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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揉開。”

2026-03-22 作者:照青梧

第1章 第 1 章 “揉開。”

春寒料峭,清風拂來,吹得滿樹梨花輕顫,落花翩翩。

屋中靜謐,美人榻旁,香爐裡升起的嫋嫋輕煙,如青絲縈繞,又似遠山薄霧,女子慵懶地倚著引枕,睡顏恬靜。

簷下風鈴聲清脆,玉檀鴉睫輕顫,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

粉衣侍女見她甦醒,來到美人榻邊,“姑姑可要起了?”

玉檀慢慢從睡夢中抽離,點了點頭,在娟芳的攙扶下起身。

屋子裡燃了燈,玉檀瞧了眼窗外的天色,沒想到午後在榻上小憩,竟一覺到了黃昏。

簷下風鈴叮嚀,玉檀怔怔望向窗外,舒展的眉微微攏起,好半晌才讓心情平靜下來,吩咐娟芳道:“晚上讓廚房備著醒酒湯,今夜宮宴上,殿下少不了飲酒。”

玉檀過去將那開著的窗戶壓低些,已看不見風鈴,道:“屆時讓福順直接送去,別提是我吩咐的。”

娟芳應了一聲,收拾好榻上的毯子,退出屋子。若說最關心殿下的人,除了玉檀姑姑,這昭王府裡,再無旁人。

殿下在宮裡不受寵時,玉檀姑姑便在身邊伺候了,如今封王建府,將姑姑一併帶出宮,兩人的情誼非比尋常,娟芳不止一次聽見殿下叫姑姑姐姐,沒有肅穆冷冽的威嚴感,倒像是個討糖吃的孩童。

玉檀姑姑盡心照顧殿下,一手將殿下帶大,旁人來看是主僕,可實際兩人之間卻似姐弟。

但是殿下的心思,卻不止於姐弟。

娟芳是在連廊下看到福順的,將玉檀吩咐的事情交代下去。

福順近身伺候蕭承祁,算是玉檀一手帶起來的,一聽準備醒酒湯,頓時露出笑來。

娟芳話鋒一轉,強調道:“不過姑姑有令,不准你提是她吩咐的。”

福順一聽,那笑僵在嘴角。

他輕嘆息,有些愁眉苦臉,“唉,這……殿下和姑姑還沒和好啊。”

