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洞房花燭夜，我親自取……
幽幽燭火映著玉檀煞白的臉龐, 足腕沁著金屬的冰冷，她恐慌地掀開被子，顫抖的纖指去拉拽腳上的金鐐銬, 試著取下腳踝的鐐銬。
金鍊錚錚作響，鐐銬在纖細的腳踝上紋絲不動，論玉檀怎麼往足底扯, 也扯不出去, 金鐐銬牢牢梏住腳踝, 嬌嫩的肌膚被磨紅一圈。
蕭承祁拿開她的手，面色平靜道：“姐姐解不開的，待明日之後，洞房花燭夜, 我親自給你取下。”
他垂眸看著泛紅的腳踝, 目光微頓。
須臾後, 蕭承祁一把握住，推著金鐐銬往上, 露出腳踝被磨紅的一圈，她肌膚嬌嫩，再掙扎下去, 那泛紅的腳踝恐會還磨破皮。
指腹輕撫那圈泛紅, 手掌間的肌膚如玉石般溫暖細膩，蕭承祁忽而低下頭, 吻上鐐銬下的腳踝。
溼熱的吻落下, 玉檀雙瞳惶恐地緊縮, 呼吸頓時凝固住，不安地欲收回腳，蕭承祁欺身而來, 膝蓋壓著錦袍跪在床榻，高大的身軀擋在床帳外間，大掌託著她的足底握住，足尖踩在他的膝間，不給她任何縮去的機會。
他吻著泛紅的腳踝，舔舐那一圈磨紅的地方。
左右兩隻腳的腳踝，被鐐銬磨紅的地方，都吻了一遍。
夜色闃靜，屋外的角落裡不時響起蟋蟀的鳴叫。
灼熱的大掌鬆開，蕭承祁扯過被子，蓋住玉檀被銬住的雙腿。
唇間似有馥郁的幽香，他淺淺咂舌，膝蓋離開床褥，立在榻邊，在昏黃的燭火下，慵懶地打量閨房裡的陳設。
目光落到香案上，墨黑的雙眸頓了頓，須臾後他走過去，在香案邊駐足。
香已燃燼，案上的香爐靜靜矗立，蕭承祁抬手，用手掌扇了扇，細細聞了聞餘香，閉眼分辨著調製的各種香味。
半晌，他睜開眼，開啟一盒盒香粉。
丁香粉，檀香粉，沉香粉，皆是常見的香粉，並無異樣。
蕭承祁的心這才安下來，他抬眸看向床榻，玉檀側躺著背對著外面，似乎一點也不關心在他屋子裡幹甚麼。
蕭承祁胸腔內忽而煩悶起來，他斂了斂眉，長袖一拂，轉身朝門口走去，將緊閉的閨房門離開。
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從屋子裡出去。
頃刻間，閨房恢復靜謐。
清冽的月光照入，玉檀暗暗鬆了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小心翼翼挪動身子，儘量不讓沉重的足鐐發出聲音。
她坐到床邊，彎腰往床底下看去，將那兩盒麝香粉往裡面推了推，用床腳擋不住。
蕭舒窈給她以後，玉檀便將這兩盒麝香粉藏在了床下面，也幸好她藏了起來，否則剛才便被蕭承祁發現了。
他素來謹慎，方才在香案邊沒發現問題，似乎對她調香打發時間暫時不會起疑了。
*
二月十二，黃道吉日，宜嫁娶。
天還沒亮，玉檀就被宮裡來的嬤嬤叫醒，梳洗打扮，她雙足還戴著鐐銬，每走一步，足下的金鍊便錚錚響動。
伺候的宮人們不敢議論，也不敢亂看，低頭伺候著換上婚服，寬大繁複的裙襬遮住雙足的純金鐐銬。
閨房裡燭火通明，玉檀一晚上沒有睡意，此時看著穿衣鏡裡憔悴的臉，微微愣神。
宮婢們魚貫而入，端來熱氣騰騰的早膳放在桌上，“婚儀複雜冗長，娘娘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玉檀頓了頓，朝桌邊走去，走動間她故意磨著腳踝，痛得清醒。
她坐下拿起筷子，不急不慢吃了幾口。
吃完早膳，玉檀被扶著去妝臺前坐下，梳妝打扮。
華麗繁重的鳳冠戴在頭上，玉檀只覺脖子都快壓斷了，不一會兒蕭舒窈來了，看得眼睛都直了，笑著誇她好看。
閨房裡宮婢們進進出出，玉檀梳妝完畢，坐了小片刻，吉時邊到了，大婚使者到了姜府外面。
兩名宮婢攙扶著玉檀離開閨房，去了前廳。
