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她就這般恨嫁麼?
自打上回葉知慍跟趙縉表明心意後,他便開始有意無意躲著自己避嫌。
他待自己還是一如從前的好,只是不再踏入她的閨房,不再由著她肆無忌憚地與他親近。
葉知慍聽秋菊說太子殿下還在書房用功,她哼笑出聲,叫底下人伺候沐浴更衣。
他拿她當妹妹看,她偏不,偏要穿的花枝招展在他跟前晃,就不信他當真心如磐石。
葉知慍挑了件紅石榴裙,唇上又點了一抹紅,瞧著便格外顯氣色。
李懷安笑眯眯的,恭恭敬敬將她攔在外頭。
“太子殿下還忙著,郡主便先請回吧。”
“讓開。”葉知慍冷著臉,瞪了他一眼。
李懷安:“……”
“郡主,這都是殿下的吩咐,您莫要讓奴才難辦啊。”
葉知慍氣得臉頰泛紅,深深吸了口氣。
他都防她防到這個地步了嗎?她難道還能吃了他不成?
“李懷安,叫郡主進來。”
兩人正鬥智鬥勇著,書房內傳來趙縉清冷的聲音。
葉知慍朝李懷安哼了一聲,提著裙襬高高興興進殿。
李懷安:“……”
太子殿下的忘性可真快!
“哥哥甚麼意思?是因著那事厭惡我了嗎?”
葉知慍自顧自坐到羅漢榻上,氣鼓鼓背過身去。
“怎會?哥哥厭了誰也不會厭了你。”
趙縉放下手中紙筆,起身走到葉知慍身旁,半蹲著將她的身子掰過來。
“日後莫再說這種話,平白傷了哥哥的心。”
“我才不信呢,否則哥哥為何躲著我?”葉知慍撇撇嘴,去牽趙縉的手。
趙縉微微避開,叫她落了個空。
葉知慍難以置信,微微張著小嘴,半響回不過神。
“還說沒有躲著我?你騙人,連手都不讓我牽了。”
她紅著眼眶,一一質問。
“慍姐兒聽孤說,你長大了,不能再像從前般黏著孤。”趙縉耐心解釋。
“哦。”葉知慍點頭:“哥哥在說甚麼?難道兄妹間長大後,連手都不能牽?抱也不能抱了嗎?那我以後就隔著二里地再與你說話吧,哥哥滿意嗎?”
“我又沒有親哥哥的嘴,哥哥到底在怕甚麼?”她歪著腦袋,唇角含笑。
葉知慍話落,嘴巴便被趙縉的掌心捂上了。
她唇齒間的溫熱呼吸落在他手心,癢癢的,叫他手指輕顫。
“哥哥討厭,你要憋死我嗎?”葉知慍不滿,支支吾吾的。
她掰開趙縉的手,嗔了他一眼。
親他的嘴。
趙縉呼吸滯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妹妹飽滿圓潤的櫻唇上,一張一合間,探出的半截粉舌若隱若現。
他喉結一滾,別過臉去。
這是他的妹妹,他到底在想些甚麼?
她年紀小不懂事,他卻不能由著她胡來。
葉知慍悄悄瞥見趙縉的神色,莞爾一笑。
她眨了眨眼,鄭重道:“哥哥說的對,之前是我弄錯了。我太過依戀你,不想跟你分開,所以才說要做你的太子妃。現在好了,我已經想通,哥哥永遠都是我的哥哥,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對,哥哥當然不會離開你。”趙縉笑著應聲,眸光卻沉了下去。
姑娘家情竇初開,玩心重,一時興起也是常有的。
她如他所願,擺正了二人的兄妹情,趙縉心裡卻莫名不是滋味。
葉知慍垂眸,眼裡盡是得逞的笑。
她晃了晃趙縉的胳膊,撲過去抱住他:“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趙縉神思不屬應了聲,沒拉開葉知慍晃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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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慍姐兒過來瞧瞧,這都是母后給你挑出來的擇婿名單,相貌品行皆佳,家世也好,年齡也與你相仿,你看看可有中意的?若看中了誰家的郎君,母后改天便叫你父皇賜婚。”
