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睜眼,看著鏡子。”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一般。
他冷沉的聲音迴盪在耳畔, 久久沒有散去,那高大的身影投下,將她完完全全籠罩, 冷戾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玉檀腦中像是炸開般轟鳴,恐慌萬狀。
他似乎是早就知曉她在屋子裡, 也知曉她正想辦法帶周九安離開。
那頎長的身影忽而有了動作, 緩步走近, 如高山傾倒般的影子愈漸逼近,順勢一踢,那擋路的長劍被踢到玉檀身邊,她宛如驚弓之鳥, 惶恐地縮了縮肩膀, 呼吸凝滯地僵在原處看他。
蕭承祁看了她一眼, 那雙杏眸溼漉漉,一看便哭過。他沉著臉, 神情辨不出喜怒,目光逐一掃過角落裡的兩人,定格在她身後的周九安身上。
他走了過去, 玉檀心中一宕。
“不要, ”玉檀惶恐不安,害怕他將怒氣撒向周九安, 幾乎是喊出來以後, 便折身撲到了周九安身上, 緊緊抱住他虛弱的身軀,不住央求道:“不要,不要再傷害他了。”
玉檀哽咽, 溫熱的淚盈滿眼眶,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情緒激地擋在他面前,“求你了,九安對陛下忠心耿耿,他做錯了甚麼啊?!陛下不要再傷他了。”
蕭承祁冷眼看她,一番質問,倒處處是他的不是,冷聲道:“你是在控朕,忘恩負義。”
玉檀一凝,忙搖頭,蒼白的臉龐已是淚溼漉漉,蕭承祁伸手握住纖細臂膀,強勢地將她拉過來,分開她和周九安。
玉檀狼狽地跌坐在他腿邊,男人冷玉般的長指撫過臉龐的淚,虎口倏地遏住她的下頜,迫著她抬頭。
“放開明意!”周九安幾乎是吼著出聲,顫巍巍起身,奮力扯著鐵鏈過來,抓住了玉檀的手,但軟筋散的藥效還沒散去,奔過去時有多用力,被鐵鏈拽回去的時候,便跌得有多重。
他沒有放手,玉檀回頭望去,擔憂地握緊他的手掌,半個身子都側向他那邊,蕭承祁定定看著交握在一起的手掌,眼底的冷意深了,虎口用力,強勢地掰過她的臉,長指捏著雪腮,居高臨下看她。
“瞿風!”蕭承祁厲聲一喝。
瞿風步入屋中。
蕭承祁冷聲吩咐道:“帶他下去。”
“陛下要對他幹甚麼?”玉檀心裡一凝,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掙脫開了他的鉗制,不管不顧地抱住周九安。
蕭承祁的眸光陡然一冷,寬大的手掌握住纖臂,強勢地拉她起身,拽著她離開,將她甩到狹窄床榻。
玉檀肩膀撞到榻上,疼得吸了一口涼氣,眼裡淚花打轉,蕭承祁立在榻邊,擋了光亮和去路,玉檀看著周九安虛弱無力,像提線木偶般瞿風架著往外,也顧不得半邊臂膀的痛,撐著榻要起來。
高大的身影襲來,玉檀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壓倒在床榻,視野裡伸來一隻手,蕭承祁的大掌按住她的腰,將她錮在身下,男人面色平靜的尤似暴風雨來臨前
玉檀惶恐難安,現在終於明白張泉那句到底沒看清還枕邊人是何意。
再往床榻外看去時,周九安已經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
擔憂,不安,憤怒,複雜的情緒齊齊湧了上來,玉檀崩潰地哭出聲來,抬手攥起拳頭,奮起朝蕭承祁身上砸去,“你騙我。”
“你騙我,一直都在騙我。”玉檀控訴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砸去的拳頭一次比一次用力,“他一直被你囚在這裡,你太壞了!真可惡!”
玉檀含淚嘶吼道:“他做錯了甚麼,你為何要這般折磨九安!!”
“以為朕不知道?!”蕭承祁氣極,扣住她砸來的拳頭,混著落到拳上的淚,將它一掌包住,往下按在她耳邊,冷聲道:“祖母壽宴那晚,他接應你離開鄴京,那假戶籍便是他給你弄來的,你二人在朕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當朕瞎了麼?”
玉檀雙瞳緊縮,只覺驚悚,背後莫名滲出陣陣寒意,“陛下知道,一直都知道。”
她便納悶了,壽宴那晚不過片刻功夫,禁軍便將各個坊市圍住,她像一隻無頭蒼蠅般在豆腐塊似的坊間躲避,在被險些被醉漢欺負時,他竟能及時趕到。
蕭承祁平靜說道:“你要與他私奔。”
“單是私帶宮婢逃離,私定終身,朕便可給他治罪,杖斃了他。”
玉檀心裡一凝,“不要,一切是我的錯,與九安無關。”
“是我央他幫我的,”玉檀顫抖著手去拉蕭承祁的衣角,哭著央求道:“我甚麼都應你了,陛下放了九安好不好?”
