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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怎麼突然想學騎馬了?……

2026-03-22 作者:照青梧

第42章 第 42 章 “怎麼突然想學騎馬了?……

林間寂寂, 晚霞漫天,潺潺溪流波光粼粼。

玉檀黛眉蹙起,望著眼前的男子, 氣道:“你怎這般執拗!倘若這林間有人,光是撞見你我在一起,傳了出去, 今晚你便會被問責。”

玉檀搖著頭連連後退, 被石粒崴了一下腳, 往一旁栽,周九安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小心!”

玉檀推開他的手, 站穩了往後退, 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夜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知你是為我好, 但我已經是皇后了,我會跟阿祁好好過日子,眼下生活無憂, 我為何要走?你以後別再說這樣的話了, 莫讓人揪住把柄。”

她是想逃離蕭承祁,但周九安因她受了太多折磨, 她不能再連累他了。

倘若蕭承祁氣急敗壞, 九安恐怕會因此喪命。

“夜幕將至, 林間蟲蟻繁多,我先回去了。”玉檀的右腳輕微崴了一下,活動活動腳踝已無大礙, 低頭從周九安身邊經過,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天邊火紅的晚霞逐漸淡了,有被暗下來的天色侵吞之勢,玉檀拎著裙裾快步離開,身後鴉雀無聲,周九安像是沒有跟來。

她快下來的步子放慢,手扶著身旁的樹幹,有些無力地靠著。

玉檀心裡難受,捂住心口垂目,瘦弱的肩膀顫動著,無聲的淚慢慢從眼角滑落。

晚霞散得快,夜幕隨之降臨,玉檀沒在林間逗留,擦乾淨眼淚,平復好了心情走出林間,回了行宮。

侍衛腰間別了佩刀,在行宮外嚴陣以待,殿外的宮婢見玉檀回來,迎了過來,簇擁著她而行,“娘娘回來了。”

夜幕四合,殿中安靜地只剩玉檀進來的腳步聲,燭火幽幽,只點了一半的燈燭,裡頭昏昏暗暗,氣氛太過異樣,宮人自覺地沒跟進來,候在外面。

燭火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玉檀越往裡走,越感到一股森冷的寒意。

蕭承祁岔腿坐在榻邊,面容籠罩在昏暗的光影中,眉眼低垂,拿著錦帛擦拭長劍,經鸊鵜膏(pì,tí)擦拭,利劍鋒銳,削鐵如泥。

“嗖”的一聲,利劍入鞘,玉檀的心跟著一顫,忘了呼吸,驟然停下腳步,蕭承祁握住劍柄,抬起頭來,漫不經心地看她。

玉檀被看得有些惶恐心虛,擔心被他發現私下跟周九安見面,掌心不禁滲出密密匝匝的冷汗。

蕭承祁開口打破凝滯的氣氛,“晚霞可好看?”

玉檀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故作鎮靜回他,“看得入神,竟忘了時辰。夜幕四合,殿中怎麼就點了這些燭燈,”她說著別開與他相視的目光,朝那九層燈臺走去,拿了蠟燭,將下面幾層燭燈引燃,朝外面喚道:“來人,進來點燈。”

數名宮婢聞聲進來,下意識看向天子,得了應允後,過去將角落的燭燈盡數點燃。

頃刻間,殿中燈火如晝,照亮了蕭承祁的面容,低沉陰鷙,與黃昏分別前判若兩人。

“擺膳。”

蕭承祁冷聲吩咐道,一把拿起入鞘的長劍起身,放在架子上,在一旁淨了手。

將擦手的錦帕往托盤隨手一扔,蕭承祁看了眼在燈火旁的玉檀,“過來淨手,洗乾淨了用膳。”

長腿一邁,他先一步去了桌邊坐下,宮人們端著晚膳魚貫而入。

宮婢換了一盆水,玉檀過去淨手,將香胰子沾了水,手掌搓出泡沫來,認真洗著手。

她只覺前後的氣氛不對,不知是否有人瞧見林間發生的事情,傳到了他的耳中。

遇到感情的事情,他總是陰晴不定,玉檀不去招惹他,低頭認真洗了兩遍手,等到滿是花香的味道,這才接過遞來的乾淨帕子,擦乾淨手。

玉檀走了過去,在蕭承祁身邊坐下,各式菜餚擺放在桌上,等他動了筷,她拿起筷子夾菜。

玉檀細嚼慢嚥,他也吃得慢,想了一陣,她還是往昔那般,給他夾著菜,問道:“是我賞晚霞回來晚了,你不高興了?還是……”

