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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同生同死。”

2026-03-22 作者:照青梧

第31章 第 31 章 “同生同死。”

玉檀受不了這大庭廣眾下的親吻, 雪掌推了推他,被溫厚實的大掌握住,攥緊纖指。

隆冬寒氣沁人, 腰間的手臂挽著她,面對面的胸膛堅如磐石,灼熱的氣息自胸前襲來, 玉檀臉色, 好不容易趁著喘氣, 別過頭去。

“有人。”

嬌紅的唇瓣翕動,細弱蚊蠅的聲音帶著溼熱的黏,玉檀低首在他懷裡,眉眼間多了些他不曾見過的羞色, 蕭承祁微微錯愣, 攬著她的腰, 帶她藏到了一旁的假山後面,覆身將她壓在假山, 風吹動髮絲,鴉睫輕顫。

蕭承祁一臂放在她背後,故而那一撞去, 後背不疼, 只是灼灼氣息隨之壓過來,玉檀無措緊張, 凜凜身軀擋在面前, 她被嚴嚴實實藏在假山處, 旁人窺不見半分。

蕭承祁垂眸看她,手掌扣著她纖細的脖頸,指腹不重不輕地摩挲, 肌膚柔軟細膩,怎麼也撫摸不夠。

忽而,溫熱的手掌轉而托起下頜,蕭承祁的唇覆過來,吃著她的口脂,唇齒間沾染了她的味道。

與方才的霸道強勢不同,多了繾綣纏綿,玉檀被親得呼吸紊亂,連帶著腿有些軟,往下墜之際,被腰間的大掌扶住,往他身前帶了帶。

風吹亂了呼吸,散去旖旎繾綣,玉檀在他臂彎下緩著氣息,大氅籠著她半個身子,暖得面頰泛起薄紅,男人的手扶著她軟軟的腰身。

玉檀心裡有些煩亂,自小受的禮儀教養讓她接受這一切,並好好做一位賢妻良母,一名賢后,幫他分憂,與他共同治理大梁的天下。

半晌,玉檀推了推他,嗔他一眼,“大庭廣眾下,以後可不能這般了。”

從他懷裡離開,玉檀看了眼四周,原先還候在遠處的宮人們,這下都沒了影子,這一番倒真坐實了兩人在大庭廣眾下的不害臊。

“臣妾回鳳儀宮了。”玉檀欠身告退,被他扶過的腰肢隱隱發燙,快步離開御花園。

狐裘披風隨著大步飄然而動,宛如振翅的蝴蝶,蕭承祁看向那抹遠去的背影,眼眸微揚,輕輕撚著指腹,大氅下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蕭承祁走出假山處,瞧了眼地上掉落的梭子,步子越過,徑直離開御花園,冷聲吩咐宮人,“都扔了。”

福順自然知曉指的是甚麼,命人將那斷了線的風箏撿起來扔掉。

蕭承祁坐上御輦,擺駕離開,鑾鈴聲清脆,迴盪在宮道上。

一處皇宮禁苑,數名禁軍嚴守出口,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屋子裡幽幽暗暗,燭火昏黃。

銀獸面具被摘去,放在桌案,周九安虛弱無力地躺坐在椅子上,丹鳳眼中迸出仇恨,直直盯著居高臨下的青年。

蕭承祁披著的大氅,是御花園中抱玉檀的那件,周九安佈滿血絲的眼,恨意更深,手掌抓握扶手,奮力撐起身子,奈何一時間使不出力氣來,又重重跌回圈椅。

他被迫服了軟筋散,藥效未過,使不出力氣。

這段日子以來,他每以殿中少監的身份見玉檀,都被灌了軟筋散服下。

周九安靠著椅背,冷嗤一聲,“陛下不懂她,不過是徒囚困鳥罷了。”

蕭承祁眼眸倏地一冷,虎口深深壓住玉扳指。

周九安:“明意與臣兩情相悅,陛下強行插足……”

蕭承祁冷聲打斷他的話,“她現在是朕的妻,是大梁未來的皇后。”

冷厲的雙眸漫出寒意,蕭承祁面色平靜,懶懶警醒道:“下次再直呼姓名,如此大不敬,莫怪朕罰你。”

