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端倪
薄紗隨風搖曳, 牆上的兩道影子依偎著,炭火葳蕤,燒得暖和, 寢殿裡攀升的氣氛頓時旖旎繾綣。
兩人不知擁吻了多久,她唇間殘餘的櫻桃酒香瀰漫開來,怎麼品鑑都就不夠, 蕭承祁只覺是越發醉人了, 託著她溫軟的後頸, 與她纏吻。
半晌過後,酒壺因那桌案晃動,咚的一聲掉到地上,清脆的碎瓷聲乍然響起, 玉檀倏地一驚, 身子輕顫, 唇從他唇瓣移開,氤氳的眸子迷茫地循聲望去。
蕭承祁微微抬首, 手掌搭在柳條般細軟的腰間,看著溫順倚在臂彎的她,眼底情|欲攀升。
唇腔裡殘留的酒香有她的氣息, 蕭承祁有些意猶未盡, 捧起她的臉頰,低首過去, 溫柔地親吻。
玉檀早被親吻得頭目暈暈, 她並非沾酒就醉, 只是飲酒了些屠蘇酒,又酌了半壺櫻桃酒,那甜滋滋的味道令人有些忍不住多飲, 眼下酒勁上來,她腦子裡一片空白,依著覆來的吻。
大掌搭在腰間,長指正緩緩摩挲著腰窩,掌熱熱的,有些燙,玉檀有些癢,勾著他脖子的手臂綿軟,探身攀著男人寬闊的臂膀。
她鮮少主動,蕭承祁心中一動,攬住懷中的嬌軀,加深這一吻,細密的吻落於她的耳尖,鼻翼輕蹭著她耳鬢。
耳鬢廝磨間,玉檀微微仰頭,雪膩的纖頸伸長,香肌籠著層薄薄的汗,她攀著他的臂膀,掌心忽而有一點溫溼的觸感,她驀地一頓。
“別,你的傷口。”玉檀推了推他,錯開他溼熱的唇,伏在他臂彎下緩著呼吸。
玉檀黛眉輕蹙,“傷口好像扯裂了。”
蕭承祁橫抱著她坐在腿上,兩人擠在狹窄的貴妃榻上,纖手抵著緊實的胸膛,不讓他繼續下去。
興致被擾,因著是擔心他的傷,他並沒有生氣,反而眼尾輕揚,將她的手握在掌心,垂眸看她。
玉檀揚起臉,也在看他。燭火昏黃,映照著他英雋的面容,緩緩將目光凝於那眉眼,她微微歪了頭,有些疑惑地皺了一下眉。
“奇怪。”玉檀喃聲低語,抿唇不言,抬手撫上男人的眉頭。
蕭承祁問道:“甚麼奇怪?”
玉檀:“和九安的眼睛有些像。”
蕭承祁的臉色驀而沉了幾分,握住她的手用力。玉檀吃痛,皺眉喊疼,一臉醉態地掙扎著要收回手,他握得更緊了。
蕭承祁眼底的欲|色散去,烏沉沉的眸子直直盯著她,平靜地問出聲來,“有多像?”
玉檀吃了酒,思緒慢了下來,絲毫沒有防備,自然是有甚麼答甚麼,“像的。”
她抬起手臂,手掌擋住視線,掩住他的口鼻,只露出一雙丹鳳眼,醉態迷濛地端詳。
“丹鳳眼。”
說不出的感覺,總之是越看越像。
“也不單是和阿祁像,”玉檀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眉,“和義父的兒子,小郡王也像吶。”
蕭承祁冷幽幽道:“瞧外男這般仔細,皇后喜歡周九安。”
玉檀忽而間想起種種,是她辜負了九安的一片真情,如今她這身份,與他再無可能。
玉檀鼻腔一陣酸澀,輕輕搖頭否認道:“沒有的事。”
九安已經不見數月了。
一想到這裡,玉檀著急不安,問了出來,“他還沒下落嗎?”