她握緊筷子,試探著繼續問道:“還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蕭承祁擱下筷子,抬眸看向神色有些緊張的她,半晌後淡聲道:“沒甚麼,明日狩獵,恍然想起那劍許久沒擦,也沒沾血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蝦仁在她碗中,“這龍井蝦仁,你最愛吃了。”

玉檀握了握筷子,夾起碗中的蝦仁,小口吃著。

蕭承祁端過一碗湯,拿著勺子悠悠喝湯,一邊看著她吃飯,雪白的香腮鼓動,慢條斯理。

從皇宮到上林苑,路途遙遠,舟車勞頓,用罷晚膳後,玉檀乏困,夜幕已沉,沐浴後便回床上歇下了。

不久,身後的被子掀開,清冽的氣息從後面襲來,蕭承祁沐浴後的胸膛帶著些許潮意,在她身後躺下,長臂伸來,橫搭在她腰上。

他的手一帶,將纖細的腰往後帶,嬌軟的身軀攬在胸膛。

玉檀迷糊的睡意因這一動,清醒了,垂眸看著幽暗帳中的影子。

以為就這麼擁著到天明,許久之後,腰間的手掌忽而一動,將她整個人翻轉身子,玉檀撞入他結實的胸膛,面對著他。

蕭承祁溫熱的大掌撫上雪頸,將她低垂的頭抬起,薄唇壓了上去,含住她的唇。

那吻帶著濃濃的情緒,似在發洩甚麼,玉檀被他的唇堵住,細碎的低吟溢位。

慢慢地,他握住她的手,長指擠進她的指縫,和她五指緊扣,含住她唇瓣的吻變得溫柔纏綿。

春夜微涼,蕩起一池春水。

蕭承祁吻著她,極盡纏綿,大掌沿著雪頸往下,撥開鬆散的衣襟,撫摸細膩的雪肩,溼潤的唇落在雪頸,輕輕吻著,又在肩頭落下印記。

用極大的溫柔,試圖讓緊繃的身子放鬆。

她是愛他的,否則也不會想也沒想便推開了周九安。

可她卻隱瞞了傍晚與周九安在林中相見。

蕭承祁眼底的欲,陡然蒙上了層薄涼的寒意,扣著纖白腕子,在她的手背落著炙熱的吻。

用他的氣息,掩蓋住她推碰過另一個男人的痕跡。

驀地,蕭承祁扣著纖白腕子在枕邊,溼熱的唇吻她,細碎的低吟被堵在喉間,玉檀無法說話,纖腿被長臂挽起,壓在身前。

蕭承祁的唇鬆開,灼灼氣息灑在她翕動的雙唇,看著她閉著的眼,啞聲道:“睜眼,看著我。”

蕭承祁低吻她溼漉的眼睫,溫柔又繾綣,“姐姐,看一眼我。”

從棄子,到九五之尊,他想要的,皆爭到了手,偏偏得不到她的心。

蕭承祁雙眸忽而紅了起來,扣緊纖腕,又驀地沉眸閉眼,生生將怒意壓了下去。

他輕撫著她的發頂,細細的吻逐一落到她的額頭、眼眸、鼻子、紅唇,纏著丁香小舌。

春夜微涼,吹落滿樹的花枝。

……

翌日,晴空萬里,春風和煦,經昨夜的休整,眾人精神煥發,已然沒了長途跋涉的疲憊。

今年狩獵,天子准許朝臣帶家眷,故而圍場中多了許多世家子弟、京中貴女,會騎射的不少都換了勁裝,在圍場中候著,蓄勢待發。

楚王妃著勁裝在楚王身邊,兩人那身勁裝是同色系的,她眉眼含笑,楚王身子朝她傾去,微微側了耳,聽她說著話。

不知談及甚麼,楚王輕笑,面上帶著一絲寵溺,回頭吩咐隨扈,片刻後將精巧的袖箭拿來,親自纏綁在她手腕。

這廂,鳴鑼開鼓,蕭承祁一身玄金勁裝,率先入林。

勳爵弟子伴在聖駕左右,待天子射出第一箭,狩得一頭野鹿,眾人這才敢開弓,分至林間狩獵。

玉檀在圍場看臺目送蕭承祁狩獵離開,這廂頭有一位接一位女子騎馬離開進了林間,心中多了幾分豔羨。

俄頃,她離開看臺,往行宮去。

圍場和林間熱鬧非凡,倒顯得行宮中冷冷清清。

玉檀淨了淨手,吩咐道:“替我更衣,換一身輕便的勁裝。”