娟芳也愁,自前日春獵回來,殿下與姑姑不知鬧了甚麼彆扭,冷戰著。

兩人的關係一向親厚,就沒有隔夜的彆扭,可偏偏這次,姑姑對殿下不聞不問,殿下有意示好,姑姑也當沒看見。

更夫的梆子連續敲了兩聲。

已是二更天,夜色發沉。

春夜到底還是冷涼,玉檀身弱,傍晚吹了寒風,頭有些疼,正坐在榻邊揉著額角,手中的書卷也看不下去了。

庭院寂寂,依舊沒有動靜,他還沒回府。

當年,貴妃觸怒龍顏,賜白綾,年幼的五皇子為母求情,被送去冷宮,眾人都對這位棄子避之不及,只有玉檀盡心照顧他。

可若無貴妃相救,將玉檀留在身邊,她早隨母親死在了掖庭。

沒了母妃的庇護,又遭桓帝厭棄,蕭承祁常被太子等人欺負,有次玉檀領了微薄的月錢回來,卻見他躺在冷宮偏殿,被打得遍體鱗傷,單薄的衣裳浸染鮮血,把她嚇慘了。

玉檀記得轉變是從那次他重病開始的。

那年蕭承祁病重,高熱不退,太醫署的那些人踩高捧低,加之受皇后命令,對這位不受寵的皇子敷衍至極,玉檀無奈,抱著一絲希望去求崔太后。

崔太后與桓帝是親生母子,不知因為何事,兩人生了嫌隙,太后至今沒有原諒桓帝,連帶著一眾皇子也是時冷時淡。

崔太后起初不管這事,但後來還是指派了太醫署令為蕭承祁治病。

此後,蕭承祁常去長樂宮請安,經年累月之下,太后對這位孫兒不再冷淡,可也談不上喜愛,只是相比於太子,更關愛他。

蕭承祁十一歲時,被太子從假山推下,摔斷了腿。

皇后雖讓太醫醫治,但私下處死一批宮人,不讓此事傳到皇帝耳中。

崔太后知曉,親自給蕭承祁做主,召來桓帝,厲聲呵斥,“身為儲君,當德行兼備,對手足尚未如此,這江山社稷安能放心給他?!這就是皇帝教匯出來的好兒子!”

太子德行有虧,被桓帝廢除,降為常山王,是第一位還沒成年便被遣去封地的皇子。

而皇后也因縱子、惡毒,被廢除後位,居於冷宮。

四年前,邊疆動盪,敵軍犯境,蕭承祁請命出征,兩年間雙方交鋒不斷,在經歷了幾天幾夜的惡戰後,他率鐵騎三千,夜襲敵方大營,親斬將領首級,擊敗對方六萬大軍。

經此一戰,蕭承祁聲名大噪,博出一條路來,桓帝開始重視這位幾乎被遺忘的兒子。

蕭承祁立下顯赫軍功,授封昭王,離宮開府,已不是昔日任人欺凌的深宮棄子。

常山王自出生起,便被立為儲君,自詡身份高貴,是命定的天子,被褫奪太子之位,他哪能甘心,於是暗中招兵買馬,去年初秋,於封地起兵。

蕭承祁請旨離京平亂,戰事僅用五個月便告捷,常山王當場伏誅。

“姑姑。”娟芳接連叫了她兩聲,玉檀斂了思緒,抬眸迷茫看去。

娟芳慌里慌張道:“姑姑,戲樓那邊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玉檀放下書卷,拿了件披風系肩上,急急出屋,娟芳拎著燈籠在前面引路。

主僕二人離開院子,玉檀正疑惑能出甚麼事情,只見戲臺上空無一人,一面素色織錦畫屏立在正中。

驀地,看臺周圍的燈籠熄滅幾盞,獨照畫屏,燭火昏黃,皮影映在畫屏上,應景的鑼鼓聲響起。

娟芳沒了影子,玉檀看了一圈,最後在那唯一的椅子上落座。

光影交錯間,五彩皮影在牽繩下翻飛跳躍,栩栩如生,是玉檀沒見過的一幕劇情,少年跟姑娘鬧了彆扭,兩人明是惦記著對方,卻一直冷戰著,姑娘不肯理他,少年便追了一路,追到那荷塘邊,在那橋上一遍又一遍賠了不是。

一幕落,兩隻皮影緊挨著站在一起。

半晌,清朗如玉的聲音從畫屏後傳來,“是我急切,讓姐姐擔心了。”

不是皮影戲裡的劇情,是他對玉檀說的話。

一道高大頎長的影子映在畫屏上。

玉檀輕哼,想起那事又後怕又生氣。

蕭承祁從畫屏後出來,拎著個食盒朝她走來。

少年一襲圓領朝服,墨髮一絲不茍地束著,形貌昳麗,深邃的眉眼柔和溫潤。

看臺四周的燈籠重新燃起,玉檀起身,她本來沒那麼生氣了,可他舊事重提,這氣竟被點燃,奈何身邊沒東西,便將手中的那方月牙色錦帕揉成團,朝靠近的他丟去。

以為他會躲,沒想到那團錦帕正中他的臉。

幽幽桂花香拂面,蕭承祁單手接住尚有餘溫的錦帕,昏黃燭火中,喉結微微滑動。

他頓了頓,攥了錦帕在手,重新邁步,朝她而來。

玉檀:“眼下局勢安穩,為何偏要以身入局?老虎兇猛,獵虎之人能有多少不受傷的,你還獨自去與它搏,饒是隻受了些皮外傷,若是……”

