第46章 第 46 章 “娘娘不是月信,是…………
夜闌人靜, 燈火煌煌,羅帳珠絡簌簌,紗幔飄揚, 投落在她身上,蕭承祁坐在床頭,撫摸著她的額頭, 垂眸看著她, 柔柔一笑。
玉檀從那溫柔的笑眼中窺見到一絲慍色, 頓時生出不詳的預感,驚悸不安,她手腳掙扎著,哪知縛住她的紅綢隨著她的動作, 慢慢緊了幾分。
蕭承祁淡聲道:“越掙扎, 綁得越緊。”
“姐姐還是這般不聽話。”蕭承祁指腹撫平她蹙起的眉毛, 光影投落在她的眉眼,他一遍遍撫過, “一直在將我往外推。”
玉檀裝作不聽不懂,“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蕭承祁垂眸看她,“從張錦曦, 到擇良家子, 姐姐趁早死了這份心,朕此生, 後宮只會有你一人。”
他以為她找到了聊得投緣的女子, 哪成想派人暗查, 那張太傅的孫女對他芳心暗許,她同為女子,不可能看不出來, 她就是看得太清楚,才頻頻召見。
蕭承祁低吻她的眉眼,“此生唯你一人。”
他拿著手裡的紅綢,從頭到尾理順了,玉檀呼吸一凝,下一刻那條順滑的綢帶覆了上來,矇住她的雙目,長指擦過她的耳畔,撚著綢帶系在後腦。
玉檀視線受阻,微弱的燭火透過紅色綢帶,朦朧不清,感官被無限放大,格外敏|感。
唇瓣忽而覆上他溫熱的唇,掠池攻城的吻襲來,追纏住她躲避的舌。
在這事情上,玉檀不敵他,不過才片刻功夫唇腔裡的空氣被他奪盡,她頭腦昏沉,只聽衣服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露出的肩頭被有些冷的空氣激地顫了顫,他俯身貼近,灼|熱的手掌撫上肩頭。
溼熱的唇離開,玉檀好不容易得了喘|息的機會,似一條離岸回水的魚,仰著脖頸,不停汲取著新鮮空氣。
初初緩過來,他的唇又落了下來,印在雪頸,玉檀側了側頭,他亦追了上來,按住亂動的腰肢,把在大掌間。
系在腰間的絲絛鬆動,裙襬襲來一股涼風,她不禁瑟縮,灼|燙的大掌按住她屈起的膝蓋,掌根微帶了力分開兩膝,熱意撫著腿攀上。
雪頸的吻也攀上,他的唇碰了碰玉檀的耳朵,兩唇含|住耳垂,長指輕撫。
紅綢遮蔽了雙目,她看不見,感覺他比往日狂狼,修長的指略帶薄繭,時而曲起,時而伸直,又輕柔地在她唇上落下吻,將她的低吟嗚咽吞下。
蕭承祁抬眸,眼底的猩紅映著她。玉檀漸漸吐息不暢,那條矇眼的紅綢溼漉,洇出淚痕,粘黏在眼眸,半截瓊鼻滲出細汗。
他在幽暗中俯身,低吻溼漉的眼帶,屈臂微微抬起她被紅綢纏綁的足,躋身吻她,瓊鼻、雙唇、雪頸,還有更多。
玉檀頭目暈暈,似踩著綿軟的雲朵,又似從雲層墜落,被他抱起,雪背靠著堆疊的被褥。
春夜漫長,攪動一池黏糊糊的水聲。
一覺睡至午後方醒,羅帳紗幔垂落,柔和的光線照了進來,數條紅綢散亂地放在枕頭旁,玉檀失神看著。
帳中已無蕭承祁的身影,他晨間不知何時離開的,玉檀橫在外面的手臂壓著錦被,手腕還留著昨夜纏綁的一圈紅痕,她揉了揉痠軟的後腰,從床榻坐起來。
外頭候著的娟芳聽見動靜,問道:“娘娘可是要起了?”