周九安道:“君子修身立世,何懼生死。”

他現在只恨失了力氣,無法從這裡逃出去,從蕭承祁身邊救走明意,害她受盡了欺負。

蕭承祁冷笑,好一個君子,好一個何懼生死,正是她喜歡的樣子。

“金吾衛以權謀私,欲誘拐宮婢離京,”蕭承祁說道,忽而從一旁的架子上抽出玄鐵長劍,泛著寒芒的刀刃架在他脖子上,“光是這,便足你死一回了。”

周九安斂眸,至今沒想到是哪裡出了岔子。

他早早與義父一家斬斷關係,免魏家受此牽連,暗中籌劃好了一切,甚至連線應明意以後去哪裡都已安排妥當,但偏偏還是被瞧出端疑。

太皇太后壽宴那日,周九安算著時辰調走沿路的金吾衛,欲去放煙火的街坊接應明意,忽被天子的一道通傳,召去宮中。

他離開前想辦法在約定相見的樹下留了信,明意一看見那香囊便知曉。

周九安入宮便被帶到這處,被關在這間屋子裡,是翌日才見到的蕭承祁。

屋中一片死寂。

蕭承祁握著劍柄,長劍挑起他微垂的頭,“怎麼,朕冤枉你了?”

“朕念及在宮中的情誼,敬你教過朕,饒你一命,不與你計較這錯。”

周九安絲毫不懼脖間的劍,看向蕭承祁,坦言道:“幷州回京途中,那殺手是陛下派的吧。”

直到這段日子,周九安才幡然醒悟,他當年做了件錯事,不該入宮當侍衛的。

若當年在外搏,立下戰功,或許能先將明意接回身邊,此後再為師父平反。

“是又如何。”蕭承祁冷聲道,將手裡的長劍扔掉,砰的一聲落地,他拂袖轉身,大氅一撩在桌邊坐下。

如玉般修長的指輕釦在案,咚咚的沉悶聲響起,半晌後,蕭承祁命人備墨。

他對明意的心思太過陰暗,然而他在她的心裡是美好的,蕭承祁不願破壞這份美好,曾經以為只要她的心上人死了,她那顆心便能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然而周九安真是命大,三番兩次躲過。

既然命硬,那便留著吧。

他確乎是姜淞的好門生。

蕭承祁冷幽幽道:“今日贏了朕,你便可踏出這扇門。”

周九安咬牙蓄力,顫巍巍從椅子上起來。這段時間以來,天子不曾對他動刑,只一味“切磋”,還是這一句話,贏了便能出去。

周九安雖教授過他武藝,但兩人之間已經不分伯仲。

內侍將筆墨紙硯放在桌上,周九安見狀,猜到了幾分,今日不比武,鬥文。

內侍低首研墨,蕭承祁道:“兩年前,南朝戰敗,將交界處的戎州歸於我朝,今年春在戎州隆山郡發現鹽井,數量堪比廣都井鹽,太上皇命有司開鑿深井製鹽,至今三季,製鹽不過十之三四,然耗費比廣都鹽使司多出一半。”

“依你之見,如何?”蕭承祁理袖提筆,筆毫蘸了墨汁,在乾淨的宣紙落字,淡聲道:“想好了,回答朕。”

屋子裡安靜,蕭承祁將他的對策逐一寫下。

一盞茶功夫,他落筆,扣手在案,淡淡掀起眼皮,看了過去。

周九安道:“鐵、鹽二項乃國之重本,朝廷專管專營,一旦超出法度,必將引起禍亂。廣都隸屬梁州,我朝歷來便是,而戎州屬南朝之地,後歸於我朝,自是南朝百姓多,朝廷派鹽使司鑿井製鹽,官吏皆是心腹,可又能派多少人手去呢?自是多數為當地百姓勞役。不妨適當放權當地豪族,共同製鹽,任職在內,可拿俸祿,可分些許井鹽,一來是借豪族的威望,提高製鹽效率,二來……”

周九安輕輕笑了笑,聲音虛弱地說道:“自古以來,凡事皆有利益所趨,當地豪族不止一門,官職越高,俸祿越高,威望也更高,豪族之間的矛盾便來了。其三,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這豪族得了井鹽,嚐到甜口自然是不知足的,族中人難免鋌而走險,私下販賣,再過個三年兩載,朝廷便可徹底清理一批豪族。”

