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可我為甚麼成了皇后,……
天白晃晃的, 沁冷的寒氣從四周升起。
玉檀逃也逃不走,避也避不開,根本就沒有選擇, 接了聖旨跟著福順離開姜府。
華麗的馬車已在府邸外面,數名侍衛候在左右兩邊。
宮婢扶著玉檀進了馬車。待玉檀坐穩後,馬車緩緩啟動, 往皇宮去。
鳳儀宮。
福順在前面引路, 道:“眼下已是臘月, 臨近過年,各司各部忙碌,帝后大婚便定在了來年的春二月。今時不同往日,娘娘以待嫁的身份入宮, 自然是不能住漱玉齋了, 陛下命人將您的東西都搬到了昭陽殿。”
前面有臺階, 福順見玉檀回程時一直失神,提醒道:“娘娘仔細足下, 當心臺階。”
玉檀拎了拎裙裾,上臺階進了昭陽殿,殿中的幾名宮婢面熟, 是在漱玉齋和含章殿伺候過她的。
盆裡燃著的銀骨炭, 驅了隆冬的寒氣,娟芳備著暖手爐, 迎了過去, “娘娘暖暖手。”
玉檀看著娟芳, 又緩緩轉頭,看向福順,兩人都是她一手帶出來, 可她現在卻發現,好像一直都沒有看清他們。
玉檀接過手爐,淡聲對福順道:“我已到了鳳儀宮安頓,你回去覆命吧。”
“奴告退。”福順退出宮殿。
玉檀進了殿內坐下,膝上捧著暖和的手爐,聲音陡然一冷,吩咐道:“都出去,娟芳留下。”
宮婢們紛紛退出宮殿,獨留娟芳,她有些疑惑,候在一旁。
玉檀沒了往日的和善,直直問她道:“你是否早就知道了陛下的心思?”
娟芳心裡一凝,雙腿一軟跪了下來,將頭埋低了。
玉檀垂眸看她,語調高了幾分,“我問你,說話!”
玉檀不曾對她說過重話,娟芳渾身僵直,低著頭回道:“陛下對娘娘情有獨鍾,掏心窩子對娘娘好……”
玉檀擺擺手,示意她停下,不想再聽下去。
“你起來吧。”
玉檀沒再說話了,獨坐在凳子上,怔怔望著窗外。
夜幕四合,飛鳥歸巢,宮外殿中悄無聲息,偶爾寒風吹入,燭影婆娑。
入夜後,蕭承祁來了鳳儀宮,玉檀聽見內侍通傳的聲音,回了神,錘了錘久坐僵麻的腿,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
她起身相迎,蕭承祁已步入殿中,將大氅脫下給了內侍,見玉檀過來,仔細端詳她的面龐。
“臉色怎這般憔悴,昨夜在姜府歇息好?”蕭承祁語氣還算溫和,牽過她的手,攥了溫軟的手在掌心,去了貴妃榻坐下。
他長臂順勢一攬,將柔軟的身軀攬到懷中,大掌搭在腰間,隔著衣衫逐漸感受到肌膚的溫軟。
玉檀推了推腰間的手臂,沒推動,大掌帶著些力,驀地將她往裡推,結結實實撞進他的胸膛,玉檀吃痛,黛眉輕蹙,抬手抵著他的胸膛。
宮人們識趣地退出寢殿,將門帶上。
頃刻間,殿中靜謐,只剩下兩人錯開的淺淺呼吸聲。
玉檀側了頭,將他從視野裡挪去,下頜倏而被他握住,強勢地掰了回來,迫著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丹鳳眼細長,墨眸深邃,那抹平靜中暗藏著薄怒,玉檀在他身上似乎看不見曾朝夕相處的溫潤內斂。
回想種種,這份偏離可以追溯到在東宮時,夜裡他吃酒中了春藥,與她春風一度。
那會兒正是上皇重病時,誰敢在這當頭宴聚、飲酒作樂?他一向知分寸,怎會在此時飲酒至醉?他的吃食嚴格把關,又有誰敢給他下那種藥呢?
怕不是他自個兒給自個兒吃的。
玉檀忽然間毛骨悚然,不寒而慄,在他懷裡僵直了身子。
蕭承祁的眸色陡然轉冷,手臂桎梏緊了她,“你在怕朕?”