她萬萬沒想到周九安在前廳，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時，錯愕一陣。
玉檀拜了拜堂前父母的牌位，轉身往外走之際，周九安伸開一隻手，他溫潤一笑，和以前沒有甚麼不同，溫聲道：“今日大婚，兄長送你上轎。”
玉檀頓住，扶著她的宮婢在耳邊小聲道：“陛下特地讓周大人來送娘娘。”
玉檀抿了抿唇，周九安送她走去前廳，穿過前院，一路去了姜府前面。
儀仗隊候在府邸外，宮婢扶著玉檀進了鳳輿坐下，浩浩湯湯往皇宮去。
楚王和楚王妃此刻也在姜府，送義女出嫁，其實昨日楚王妃便想來姜府陪陪玉檀，但是奇怪得很，她忽然心悸，坐立難安，特別不舒服，便在府中好好將養，這日身子才舒坦了一些。
大婚的儀仗隊浩浩湯湯離開姜府，楚王見妻子望著一處，神色有些異樣，上去詢問：“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楚王妃斂了思緒，回頭看一眼丈夫，抬眸看向馬背上跟著儀仗隊走遠的周九安，“也是奇怪，我看著那男子就想起了你年輕時，總有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楚王順著妻子的視線看過去，望著周九安的背影，與他是今日才認識。
那男子是魏太尉收養的義子，聽說也是好友姜淞的門生。
因是跟玉檀一起長大，手足情深，皇帝特許他送玉檀出嫁。
帝后大婚，盛大隆重，御街上十里紅妝，儀仗隊敲鑼打鼓，一路去了皇宮。
鳳輿抬著玉檀到了太極殿，文武百官整齊有序地戰在殿外的廣場上。
吉時一到，玉檀一身鳳冠霞帔，被宮婢攙扶著從鳳輿下來，一步步走向長階下等候的蕭承祁，男人眉目疏朗，靜靜看著她走來。
禮樂聲喜慶，掩蓋了玉檀足下的鐐銬聲，她和蕭承祁並肩，一步步踏上長階，往上走去，在太極殿外舉行大婚的儀式。
拜完天地，玉檀手捧皇后冊寶，在殿外接受百官的跪拜。
複雜的大婚流程走完，玉檀被宮婢簇擁著，回了鳳儀宮，寢殿內滿目皆是喜慶的紅色。
玉檀坐在喜床上，等著天黑蕭承祁回來，她蓋著紅蓋頭，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裙襬下的腳，鐐銬磨著雙腳腳踝。
冰冷的鐐銬粘稠溼漉，腳踝似乎已經磨破了，正在流著血。
天色慢慢黑了下去，寧靜的外頭有了聲響，蕭承祁回了寢殿。
喜燭燒得正旺，殿中燭火通明，宛如白晝。
蕭承祁拿過如意秤，掀起垂落的紅蓋頭一角，入目是精緻小巧的下巴，他握著秤桿，慢慢挑起紅蓋頭，那張芙蓉般的面容映入眼眸。
玉檀抿唇，低垂著眸子看著膝上交疊的手，蕭承祁放下如意秤，在她身旁坐下。
司儀朗聲道：“請陛下和皇后娘娘共牢共食。”
宮婢端來準備好的牲肉，玉檀望著頓了頓，和蕭承祁一起同食同一片牲肉，新婚夫妻共牢同食，寓意同甘共苦。
宮婢端走牲肉，另一宮婢端來合巹酒，司儀道：“請陛下和皇后娘娘飲下合巹酒。”
喜帳上的影子湊近，端著酒杯挽臂，仰頭飲下合巹酒。
飲完合巹酒，蕭承祁將玉檀頭上繁重的鳳冠取下，捋了她後頸的一縷烏髮出來，拿剪子剪下，又將自己的一縷發剪下。
兩縷長髮攥在手中，蕭承祁合在一起，打了個結，放在紅色香囊裡。
如此便是結髮為夫妻。
“都下去。”
禮節行完以後，蕭承祁遣走寢殿的宮人。
他看向身旁的人，盛裝下的她低垂著眸子，雙眸微微泛紅，閃著些許淚花。
蕭承祁伸手，抬起她的下頜，眉眼間陡然轉冷，聲音了沁著寒意，“還是不願跟我成婚麼？”
“疼。”玉檀小聲說著，滿腹委屈，欲泫欲泣的模樣楚楚可，她縮了縮婚服下的腳，細微的錚錚聲響起。