她、阿祁、九安三人的情誼在宮裡時就建立了,是以她從來沒有懷疑過眼前的男人,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蕭承祁冷嗤,忽而低眸淺笑,大掌撫去後頸,將那纖白的脖頸攥在掌心,用力帶了過來,吻上翕動的唇。
玉檀推搡了一陣,綿軟的手掌被他攥在掌心,覆著唇的吻有種要將她拆吞入腹的感覺。
意亂情迷中,外裳不知甚麼時候被脫了去,薄薄的裡衣掩著窈窕身姿,玉檀昏頭轉向,後腰被他托起,貼著他的腹。
溼漉漉的指腹摩挲著薄汗香腮,蕭承祁低沉著嗓音道:“看清楚,我是誰?”
蕭承祁直起身來,離她遠了一些,玉檀忽而難受,無力的手指虛虛抓著他凌亂的衣襟。
“誰?”蕭承祁在她耳畔低喃,逼著她說出來,同時輕吻著她的耳,萬般溫柔。
玉檀咬著唇,有些不暢地深吸一口氣,“阿……阿祁。”
“記住了,一直都是朕。”
蕭承祁是滿意的,拂過她散亂的雲鬢,指腹又輕輕摩挲香肌雪頸,在那瑩白的肌膚流連。
他埋首在她身前,溼熱的唇翕動,唇間綿軟雪膩,啞聲道:“再喚一聲。”
玉檀頭腦昏浮,酥癢迅速遍佈全身,“阿祁。”
“阿祁。”
貴妃榻狹窄,難以容兩具身子,蕭承祁抱起她。陡然一空,玉檀雙肩縮了縮,環著窄腰的腳踝倏而緊了緊,昏黃的視野裡,隨著他步步走去,架子床越來越近。
帷帳朦朧,蓬鬆的烏髮散落在枕頭上,斂走臉龐碎髮的手指有些熱,蕭承祁低首吻著她,掌中溫香軟玉般的肌膚泛起薄薄的粉。
玉檀訓著胸腔散發的氣息,微微探身,貼著他腹。
春寒料峭,帷帳中暖意橫生,玉檀記不清叫了多少聲他的名字,只覺那燥熱久久沒有散去,他亦是溫柔地親吻她。
濃稠的夜色逐逐漸消退,天邊泛起淡淡的幽藍。
慢慢亮了起來。
玉檀是被熱醒的,睜開惺忪的睡眼,入目便是蕭承祁的面容,他閉著眼睛,攬著她在懷中,那遒勁的手臂抱著她,難怪這般熱。
昨夜細碎的記憶回籠,玉檀臉頰頓時又熱又燙,欲從他懷裡離開,縱使她放輕手腳,但還是將他吵醒了,搭在腰間的大掌按了按,略帶著力往前一推,挪開的空隙被重新填滿。
蕭承祁攬著她,輕蹭了她的面龐,“時辰尚早,再眠一眠。”
元日過後,年味要持續到上元節,朝野上下也休沐到上元節過後,蕭承祁難得不上朝,得了清閒。
玉檀睡醒之後面色水潤,帶著淡淡的粉,蕭承祁經一夜的休息,則神采奕奕,他垂眸看著懷裡的人,溫聲問道:“痛不痛?”