“怎麼,那病又犯了?又開始懼怕了,受了刺激之下哭鬧著將朕推走?”蕭承祁冷嗤,將不盈一握的柳腰掌中,直到她吃痛皺起眉,才不再繼續施力,冷冷的語氣裡帶著嘲諷,“準備哭了麼?哭著央朕不要。”
玉檀怔怔望著他,一字一句刺著她的心,她憑空生出來一股氣,囁嚅著道:“卑鄙無恥。”
聲音一字不差落到耳中,蕭承祁氣得冷笑,“朕卑鄙,朕無恥?”
“陛下放我出宮,一道聖旨又將我困在宮裡。”
玉檀見慣了他的雷霆手段,對於想要的,他勢在必得,她早該察覺到不對勁的,那平易近人的好商好量,不過是哄騙她的手段罷了,滿足他夜裡的洶湧。
她真是傻了,才會相信他的話。
一想到前夜對他投懷送抱,主動攀附,玉檀泛紅的眼眸多了幾分恨意。
“這般看著朕作甚?”蕭承祁確實被她激怒了,但仍剋制住情緒,不冷不淡道:“朕沒幫你治病麼?朕事事都體諒你,你呢?”
蕭承祁嗤笑,道:“心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那夜纏著朕時,怎麼沒聽你喊怕?倒是喊了,柔媚的嗓音嬌得似快掐出水來。”
玉檀又羞又臊,抬手捂住他的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有些發抖,急著解釋道:“那是你哄騙我,騙我可以離宮。”
溫軟的掌落在唇邊,甜香撫過鼻翼,蕭承祁喉結滑動,眼眸暗了幾分,冷漠面龐的慍色愈發明顯,將她的手攥在掌中,“看來是朕對你太過寬容,想走的心,便沒斷過。”
“隆冬之際,天寒地凍,不惜染上風寒,來來回回折騰身子,也要避著朕。”
蕭承祁說著扣緊柳腰,細數種種,“祖母壽宴,藉著煙火宴逃離。又仗著朕的偏愛,裝病躲避。想回姜府,朕也滿足了。”
起初,他以為是她再回姜府時思及從前,歡喜愉悅,想陪著她找回曾經的這份歡愉,允了她放風箏。
昨日,她在院子裡放了半下午的風箏。
放的哪是風箏,是相見那人了。
她與那人可謂是青梅竹馬,其中的小把戲,他自然是不知曉。
可這又如何?她等的人看不到,也不會出現。
蕭承祁輕笑,“可你呢,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一樁樁,一件件。”
聲音如敲冰碎玉般冷,玉檀眼睫輕顫,心頭一跳,臉色逐漸變得蒼白,莫名從他那笑中感到了森森寒意。
玉檀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越掙扎,越被扣得緊,她索性便放棄了,怔怔看著燭火下的面容,似乎發覺這才是他皮囊下的真面容。
蕭承祁:“朕把一切好的留給你,獨獨對你偏愛。”
“可我不喜歡你。”玉檀開口打斷他的話,望向他重複道:“我不喜歡你,從來沒喜歡過你。”
“從開始,就是錯的。”她輕聲道:“從開始便生了岔子啊。”
玉檀冷淡道:“不喜歡。”
“姜明意!”
