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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溼漉漉的身子緊貼

2026-03-22 作者:照青梧

第2章 第 2 章 溼漉漉的身子緊貼

昏黃的燭火搖曳,映照緊貼的身影。

虯結的臂膀環住細腰,他整張臉埋在腰腹間,用力抱緊,玉檀稍有一動,那雙手臂便錮得更緊,將空隙慢慢填滿。

“殿下。”

玉檀用力推了推他,終於有了鬆懈,蕭承祁闔眼枕在她腹間,呼吸淺淺,已經睡著了。

這醉意說來便來,他回來後肯定還沒喝醒酒湯,明兒說不準還會頭疼。

玉檀將玄色中衣理了理,遮住胸膛。

她喚了幾聲,福順才進屋。

玉檀託著蕭承祁低垂的頭,一手攬著他的肩,對福順道:“殿下醉了,你快來幫我。”

福順低頭過去,兩人各架了一邊肩膀,合力將醉酒的蕭承祁扶去床榻。

他身量高,肩膀寬闊,全身幾乎靠向玉檀,她怕碰到臂膀和胸口的傷口,只能扶緊勁瘦的窄腰,一步步慢慢朝床榻去。

這一番下來,出了身薄汗,玉檀粉面桃腮,微喘著氣,吩咐福順道:“殿下醉酒,難免口乾舌燥,你夜裡仔細些,備著溫水。”

福順連聲應好。

夜色融融,蕭承祁睡了,玉檀便也沒久留,離開寢屋。

福順正欲去外面打來擦臉的熱水,只見床上的男人慢慢睜開眼。

丹鳳眼中哪有甚麼醉意,蕭承祁抬眼看他,目光陡然轉冷,福順心中大駭,頓知方才不該進屋。

*

娟芳忙前忙後,殿下和姑姑終於和好了,她忍不住開心,以致於在給玉檀卸髮釵時,鏡子裡映著笑臉。

“何事如此高興?”玉檀問道。

娟芳忙收斂了笑,“近來府中上下的氣氛都低沉著,眼下您與殿下和好如初,這籠罩的低壓總算是散去了。”

玉檀回想這次鬧彆扭,究其原因,是她關心則亂。

玉檀笑笑,“是啊,和好了。”

時候不早了,玉檀遣走娟芳,她屋裡從不留人守夜。

夜色闃靜,玉檀準備歇下,纖手解開束縛,渾圓躍出,緊了一整日的胸口得到鬆懈,酥/胸豐腴,就是因為太惹眼了,才不得不束緊。

她換上寢衣,繫腰間帶子時才恍然發現隨身攜帶的錦帕不見了。

玉檀頓了頓,想來是方才給蕭承祁上藥,不慎落在了他屋中。

她又想起在屋中的擁抱,腰臀不禁發燙。

以前他遍體鱗傷時,總要在她懷裡才有安全感,如今他長大了,力道也大了不少。

*

翌日,玉檀來找蕭承祁時,小廝低頭抱著床褥從屋中出來,她記得褥子是前天換的。

玉檀疑惑著進屋,幾名小廝在收拾床塌。

屏風處,蕭承祁一襲玄金圓領長袍,聽聞動靜,挑選玉佩的手頓了頓,轉眸靜靜看著她。

福順吃一塹長一智,端著托盤來到玉檀跟前,道:“姑姑,奴手笨,還是由您給殿下佩戴玉佩。”

托盤中放著幾枚玉佩,有大有小,玉檀拿起那枚蕭承祁常戴的,問他道:“這塊如何?”

蕭承祁的目光落在那纖纖玉指上,半晌才點頭。

玉檀走過去,淺綠色裙裾微微漾起又歸於平靜,在他面前停下,低頭細緻地為他佩戴玉佩。

蕭承祁:“春獵時獵了兩隻狐貍,毛色上乘,待會兒繡娘來量身量,給你做件裘衣。”

玉檀笑道:“次次都緊著我,今時不同往日,冬日裡的衣裳夠穿,我冷不著的,這狐皮狐毛且先留著。”

“我獵狐時就已經有了打算,留著也是姐姐的。”蕭承祁態度堅決,玩笑似又道:“再與我客氣生分,我可要生氣了。”

玉檀爭不過他,笑著應下來,“你說如何便如何。”