玉檀臉頰又熱了幾分,低眸揪了一把他的衣襟在手裡,點了點頭,俄頃又輕輕搖頭。
蕭承祁輕撫她的發頂,“朕以後輕一點。”
玉檀淡淡嗯聲,枕在他臂彎下,思緒飄遠。昨夜沒有往日的粗暴,他輕輕吻她,顧著她的情緒,有種千般溫存萬般愛惜的溫存。
他也可以是床笫間款款動人的郎君。
她維護著姜家的名聲,必然會做好一名稱職的皇后。
蕭承祁抱著玉檀眠了一會兒,便起床穿衣。玉檀沒有睡意,跟著也起來了,宮婢伺候著穿衣梳洗。
玉檀坐在妝臺前,宮婢在後面梳頭綰髮,銅鏡裡的嬌顏清麗溫婉,如初初綻放的芙蓉花。女子梳妝打扮費時,此時蕭承祁已經穿戴整齊,在貴妃榻邊坐著,看她梳妝,那鏡子能看見他,他亦能透過鏡面看見她的臉。
蕭承祁望著他的眉眼,長指把玩著腰間玉佩。
慢慢地,眼鋒忽而狠戾,那指節一緊,緊捏玉佩。
他起身離榻,往外間去。
對於玉檀,他總是患得患失,昨夜本以為她轉了性子,與他心意相通了,哪知到頭來仍是他一廂情願。
這廂,待玉檀梳妝出來,蕭承祁立在窗邊,獨留了個背影,宮人已將早膳備妥,放置在桌上。
蕭承祁回頭瞧她一眼,道:“過來用膳。”
他走到桌邊坐下,玉檀跟著落座。
早膳吃得安靜,蕭承祁舀了一勺肉羹,不疾不徐吹了吹,淡聲道:“昨夜你問了九安。”
玉檀驀地一頓,水晶菱餃沒夾穩,掉到碟子裡。
蕭承祁看著她,“怎麼連餃子也沒夾穩。”
他說著,伸手夾了盤中的餃子,放到她碗中。
玉檀抿唇,握緊了筷子,她昨夜不應一時興起喝酒的。
“朕已命人尋他的下落,你也放寬心。”蕭承祁淡聲道,低頭喝著羹湯。
玉檀輕輕嗯了一聲,待找到九安,好好與他說清楚,斷不要因為她,影響他和陛下的關係。
蕭承祁放下羹碗,眼底的冷意深了幾分。
待用完早膳,宮人們將膳食撤下,玉檀隨蕭承祁去了榻邊坐下。
俄頃,娟芳端來一盅清甜的蒸梨湯,冒著熱氣,一湊近便問道果子的芳甜。
“姐姐喝盅蒸梨湯,潤潤嗓。”
蕭承祁看向玉檀,平和地說道,不帶絲毫挑逗的意味,但恰是這份正經的體貼,讓玉檀臉頰微燙,不禁想起昨夜的喚喊。
以致於現在嗓子有些啞。
玉檀端過那盅蒸梨湯,溫度適宜,她一勺勺舀著喝,乾啞的嗓子舒服多了。
……
雖是年節裡,但翻過正月,二月十二便是帝后大婚的日子,尚服局只歇了到初三,清閒的日子沒過多久,便開始趕婚服。
這日,玉檀在臥在貴妃榻上看書,蕭承祁突然來了。
她擱下書卷,從榻上起來,福身行禮。
“免禮。”蕭承祁已走近,扶她起身,玉檀這才看見隨他進殿的宮人們捧著大紅婚服,她望著有些出神,算算日子,距婚期越發近了。
蕭承祁淡聲道:“婚服做好了,試試看合不合身。”
“好。”
玉檀點點頭,過去先看看婚服的樣式。
玉檀坐在榻邊,看著宮婢們手腳麻利地將婚服掛在衣架上。
“還有鳳冠,看看喜歡麼?”蕭承祁抬臂輕拍手掌,戴著半張面具的男子低首端著放鳳冠的托盤進殿。
鳳冠綴珠鑲玉,流光溢彩,玉檀的目光最初被吸引去,可看過鳳冠後,才好奇那男子為何戴面具,疑惑地看過去。
男子低垂著頭,銀色面具之下只露出一雙眉眼來,因低著頭,玉檀看不太清楚。
蕭承祁冷幽幽道:“皇后在瞧你,還不抬起頭來。”
那男子手指用力扣緊了托盤。
半晌,他微微抬頭,朝她看去。
目光在空中交匯,玉檀莫名感覺熟悉,細細打量男子露出的眉眼。
這雙丹鳳眼好生熟悉。
驀地,玉檀呼吸凝窒,這男子竟有些像周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