“備水沐浴。”玉檀撩開羅帳,忍著雙腿的痠軟,趿鞋下床。
這不是她的寢殿,玉檀還不熟悉,打量一陣才尋到浴室在那裡。
侍女們動作快,很快便將沐浴用水準備妥當。
“都出去,有事我喚你們。”
玉檀遣走浴室中的侍女們,沒入溫熱的浴水裡。
花瓣在水面漂浮,雪肌若隱若現,熱氣氤氳著,肌膚慢慢泛起淡淡的一層粉色,和零星的吻痕逐漸融為一體。
玉檀揉按著微隆的小腹,手指在浴水裡濯洗,濃稠濁黏
被溫熱的浴水衝散。
半晌過後,玉檀眼眸水潤泛紅,她虛虛扶著浴桶起身,水面熱氣騰騰,打溼了髮絲,似出水芙蓉。
她拿過一旁的錦帛,裹在身上將水擦乾,喚了侍女進來伺候穿衣。
玉檀乘了轎攆,回了鳳儀宮。
雖沐浴時將腹中之物清理了一番,但她仍不放心,趁寢殿中沒侍女的時候,將藏的那盒麝香粉拿出來,取了適量放進隨身攜帶的香囊中。
香囊中的香濃郁,能蓋住麝香的味道。
玉檀以為蕭承祁的不正常只限於昨夜,哪知今天晚上,她被帶離鳳儀宮,不是昨夜良家子住的地方,是一處剛打理來出來的宮殿。
一進殿,便見坐在榻邊的男人,他抬眉示意她過去。
玉檀忐忑不安,硬著頭皮過去,步子有些慢,走到軟榻前時,蕭承祁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腰,玉檀結結實實坐在他的腿上。
蕭承祁單手摟著她的腰,拿過榻案上的籤筒,對她道:“抽一個。”
玉檀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垂眸看著遞到面前的籤筒,純金打造的籤條一把握不住,約莫有十來條。
蕭承祁沉聲開口,“抽一個。”
玉檀隨便抽了一個,那金簽下面刻了字,她拿在掌心看了看,雙瞳輕顫。
“婕妤。”蕭承祁唸了出來,從她手中拿回金籤,放回籤筒裡,“姜婕妤。”
話音剛落,蕭承祁橫抱起她,將她輕放在床榻,扣住纖白手腕,吻上她的唇。
親吻間,玉檀總算是明白了,那籤筒中恐怕是將四妃九嬪世妃、御妻都刻了上去,等著她抽取。
玉檀黛眉輕蹙,莫名其妙。
往後每一日晚膳後,蕭承祁都拿了那籤筒,讓她抽取,若是抽到皇后,她便不必各宮跑,就在鳳儀宮。
陽春三月,鶯飛燕舞,御花園百花齊放,宮中舉辦了場賞花宴,尚未婚配的貴女們受皇后之邀入宮賞花。
千秋節臨近,皇后娘娘卻在這是舉辦賞花宴,邀請的還是未婚貴女,眾人都在猜測這莫不是要擇良家子,為陛下充盈後宮?
貴女中難免有心動的人,赴宴當日盛裝打扮,盡顯端莊溫柔,費盡心思想入皇后的眼。
帝后牽著手出現在御花園,兩人新婚燕爾,去哪都是一起的,羨煞眾人。
然而兩人只露了個面,陛下便牽著皇后的手,去了水榭亭中。
眾人難免有些失望。
水榭亭中,侍女端來茶點放在石桌上,蕭承祁將那碟透花餈往玉檀面前推了推。
玉檀抿了抿唇,頓了片刻了,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看著御花園的春景,視野裡湧入不少明媚的身影。
蕭承祁吩咐道:“將皇后留意過的女子記下,命畫師畫像。”
玉檀皺了皺眉,更覺他莫名其妙,她沒心思舉辦賞花宴,是他打著她的幌子,邀請眾多姑娘入宮。
玉檀斂了目光,低頭小口吃著透花餈。
透花餈的做法沒變,但滋味和以前喜歡的,有些不一樣了。
玉檀興致缺缺,將吃了一半的糕點擱下,抬眸看著滿園的春色。
半晌,她有些睏乏了,神色倦倦,蕭承祁瞧見,帶著她離開御花園,回了鳳儀宮。這一趟出去又回來,玉檀摸不準他的心思,就跟夜裡的折騰一樣,令人費解。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讓那倦意更深了,玉檀見蕭承祁在殿中閱策論,沒有要與她說話意思,便脫了鞋上榻,撐著頭半倚在引枕上小憩。
大抵是這幾天夜裡都睡太晚,睏倦了。
暖陽舒服,玉檀迷迷糊糊間感覺有甚麼東西搭在了身上,睜開惺忪的眼,蕭承祁的面容映入她眼裡,他低垂著眸子,手裡拿著鵝黃絨毯蓋在她身上。
明金碎光傾落,灑在他的肩頭、側臉,空氣中浮動著春日不燥的暖意。