蕭承祁厲聲喊出她的名字,怒不可遏地攥緊她的手,用力一帶,玉檀還沒反應過來,肩背一陣痛意,被他按在狹窄的貴妃榻上,高大的身影投下,擋了燭光,影子完完全全籠罩著她。
蕭承祁扣著纖白腕子在她耳旁,一膝抵在她身旁,“你是朕的皇后,朕是你的男人。”
“可我為甚麼成了皇后,陛下一清二楚。”玉檀詰問過後是輕飄飄的一句,“強加的聖旨,不從便是抗旨。”
她眼眶溼潤,眼皮闔上的剎那,一滴淚從眼角流下,隨著別開的頭,從鬢邊滑落。
蕭承祁心臟忽而一窒,有些揪疼,可想到曾經的步步退讓,他氣得倏爾一笑,長指捏住白嫩香腮,將她扳回面對著他。
蕭承祁噙著笑,扣著香腮,拇指指腹在嫣紅的嬌唇細細摩挲,喃聲道:“你是朕的皇后,帝后生同衾,死同槨。”
玉檀始終沒睜眼,唇瓣的觸感被無限放大,她惶悚不安,溼漉漉的眼睫顫動,無聲流著淚。
半晌,蕭承祁挪開拇指,垂眸看她,“張嘴。”
玉檀身子僵凝,急急緊抿著唇。下一刻,溼軟的唇覆在唇上,輕咬她下唇,趁她吃痛,蕭承祁含|住唇瓣,抵著貝齒,追來與她纏吻。
玉檀慌亂害怕,掙脫開大掌,推搡他的肩膀。
男女之間力量懸殊,玉檀被他扣得牢牢,大掌把著細腰不允她亂動分毫,一手鉗住她的下頜,微微抬起,不許她躲避,方便他親吻。
玉檀漸漸沒了力氣,掙扎的幅度也小了,只是眼眶溼潤,淚水似斷線的珠子,簌簌落下。
漫長的一吻結束,蕭承祁鬆開唇,他溫熱的氣息拂過面頰,輕輕舔|舐她的淚。
從嘴角,到臉頰,他溼熱的唇覆上沾淚的眼睫。
古往今來,帝王家最是冷漠無情,她跟別人不同,毫無保留地真心待他,也是他在世間唯一的慰藉。
她給了他愛,卻偏偏不愛他。
蕭承祁吻了吻她的眉眼,長臂攬起嬌軀,將嗚咽落淚的她從貴妃榻抱起,岔|腿坐在他身上。
玉檀腰間搭著他的手,稍有動靜便被虎口攥得牢牢,她不過是低頭看眼腰上的手臂,那修長的指忽而扣住下頜,抬起她的頭來。
淚花閃爍的眼眸轉入他深邃的眸子,蕭承祁扣著下頜往前,幾乎是將她送了過去,吻上她的唇。
稍作緩息的吻又來,霸道強勢,不容任何拒絕。
燭火幽幽,屏風映著越來越近的影子,漸漸融成一團,成了一道影子。
凌亂的衣衫拂過大掌,蕭承祁抓了一把揉在掌心,穿過髮尾的手臂青筋迸起,迸發著潮熱的力量感。
他把著纖腰,似迎風而動的一條柔韌柳枝,浸潤在甘霖春露中,盈盈生機。
香案爐中升起縷縷細煙,混著湧起的熱意,旖旎繾綣,恍如仙境,飄飄然如登仙。
逶迤的裙裾潤涼,薄紗盈在臂彎,那溫軟精緻的小衣早已不見,只剩下孤孤單單的繫帶垂在貴妃榻沿。
玉檀暈沉沉趴在他肩,紅唇翕動,緩緩勻著呼吸,綿軟的手推他欲起。
蕭承祁輕拍後臀,“不許躲。”
又見她神色睏倦,蕭承祁掌著纖腰,“不許睡,看著朕。”
就著般瞧著,與他是如何默契十足。
隆冬寒風蕭蕭,樹影婆娑,光影憧憧,玉檀的視線模糊,視野亦朦朧起來,似有稜角在疊軟拂過,往返流連。
夜氣濃重,暖炭燃到了後半夜,翌日清晨尚有餘溫。
帳內溫暖,玉檀迷迷糊糊間感覺脖頸酥癢,灼熱的氣息傾灑在頸窩,她睜開惺忪的眼,只見蕭承祁埋首在她頸窩,吮著鎖骨軟肉,一陣廝磨。
玉檀嚇一跳,驀地將他推開,驚惶之下攬過被子蓋上,遮得嚴嚴實實。
男人似乎早就醒了,眉眼間毫無睡意,被她推開後單手撐頭,凝眸靜靜看她。
玄色寢衣大敞,精壯的胸脯隨著呼吸起伏,肌肉似蓄滿了力量,比這還晃眼的是,幾道細長的抓痕。
明晃晃落入玉檀的視野,在旖旎的帳中格外曖昧。
她別過眼去,低眸攥著被角。
蕭承祁看向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染了丹蔻的指甲上,眼尾輕輕上揚。
