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小謝小月重生番(下)
番外
過年的時候,因姬月不是謝家人,年夜飯沒能去祖宅吃,但徐姑姑他們自己也有設宴。
徐姑姑瞧著孩子可憐,想照顧姬月的口味,給她準備了許多甜口的菜,還熱了一碗添滿核桃酥的牛乳甜湯。
姬月不喜歡被人餵食,畢竟她不是真正的小孩。
可五歲的女娃娃左一筷子糖醋魚,右一筷子油酥鴨的可愛模樣,仍讓圍觀的僕婦們心尖發軟,不等姬月動筷子,她的小碗裡就堆滿了冒尖的吃食。
姬月也不客氣,甜甜道謝,然後埋頭苦吃。
正當小孩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一道冷峻高大的身影,忽然自姬月頭頂覆下,淡香襲來,隨後她的腰上多了兩隻白皙的胳膊,身後的人稍一使勁兒,就將姬月穩穩抱進了懷中。
姬月抓著兩隻雞腿回頭。
原是用完膳回到摘星樓的謝京雪。
謝京雪把姬月抱到腿上,也坐到了奴僕們這邊的宴席。
原本其樂融融的酒宴,因長公子的到來而變得寂靜凝重。
謝京雪淡道:“不必管我,用膳便是。”
謝京雪都發話了,又有徐姑姑打圓場,眾人又開始你一句我一句聊著閒篇,悶頭吃飯了。
待一場飯局結束,離席的僕婦們像是想到了甚麼,紛紛從懷裡拿出一個封紅包,塞到姬月的手中。
光一個晚上,姬月就拿到了近三十兩的壓祟錢!
姬月樂不可支,想把銀子藏到枕頭底下。
可謝京雪怕硌著她,沒收了銀錢,想著先把錢寄存在他那裡,待姬月長大再還給她。
一夜過去,是大年初一。
姬月六歲了。
早上醒來,姬月忽覺說話漏風,一照鏡子,竟是缺了一顆門牙!
姬月驚慌失措,不知道那顆牙落在了那裡,還鬧著謝京雪幫忙找牙。
謝京雪被小孩吵醒,摁了下額角,他看了一眼如臨大敵的小妻子,嘆氣道:“尋不到便算了……我讓人換了床褥便是。”
姬月本想張口回話,但想起自己缺牙的模樣醜陋,只能繃著臉,冷冰冰地點頭。
小孩忽然擺起了臉色,倒惹得謝京雪微揚眉梢:“為何不開口說話?”
姬月在他手心寫下:沒為甚麼。
謝京雪:“就因為缺了一顆牙?”
姬月:“……”
“你要當啞巴,直到牙長出來的那天?”
姬月捂住嘴,擋住門牙,尷尬地道:“也不是,只是最近不大想說。”
謝京雪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欺負姬月,小孩要面子,他便也隨她去。
仔細回想了一下,謝京雪倒也覺得有點意思,從前他雖待孩子有幾分善心腸,但到底不會過多親近,前世也從未喜愛過甚麼小孩,更沒想過有甚麼兒女。
可如今他看著夜裡喝過羊乳的姬月,她的衣襟上沾了點甜飲子的奶香,乖乖巧巧爬到榻上,睡得臉頰紅彤彤,像一塊糯米糕子,竟也覺出那麼一星半點兒的可愛之處,難怪有的人會喜歡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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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七歲的時候,發了一場高熱。
這讓沒有養過小孩的謝京雪亂了陣腳,他不免想起,府上的哥兒姐兒身邊都要跟著百八十個嬤嬤,成日裡悉心照料,就怕孩子有個三長兩短。
畢竟小孩很容易早夭,會因一點風吹雨打就犯了風寒,染上熱症。
看著兩頰生熱的姬月,謝京雪感到不安與畏懼。
能讓姬月生病吃苦,也算他謝京雪無能。
謝京雪將一身喝完退燒藥流了一身汗的姬月抱到懷裡,裹好被褥,祈禱她千萬要熬過這一劫。
前世姬月一直健健康康,是以謝京雪從未想過,她也可能會活不到成年。
謝京雪謊稱病重,接連幾日留在摘星樓裡陪著小孩,好在姬月的病來得兇,去得也快。
