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小謝小月重生番(中)
番外
姬月給謝京雪上完藥後,又殷切叮囑了一句:“不要躺著睡,趴著吧。”
小孩皺著眉頭,一臉苦大仇深。
謝京雪竟覺滑稽,他輕扯了一下唇角,沒駁姬月的好意。
看到謝京雪能被父親用鞭子抽成如此重傷,姬月總算明白他為何自小行事這般謹言慎行了,這謝父就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姬月為謝京雪打抱不平,又覺得他難得流露出一絲脆弱之色,久久不能入眠的模樣,極為可憐。
姬月屈拳抵唇,輕咳一聲:“長公子是不是睡不著?我給你念點話本聽吧?”
她蹦下床,翻動了一番謝京雪的書櫃,找半天也只抽出一本山河遊記。
她倒忘了,謝京雪的家教這般嚴苛,怎可能讓他看那些兒女情長的雜書?
於是,姬月只能抱著那本厚厚的山河志,蹲坐在榻邊。
甫一翻書,姬月頓感頭皮發麻,那些墨字一團團的,好似甲殼小蟲,竟令她頭暈眼花,腦瓜子嗡鳴。
天,五歲的小孩怎麼還會暈字啊?!
姬月硬著頭皮唸了幾篇。
沒過去兩刻鐘,她竟咚一聲磕到謝京雪身上,挨著他睡著了。
謝京雪被姬月的動靜驚擾,他睜開一雙美目,瞥一眼肩頭呼呼大睡的小孩,心中頗為無奈。
少年強忍著傷疼,起身,將姬月撈到懷裡,塞進一旁的被褥,掖好被角。
白皙指尖擦過小孩暖烘烘的臉頰肉時,謝京雪停留了一瞬,頗為眷戀地細細摩挲一會兒。
他泛涼的指肚被姬月滾沸的體溫燙熱,連同一顆心都變得軟乎安定。
謝京雪心神放鬆,掀開被子,擁住姬月,一同睡下了。
翌日清晨,窗外鳥鳴啁啾。
姬月被刺目的陽光照醒,揉了揉惺忪睡眼。
徐姑姑見她醒了,忙上前,幫她穿鞋穿襪,又喊人送來巾櫛牙刷,供姬月洗漱。
姬月的腦袋昏沉,她看了一眼軟榻。
床上沒有謝京雪的蹤跡。
問了徐姑姑才知,謝京雪每日要外出練兵,還有許多軍務在身,不常回塢堡。
好的是,謝父也不常回祖宅,否則謝京雪家養一名五歲小孩的事,恐怕瞞不住家中老尊長。
對此,徐姑姑倒有點納悶,不過是個孤女,家主知道也就知道了,又有何懼?
可謝京雪神色凝重肅穆,還設下護衛姬月的暗侍,如此戒備森嚴,她也不好再說出甚麼“長公子小題大做”的玩笑話。
徐姑姑得了長公子的囑託,知道謝父不在的時候,能允姬月去老宅那邊逛逛。
她一邊幫姬月梳髮,一邊問:“月姑娘要去老宅逛逛嗎?”
姬月還在低頭挑選今日的絨花頭繩。
她如今是小孩心性,看到花花綠綠的絨花就挪不開眼,冷不防聽到徐姑姑說上祖宅玩耍,她當即想到了七公子謝陸離,還有小八娘謝靈珠。
謝陸離與她差不多大,應也是四五歲,小八娘興許只有二三歲吧。
她倒沒見過兩位好友小時候的模樣,當即甜甜一笑:“好啊。”
徐姑姑帶姬月去祖宅裡找本家的孩子玩,姬月遠遠看到謝陸離,和他說了幾句話,一起吃了幾塊糕,便意興闌珊地回了摘星樓。
夜裡,謝京雪與姬月一道用膳,姬月端著那碗香噴噴的魚湯,對謝京雪鄭重其事地道:“我今日去祖宅找七公子玩了。”
“玩得可好?”謝京雪瞧著桌上的魚丸不錯,給姬月舀了一碗。
姬月一臉嚴肅:“不大好……五歲的小孩,看起來還沒開智,我說話他都聽不懂!”