玉檀面帶慍色,說著說著眼眶微紅,“常山王造反,你率軍前去平亂,五個月裡,我沒有一日不擔心。如今一眾皇子中,就只數你戰功顯赫,備受器重,東宮之位遲早是殿下的。春獵就算不獵那老虎,你也能拔得頭籌,陛下一樣讚許有加。”

說來說去,還是擔心他的安危,玉檀那日見他面頰染血策馬歸來時,心臟一緊,害怕他出事,後來得知那是虎血,她才鬆一口氣。

但聽隨扈瞿風說,是他執意要去尋虎,玉檀快要被氣暈了,幾日不想與他說話。

他第一次被桓帝看見,是秋獵時獵了兩匹狼回來,那會兒他才十三歲,左臂被嘶下來一塊肉,血淋淋的。

思及從前,玉檀被冷得有些紅的鼻尖泛酸,泛起的淚花逐漸模糊視線,望著他,有些哽咽道:“你以後不要在涉險了,好不好?現在安定了,不需要拼命去爭了。”

蕭承祁放下食盒,將那纖薄輕顫的肩膀攬入懷裡,淡淡酒香夾著幽香,“好,是我讓你擔心了。”

蕭承祁抱著她,話鋒一轉,又道:“你總將我看作小孩,凡事叫我忍,等羽翼豐滿再去爭,如今我長大了,事情若無把握,斷不會貿然行事。”

低醇的聲音滑過耳畔,玉檀愣怔,他雖然只有十九歲,但早在苦難中磨礪出了心性,那光風霽月的仁德面孔下,也有雷霆手段,狠辣心腸。

她確實不應再拿小孩的眼光看待他。

玉檀眼底的淚慢慢幹了,隔著錦緞衣裙,他掌心的溫度烙在的腰間。

她抬頭,溼潤的眼眸撞入他英雋的容顏。

蕭承祁道:“我們一路走來,相依相扶,是一家人,可沒慪過這麼久的氣。”

玉檀抿唇,低頭從他手中拿回錦帕,小聲說著和好。

蕭承祁濃眉舒展,手掌落了空,但手臂不曾鬆動,抱了她好一會兒。

蕭承祁開啟食盒,將琉璃盞裡的糕點端出來,“東林居的透花餈。”

東林居的糕點聞名鄴京,玉檀尤其喜歡軟糯的透花餈。她拿了一塊在手中,掩唇咬了一小口,甜入心頭。

玉檀看他,目光流轉,在他肩膀停留。

她將透花餈放回盞中,那一口似小月牙般,“你的傷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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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燭火通明,福順也不知去了哪兒,不見蹤影,偌大的寢屋只有玉檀和蕭承祁兩人。

玉檀去外間尋到醫箱,數不清是第幾次給他擦藥,早已熟練,不用特意交代,便已找到對症的藥瓶。

玉檀拿著藥出現在內間時,蕭承祁岔腿坐在圈椅上,已解了玉帶,玄色中衣大敞,胸膛的薄肌若隱若現。

蕭承祁低頭,半脫中衣,露出半邊薄肌臂膀,因躲猛虎的襲擊,右邊臂膀受了擦傷。

玉檀過去解開他右臂纏繞的紗布,用溼潤的棉團清理傷口。

他端端坐著,低垂的眉微微皺起,神色有些異樣,似乎是傷口疼了。

玉檀放輕動作,乾淨的棉團已染上血色,擦拭乾淨後,用銀片取出藥膏,塗抹在臂膀擦傷處。

蕭承祁肩膀回縮,極低的悶聲從他喉頭傳出。

這一縮,半脫的玄衣從肩頭滑落,背上的傷痕映入玉檀的眼簾,雖然有些淡,可原來的觸目驚心,她還記得。

太子常領著人來,以欺辱他為樂,久而久之,就連東宮的一些太監,也不曾將他放在眼裡。

玉檀心中不是滋味,低頭吹了吹他的傷,取來一卷紗布包紮臂膀。

蕭承祁抬手,指了指右胸,道:“此處的淤傷需揉開。”