蕭承祁穿戴整齊,下人已將屋子收拾妥當,玉檀來到桌邊,目光掃過桌上桌角,並沒尋到丟失的錦帕。

“在找甚麼?”蕭承祁走過去問道。

玉檀看向他,道:“月牙色錦帕,昨夜上藥時拿出來過,落在了殿下這裡。”

倒不是錦帕金貴,只因這貼身之物丟了恐會引來事情。

蕭承祁:“錦帕髒了。”

玉檀自然是知曉髒了,“無礙,我拿回去洗洗。”

蕭承祁淡聲道:“我已命人拿下去清洗,改日再還你。”

玉檀猶豫,覺得不太妥當,但已成這般也就應了下來。

蕭承祁朝屋外去,“福順,傳膳。”

玉檀與蕭承祁一起用膳,這些年都是如此。她雖是掖庭出來的宮婢,但蕭承祁不曾將她當作奴婢,也不許她自輕自賤,她便一直以阿姐的身份自居。

早膳過後,繡娘來屋中給玉檀量尺寸,一面屏風將裡外隔開。

蕭承祁坐在窗邊的榻上閱兵書,單手撐頭,身軀微側,矜貴慵懶,修長的指握住書脊,光線傾落書頁,字裡行間燦燦金黃。

然而那頁書卷不曾翻頁,微風拂來,也只是翻飛的書頁拍打如玉般的長指。

蕭承祁目光側了側,織錦屏風映著窈窕身姿,婀娜有致。

他握住書脊的長指,指節緊了緊。

=

今日春光融融,院子裡百花齊放,不過玉檀最喜歡帶刺的鮮花,不管是薔薇,還是玫瑰。

玉檀剪了些玫瑰花枝,在亭子裡插花,她只修剪花枝的長短,並沒有把刺剪掉。

若是沒有那扎人的刺,她便覺得這些花再普通不過。

蕭承祁出府辦事去了,玉檀插完花,處理了一些王府的瑣事,吩咐娟芳備車,她要出府一趟。

這段時日,因春獵獵虎,她與蕭承祁鬧了彆扭,經昨夜那一遭,兩人說開了,和好如初。

宮宴結束後,已經很晚了,蕭承祁還去了東林居買她喜歡的糕點,甚至還擺了一出皮影戲,她覺得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應該同他鄭重道個歉。

馬車在坊市間走走停停,玉檀看了幾家店鋪,最後買了個獸紋鹿角扳指,他騎射超群,射箭時可將扳指換著戴。

除此之外,玉檀打算再給他做個劍穗,親手做的,與外面買的,意義不同。

兩名護衛跟在後面,車伕將馬車牽來,穩穩停下,玉檀正欲過去,哪知突然衝出一名衣衫襤褸的乞兒,撞了她一下,幸是娟芳眼疾手快,扶穩了她。

主僕兩人回過神來時,那乞兒已經跑遠,娟芳皺眉,“怎麼撞了人,一句道歉也沒有。”

一句話的功夫,那乞兒已經跑進狹窄的街巷,消失得沒用蹤影,娟芳抱怨歸抱怨,扶著玉檀關心道:“姑姑可有傷到?”

玉檀搖頭,“罷了,大抵是沒注意,無意衝撞。”

她握緊一隻手,望向乞兒消失的方向,有些奇怪地環顧四周。

娟芳疑惑問道:“姑姑在找甚麼?”

“沒甚麼。”

玉檀斂了視線,不需娟芳扶著,踩著馬凳上車,就在要進入車廂時,忽然想起甚麼,回頭對她道:“你再去一趟店裡,將我猶豫的那塊玉佩買下來。”

