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60:我想要做你的太子妃
“郡主。”
“郡主,您慢些跑。”
秋菊跟在後頭,臂彎裡搭著件白色大氅,追得氣喘吁吁。
葉知慍回眸朝她眨了眨眼,隨後蹲在雪地裡捧了把雪,玩得不亦樂乎。
是的,她被趙縉帶回了東宮,對外是養在皇后娘娘膝下,趙縉還替她向皇帝討了個郡主的封號。
葉知慍起初知道時,萬般不樂意。
她不過拿此事做個筏子,又沒想真當他妹妹。
否則日後還如何做他的妻子?
只不做兄妹,又如何能順理成章留在宮裡?
葉知慍只好作罷。
叫她高興的是,趙縉待她如從前般疼愛嬌縱,頭疼的是,他貌似真將自己當親妹妹來疼愛了。
葉知慍嘆口氣,又沒心沒肺與秋菊玩起雪來。
許是白日裡沾了涼,夜裡睡下她小腹痛到渾身顫慄。
葉知慍抱著被褥,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腹熟悉的墜感,叫她當頭一棒,現如今她已十三了,估摸著來了初潮。
秋菊請了太醫來瞧,皇后娘娘也聞信趕來,果真是來了月事鬧肚子。
皇后坐到榻邊,握著葉知慍的手,心疼道:“好孩子別怕,這是好事,說明我們慍姐兒長成大姑娘了呢。”
葉知慍蹭了蹭她的手,羞澀一笑。
這一世的宸妃娘娘是活生生的人,她真心待她好,她也真心將她當做母親。
她輕輕點了點頭:“母后放心,我不怕的。”
母女倆正說著話,趙縉裹著一身寒氣,匆匆趕來。
李懷安沒與他稟清,他還道葉知慍白日貪涼發了熱。
他先捂了捂手,隨後上前問道。
“母后,慍姐兒的身子可好些了?”
“好,好著呢,不要緊。”
趙縉緩緩舒了口氣,他目光落到葉知慍小臉上,瞧著不似發熱,又問道:“太醫如何說?可是風寒所致?”
兒子氣都不喘地攆著問,皇后沒好氣瞪他一眼。
姑娘家來了月事,難免羞澀。她怕女兒對著哥哥不好意思,擺了擺手:“無妨的,明日便能活蹦亂跳。”
母后不肯說,趙縉抿唇,盯著葉知慍不語。
葉知慍晃了晃皇后的衣袖,撒嬌道:“夜深天寒的,母后不必為我憂心,還是早些回宮歇息吧。”
瞧出兄妹兩個想私下說話,皇后也沒戳破,只笑道:“那好,母后明日再來看你。”
伺候的宮女、太監全被趙縉遣了出去,待室內只剩二人,他瞥眼神色蔫蔫的葉知慍。
“身子到底如何了?母后為何遮掩著不肯直言?”
葉知慍只管咯咯笑,她小指去勾趙縉的衣帶,嬌嬌道:“哥哥,你靠過來些,我便告訴你。
趙縉沒好氣,捏了捏她的臉蛋,附耳傾聽。
下一瞬,妹妹環上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在他耳畔笑了出來。
“其實也沒甚麼,是我來月事了,哥哥。”
趙縉身形一僵。
他知道女子來月事是為何意,只從未想過妹妹長大的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你,你方才是肚子疼?”
趙縉抱著她,驀地有些手足無措。
頭一回見他這副神色,葉知慍忍著憋笑。
她方才是很疼,不過吃了太醫熬的湯藥,身上暖乎乎的,氣色已然恢復過來。
葉知慍轉了轉眼珠子,腦袋一歪,她巴巴盯著他道:“嗯,很疼,快疼死了哥哥。”
趙縉蹙眉:“孤再喚太醫過來給你診治。”
“我不要,叫旁人知道了都要笑話死我。”
葉知慍嘟了嘟嘴巴,牽著他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哥哥給我揉一揉,我就不疼了。”
妹妹太過愛撒嬌,趙縉無奈:“當真?”