玉檀換了瓶活血化瘀的藥膏,來到岔開的兩腿|間,他身量高,此時坐著與她腰腹平齊,像極了小時候二人的身高差。

那明晃晃的薄肌隨著呼吸起伏,玉檀沒發現淤青紅腫的地方,許是快痊癒了,所以看不出淤傷。

玉檀取藥膏在掌心,搓熱後手掌覆在右胸那處。

活血化瘀需將藥膏揉進去,方才見效,她掌根用力按揉,蕭承祁垂眸,搭在膝上的手半攥著拳,喉頭緩緩滑動,極輕地吐出一口氣,似乎在忍受傷口的痛。

玉檀:“忍一忍。”

揉著揉著,掌心紅燙,他的胸肌亦灼燙起來,蓬勃氣息將酒香掩蓋,玉檀一凝,抬眸看去。

蕭承祁看著她,長眸微眯,似是有些醉態,身子也有些不穩。

恍然想起他今夜在宮宴上飲了酒,這會兒正是酒勁上來了。

玉檀扶住他的肩膀,拿出錦帕擦拭他額頭的細汗。

驀地,手腕被滾燙的掌握住。

蕭承祁醉態矇矓,長臂一攬,將那不盈一握的纖腰緊緊箍住,俯身將頭埋入她腰間,微張的唇隔著衣裙擦過腰腹,呼吸間,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裹挾進去。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久等啦!

溫柔堅韌姐姐X愛而不得破防瘋犬,SC,年齡差5歲

排個雷:女主和男二青梅竹馬懵懵懂懂的初戀,含蓄剋制內斂的愛

男處,無後宮,身心乾淨,覬覦女主已久又爭又搶,破防以後強勢上位,強制愛

老規矩,上一輩有恩怨糾葛[比心]

下本開《壞婢》:

丫鬟雪吟身世悽慘,幾經顛沛,終在首富江家落腳,為了安穩活下去,她謹小慎微。

府中二少爺清心寡慾,成了夫人的一樁心病,雪吟覺得這是她最好的歸宿,扮作乖順,被江夫人看中,送去二公子屋裡做通房丫鬟。

雪吟巧用心思,終是撩動清心寡慾的男人。

二少爺對她格外寵愛,允諾娶妻後抬她做姨娘。

雪吟終於放下心來,以為有了家,再不必顛沛流離。

可無意間聽見二少爺與友人談及她,“她呀,你若喜歡,贈你便是,左右是個買來的玩意。”

雪吟當頭一棒,失魂落魄地回屋。

後來,江家惹上官司,抄家入獄。

雪吟在二少爺重病時,棄了他,從此跟江家再無瓜葛。

*

四年後,雪吟經營的鋪子惹上官司。

公堂之上,她俯首跪地,座上的大人竟是當年她拋棄的病秧子。他高高在上,清雋矜貴,薄涼的眼裡滿是憎惡,沒變的還是冷漠無情的嗓音。

“就因你我是舊識,本官才更要秉公處理。”

江鶴行恨透了這個狐媚惑主、貪慕富貴、薄情寡義的壞婢

此番代天巡狩,江鶴行尋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算賬

如今,捏死她,比捏死螞蟻還容易。

初審散堂,雪吟鋃鐺入獄。

江鶴行從牢裡出來。

雪吟的愛慕者在外打點獄卒,求見她一面。

粉雕玉琢的女娃跪下,哭著朝他磕頭,替雪吟求情。

那女娃與他有幾分像。

注:古早狗血!恨海情天!

男處,一手策劃女主惹官司,對女主又愛又恨,越做越恨,越恨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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