蕭承祁看著那張淚眼漣漣的臉,握住纖腕的手用力,玉檀吃痛皺眉,垂掛在眼睫的淚顫巍巍滴落。
從他出現,進屋開始,她都在為那人求情,為那人流淚,現在竟還為那人打他。
這段時間兩人相處和諧,以致於他差點忘了,她不喜歡他。
“一聲聲九安,喊得真是親熱,好一個郎情妾意,”蕭承祁冷笑,指腹拭過她溼漉漉的眼眸,沿著眼角的淚痕緩緩往下,俯身唇貼著她耳畔,“莫不是忘了,你是朕的皇后。”
大掌驀地扣住雪頸,蕭承祁帶著怒氣的吻落下,輕咬她的唇瓣,玉檀小獸般的嗚咽從嘴角溢位,越是掙扎,他吻得越深,盛怒之下宛如要將她吞之入腹。
大掌順著雪頸往下,遊走在腰間,長指勾住腰封,沒有往日溫存時的耐心,盡顯粗暴,玉檀惶恐地按住他的掌,哭著央求道:“不要,不要在這裡。”
玉檀在他身下瑟縮,一想到這段時間九安都睡在這床榻,她便感覺羞辱恥辱。
她可以逼著自己承受他的暴戾,但絕不能再玷汙了九安。
“求你了,回去。”玉檀哭得梨花帶雨,別過頭去時,悲傷無奈地閉上眼睛,晶瑩的淚從眼角流下,破碎感十足。
……
鳳儀宮。
玉檀雙眼通紅,失魂落魄地跟在蕭承祁身後。
行至一處,他忽而停下,玉檀沒注意,也根本沒有看到,仍舊失神地往前走,越過了他的身側。
空氣裡飄來股濃郁的血腥味,玉檀皺眉停駐,抬眸望去。
不遠處,兩名禁軍拖著渾身是血的宮婢離開,所過之處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玉檀餘光一瞥,那渾身是血的宮婢好像死了,她依稀記得這位便是今日呈來糕點的婢女。
玉檀頓時嚇得臉色煞白,雙眼發軟,沒力氣地往下栽,腰間忽而伸來一臂,蕭承祁握住細腰,穩穩扶住她。
福順走了過來,躬身稟告道:“回陛下,太上皇的細作已被杖斃。”
玉檀愣了一瞬,恍然大悟。
果然甚麼都瞞不住他。
他都知道,難怪守在房門口的禁軍突然離開了,她在外面好一陣,禁軍也沒有回來。
難怪一切如此順利。
玉檀被他攬著的身子,不禁發寒。
她就這般被蕭承祁攬著,往寢殿去。
內侍拎來一桶水,撲通一潑,將地上的血跡衝散,又拿來掃帚清掃。
半晌,一切恢復如初。
但又不能如初。
父親蒙冤被斬,眼下好不容易平反冤案,證了父親的清白,玉檀無數次勸自己,為了父親、為了姜家的名聲,她該捨棄兒女情長,好好當一名賢后,如此才不負父親的教誨。
她逼著自己接受這一切,可就在她快放下時,今日所見給了她當頭一棒。
蕭承祁如何逼迫她都沒關係,但他不該對九安下手。
已是夜幕四合,寢殿中燃了燈,男人高高在上坐在椅子上,斟了一盞茶在指間把玩,玉檀過去,服軟道:“大婚在即,臣妾已是陛下的人了,陛下便放了九安吧。臣妾、臣妾對他只有一起長大的兄妹情誼。”
“他是孤兒,但應是比臣妾年長數月,臣妾以後只喚他兄長,不會再無越界之舉。”
蕭承祁不疾不徐轉動杯盞,打量著她。
“朕如何信呢?”蕭承祁幽幽說道,眸子冷峻深邃,似一灘淵水,難窺心思。
他驀地冷笑,聲音散著寒意,“姐姐可不止一次騙我。”
玉檀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眼下似乎只有她才能平息他的怒氣。
她走過去,橫坐在蕭承祁的腿上,一臂挽住男人的脖頸,一手撫上他的面龐,虛虛託著,仰面親吻他的唇。
“自明事以來,臣妾受的禮教讓臣妾知曉,臣妾已跟陛下有了夫妻之實,以後便是陛下的人。這段日子,陛下難道不……”
玉檀有些難以啟齒,便沒有繼續說下去,蕭承祁看著她,道:“不甚麼?”
見她不肯說,蕭承祁欲將腿上的人抱下去,玉檀有些急了,生怕因一兩句惹他不快,從而遷怒周九安,她急急環住他的脖子,“不歡愉麼?”