周九安說完,看向桌案旁的天子。

“臣答完了。”

蕭承祁長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桌案,淡淡看著他。

若不是喜歡同一人,他們可以是一對相互扶持的君臣。

“此為平局。”蕭承祁淡聲道,手指屈起,輕釦一下寫好的紙張,起身朝房門口去。

內侍會意,將案上那張宣紙仔細拿起,送到周九安面前。

周九安一目十行,白紙黑字,係為他方才所言,相差無幾。

內侍隨蕭承祁離開屋子,房門落了鎖,裡頭幽幽暗暗。

……

臨近年底,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除夕這日。

蕭承祁天不亮便起來了,去了帝陵祭拜祖先。

晚上有宮宴,楚王帶著妻兒入宮,先去面見了天子,才去了長樂宮,拜見母親。

玉檀以待嫁的身份入宮,還沒和蕭承祁成婚,眼下無需跟蕭承祁一起祭祀,這廂聽聞楚王在太皇太后處,她從鳳儀宮出來,也去了長樂宮。

她父母雙亡,如今認了義父,理當去拜見。因著這段時日她不能出宮,便一直沒能去楚王府。

楚王有兩女一兒,大女兒跟玉檀年紀相仿,五年前便已嫁人,在夫家沒回鄴京。

二女兒蕭舒窈年十七,古靈精怪,幾句話便將太皇太后逗得笑來合不攏嘴,這廂在殿裡見了玉檀,得閒又去與她說話。

她雖是郡主,但卻沒有架子,大抵是隨了楚王妃,頗有幾分江湖兒女的仗義俠氣,一聲聲義姐,叫得人心都軟了。

“可惜義姐大婚在即,不能隨我們回封地。還有江左,山明水秀,地靈人傑,縱馬疾馳那才過癮。”

“窈兒。”楚王妃施琳琅看了她一眼,蕭舒窈軟軟止了話。

玉檀這廂聽窈兒義妹一說,倒是心馳神往。

楚王一家相處的氛圍極為舒服,尤其是楚王妃,慈愛又不失開明,與玉檀印象中的命婦不同。

江左施氏,是江湖中四大門派之首,施琳琅是施家家主最疼愛的小女兒。

當年,楚王與烏陀一戰,雙腿盡廢,施琳琅奉家主之命入府,成了他的女護衛,兩人日久生情,伉儷情深。

玉檀看著楚王妃,斂眸間余光中不經意掃過一處,她恍然愣神。蕭淮瑾攥著的手抵在唇邊,偷笑二姐。

少年抵唇偷笑,溫謙端方,舉手投足間,神似周九安少時。

玉檀凝神細瞧,竟真與九安年少時一樣,尤其是偷笑時的低眉。

難怪她初見小郡王的時候感覺似曾相識。

半晌,玉檀斂眸抿了抿唇,這世間哪有如此相像的兩人,許是她記岔了,畢竟已經過了那麼多年,記憶是模糊的。

……

夜幕降臨,天子登臨承天門。玉檀本以為蕭承祁那日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還是執著地帶著她一起去了。

除夕熱鬧,處處張燈結綵,舞龍舞獅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蕭承祁牽著玉檀的手,並肩站在承天門的城樓上,看著鄴京的繁華盛景,目光看向城樓下的一處。

這廂,城樓底下的百姓一睹龍顏,瞧見天子身旁的女子,小聲道:“那便是未來的皇后娘娘吧。”

一人點頭附和道:“想必是的,陛下未設後宮,除了即將大婚的皇后娘娘,還能有誰?!舉止嫻雅,雍容華貴,氣質不凡。”

“那可是姜丞相的女兒,名門閨秀,才德兼備!自是沒話說嘞!”

