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日三餐
【番外】
姬月自夢中驚醒, 她的額頭汗溼,鬢角也熱涔涔的,一摸全是汗。
入目一片漆黑, 室內沒有點燈。
姬月的鼻腔充盈著馥郁的桃香, 是謝京雪身上熟稔的花香,許是知道謝京雪就在她的身邊, 她慌亂搏動的心跳逐漸變得平緩。
想想也是好笑,旁人避之不及的狠戾君主, 竟成了她此生的心安歸處。
姬月回想夢中見到的恍若前世的種種, 心神恍惚。
她與謝京雪相伴多年,她跟著少年郎長大,她知他背傷出處,知他每一次皺眉的緣故,也懂他每一句笑語背後暗藏的深意。
彷彿夢中所見, 皆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姬月小心翼翼低頭,藉著昏暗的月光, 端詳一旁熟睡的夫婿。
與夢中青澀的少年人相比,如今的謝京雪長開了不少,眉峰濃如墨山,眼窩深邃似海,頜骨也更為稜角分明, 如同一罈香醇厚重的老酒,年份越久反倒愈發醇香, 周身氣質亦更為莫測深沉,鋒銳如破塵利劍。
不知為何,姬月竟想伸手, 輕輕撫摸謝京雪高挺的鼻樑。
直到男人閉眼,彎唇道:“看夠了麼?”
“你醒了啊?”姬月訕訕收手。
謝京雪勾起嘴角,睜開那雙深湛鳳目,擁被坐起,將姬月摟到懷裡。
姬月順勢靠到男人溫熱滾沸的胸膛前,她尋了個舒適的位置,懶洋洋地蹭了下他的脖頸,打哈欠道:“我做了個夢,夢到我五歲被你撿到,此後一直跟著你長大,與你一同住在摘星閣裡,直到及笄完婚。”
謝京雪笑意清淺,揉撫女孩的軟發。
他沒有告訴姬月,他也夢到了相同的情景,只憊懶地道了一句:“是個好夢。”
姬月靜默許久,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慮:“長公子,謝老家主……待你如何?”
謝京雪微微闔目,他思忖良久,才散漫地開口:“老家主並非我的生父。”
姬月啞然。
果然如此,任誰都不會對自家親子動用那等殘酷的鞭刑。
姬月久不說話,倒讓謝京雪略感不寧,他的手指溫柔摩挲姬月的下頜,嗓音低沉地問:“你可會因我的血脈之故,厭我至深?”
謝京雪不覺謝氏的血脈有多麼高貴,可若是姬月在意,那他倒有點後悔,與枕邊妻子吐露實情。
姬月驚訝回頭:“為何要厭你?我不過是想,這等重大秘密,可會令你身陷險境?譬如你不是謝家兒郎,往後身世暴露,定不能為同族所容……”
謝京雪聽出姬月的關懷之意,他不免失笑,將姬月抱得更緊。
謝京雪於床笫間素來纏人,如今低下頭,故意輕咬姬月衣襟微敞的肩頸,與她耳鬢廝磨。
“不會。謝家人機敏聰慧,也識時務,你當他們毫不知情麼?自然是知道一些內幕,只誰都不說,誰都甘願將此事守口如瓶。本家人深知,唯有我麾下兵馬庇護,方能守住崢嶸家業,他們倚仗我而活,最不希望我倒臺。”
謝京雪淡漠地道出家宅辛秘,又對姬月道,“而我帳下的兵卒,只追隨我一人,即便謝氏子弟領命調兵,亦不能遣動分毫。”
兵馬在手,便是權勢在手。
這也是謝京雪要親自練兵征伐,開疆拓土的原因,唯有手中掌兵,方能高枕無憂,護住心愛之物。
姬月聽出謝京雪話中的倨傲,知他正值盛年,心氣桀驁,自不會有絲毫畏懼。
可謝京雪四處征伐,交惡無數,仇家眾多。
倘若到了遲暮之年,謝京雪要守住手中家業,必將艱難百倍,這也是世家大族為何都盼著人丁興旺的緣故,自家人用著才能高枕無憂。
姬月不蠢,她知道謝京雪身強力壯,精.元無礙,她久不能孕,不過是他還在服用避.孕湯藥。
做過那個夢以後,姬月隱約明白了謝京雪的顧慮。
他雖然不是謝父的親子,卻是王氏的親子。
可他的出生,卻帶來了母親的死亡,他畏、他懼,他怕姬月重蹈覆轍,他不敢賭。
誠然,謝京雪可以培養文武雙全的繼承人,也可以從旁支過繼一個孩子來繼承家業。
可是,那些子女,對於姬月來說都是外人,並非與她血脈相連的家人,她信不過。
若是他們二人含辛茹苦養大一個嗣子,而這個嗣子聽信旁人讒言,為了獨佔家業,甚至可能剷除後患,將屠刀指向家中養父、養母。
假如謝京雪真要有一個繼承人,姬月更願意是自己十月懷胎,生出的子女,如此才能保證他們決不會被家人背叛。
姬月轉過身。
她膝行兩步,親暱地坐上謝京雪硬邦邦的膝骨。
月光下,姬月披髮跽跪,一派的清媚嬌俏。
她的杏眸含笑,嘴角微揚,柔軟的烏髮如浸水的墨藻一般,遮掩圓潤肩頭,遠遠瞧著,美豔如妖。
姬月難得如此主動大膽,用嬌柔之姿,恣意妄為地挑.逗謝京雪。
她主動捧起謝京雪的臉,迎上男人微沉的黑眸,軟聲道:“我知道……今日是長公子服藥的時刻。”
謝京雪眯眸:“青槐告知你的?此子竟也成了這等吃裡扒外的東西。”
謝京雪嘴上罵人,可他的語調溫潤低啞,分明不生怒火,還有種縱容姬月掌控他身邊人的寵溺之感。
姬月低頭,於謝京雪的唇畔落下一吻,黏黏糊糊地催促:“長公子,我們要個孩子吧。”
說完,她還手法笨拙地伸手,往謝京雪的衣襟裡摸。
女孩細嫩的手心,不輕不重地撫上他遒勁結實的胸膛。
若是從前,姬月這般逗弄……
不出三息,便會被謝京雪壓至身下。
可他今日太能忍了。
明明底下意動,硌到姬月,面上還是清風朗月,半點不生綺念。
謝京雪修長的手指,扣上姬月的腕骨,他把她恣意作亂的手,從衣裡一點點抽出,摁到唇邊,啄吻一下。
“為何想要孩子?”