他還沒發現她醒了,整理著她身上的薄毯,將那毯子理上來時,目光與她相撞。
玉檀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慌亂地別開眼,纖指抓住薄毯,撐著引枕坐了起來。
蕭承祁俯下的身子隨著她起來,微微起了些,但仍沒完全站直,還有些傾俯之意。
既然醒了,蕭承祁輕聲道:“去床上休息。”
玉檀不知怎的,就點了點頭。
她掀開鵝黃薄被欲起,毫無徵兆地被他抱起,嚇得她抬臂挽住他的脖子。
眨眼間,玉檀被他抱到床榻。
蕭承祁鬆了手,喚了侍女給她將寢衣換上,之後便去了外間。
春困秋乏,玉檀換了寢衣也不去多想了,慢慢睡著了。
她素來有午眠的習慣,這一覺睡得格外久,醒來已是半下午,日頭西斜。
得知蕭承祁不在寢殿,玉檀又在床榻間躺了好一會兒,這才喚來娟芳穿衣。
衣裳穿好後,侍女端來托盤,上面放著她常戴的玉佩、香囊,娟芳取來,逐一為她佩戴上,玉檀看著那枚香囊好一陣,不知不覺間輕輕皺了皺眉。
半晌,她將繫好的香囊取了下來,放回托盤,“這會兒便不戴了,明日再佩戴。”
眼下天快黑了,也戴不了多久,她整日都戴著,應該也不缺這一時半會,況且倘若戴著也有被他發現的可能。
玉檀這般想著,吩咐將香囊拿回去放好,她去了妝臺前梳妝。
用罷晚膳,蕭承祁破天荒沒拿籤筒來讓她抽。
內侍拿來一幅幅畫卷,在書案鋪展開,蕭承祁立在案邊,看向玉檀,“過來。”
玉檀不明所以,走過去一瞧,全是女子的畫像,面容熟悉。
玉檀有印象,皆是今日她目光多有停留的貴女們。
她疑惑不解,抬眸看向他,“這是何意?”
“賜婚。”
蕭承祁冷冷道出兩字。
玉檀更加疑惑了,一瞬間又感覺不對勁,蕭承祁目光在數張畫卷上逡巡,淡聲道:“周九安今年春獵拔得頭籌,朕好沒還還好賞賜他。”
玉檀僵在原處,蕭承祁幽幽看向她,“姐姐最是懂他,你來指婚。”
玉檀搖頭拒絕,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求你了,別。”
“別甚麼?”蕭承祁拉住她的手,將她帶過來站在書案前,板過她的身子,從後抵著她,讓她直直看著案上鋪展開的一幅幅畫像,“別給他賜婚,別讓他娶別人。”
蕭承祁按住她亂動的腰,沉聲道:“只許你給朕選良家子,不許朕賜婚,可沒這道理。”
玉檀心裡一緊,忙搖頭,試圖解釋道:“宮中冷冷清清,沒個說話的……”
蕭承祁打斷她蒼白的解釋,冷嗤道:“你尋人聊天解悶,我何時阻止過?”
“選!”蕭承祁擁著她,握住她的手,指過一張又一張畫像,“這個?還是這個?”
一股大力壓著她的手指往下,玉檀不願在那些畫像上落下,僵著手跟他對抗著,“我與他早就結束了。”
玉檀說完後,猛得一怔,忽然想到了安撫他的法子,忙轉過身去,踮腳吻上他的唇。
兩唇相貼,玉檀眼睫輕顫,一時間熱了頭才吻了上來,握住她手的力似乎卸了幾分。
她掙脫開他的手掌,抬起雙臂,圈住他的脖頸,略帶青澀的吻去親他的唇,學著他親吻時描繪著他的唇形。
她吻得有些笨拙,但好似只有這樣才能免掉這一時興起的賜婚。
玉檀的唇微微離開,緩著呼吸,唇腔內還有他的氣息,失神地看著他。
蕭承祁伸手,大掌落在她耳廓,情不自禁地低首,額頭貼著她的額,氣息灼|灼,“可想好了?”
殿中寂靜,兩人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玉檀眼下沒有選擇,手掌攬著他的脖子往下,仰面再次吻上他的唇。
唇齒交纏間,蕭承祁反客為主,托住她的後頸,加深這一吻。
驀地,蕭承祁攬著她的腰,將她抱坐在書案上,單臂扶著細腰,將她置於身前的方寸間。
衣衫層層堆在臂彎,蕭承祁拂下一隻藕白玉臂,帶著她的手搭在窄勁的腰間。
“咔嗒”一聲,玉帶蹀躞解開,從她足下掉落。
相吻的唇若即若離,兩人越貼越近,不過才半晌,玉檀腿根緊繃著,足背弓起,隱隱不適。
她坐在書案上完後退了退,蕭承祁追了些許,雪肌籠著層朦朧香汗,玉檀輕抬手臂,輕輕蹙了蹙。
蕭承祁留心著她的異樣,嗓音略微沙啞,貼著她薄汗的面頰詢問道:“怎麼了?”