“誒好。”娟芳轉身離開。

玉檀躬身進了馬車,坐下後將那乞兒塞給她的紙團拿出來,她不認識那乞兒,也不知他是受誰指示,行事這般神秘。

紙團一開啟,玉檀頓時面色大變,怔怔盯著“罪臣之女姜明意”這幾個字,手指剋制不住地顫抖,心臟有些恐懼地急促跳動。

玉檀本名姜明意,記得父親出事那年,她十二歲。

姜淞學識淵博,官拜大梁右相,與那些滿口之乎者也的儒生不同,他並不古板,嚴於律己,對他人卻是寬容,門生不僅有男子,亦有求知的女子。

桓帝登基之後急於事功,擴修運河,大興土木,勞民傷財,姜淞不止一次上書勸諫,最後的結果自然是惹了帝怒,停職三月,罰俸半年。

居高位者,當思民苦,姜淞常因無能為力而自責,洋洋灑灑寫下幾篇民賦論,也因此惹上禍事。

那民賦論不知怎的就被呈到了御前。

桓帝年輕氣盛,即便知道決策有誤,也不承認,加之朝中勁敵添油加醋,帝王震怒,姜淞被罷官。

數日後兩袖清風的他又被左相黨檢舉,扣上個貪墨的罪名,抄家,於鬧市斬首示眾。

姜明意和母親原是要被送去軍營充妓,得韓貴妃求情。

韓貴妃是廣陵郡小官之女,桓帝南巡時對她一見鍾情,帶她回宮,自此聖寵不倦。她還沒入宮前,姜明意的母親救過她一命,正因受此恩惠,韓貴妃在姜淞出事後,想盡辦法保全她們母女,入掖庭已是當時最好的結果。

薑母身弱,在掖庭沒熬過那年寒冬,草蓆一卷,屍首被扔到了亂葬崗。

韓貴妃將無依無靠的姜明意調去她宮中伺候,設法隱去罪女身份,改名玉檀。

玉,石之美者,外柔內剛,礪難生輝;檀,沉靜之木,經歲積澱,暗夜彌香。

玉檀在韓貴妃宮中伺候,後來貴妃再提姜淞一案,欲幫其平反,觸怒龍顏,賜白綾。

姜淞一案,成了不能提的禁忌。

玉檀罪臣之女的身份,也是一個雷。

馬車外傳來動靜,簾子忽然被撩開,明光照入,玉檀斂了思緒,迅速將那紙條放入袖中。

“姑姑,買來了。”娟芳進來,坐下將錦盒給她。

玉檀開啟看了一眼,“嗯,是它。”

馬車啟動,從喧鬧的坊市,駛入另一間坊市,往昭王府的方向去。

玉檀垂眸思索良久,讓娟芳倒一杯水。

車中的小案上放著水壺,趁著娟芳背身倒水之際,玉檀快速拿出玉佩,迅速將袖中的紙條放入錦盒,待一切妥當,娟芳剛剛回身。

“姑姑。”娟芳遞給她杯盞,玉檀接過,低頭輕呷。

玉檀放下杯盞,撩開窗簾看了眼外面。

她將簾子放下,吩咐娟芳道:“你去太尉府,將這錦盒交給周九安。”

穿過這間坊市往南,便是去太尉府的路。

娟芳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接過錦盒放袖中,待馬車停穩準備下去,玉檀再次叮囑道:“記住,一定要親手交到周公子手上。”

“奴婢謹記。”娟芳感覺事情不一般,重重點頭,快速離開。

玉檀看娟芳走遠,吩咐車伕道:“改道,去平康巷。”

平康巷,鄴京窮苦百姓的聚集地,魚龍混雜,狹窄的泥路縱橫交錯,土牆矮垛木籬笆,圍出豆腐塊似的屋宅。

馬車停在巷口便進不去了,只能徒步進去,而玉檀也只能走路進去,留隨行的兩名護衛在巷子外面等。

韓貴妃瞞住她罪臣之女的身份,這些年除了幾名信任的人,無人知曉她是姜淞獨女,那神秘人竟以她身份相要挾,逼她今日獨自來平康巷相見。

巷中的冷風呼嘯而過,樹枝咯吱作響,越往裡走,越荒蕪,是無人居住的地。

……

娟芳一刻也不敢耽擱,誰知到太尉府才被告知,周九安在半月前就離京辦事去了。

那錦盒自然是沒送成,娟芳打道回府,走了好一陣,路上遇到同樣回府的昭王馬車。

蕭承祁坐在馬車中,目光從窗柩看過來,娟芳不敢有隱瞞,將事情簡單說了說。

蕭承祁面色冷淡,聲音也冷,“錦盒呢?”

娟芳將沒送出去的盒子拿出,隨扈瞿風接過遞了過去。

娟芳:“姑姑今日出府,專程去給殿下買扳指,挑來挑去才買到一枚稱心的。”

蕭承祁聞言,臉色稍緩。

馬車重新啟動,行駛在繁華的街坊。

蕭承祁自是不屑偷看,將那錦盒放到一旁,她這趟出府乃專程為他買扳指的。

他闔眼端端坐著,垂手在膝間。

半晌,閉著的眼睜開,蕭承祁盯著靜放的錦盒,漆黑的眼眸如古井深潭,逐漸染了一層寒霜。

一動不動良久,他拿過那錦盒,手指搭在扣鎖上,停頓片刻,還是開啟了。

沒有玉佩,只是一張摺疊的白紙。

蕭承祁拿出翻開,長眉一折,面色驟沉。

“掉頭,速去平康巷!”