姬月連睡了好幾日,夢裡夢到她發了熱,阿婆一邊哄她喝藥,一邊往她嘴裡塞糖,壓一壓舌根的苦味。
可這一次,姬月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一臉憂色的謝京雪。
謝京雪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藥,另一手捧著一碟蜜餞,“醒了?先喝藥。”
姬月病重,睡醒時又沒看到自己最依戀的阿婆,她本該感到難過,可不知為何,在見到謝京雪的時候,她竟也覺出一絲安心之感。
彷彿有那麼一瞬,謝京雪終於取代了阿婆的地位,成了讓她倍感親近的家人。
打那次生病以後,姬月就被謝京雪看得更緊了。
夏日不能多吃涼飲,也不可離冰鑑太近;冬日要穿好兔毛斗篷,脖頸上也要圍著毛領子,不能被冷風吹傷。
姬月雖有不耐,但想到謝京雪是為她好,便也沒有太過抗拒。
等姬月十二歲的時候,謝父病逝了。
彼時的謝京雪已是二十一歲,他初初及冠,便擔起了掌家的重擔。
姬月憐謝京雪喪父,還在他守孝期間,溫聲安慰。
可謝京雪卻沒有絲毫傷感之色,他想的不過是,丁憂三年,可議婚配,彼時姬月恰好及笄,長大成人,他們終於能完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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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厚道,對先人也不敬,但是姬月覺得謝父離世、謝京雪掌權後,她在府上的日子也鬆快了許多。
謝京雪不再管束她平日要上鄔堡哪處玩,各房親眷見到她,也會笑眯眯喚一聲“月姑娘”。
待姬月及笄成人那年,鄔堡的學舍又收了一批世家子女。
夜裡,姬月提出自己想去學舍上課,不要謝京雪私下指點詩書。
謝京雪擱筆,微抬鳳眸,臉色有點陰沉:“為何?”
姬月眨眨眼:“我想和其他小娘子一塊兒玩。”
總不好天天粘著謝京雪,她也想交一兩個朋友。
可謝京雪卻覺得不妥,畢竟學舍裡也有其他年輕郎君,讓姬月去學舍上課,無疑是將一隻肥美的燒雞,丟入狐貍窩裡。
但姬月的性子執拗,堅持要去,就算謝京雪擺臉色也奈何不了她。
姬月自小跟著謝京雪長大,如今已經不怕他了。
謝京雪不允,姬月也不在意,只悶頭跑回寢房收拾書袋,整理筆墨紙硯……還是臨睡前,謝京雪主動破冰,同她道:“明日我送你去學舍。”
姬月驚訝地抬眸,嘴角上翹,抿出一個梨渦:“好呀!”
翌日,學舍的孩子們遠遠看到,那位勢傾朝野的謝氏長公子騎馬而來,各個驚訝不已。
謝京雪不但親手將一名桃夭年華的小娘子抱下馬背,還耐心幫她掛上書袋,整理儀容,備好零嘴點心。
姬月剛邁進學舍,就有小娘子豔羨不已地圍攏過來,問東問西。
“長公子是你的甚麼人?”
“沒聽說謝氏大房還有其他小娘子呀?”
“長公子待你這般親暱,難不成你是他的未婚妻……”
沒等人說完,姬月急忙紅著臉,截斷了她們的問話。
姬月認真地道:“長公子只是我的義兄……”
她是來上課的,可不是來給人當猴兒看戲的,還是自稱“謝京雪的義妹”,較為妥當。
姬月竭力反駁,小娘子們議論幾句,便也不再多言了。
下課後,正好是晚膳的飯點,謝京雪還不曾下朝回府,姬月便跟著謝陸離、謝靈珠上祖宅用飯。
夜裡,姬月睏倦,先行睡下,迷迷糊糊間,她忽覺小腹脹痛,有甚麼熱流,泊泊淌出。
姬月驚慌失措地掀開被褥,正好看到褻褲上染的一點紅。
竟是來了癸水……
姬月耳廓生熱,尷尬不已,她急忙起身收拾床鋪,可這時,房門卻被人從外推開了。
姬月渾身僵直,緩慢抬頭,恰巧與謝京雪對上視線。
謝京雪剛剛沐浴更衣,披一件燻過雅香的白色寢服,髮尾微溼,僅用緋色髮帶鬆垮垮束縛,似是剛忙完政務,臉上神色比平日要淡漠許多。
待他看到姬月驚慌失措的模樣,微微眯眸,逡巡一番:“怎麼了?魘著了?”