娟芳連聲應好,手腳麻利地取來勁衣,伺候換上。

陛下擔心皇后娘娘在圍場乏悶無聊,故而今年特准朝臣攜家眷隨行,陪娘娘聊天解悶,方才娘娘回行宮時,她還失落一陣,正打算如何勸說娘娘出去走動走動,沒想到娘娘是回來換衣裳。

華麗繁重的衣裙換成了輕便的勁裝,勾勒出纖細腰肢,玉檀叫住拿走華服的宮婢,走了過去,將托盤中的香囊拿起,道:“圍場蟲子多,這香囊能驅蟲。”

玉檀拿過香囊,不放心地聞了聞,濃郁的艾草味道掩蓋了麝香的獨特氣味,不仔細分辨,根本發現不了。

裡頭的麝香是啟程前,她偷偷藏進去的,玉檀聞了麝香味道後,安心不少,將香囊系在腰間。

外頭晴光豔豔,鳥語花香,玉檀從行宮出來,還沒到圍場,遠遠便聽見了喧鬧聲。

本朝民風開放,未設男女大防,諸多世家子弟和貴女聚在圍場玩樂,比箭、策馬、爭奪彩球,場上已是沸反盈天。

玉檀本想找蕭舒窈教她騎馬,但在那群貴女中,並沒看見她的身影,想來以她活躍的性子,大抵是跟著義父義母進了林間狩獵。

玉檀沒去圍場湊熱鬧,獨自朝馬廄去。

春獵的馬匹由太僕寺負責,都是馴服溫順的馬,玉檀不會騎馬,想著初學時挑一匹閤眼緣的,目光落在一匹匹馬上。

半晌,她的視野裡出現道熟悉的身影,魏時泱來到馬廄,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玉檀方才在一眾貴女裡看見了魏時泱,她在比試射箭,但沒曾想她此刻來了馬廄。

魏時泱抿了抿唇,有些彆扭地走過來。

“皇后娘娘。”魏時泱行了禮,四個字好似跟唇齒不熟,彆扭地說出口,但是開了口,想著義兄勸慰的話,慢慢的也釋然了。

就像義兄說的那樣,兩人有緣無分,誰也不要怨誰。

尷尬在氣氛有些許緩和,魏時泱認真看著玉檀,見她這身裝扮,好奇問道:“娘娘這是想騎馬?”

玉檀微笑道:“營帳內乏悶,見你們騎馬玩得高興,想學一學。”

魏時泱釋然道:“騎馬不難,若娘娘不嫌棄,我教皇后娘娘。”

魏時泱眼眸一揚,笑著喚了她一聲,“姜姐姐。”

玉檀點頭,和她在馬廄前挑馬。

侍衛牽出一匹最為溫順的馬,玉檀站在駿馬前,有些手足無措,魏時泱上去牽過馬,道:“娘娘初學,先不急著上馬。這匹馬一看就很溫順,不會踢人,娘娘先與它熟悉熟悉,想我這樣,摸摸毛髮,讓馬熟悉熟悉娘娘的氣味。”

魏時泱說著順著馬鬃撫摸一陣,玉檀伸手,學著她的樣子摸了摸柔順的馬鬃。這匹馬十分溫順,沒有一絲排斥的異樣。

待熟悉了氣息,魏時泱將韁繩給玉檀,陪著她牽馬在馬場裡走動,“這也是讓娘娘和馬相互熟悉,我初學騎馬時也這樣。”

玉檀挽著韁繩,不時撫摸馬背,和魏時泱在馬場裡慢悠悠走動。

玉檀道:“沒想到學騎馬,還有這些講究,今日幸好有你在,若是方才突然上馬,馬受驚了,我還真不知該如何了。”

魏時泱道:“別看這馬溫順,也有受驚失控的時候,這時切勿拍打馬脖子。”

“那要如何?”

玉檀問道,一邊牽著馬走動,一邊聽魏時泱講著要領。

繞著馬場走了大半圈,玉檀的餘光看見遠方馬背上的人,猛地一窒,雙腳似嵌在了地上。

他進山狩獵竟這般快回來?!