玉檀只想好受一點,纖手抵著他的肩,“書案有些硬。”
蕭承祁單臂託著臀,將她抱起,另一隻手臂扶著雪背,徑直走向床榻,將她輕放了上去。
烏髮散亂的落在枕間,玉檀剛看清他的身影,他便覆了上來。
羅帳垂落,絲絲縷縷的燭光透過時隱時現的縫隙,投入床榻間,映著她泛起淡淡粉色的雪肌。
自這夜之後,蕭承祁再也沒有提過給周九安賜婚,玉檀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千秋宴緊鑼密鼓地籌備著,轉眼便到了三月十七,蕭承祁生辰這日。
天邊的暗色逐漸散去,浮出淡淡的幽藍,是日出前藍調,殿中的光線也悠悠轉明。
玉檀在蕭承祁臂彎下醒來有一陣了,心中百轉千回,默默嘆息一聲,拿開他橫在腰間的手臂,蕭承祁掌一動,扣回她欲起的腰,道:“時辰還早,再歇一歇。”
“今日是你生辰。”玉檀推開他的手,從床上坐起來,說道:“習慣了,還是去膳房做一碗長壽麵。”
是啊,每年生辰,她都會給他做長壽麵,這麼多年都是如此,他們的感情一向深厚,是斬不斷的,蕭承祁也坐起來了,挽著細腰,伏在她的肩頭,道:“別太勞累。”
玉檀點頭,淡淡嗯了聲。
蕭承祁鬆開她,起身穿衣。
侍女聽見動靜,進來伺候玉檀洗漱。
她佩戴上香囊,隨手將烏髮綰起,便去了膳房忙活。
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端來,宮人也將其他早膳擺在桌上。
蕭承祁吃著玉檀親手做的長壽麵,心中異常滿足。
玉檀卻沒甚麼胃口,平日裡喜歡吃的那些東西,今晨到嘴裡感覺甚麼味道也沒有,甚是感覺味同嚼蠟。
蕭承祁見她食之無味,神色懨懨的,放了筷子,手臂伸出她腰後,輕輕揉了揉,溫聲詢問:“這裡不舒服?”
有時夜裡他鬧厲害了,翌日後腰是不舒服,但這次肚子有些說不上來的不爽利,大抵是月事快來了,玉檀搖搖頭,不好與他明說這事,便道:“有些累困罷了。”
蕭承祁道:“用膳後回床榻再眠一眠,千秋宴晚上才開始,宴會事宜由禮部和內侍省負責,你不需操心,安心歇息。”
“好。”
玉檀雖沒胃口,但還是喝了些粥填胃,將身子養著。
蕭承祁尚有政事處理,用罷早膳便去了紫宸殿,臨走前叮囑她好生歇息。
玉檀坐在貴妃榻上,看著窗外的春景。
許久之後,肚子越發難受,隱隱作痛,玉檀喚來侍女更衣,果然見了血色。
月事來了。
娟芳忙去將月事帶拿來,遣侍女去尚儀局,密報彤史,將這月的月事記錄在皇后娘娘的起居注裡。
玉檀出來後坐在榻邊休息,小腹隱隱墜痛,她捂著肚子,實在是有些受不了,讓侍女準備水囊。
娟芳見玉檀臉上毫無血色,虛弱得讓她有些害怕,勸道:“娘娘,請太醫來看看吧,您臉都疼白了。”
玉檀道:“月事頭幾日不適是正常的,今日陛下生辰,別大驚小怪,熱水捂一捂肚子,一會兒便舒坦了。”
玉檀將溫熱的水囊放在小腹上,在榻邊坐了一會兒,還是有些疼,大抵是晨間忙碌一陣,累著了。
玉檀欲回床榻躺著養養精神,晚宴時不至於太糟糕,哪知剛從榻上站起,走了兩步,雙眸驀地一暗。
“娘娘!”娟芳眼疾手快,及時扶住往下栽的玉檀,扶著她的身子連連退後幾步才穩住。
玉檀暈了過去,娟芳嚇得忙道:“快傳太醫!”
娟芳不敢馬虎,立即遣侍女道:“你速去紫宸殿一趟,告知陛下,娘娘暈過去了。”
一時間鳳儀宮眾人手忙腳亂,低沉的氣氛籠罩著整座宮殿。
蕭承祁趕來時,太醫署令已在病榻前診脈了,他緊縮著眉,去榻邊坐下,“皇后如何了?”
一個時辰前,他離開鳳儀宮室,她還好好的,眨眼間便暈了過去。
太醫署令診了脈,神色不太好,問娟芳道:“皇后娘娘這月的月事可準?”
“娘娘就是今日月事至,腹痛難受,從貴妃榻起來後暈倒的。”娟芳算了算日子,回道:“娘娘的月事晚了約莫八九日。”
蕭承祁沉眸,好似是推遲了段日子。
太醫署令撲通一聲跪地,戰戰兢兢道:“陛下,娘娘不是月信,是……是小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