“真的呀。”
趙縉輕笑出聲,只好照做。
他微俯下身子,一隻手搭在床頭,一隻輕輕揉著小姑娘的肚子。
葉知慍斜躺著,一雙水潤潤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趙縉瞧。
這張臉生的是真俊啊,褪去少年青澀,愈發像他們初遇那時的模樣了。
他的唇薄薄的,看起來很好親。
忍了這麼多年,她如今長大了,快不想忍了。
葉知慍的身子往榻裡挪了挪,她拍了拍外側騰出的地兒,笑著道:“我不捨得哥哥這般受累,哥哥躺上來,再給我揉吧。”
她話落,趙縉沉沉盯著她瞧:“又在胡說甚麼?”
葉知慍眸色一暗,十歲之前,趙縉還會由著她胡鬧,允許她與他躺在一張榻上午憩,十歲之後,任她如何求,他也不肯了,張嘴閉嘴便是男女大防。
如今她來了月事,徹底長成大姑娘,以他的性子,拒絕她好像也在情理之中,更何況現在深更半夜的,若非她病了,他怕是連她的屋門都不會踏入,更要避嫌。
可她不管,她又不想做他一輩子妹妹,他們本就是夫妻。
趁此機會,早早叫他習慣了也好。
“我沒胡說。”
葉知慍垂眸,再抬頭看趙縉時,眼圈紅紅的。
“我只是想哥哥了,想叫你多陪陪我,這也不行嗎?”
趙縉喟嘆一聲,溫聲道:“哥哥也想你,只慍姐兒是大姑娘了,斷沒有再與哥哥躺在一處的道理。”
他沒說的是,親兄妹尚且不能如此,更何況沒有血緣關係的他二人,傳出去更會遭人非議。
“慍姐兒聽話,哥哥等你睡著後再走。”趙縉替葉知慍掖了掖被窩。
葉知慍面上肉眼可見的失落,她拉高被褥,頭埋進去,不再吭聲。
須臾,趙縉聽見她低低的啜泣聲。
“哥哥是不喜歡我了嗎?我都這麼難受了,你也忍心?”
“那你以後都別管我,讓我疼死好了。”
“我討厭你嗚嗚嗚。”
趙縉的拳頭漸漸攥緊,他闔上眼,終是無奈妥協。
罷了,她到底還是個小姑娘。
他內心坦坦蕩蕩,又何懼世俗?
“好了,哥哥都依你。”
趙縉去掀被角:“快出來,把你悶壞如何是好?”
躲在被窩裡的葉知慍勾了勾唇角,她探出腦袋,甜甜一笑:“我就知道太子哥哥對我最好了。”
待趙縉脫去長靴上榻,葉知慍一把摟住他的腰身,小腦袋也順勢靠了過去,緊緊扒著他不撒手。
趙縉:“……”
罷了,妹妹不過太過想念他,才抱得緊了些。
兩年光陰一晃而逝,葉知慍這個郡主的及笄之日到了。
皇后疼愛她,在宮中為她辦了場盛大的及笄禮,倒是彌補了她上輩子的缺憾。
葉知慍更是收禮收到手軟,看的眼花繚亂。
不過她最期待的,當然是趙縉的禮物。
盯著那一串金燦燦的鑰匙,財迷的葉知慍高興到兩眼放光。
這是太子私庫的鑰匙,他竟就這麼給了她?
“這份禮,慍姐兒可還喜歡?”
趙縉眉眼含笑,輕輕在葉知慍額頭上點了兩下。
“喜歡喜歡。”
誰還會嫌金銀珠寶多?
葉知慍喜歡到恨不得抱住他親一口。
她真正長大了,開始能談婚論嫁,想迫不及待告訴趙縉她的心意。
他今年二十有三,推拒了好幾門婚事,聽說皇帝與朝臣都頗為不滿。
是以,他們倆是多麼天設地造的一對啊!
葉知慍故作矜持地忍了忍笑,她道:“喜歡是喜歡,可我還想要哥哥的另一份禮。”
“貪心。”趙縉淡淡瞥她一眼。
“我就是貪心,那你給不給嘛?”
“你先說來看看,只要能辦到的,哥哥都給你。”
趙縉嘴角噙著笑,拿這個妹妹屬實沒丁點點法子。
“是你說的,你鐵定能辦到,不許反悔。”
“嗯。”
見他點頭,葉知慍笑得跟只偷腥的貓似的,她拽了拽他的袖口。
“哥哥閉上眼睛,低一下頭。”
趙縉不解,挑了挑眉梢:“這是作何?”