蕭承祁鬆開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抱在膝上坐著，一掌撩起裙襬，腳踝的金鐐銬似乎沾了血。
他皺了皺眉，攬腰的手忽而被她搭上，玉檀眼裡淚花閃爍，“不是都成婚了？為甚麼還要戴著，銬得好疼，會不會留疤？”
蕭承祁指腹拭去她的眼淚，那日也是唯恐她起了逃走的心思，這才連夜去姜府，給她戴上了這對足銬。
蕭承祁撫摸著她的臉龐，“姐姐聽話一點，我自然捨不得你受苦。”
他從袖中拿出鑰匙，解開足銬，順手脫掉她的鞋子和襪子，掌心托起她的腳，慢慢捲起染了血的褲腿。
蕭承祁目光微沉，腳踝血淋淋的，竟磨傷得如此厲害。
他一直沒有說話，氣氛有些異樣，玉檀看著那腳踝，憂愁地擔心道：“會留疤嗎？”
蕭承祁抱她坐回床榻，去了寢殿外吩咐一聲，很快宮婢便送來止血祛疤的一罐藥膏。
蕭承祁坐回喜床，抬起玉檀的腳放在腿上，拿來錦帕沾了溫水，一點點拭去周邊的血，動作輕柔。
兩隻腳踝都清理乾淨，上了藥，用白布包紮了一圈。
處理完傷口，喜燭燃了三分之一，蕭承祁去了一旁淨手，再回來時拿了一杯茶水。
蕭承祁將那杯水遞過去，“喝點水。”
玉檀搖了搖頭，“剛飲了合巹酒，還不渴。”
蕭承祁如墨般的眸子看著她，幽幽道：“不渴還是要喝，明日便不戴足銬了。”
玉檀遲疑一陣，無奈接過那杯茶水，遞到唇邊飲下。
那茶水已經涼了，玉檀飲完後將杯子給他，蕭承祁冷峻的臉上有了一抹極淡的笑，他接過杯子放下，指腹拭去她唇角沾染的水漬。
指腹在唇瓣細細摩挲，男人清冽的氣息縈繞在鼻翼，玉檀忽然間熱了起來，心裡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熱得先要含住一口碎冰。
而身旁男人的氣息讓她有些燥熱難耐，玉檀頓覺對勁，呼吸快了幾分，看向案頭的空杯。
蕭承祁將指腹落於她的唇上，面龐湊近了，“別看了，姐姐飲了情絲繞。”
這是一種媚藥，服用後在歡好時，越纏越緊，離不開對方。
今夜是他們的新婚夜，該是美好的，然而玉檀有所牴觸，魚水之歡自然是你情我願，才是極好的。
他低首，唇瓣蹭了蹭玉檀的唇，輕輕吻了上去，又似蜻蜓點水般離開，玉檀中了情絲繞，欲|念被這轉瞬即逝的吻點燃，她攥緊衣袖，壓制著情愫。
“還要麼？姐姐。”
蕭承祁輕笑，手掌繞到後面托住她的頭，又湊了回去，與她雙唇緊貼，激著媚藥的藥性。
那唇若即若離，玉檀氣息喘|喘，慾念終是壓住了理智，在他的唇即將分開時，迎了上去，吻住。
青澀的吻急切，雜亂無章。
蕭承祁含住她的唇，反客為主與她纏吻著。
婚服一件件脫落，喜帳垂落，搖曳的羅帳勾勒出親暱的影子。
芙蓉帳暖，春宵苦短。
……
翌日，玉檀醒來時已是午後，喜帳內已沒了蕭承祁的身影。
今晨她醒過一次，以極其親呢的姿勢，被身後的蕭承祁攬著懷中，他不知何時醒來的，見她醒來，輕蹭她面頰和發頂，手也沒閒著，覆蓋盈盈。
玉檀不想說話，便又閉上眼睛，昨夜被折騰得實在是太累，這一眠不知不覺間又睡著了。
緩了緩心緒，玉檀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痠軟的腿，撩開喜帳看了看。
裡間沒婢女候著，她忍著不適的身子，倒來一小杯水，將藏起來的一盒麝香粉拿出來，回了床上，不放心地將床帳掩好。
她記得《千金方》中記載，麝香活血通經，阻斷受孕，可取芹菜汁和麝香等製成藥湯，定期服用，以暫時避孕；亦可用麝香貼肚臍避孕。
玉檀解開寢衣，取了適量的麝香粉在掌中，倒了些水將掌中麝香粉團成一枚能放進肚臍的丸子。
驀地，殿外響起娟芳的聲音，“參見陛下。”
“皇后娘娘還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