長指撫過她臉頰的碎髮,理至耳後,蕭承祁在她耳畔輕聲呢喃,“記得剪指甲。”
玉檀臉上一陣薄紅,拇指鉗進了指間。
輕輕一笑,蕭承祁慢慢坐了起來,朝帳外喚了聲更衣。
但他並沒著急出去,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被子掩著嬌軀,卻難掩雪頸的胭色。
指腹在那印記輕輕摩挲,蕭承祁淡聲道:“朕的皇后,在宮中好好待嫁,大婚定在來年二月。”
他一身輕快,拂了拂衣袖,撩帳下床。
內侍進殿伺候他穿戴洗漱,玉檀一把扯過被子,將頭埋進被褥裡,心中酸澀難過,咬著唇嗚咽。
怕將他引來,玉檀不敢大聲,不知哭了多久,本就酸乏的身子逐漸沒了力,被子裡的熱氣湧上來。
玉檀從被中露出頭來,臉頰又溼又紅,髮絲粘粘在兩靨,一雙水汪汪的紅眼滿是委屈。
她緩了一陣,理著被子掩在胸口,此時蕭承祁早離開了寢屋,她喚來侍女吩咐沐浴。
不知他哪來的如此充沛的精力,彷彿毫無倦意一般,她昏睡過去,又醒來。
玉檀只覺被灌了許多水喝,渾身上下都是他的氣息。
浴池裡的水溫熱,花瓣漂浮在水面,玉檀拿過想香胰子,在身上擦出泡沫來,試圖洗去他的氣息。然而各處都是他留下的印子,無論抹了多少香胰子,還是洗不去,反而將嬌嫩的肌膚搓得通紅,與那胭色印子融為一體。
玉檀有些崩潰,浴水的手指顫顫巍巍,潺潺溫水穿梭在指縫間,她一遍一遍清洗乾淨滑膩。
她還是有些不安心,得飲了避子的湯藥才能全然將心落下。
可如今無數雙眼睛盯著她,太醫署拿藥又需詳實登記,她沒法子弄來那藥。
玉檀無措,焦灼難安。
“娘娘,仔細著涼,可不能在浴池裡久泡。”娟芳的聲音突然在畫屏那端響起。
“陛下留了話,若是娘娘再染風寒,可不只是喝藥養病這般簡單。”
玉檀抿唇,他只會威脅,到了床笫間,更是孟浪無恥。
“你進來吧。”玉檀喚她進來伺候穿衣,熱氣氤氳間連嗓音都是軟軟柔柔,似能掐出水來。
侍女伺候她穿衣,玉檀從浴室出來,朝陽已從空中升起,明金暖光照入殿內。
玉檀可在宮中隨意走動,用罷早膳,她去了外面曬太陽,本是隻有娟芳和另外一名侍女伴隨左右,她想了想,讓殿中伺候的侍女都出來。
還沒正是冊立為後,便將派頭擺足了,隨便去哪兒,都有一群侍女好,可謂是好不氣派。
玉檀還在為避子藥一事發愁,好在這陣子年關將至,蕭承祁繁忙,自那夜折騰過後,便沒行雲雨之事,夜裡只抱著她睡。
他偏執,力氣又大,臂膀似銅牆鐵壁般,將她完完全全桎梏在懷中,枕在她脖窩,好似要與她融在一起,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兩人同榻而眠,玉檀總是睡不安穩,只有午後睏倦時,才徹底放下心來,安安穩穩睡上一覺。
這日下午,玉檀午眠起來,去了鳳儀宮外面走動,不知不覺間到了御花園。
枝頭梅花簇簇,給蕭瑟的冬景添了幾分生機。
倏地,又甚麼東西從空中墜落,突然掉到玉檀前面的石子路上,她嚇了一跳,待看清才發現是隻被打中的鳥。
一錦衣少年匆匆跑來,稚嫩的聲音帶著少年氣,“對不住,沒砸到姑娘吧。”
玉檀看見那少年面容時,錯愕恍惚。
那張少年臉,很是眼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忍不住親近感。
“大膽,你是何人?竟敢冒犯……”
“不礙事。”玉檀打斷娟芳,抬手示意她退下。
少年再次道歉,彬彬有禮,“對不住對不住,我沒料到那鳥會掉到姑娘面前。”
“我沒事,”玉檀微微一笑,問道:“小郎君是哪家的公子?”