馬背上,蕭承祁著玄色勁裝,身姿卓然,深邃的黑眸朝她這邊看來,他挽了挽韁繩,似閒庭信步般,不疾不徐朝她這裡來,馬鬃隨風而揚。

魏時泱只覺他一出現,周圍的空氣突然凝結,低頭行禮,“參見陛下。”

玉檀福身行禮。

她換了身輕便的勁裝,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蕭承祁一看她的裝扮,便猜到了幾分。

他從馬背下來,徑直走了過去,路過魏時泱時,淡聲遣她離開。

魏時泱低首告退,玉檀有些緊張地攥緊韁繩,蕭承祁看了眼她牽著的馬,說道:“這馬倒也溫順。”

他摸了摸馬鬃,問玉檀道:“怎麼突然想學騎馬了?”

玉檀抬眸遠望,陸續有女子從林間歸來,也有在寬闊草坪裡騎馬慢行的,她眼底生出羨慕,“營帳裡待著無聊,見她們騎馬歡暢,我也想學一學。”

玉檀充滿期待,小聲道:“明年狩獵,說不準我也能騎馬進山林了。”

蕭承祁深邃漆黑的眸子看著她,靜默一陣,道:“學騎馬罷了,我教你。”

蕭承祁將她手裡的韁繩拿走,耐心道:“手抓住馬鞍,腳尖穿進馬鐙,踩實了上去,坐在馬鞍上。”

玉檀不曾想他今日這般好說話,半信半疑地過去,按照他說的,先抓住馬鞍,踩著馬鐙,手掌撐著借力躍了上去,馬有些搖晃,她穩了穩身形,才在馬背上坐穩。

這廂,蕭承祁挽著韁繩,一躍上馬,坐在她身後,玉檀回頭看他,“你你怎麼上來了?圍場這麼多人看著。”

她這一動,馬有些晃,玉檀害怕地往前伏,半趴在馬背上。

蕭承祁一臂環在她身側穩住她不穩的腰肢,扯了扯韁繩,道:“姐姐初次騎馬,怎麼放心你一人?我先帶你騎馬走動,熟悉熟悉。”

玉檀黛眉輕蹙,忽而起了念頭,帶著幾分商量的語氣,“那去人少的地。”

蕭承祁應了,帶著她離開馬場,去寬闊無人的草坪。

只要她想要的,他從不吝嗇,但必須由他給,由他來滿足。

和煦的春風吹拂草坪,綠草的芳香裡帶著微微的熱意。

兩人共騎一匹馬慢行,蕭承祁將韁繩繞到玉檀的掌心,道:“試著控馬,韁繩不能扯太緊,雙腿夾著馬腹。”

玉檀鬆鬆挽著手裡的韁繩,輕輕扯了扯,學著他方才騎馬的樣子,雙腿夾了夾馬腹,控制著馬行進。

溫順的駿馬穩穩當當行進,蕭承祁扶著她的腰,低頭在她耳畔道:“一學就會。”

說話的氣息熱熱的,彷彿下一刻就要親吻她的耳尖,玉檀背脊忽而緊繃,道:“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自己騎了?”

蕭承祁:“這般著急。”

玉檀抿了抿唇,駁道:“學騎馬也不難。”

望了眼天色,蕭承祁將馬停住,從她身後下馬,在一旁牽馬,道:“還不能鬆手,你先適應適應,就這般慢慢騎著。”

玉檀知他能退讓到這個地步,實屬不易,她見好就收,雙腿輕夾馬腹,讓馬走了起來。

速度不快不慢,又似他在牽馬而行。

大半個時辰後,玉檀在馬背上穩穩的,遊刃有餘後,蕭承祁這才鬆了手。

沒了他牽馬,玉檀獨自在馬背上,一時間難免生怯,有些緊張地握住韁繩,她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子,按照方才的要領,讓馬慢慢跑了起來。

那速度對蕭承祁而言,並不快,他在原處看著玉檀。她挽著韁繩,控制馬跑起來的速度,沐浴在春光下,臉上有了些開懷的笑容。

他眉目微揚,嘴角亦有了淺淺的笑。

馬匹在她手裡越來越聽話,玉檀扯著韁繩,夾了夾馬腹,讓馬跑起來,控制在她適應的速度,眼前隨心變換。

她今日學會了騎馬。

玉檀試著將馬騎遠一些,餘光觀察著站在原處的男子,在他周圍策馬轉著圈。

一圈又一圈,每次的範圍增大,她笑著策馬,滿是學會的喜悅,他並沒有發現異樣。

玉檀笑道:“原來騎馬是這樣的感覺。”

她策馬踏青,笑容比春花瀲灩,蕭承祁看著馬背上的身影有些遠了,微揚的唇凝滯,心中莫名有種不妙的預感。

馬突然嘶吼,像是受了甚麼驚嚇,揚首奮蹄,失控地往密林裡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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