她從未說過這樣露骨的話,霎時間臉頰似火燒雲,紅透了。
蕭承祁狹長的眸子微眯,屈指輕撫她的臉頰。溫軟的肌膚在指間,倒是怎麼撫摸也摸不夠。
大掌拂過她的耳鬢,順著耳闊繞到後面,託著後腦,玉檀從他炙熱的眼底看出難掩的情緒,清楚地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玉檀坐在他腿上,微微探起身子,將自己送了過去,青澀地再次吻上他的唇,學著他親吻那樣,含著他的唇,吮吸著。
顫巍巍地抵開他緊閉的齒。
兩唇相貼,比方才還要久。
蕭承祁扣緊雪膩後頸,將她完完全全壓向懷中,反客為主加深這一吻。
手掌在細腰間細細摩挲,他掌心的燙意透過衣裳傳到肌膚,玉檀眼睫輕顫,惶惶不安,想要推開他,但形勢所迫必須接受這一切。
衣架旁立著兩面高高的鏡子,一前一後相錯著,穿衣後以正衣冠。這廂,鏡面折出燭光來,從蕭承祁眼中閃過。
他忽而鬆開唇,玉檀得以喘|息,嬌紅的唇瓣染著一抹水光,翕動著呼氣,不等她緩過來,蕭承祁託抱起她,往衣架那邊去。
鏡子一前一後交錯著,可看後面的衣裳,也可看前面的衣襟,似兩面高高的屏風,將兩人圍在裡面,玉檀被他放下,足尖點地的剎那,她陡然升起一抹不祥的預感,下意識轉身要走,被蕭承祁扣住手腕,拉了回來。
他一手拖來梨木雕花衣架,一手拉過玉檀,將她翻了個面,按在那衣架上。
玉檀身前壓著衣架,一抬眸面前鏡子裡映著兩人,蕭承祁貼著她的後背,兩臂將她圈在胸膛,不准她離開。
他掰過她的面頰,密密匝匝的吻落下,大掌在腰間摩挲著,不知不覺間便已將絲帛繡花的腰帶解開。
件件衣裳掉落,堆疊在足邊,似層層荷花瓣。
蕭承祁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扶著往下墜的細腰,玉檀不願看,將眼睛閉了起來,然後沒了視覺,感覺便格外清晰。
男人修長的指挪動,去了那處,玉檀渾身倏而緊繃,躬起的背脊似把彎弓,被他推著緊緊貼著胸膛。
“睜眼,看著鏡子。”
低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玉檀不肯,蕭承祁攬她極緊,長指時屈時勾,恨不得要將她揉進骨血裡,跟他永遠纏在一起。
玉檀被迫著,顫巍巍睜開眼。
蕭承祁蹭著她薄汗的面頰,將她的臉轉去面對著經鏡子,一掌扶著細腰,在她耳畔道:“姐姐看著我的眼睛。”
水霧氤氳的眼裡,玉檀不得不順他的意,看著鏡子裡的兩人,又與鏡中那雙眼對視。
她有些站不穩,被他壓著肩膀,渾身的重量都往身前的梨木衣架靠去。
兩臂寬的衣架子搖搖欲墜,幾乎快承不住兩人。
……
翌日,玉檀在床榻裡醒來,羅帳一邊垂下,一邊被撩了起來掛著,有些刺眼的光線照滿一室。
衣架旁的凌亂已被收拾乾淨,好似昨夜的淫|靡沒有發生一般,可玉檀清晰地記著。
她揉了揉小腹,起身喚宮婢備水。
玉檀沒在熱氣氤氳的浴水裡,零星的吻痕掩在水下,尤其是那兩團白玉,他像個孩子般,食不厭倦,胭色新痕落在舊痕上,這一覆一痕,不知何時才消。
玉檀波動浴水,一掌壓小腹,試圖清理乾淨。
她曾以為往後就這樣了,可以跟他好好相處,所以沒有用《千金方》上的那些傷身的法子。
她不可能給他生孩子。
玉檀沐浴時遣走所有宮婢,擔心在裡頭久了,引起懷疑,她弄乾淨後便喚了娟芳進來伺候穿衣。
身後的數名小宮娥簇擁著,玉檀從浴室出來,去妝臺前坐下,娟芳拿起篦子給她梳髮。
玉檀懨懨的,也不想出去走動,“隨便梳個髮髻。”
娟芳很快梳好一個簡單的髮髻,將妝奩開啟,挑選著合適的髮簪,玉檀掃過簪釵步搖,目光一頓,纖指翻著裡頭的髮簪,疑惑道:“怎麼少了一支銀簪?”
玉檀問道:“我那支梅花銀簪呢?”