“沒、沒有……”姬月不知如何阻止謝京雪上前,月事腹痛倒還能忍,可染髒床榻就讓人倍感羞恥了。
謝京雪為人處世有一點不好,那便是一點都不體諒女孩家的羞恥心,姬月越躲,他越覺不妥,非要一探究竟。
等那床軟被掀開,謝京雪凝神於褥間的一抹紅,終是怔了一會兒。
謝京雪喉結微滾:“你……來癸水了?”
姬月死了的心都有了。
她咬唇,小聲說:“前世明明十三四歲就來了,怎麼今生遲了這麼多時日?唉,不說這個了,勞煩長公子給我備些月事帶,還有送一碗黑糖薑湯過來!”
今生為了養好姬月,謝京雪翻閱過許多女科的書籍,不過是伺候妻子的小日子,不算甚麼難事。
謝京雪怕姬月難堪,喊了徐姑姑入內幫襯。
等床褥換下,甜湯送來,徐姑姑悄聲問了謝京雪一句:“小月如今也是大姑娘了,長公子再與她同住,是不是不大合適?”
徐姑姑當初以為,謝京雪養一個五歲小孩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養著玩。哪知兩人同床共枕,日夜同眠,竟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姬月的眉眼長開了,身量也高了,身段窈窕飽滿,出落得水靈嬌俏,極惹人喜愛。
徐姑姑照顧小姑娘這麼多年,有些情分在內,她不想姬月受欺,生怕姬月跟了謝京雪一場,最後悽慘離場,沒落得甚麼好處。
畢竟她的身份不尷不尬,往後大房宗婦進門,又該如何自處?
既然今日姬月成人,而謝京雪又不想給她名分,不如早早放了姬月,也好全了女孩家的顏面。
謝京雪是何等玲瓏心肝,聞言,自然明白了徐姑姑的憂慮。
他本不想這麼早完婚,但也不願旁人對姬月議論紛紛。
謝京雪思忖片刻,與徐姑姑道:“擇個黃道吉日,我會與小月完婚。”
“啊?”徐姑姑驚得抬頭。
她萬萬沒想到,謝京雪竟存了娶妻之意。
雖說姬月的身份太低,年紀太輕,但徐姑姑偏心小娘子,婚後也會事事幫襯姬月,自是沒有任何異議。
老人家笑得合不攏嘴,忙道:“老奴明白了,長公子早些歇息吧。”
“嗯。”
謝京雪闔上房門,走向床榻。
他照常躬身,將喝完一整碗熱湯的小姑娘摟到懷裡,又扯上柔軟的被子,搭在她的腰間。
姬月軟乎乎地賴在謝京雪的懷中,這麼多年過來,她已經習慣挨著謝京雪睡了。
可謝京雪一貫安分守己,今日卻不知為何,竟用粗糲的指腹,曖昧地摩挲她柔軟的耳珠,蓄意撩撥她,勾她的火氣。
待姬月耳朵那點豐腴軟.肉,被謝京雪銜於齒關,溫柔吞.咬。
她終是如臨大敵,震驚地睜開眼睛:“我腰疼……不可行事!”
謝京雪規規矩矩這麼多年,一直與她合被而眠。
姬月倒忘記了,此人慾.念深重,於床笫間,他分明是個色.中.餓鬼!
看著姬月退避三舍的膽怯模樣,謝京雪倒也輕笑了一聲。
謝京雪微微闔目,慵懶地道:“莫怕,你身子不爽利,我不會對你如何……小月,過來。”
姬月遲疑一會兒,還是乖乖趴回謝京雪懷中。
謝京雪炙熱的氣息,撲簌簌落在姬月的後頸,那點熱息,如燎原的星火,燙得姬月無所適從,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隨後,謝京雪像是尋到了甚麼趣味,他故意一邊慢條斯理輕舔姬月的薄皮後頸,一邊意味深長地問話:“小月,你的義兄……可會這般吻你?”
姬月呆若木雞。
她算是明白謝京雪今晚為何這般反常了。
原來她在學舍裡胡謅的話,被他聽到了!
姬月做賊心虛地低頭,忙討饒道:“是我錯了,長公子不是阿兄……是、是我夫君。”
“真乖。”謝京雪總算滿意鬆口,不再欺負自己即將過門的妻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