皇后招了招手,笑意盈盈地叫葉知慍過來。
“母后看中的人選,自然都是好的,女兒都聽母后的。”
葉知慍伏在皇后膝頭,甜甜一笑。
皇后搖了搖頭,這孩子。
擇婿一事,還是她率先提起的,現下反倒不上心了。
葉知慍揚唇:“母后若為難,不若叫太子哥哥過來幫我長長眼,哥哥的眼光自是極好的。”
“還是慍姐兒機靈,母后這便派人去請。”皇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是了,她雖將諸位郎君的相貌品行都打聽好了,只到底如何,不如親自一見。
母女倆身處後宮,平日裡自是不好隨意出宮。
兒子這個太子就不同了,他常年在宮外走動,訊息也應更靈通些。
趙縉踏入幹寧宮時,還未入殿便聽到裡頭葉知慍清脆的嬌嬌笑聲。
他頓住腳步,站住聽了一會兒。
兩名宮女打了簾子,趙縉抬步。
“娘娘、郡主,太子殿下過來了。”
葉知慍回眸,仰面看去。
柔和的光輝籠罩在趙縉周身,給他平添了一份溫雅,她喚了聲太子哥哥。
皇后笑著招手:“你快過來瞧瞧,哪家的郎君配你妹妹最好。”
“母后說甚麼?”趙縉怔了一瞬。
“給你妹妹挑郡馬啊,慍姐兒都及笄了,婚事是時候該提上日程。”
趙縉攥緊了拳頭,下意識道:“她還小,婚事不急。”
皇后沒好氣,瞪了鐵樹不開花的兒子一眼。
“你自個兒不願娶妻,可別誤了你妹妹的好事。慍姐兒小是小,只定下人選到過六禮,這中間少說能經個兩年,十七歲上出嫁也不小了。”
“快來,你這當哥哥的,也好幫著長長眼。”
“快點呀哥哥,你難道不想叫我嫁人嗎?”
葉知慍雙手托腮,笑盈盈地看著趙縉。
不想。
趙縉心道。
他為他這股可怕的念頭驚了一下,妹妹長大了,出嫁是遲早的事,他為何這般不情願?
趙縉深深吸了口氣,妹妹是他一手養大的,如同將小貓崽拉扯大的大貓,小貓崽頭一回離家,大貓難免不適應不習慣罷了。
既擔心她去了外頭,會吃不好睡不好?又擔心她會被旁人欺負?
這般如同父母之愛子的心緒,也是人之常情。
“沒有。”趙縉斂目,淡淡否認。
葉知慍哼了哼,這人就嘴硬吧,看他還能忍到何時?
“既沒有,太子哥哥快幫我挑一個郡馬呀。”
她說著,硬生生將名冊塞到趙縉懷裡。
趙縉指骨泛白,死死拽著那名冊,似要將其捏碎。
皇后指一個名字,便被他一口否決。
“這個不成,那個也不成,你倒是說說,這是為何?”
皇后被這兒子氣得不輕。
趙縉神色緊繃,一一道:“母后挑的人好是好,只這好只是明面上挑不出太多錯罷了,卻不知他們私下皆有怪癖,不堪為慍姐兒的良配。慍姐兒嫁過去,怕也難有舒心日子。”
“比如這安國公世子,他不近女色是真,私下卻與其院中的琴師多有瓜葛。”
“再如這陸尚書家的郎君,房裡說是清淨,殊不知每月便要重換兩個通房丫頭。”
“還有這白家郎君,面上瞧著斯文乾淨,卻有同窗撞見他如廁過後未曾淨手。由小及大,可見品性一般。”
......
當趙縉的指指向第四個人時,皇后傻眼了,頭疼地擺擺手:“罷了罷了。既都不好,你可有好的人選給你妹妹留意?”
她也不明白,兒子怎知郎君們這般多的私事?
人無完人,世上的郎君怎能挑個處處稱心如意的。
郎君們房裡有通房,皇后也自知委屈了慍姐兒。只放眼望去,全京城都近乎找不出一個屋裡沒通房的貴族子弟,是以她是中意陸郎君的。
照兒子這般挑剔,女兒只怕得尋個喝露水的神仙了。
葉知慍別過臉去,捂著面笑得一抽一抽。
所以呀她的好哥哥,他既哪個都不滿意,便合該自個兒娶了自己。
待葉知慍笑夠了,她收拾好臉上的情緒,轉過身去巴巴盯著趙縉瞧:“母后說的話,哥哥都聽見了嗎?”
“甚麼?”趙縉抿唇。
“就是給我找郡馬的事呀。”
“哥哥常在宮外走動,又與朝中大臣們熟識,想來定是認識不少青年才俊,哥哥可要幫我挑個好的呀。”
葉知慍眨了眨眼。
餘光瞥見她面上的欣喜,趙縉眸色一沉。
她就這般恨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