娟芳道:“今晨您還在睡,陛下命奴婢們拿去融了。”
玉檀鼻腔酸澀,僵硬地收起手,衣袖裡的手掐住虎口,不讓眼淚流出來。
他甚麼都知曉,自然知道那梅花銀簪是九安送她的定情之物。
這廂,梳妝完畢,宮人們已將早膳擺好,玉檀看都沒看,擺擺手道:“我沒胃口,撤下吧。”
“這……”宮人為難,不由看向娟芳。
娟芳勸道:“娘娘好歹吃一口填填胃。”
玉檀搖頭,去了貴妃榻上躺下,撐在頭失神地望著一處。
*
蕭承祁處理完緊要的事務,已是過了午膳時分。
福順問道:“陛下,可要傳膳?”
蕭承祁擺手,他有過午不食的習慣,這廂也不餓。
他隨手拿起本摺子來看。
福順皺了皺眉,心裡嘆了一口氣,小聲嘀咕道:“這一個兩個的怎都不吃飯。”
蕭承祁聽見了,冷聲道:“嘀咕甚麼呢,還有誰沒吃飯?”
福順一個激靈,不敢隱瞞,如實道:“鳳儀宮那邊來人,說娘娘沒胃口,早膳便沒吃了,眼下午膳也沒吃。”
蕭承祁濃眉一折,將手中的摺子扔到案上。
*
內侍一個通傳,玉檀被叫到了紫宸殿,圓桌上擺滿了飯菜,蕭承祁坐在桌邊,端著湯碗喝湯。
“過來,陪我用膳。”
“臣妾在鳳儀宮用過了,便給陛下佈菜吧。”玉檀淺笑著走過去,拿起玉箸,理著寬大的袖子,彎腰布菜。
蕭承祁夾起碗中的一塊肉,淡聲道:“福順,吩咐下去,周九安明日的早膳、午膳不必準備了。”
玉檀僵直,玉箸夾起的魚肉驀地掉下。
她恍然間甚麼都明白了,忙坐了下來,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角,“臣妾陪陛下用膳。”
蕭承祁眼神示意,欲退下的福順停住,在原地候著。
玉檀端過宮婢呈的湯碗,拿著玉勺舀湯喝。
一小勺一小勺,喝得極慢,像是在周旋一般。
蕭承祁淡聲道:“你吃甚麼,他的晚膳便是甚麼。你吃多少,他便得多少。”
玉檀抿了抿唇,纖指握緊勺柄,低頭很快將那碗湯喝得乾淨。
她夾了塊魚肉,吃完後又夾起糖醋排骨,滿滿一桌菜,她都動過筷子。
她吃飯素來胃口小,幾筷子後便有些不想吃了,但因蕭承祁那句話,仍拿著筷子一口接一口的往嘴裡送,最後實在是撐不下了,這才放了筷。
蕭承祁冷幽幽掃過桌上菜餚。
“都給朕記下。”蕭承祁吩咐宮人道。
福順看過來,都記了下來,感嘆往日皇后娘娘的胃口哪有這般好啊。
玉檀端過花茶,掩唇漱口。
用完午膳,宮人們將膳食撤下。
玉檀起身告退,“臣妾便不打擾陛下處理朝政了。”
“留下陪我看會兒摺子。”蕭承祁將她帶到羅漢榻坐下,命福順將那疊摺子拿來,放在榻案上。
蕭承祁脫了長靴,像以往那般枕著玉檀的腿,躺在羅漢榻上。
投下的影子親暱,如膠似漆般。
枕著柔軟,蕭承祁拿過一本摺子來看。
玉檀抽不開身,只得依著他。他毫無避諱地在她面前看起摺子,一本接著一本,她自然也瞧見些內容。
他這廂拿的摺子是禮部尚書遞上的,關於二月初二農壇祭祀的。
二月二,龍抬頭,並非是這一日會出現龍,而是星象所示,二十八星宿中的東方七宿發生變化。
東方的七顆星宿連起來狀似巨龍,而七宿之一的角宿宛如龍的犄角,二月初二以後,角宿從地表升起,嶄露頭角,似巨龍甦醒,破雲而出,故稱“龍抬頭”。
此後萬物復甦,生機茂發,民間流傳著“二月二,龍抬頭;大倉滿,小倉流”的諺語。
故而這日也是春耕日,帝王率文武百官去南郊農壇祭祀神農,祈求風調雨順,也行春耕禮,在農田親耕。
二月初二以後,宮中常會舉辦蹴鞠比賽,人歡球躍,熱鬧非凡。
玉檀問道:“陛下,今年二月初宮中還舉辦蹴鞠賽嗎?”
蕭承祁合上摺子,枕著她的腿,抬眸看去,看著她的眼睛。
“臣妾只是覺得宮裡好久沒熱鬧過了,陛下擅打馬球,也擅蹴鞠,身姿矯健,”玉檀眼底露出淺淺的笑意,似有些憧憬,“臣妾許久沒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