姬月眨眼:“這樣一來,謝氏大房後繼有人,長公子肩頭重擔也能鬆懈一些。等孩子長大了,還能幫著你監國理政,我就有空帶你外出遊山玩水,鬆快一段時日。”
姬月細數諸多好處,還給謝京雪描述那些她見過的瑰麗石窟、燃燈沙城、覆雪天山……她有許多秀美河山,想領著謝京雪去看。
他們還有好久好久的日後。
姬月明明笑得歡喜,可謝京雪卻從她的話裡品出一絲若有似無的憂慮。
謝京雪的嗓音放柔,撫上姬月的頰側:“小月,說實話。”
姬月臉上的笑容凝住了。
她的喉嚨澀然,緩緩低頭:“謝京雪,我怕你日後無人接管家業,而身邊的豺狼虎豹眾多,會身陷險境……謝京雪,我怕有朝一日,你會死在我前頭。”
聞言,謝京雪莫名有種啼笑皆非之感,他故意逗弄妻子:“所以,你想贈我一子?”
姬月不說話,只悶頭解衣,露出膚光勝雪的鎖骨,又將那兩條纖細伶仃的手臂,掛上謝京雪的脖頸,與他肌膚相貼。
姬月犟得很,她執意要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便不會有半分畏懼。
可謝京雪害怕。
他無奈嘆息,將她擁緊了,寬大的手掌,沿著她嶙峋的脊骨,緩慢往下。
謝京雪感受姬月蓬勃生熱的體溫,聆聽她頸上鼓譟微顫的脈搏心跳。
謝京雪一遍又一遍安撫姬月,如此親密相貼,亦在安慰自己。
“小月,倘若你因子嗣有事……我會殺了它。”
這是謝京雪第一次全無保留,對姬月展現他的邪念與殺心。
他將自己剝得赤.裸,教姬月看清了,他是何等惹人生厭的壞種惡鬼。
他的母親憎他,殺不死他,只能生下他。
謝父唾棄他,留他一命,不過是貪戀他體內王氏的血脈,睹物思人,實則恨不得將他殺之而後快。
謝京雪不覺自己有多麼乾淨,也是自認腌臢,他才敢下死手作惡。
他生來就是行惡的鬼魅。
他這樣的人……何須留下甚麼骨血。
那會玷汙了姬月,亦會害死他的妻子。
謝京雪不願意。
“只一次……若不能成,我也認命。”
姬月一意孤行,她解開衣裙。
腿側的面板細嫩,貼上謝京雪的窄腰,還誘得她膝蓋戰慄。
姬月撐著謝京雪的肩膀,與他額頭相抵,見他也在緊緻.相纏中,微微抿緊薄唇。
姬月膽大妄為,她竟敢霸王硬上弓,強了這位經天緯地的中原君主。
然而,不等她饞食到底,那一截軟.腰,已經被謝京雪半道兒掐住。
男人的喉間滾動,嗓音艱澀:“小月,切莫任性。”
可姬月還要往下。
她竭力收容,細細抽氣兒。
“謝京雪,我都不怕的事,你也不要怕。”
作者有話說:抱歉,我本來想多寫一章日常番,但我有時候會跟著人物走。
小月覺得孩子是保障,因為她不信賴家人以外的人,所以會有這個番外。
不過其實謝京雪也有點自厭的情緒,之前想要小孩是想困住姬月,把她拉下泥潭永遠陪伴,但是後來覺得月亮一直高懸天上也很好的,所以又不想要了,想要小月一直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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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一點番外了,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寫完好啦!這周完成以後,我們《懷上權臣男主的崽》見,那本開始存稿了,預計這本番外寫完就馬上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