一人談及,聲音有些大,恰飄到了玉檀耳中,她尋聲看去,不由愣神。

“是啊,倘若姜相沒被冤枉,那該多好。我瞧著,姜姑娘身上就有姜相的氣節,姜家門風,有母儀天下之風範。”

幾人的談話一錯不錯地落入耳中,玉檀抿唇,她姓姜,是父親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這簡單的姓氏,沉甸甸壓在她心口,好似一把無形的枷鎖,她不單單是她自己,更代表了姜家。

她不能因為兒女私情,任性妄為,不顧姜家的榮光和體面。

靜默半晌後,她長舒一氣,在寒風中握緊了蕭承祁的手。

蕭承祁側頭看向她,微微低首,在她耳邊道:“再站一會兒,待煙火放了,向百姓們撒了錢,我們就回宮。”

玉檀輕輕一笑,她可不是因為站久了鬧脾氣。

驀地,煙花躥升,砰的一聲巨響,在空中綻放,絢爛璀璨,玉檀抬頭看向夜空,上次的煙花宴,她無暇細看。

玉檀感慨道:“今兒的煙花,真好看吶,竟還拼湊成了一朵花。”

蕭承祁看她,毫不遮掩道:“為你準備的,你喜愛的花,喜歡麼?”

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朗朗如玉,玉檀只覺空氣忽而凝滯了,她慌忙錯開男人的視線,仰頭看著煙火,唇角不禁揚起抹淺淡的笑。

蕭承祁也笑,握緊她的手了,抬頭看煙火。

五彩斑斕的光影落下,人相依,煙花盛。

百姓在城樓下一邊看煙花,一邊等著天子拋下錢幣,撿那錢幣討個吉利。俄頃,承天門火焰躥起,在朔風下,火勢驟然大了起來,火舌躥升,濃煙漫天。

“不好了,走水了!”

“好大的火,燒起來了!”

“快跑!”

城樓下的百姓亂成一團,蜂擁而逃,周圍亂成了一鍋粥。

城樓上,蕭承祁拉著玉檀離開,但那火是從裡頭燒來的,火勢迅猛,阻了出去的路,殿中燒得通紅,木頭燒裂的聲音霹靂作響。

城樓中的金吾衛護駕,但都被迅猛的火勢困住,無法前進。

火光漫天,帶火的橫木突然掉下,險些砸中玉檀,幸而在掉落的剎那,蕭承祁將她往後拉,玉檀被攬進他懷裡,只聽悶哼一聲,蕭承祁的身子往她肩頭壓了幾分。

濃煙滾滾,玉檀幾乎是在躲橫木時,被嗆了一口,捂唇不住地咳嗽。

蕭承祁撕下一片衣角,一時間找不到水,便暫時只這樣捂住她的口鼻,“這裡走不通了,去外面。”

他一手捂住口鼻,一手緊緊牽她,帶著她往方才登臺看煙花的去。

玉檀被煙嗆了一口後,便咳得越發厲害,雙腿發軟沒甚麼力氣。

後面火光沖天,她不想拖累蕭承祁,推了推他道:“你別管我。”

“我與你,同生共死。”蕭承祁不理會她,攥緊她滿是冷汗的手,帶著她往去城樓露臺。

樓下百姓疏散了,蕭承祁垂眸看了眼附近,尋找借力跳下的地方。

“抱緊我,別怕。”蕭承祁長臂攬緊玉檀,將她全然護在臂彎下。

話音剛落,玉檀雙足凌空,她被抱了起來,身子失重地往下墜,害怕地環住他。

微熱的風拂過面頰,心臟險些從胸腔跳了出來。

那遒勁的手臂牢牢攥著她,玉檀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穩穩落地,身後火光漫天,濃煙滾滾。

兩人平安從城樓跳下,蕭承祁胸腔內悶哼一聲,忽而有些不承力,往前栽靠在她肩頭,煙炭味撲面而來。

這一靠,他全身的重量都朝她來,玉檀往後踉蹌幾步,癱軟的腿沒有力,被他壓倒在地上。

意料中的疼痛沒襲來,反而被腰間的手臂攬了攬,得了幾分緩衝坐下。

她癱坐在地,抬臂去扶身前的男人,手掌忽而觸到他後背的溫熱溼潤,煙燻中散發血腥味。

“你受傷了。”玉檀心裡一緊,蕭承祁閉著眼,俊朗的臉一層灰,髒兮兮的,可卻未掩那矜貴氣。

玉檀手掌全是血,見他仍不睜眼,害怕極了,嗓音發顫,“陛下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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