聞言,謝京雪微微一怔,不免眯眸,端詳了一下姬月。
那倒是,小姑娘再稚氣,心性也是成年的姑娘,自然和孩子玩不到一塊去。
可姬月才五歲,他也與她玩不到一起。
謝京雪:“小月,你要快些長大。”
姬月沒聽懂謝京雪為何忽然開口說這句話,她懵懵地抬眸,嘟囔一句:“甚麼?”
不等謝京雪回答,忽有一名身段窈窕的侍女,端著雞湯入內,置於二人的飯桌之上。
摘星樓極少有貌美丫鬟在旁侍奉,姬月第一次看到這般嬌嬈的女孩,杏眸頓時一亮。
她口中一句“美人姐姐”還沒喊出來,謝京雪已然冷目掃去:“你不是樓內的婢子。”
聞言,丫鬟笑著屈膝,同謝京雪解釋:“二夫人命奴婢來摘星樓侍奉,往後奴婢便跟著長公子了……”
聽到這裡,姬月再蠢也知,這是府上二夫人送給謝京雪通曉人事的通房丫鬟。
算了算年紀,謝京雪今年十四歲,也該有個暖床的丫鬟了。
大戶人家,一般都在家中哥兒十四五歲時,安排這等通房丫鬟,也好讓家中小公子儘快成人。
可前世,姬月從未聽過謝京雪收下甚麼隨侍的丫鬟,他不喜旁人近身,一直到二十六七歲都是個初哥兒。
姬月尷尬極了,她心道:總不能謝京雪前半夜完事兒,她後半夜再尋他睡覺吧!
許是看出姬月兩眼發直,滿腦子胡思亂想,謝京雪的臉色頓時黑沉下去,他的鳳眸一轉,殺氣凜然,冷道:“滾下去!”
丫鬟好不容易得了一個侍奉長公子的機會,若是伺候得好,往後還能在主母嫁到世家後,得個恩典,抬成妾室,她怎甘心半途而廢?
丫鬟咬住下唇,跪地求饒:“奴婢是二夫人送來的,沒二夫人的吩咐,奴婢……啊!”
她話音未落,一把寒光凜然的長劍,已然抵上她的喉頭。
謝京雪不存憐香惜玉的心思,不過擰腕一旋,劍勢悍烈破風,霎時剜進女子白皙的肌骨。
鮮血流溢一地,觸目驚心。
劇痛頃刻間傳來,丫鬟嚇得魂飛魄散,潸然淚下。
她連連後退,避開那一把要命的冷劍。
她仰頭看了一眼謝京雪一眼。
明明只是十四五歲的少年郎,竟有這般令人肝膽懼寒的威懾力!
是她犯蠢了,她險些忘了,謝京雪可是隨父南征北戰的謝家小將軍。
不過十多歲,謝京雪便單手持槍,殺穿了一隊胡騎,這般悍勇狠戾的角色,又怎可能會被家宅規矩束縛,甘心受制於人?!
謝京雪不喜話說兩遍,也不想在姬月面前出手殺人。
他忍住那些不悅的心緒,再度撩起薄薄眼皮,瞟去一眼:“再留一息,我會讓你屍首異處。”
此言一出,丫鬟哪裡還敢再留,她立馬撩裙起身,跑得無影無蹤。
人都走空了,謝京雪還劍入鞘,又回頭,望向姬月。
小孩不知在想甚麼,只睜著一雙霧濛濛的大眼睛,盯著飯桌出神。
面對姬月,謝京雪的嗓音不自禁變柔:“嚇著了?”
姬月輕輕啊了一聲,搖搖頭:“沒,我只是在想,這紅燒丸子不錯,長公子,你再喊人上一碟吧!”
謝京雪:“……”
罷了,他覺得何止謝陸離沒開智,明明姬月也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