……

耳邊風聲呼嘯,兵刃錚錚,激烈的打鬥聲無止無休,玉檀睜開惺忪的眼睛,甲板上一群帶刀男子正圍攻拿著銀槍的男人,雙方打得難分勝負。

湖面的風呼呼吹來,帶著潮溼的涼意,裙裾翻飛,裹纏著懸空的雙腿,玉檀被綁住雙手,高高吊在桅杆上,手臂吊扯得生疼。

夜色稠黑,月光朦朧,船在湖面行駛,冷風慼慼,髮絲拍打著臉頰,玉檀逐漸看清甲板上那被圍攻的頎長身影。

不是周九安。

蕭承祁手執銀槍,冷麵寒霜,矯健的身姿凌空而起,躲過後方偷襲,反手一挑,銀槍貫穿那人胸膛。

他奪過橫刀,夾於手肘,右執銀槍,左右刀槍防守進攻,拾刀擊退,銀槍揮刺,一個轉身間,連殺六人。

搏鬥激烈,蕭承祁佔據上風,他抬眸看向懸吊空中玉檀,驀地將那橫刀擲出,一道寒光從她上空掠過,鋒利的橫刀擲入桅杆,繩子被斬斷。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玉檀的身子往下墜,她害怕地閉上眼睛,沒有預料中的墜落,腰身被孔武有力的手臂攬住,撞入緊實的胸膛。

蕭承祁攬住玉檀穩穩停落,青年陰沉的雙眸透出幾分戾氣,攬住她腰身的手逐漸收緊,一腳踹開襲來的人。

“別怕。”

蕭承祁溫聲安撫懷中受驚的人,腰間的手不曾鬆動,右手執銀槍擊退負隅頑抗的叛賊餘孽。

刀光槍影,在混亂中,蕭承祁給她鬆綁,又將她護在懷中,寬闊的臂彎像是護盾般為她屏隔開危險,玉檀只聽得一陣陣相擊的兵刃聲。

良久之後,搏鬥聲停止,玉檀枕著的胸膛隨著呼吸起起伏伏,氣息有些粗重。

“無事了。”

蕭承祁說道,溫熱的氣息灑落玉檀的脖頸,她從懷中抬頭,月光映照他的容顏,高鼻深目,深邃的眉眼間那抹陰翳很快被柔和取代。

茫茫夜色中,四周橫七豎八睡著屍首,一片死寂。

“你有沒有受傷?”玉檀心有餘悸,不顧手腕的刺痛,胡亂摸著他的身子。

常山王謀反被誅,這群潛逃的餘孽竟出現在鄴京,蕭承祁下午趕去平康巷時,玉檀已經不見。

他們綁了玉檀為餌,引蕭承祁夜裡隻身前來。

蕭承祁握住她冰涼的手指,搖頭道:“我沒事。”

玉檀鬆了一口氣,但仍不放心,回府後定要好好檢查。

濃稠的夜色中,一艘船隻在後面追趕,玉檀心有餘悸,蕭承祁溫聲道:“別怕,是瞿風。”

玉檀仔細一看,那甲板上領頭的人還真是瞿風,她的心這才徹底放下來。

兩艘船漸近,河面的冷風吹得發寒,玉檀跟在蕭承祁身後,隨他暫時去船艙。

黑夜中,趴在地上的一具身子倏地動了動,帶血的手抓住玉檀的足腕,她嚇得叫出聲來。

蕭承祁聞聲回頭,幾乎是同時,那重傷的叛賊起身拉過玉檀,用力將她往船邊推。

銀槍擲去,貫穿叛賊胸膛,可還是晚了一步。

“撲通——”

一聲巨響,水花高濺,玉檀被推入河中。

河水冰寒刺骨,她不會鳧水,在水中慌亂撲騰,口鼻灌入冷沁的水,耳邊只剩咕嚕咕嚕的水聲。

她嗆了好幾口,意識開始模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沉墜,此時水中一隻手臂橫來,攬住正往下墜的腰身,兩具溼漉漉的身子緊緊相貼。

玉檀眼冒金星,昏迷之前最後的景象,便是蕭承祁抱著她,往岸邊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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