“你先閉上。”
姑娘家身上淡淡的香味縈繞在鼻尖,緊接著妹妹的呼吸聲越發清晰,她靠的自己愈發近了。
趙縉呼吸一滯,心跳也不由驟然加快。
她要做甚麼?
葉知慍輕輕踮起腳尖,在趙縉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一觸即離,快到趙縉還沒反應過來,只留下一縷清香。
他身形僵住,妹妹的話猶在耳畔。
“我不要別的,我只要哥哥。”
“我喜歡哥哥。”
“我想要做你的太子妃。”
趙縉緩緩睜開眸子,撞進葉知慍期期艾艾的眼神中。
許是怕他出口拒絕,她死死抓著自己的袖口,不肯鬆手。
“這份禮物,哥哥能滿足我嗎?”
“慍姐兒,你先聽哥哥說。”趙縉輕嘆,喉頭有些發澀。
“我不聽。”葉知慍賭氣地捂住耳朵。
她氣鼓鼓道:“是哥哥親口說,只要你能辦到,就都給我的。”
“是你說不反悔的。”
“我不管,你不能騙人。”
趙縉無奈地輕輕掰下葉知慍的手,他看著她,一字一頓道:“是。只要孤能辦到的,必定都給你。只太子妃一事,哥哥辦不到。”
葉知慍不料他竟拒絕得這般快,想都不想便脫口而出,還真是隻將她當妹妹,從未有半分男女之情。
她委屈極了,眼睛紅紅的,卻倔強地不肯落淚,質問道:“為甚麼?是哥哥不喜歡我嗎?還是說,還是說你有了旁的心上人?”
重來一世,葉知慍雖看得緊,卻也不敢保證,趙縉私下與旁的貴女相處時不會動心。
若當真如此,她也不要他了,立馬稟了皇后娘娘,重新挑個男人嫁出去。
“不許胡說,哥哥哪來的甚麼心上人?”
趙縉心頭一緊,鈍生生地疼。
葉知慍鬆了口氣,她仍舊瞪著他:“既沒有心上人,那是為何?哥哥難道不喜歡我嗎?”
“喜歡。”
哥哥怎麼會不喜歡你,趙縉將她從小養到大,她已然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捧在手心裡的稀世珍寶。
“我喜歡哥哥,哥哥也喜歡我,那我為何不能做你的太子妃?”
葉知慍不依不饒。
她本以為有前頭這數十年的感情,他們在一起是順理成章的事,畢竟他們只有兄妹之稱,並無血緣之實。
他卻一口回絕,乾脆又徹底。
前世她明明只用了短短一月的光景,便將他勾到了榻上,如今怎就這般難了?
“正因為哥哥喜歡你,才不能與你在一起。”
趙縉捏著葉知慍的肩膀,沉聲道:“孤是太子,你是郡主。兄妹結合,有違人倫綱常,你如何能做孤的太子妃?”
葉知慍懂了,趙縉如今的喜歡,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並非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他還是隻把她當妹妹看待。
“兄妹兄妹,我們並非親生,為何不能在一起?”葉知慍反駁他。
“因為你是孤親手養大的,你喚了我整整十年哥哥。孤待你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葉知慍啞然:“……”
怪她了?
她就不應該來找他嗎?而是如同前世那般等到及笄之年,再上演一出偶遇,將他勾到手嗎?
見葉知慍神色怔怔,愣在原地不知所然。
趙縉嘆了口氣,他抬手欲將她摟到懷裡寬慰,驀地想到她這驚世駭俗的念頭,動作一頓,又收了回去。
妹不教,兄之過。
是他疏忽了兄妹間的相處,平素裡太過慣著她,且享受妹妹的親近,這才叫她一時走岔路,誤將兄妹間的親情錯認成愛情。
她只是太過依賴他罷了。
待她再長大一些,懂得了何為男女相悅,便不會再對他這個兄長生出她以為的這般情愫。
趙縉如是說。
葉知慍聽的一臉茫然,她都快要氣死了,趙縉到底對她有甚麼誤解?
她起初便沒將她當過兄長,他本就是她的夫君。
葉知慍眨了眨眼,她算看明白了。
對著太子殿下這個君子,她或許有些操之過急,循序漸進,溫水煮青蛙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