“我叫蕭淮瑾,是楚王之子。”
蕭淮瑾年十四,今日隨父王入宮看望皇祖母,不久太上皇來了長樂宮,父皇推著坐輪椅的太上皇在長樂宮走動,似乎是有話要將,母親則是在殿內與皇祖母聊天,他閒不住,便從長樂宮出來走走,誰曾想隨手拾起的石子打鳥,竟落下嚇住了位姐姐。
姐姐看他,似乎有些驚訝,這廂問了名字,更是愣怔。
他臉上有東西麼?
蕭淮瑾忽然轉了身,抬手摸了摸臉。
……
長樂宮。
楚王推著太上皇在香樟樹下停駐,淡聲道:“當年之事,並非你之錯,為兄沒有怪你的意思。”
太上皇搖頭,“不怨麼?我聽說大哥收了姜淞的女兒為義女,心裡總歸是怨的。”
“若當年陛下沒如此決斷,火速結案定罪,一意孤行,姜家何至於此?”楚王釋然道:“是陛下容不下為兄、為兄的好友。”
“朕沒有!”太上皇音調高了些,否認著。
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他坐在這輪椅上了。
“別動氣。”楚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只要江山還是蕭家的江山,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誰坐那位置,又有甚麼區別?”
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弟弟,楚王懂他,“自登基以來,皇弟勵精圖治,雖然我不認同你的一些做法,但你將大梁治理得井井有條,國泰民安,不需再證明你比我強,能堪此重任。”
太上皇似乎得到了一絲慰藉,渾濁的眼睛亮了幾分,仰頭看他,一如小時候的尊崇,“真的嗎?大哥真的覺得我做得好?”
楚王點了點頭。
當年烏陀犯境,來勢洶洶,太子領兵出征,就是對這一站勢在必得,皇帝讓二兒子隨軍出征,讓他藉此機會磨礪磨礪。
烏陀素來狡詐多計,畢竟是戰場經驗不足的新將,二皇子沒瞧出敵方的詐,貪功冒進,誤入烏陀軍的圈套,太子率軍前去營救,二皇子是被救了出來,但太子卻中了烏陀的毒,廢了雙腿,還得了詭異的怪症。
回宮後,他深知這身子不能勝任儲君之位,便主動退位,讓給了弟弟。
楚王思及種種,釋然地展眉,抬眸間瞧見長壽殿外的身影。
妻子扶著太皇太后自殿內出來,楚王看著她,釋然道:“也不算是壞事,畢竟你嫂嫂行走江湖慣了,不喜深宮的拘束。”
她先是她自己,再是楚王妃。
*
這廂,玉檀和蕭淮瑾一道離開御花園,往長樂宮去。
“原來姐姐就是父王收的義女。”蕭淮瑾笑道,他前幾日聽父王提過,他認了好友的女兒為義女,準備帶她回封地。
“還是別喚我姐姐了,”玉檀開始不喜歡被年紀小的少年這般喚,提議道:“叫明意姐吧。”
蕭淮瑾點頭,他素來熱忱,待明意姐和他們回了封地,他得好好儘儘地主之誼。
宮道上,迎面突然急匆匆跑來內侍,玉檀只覺奇怪,攔了他問:“何事慌慌張張?”
內侍氣喘吁吁,道:“太皇太后忽然被氣暈了,奴正去太醫署宣太醫。”
玉檀和蕭淮瑾相視一眼,不禁加快步子,趕往長樂宮。
……
夜幕四合,紫宸殿陸續有大臣離開,蕭承祁商議完事情靠著龍椅,長指捏了捏疲憊的眉心。
燭火幽幽,光影落在英雋的面容上,襯得他愈發矜冷威儀。
不過才半日不見,越發想她了。
她以前喜歡給他揉按,每每揉按了額角,渾身暢快,疲憊一掃而空。
蕭承祁驀地睜眼,起身道:“擺駕鳳儀宮。”
明黃的衣角掃過鎏金寶座,步履匆匆,身影穿梭在暮色中。
可他去了鳳儀宮,才發現人不見了。
侍女跪著,結結巴巴道:“陛下,太皇太后突然病了,娘娘……娘娘夜裡在長樂宮侍疾。”
蕭承祁長眉一折,如墨般的眸子暗沉,眼底漸生慍色。
太皇太后何時病的?他竟不知道。
為了避他,她去侍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