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059:哥哥帶你回家
“大膽,誰家的孩子,竟敢這般無理直視太子殿下?”
葉知慍睜大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趙縉看,十四歲的少年郎,俊美的面龐略帶青澀,隻身上那股天家太子的尊貴氣度與威壓已然顯露。
她神色怔怔的,嘴巴一扁,委屈更甚。
趙縉怎麼不來抱自己?
李懷安見這大膽的小姑娘將他的話無視個徹底,他皺眉,上前一步:“咱家問你話,是誰家的孩子?”
葉知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還有個老熟人,她瞪眼如今的小太監李懷安,心中哼了兩聲。
待她回去,定要扣他最寶貝的月例銀子。
“你是誰家的小孩?”被人這般明晃晃審視打量著,趙縉略略蹙眉。
葉知慍撇撇嘴,甚麼都明白了。
回來的只有她一人,趙縉現下還不認識她呢。
她委屈巴巴地瞅著他,戳了戳手指。
“你家的。”
“夫……”
“甚麼?”趙縉沒聽清,偏頭湊近些。
葉知慍眼睛滴溜溜地轉,將夫君二字吞入腹中,嘟著嘴巴喚道:“哥哥。”
“哥哥,我疼。”
她說著,捧著自己的一雙小手,手心朝上。
“你是誰家的小孩?可是走丟了?孤派人送你回去。”趙縉抿唇,復又問道。
哪料小姑娘一問三不知,只是搖頭。
李懷安道:“殿下,這小姑娘怕不是個痴兒吧?”
葉知慍:“……”
痴你個頭!
“哥哥,我疼。”
趙縉心莫名一緊,他半蹲下身,將小姑娘抱了起來。
被他抱在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葉知慍終於安心了。
小姑娘如藤蔓一般纏在他身上,抱住便不肯鬆手,還趴在他肩上問著:“哥哥,你是要帶我回家嗎?”
趙縉無奈失笑,叮囑李懷安道:“孤先去給母后請安,你將這孩子帶回東宮,叫宮女給她妥善包紮好傷口,待打聽到她家裡人,便好生送去。”
李懷安驚掉下巴,應了一聲。
葉知慍巴巴盯著趙縉離去的背影,不情不願。
哼!
她才不走呢,她就要賴上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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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在宮中辦春花宴,趙縉去請過安,又被父皇叫去御書房考問功課。
回東宮的路上,他竟沒由來想到方才遇見的那個小姑娘。
跟小貓崽似的,小小一個,卻生了一雙葡萄似的大眼睛。
半響,他搖搖頭輕笑。
這會子約莫人已出了東宮,被家人接走了。
宮女打過簾子,趙縉提步入殿。
待目光落到趴在桌案上那一團小小的身影上時,他腳步驀地頓住。
李懷安頭冒冷汗,連忙跪下請罪。
“奴才聽殿下吩咐,叫人在客房給這孩子包紮好傷口,哪料一眨眼的功夫,她竟自個兒跑到殿下寢殿來玩鬧了,還賴著不肯走。她到底是個孩童,睡得又香,奴才這,這也不好攆她離去。”
趙縉面無波瀾,淡淡問:“誰家的孩子,可查清了?”
“回殿下,是成國公府的六姑娘。六姑娘是三房的庶女,平日也不怎麼受寵,今兒是跟著大太太入宮的。到底不是親女,大太太約莫也不上心,侄女走丟了,她也沒差人來尋,也許是忘了這檔子事,現下宮宴結束後,已帶著女兒坐馬車回府了。”
太子殿下久久不語,李懷安俯了俯身:“奴才辦事不力,請殿下責罰。”
趙縉視線落在小姑娘半邊嬌憨的睡臉上,肉嘟嘟的唇角微微翹起,也不知她做了甚麼美夢,唇角上掛著淺淺笑意。
他略略抬了抬手:“你備輛馬車,親自差人送她回成國公府。”
李懷安領命,上前欲將睡得香甜的小姑娘叫醒。
“叫她睡吧。”
見李懷安彎腰,似要抱人。
趙縉眉心一動:“罷了,你先退下。”
在李懷安錯愕的神色中,他微微俯身,將小姑娘抱到懷裡。
熟悉的味道叫葉知慍安心。
她嘟囔著嘴巴,哼哼唧唧兩句,縮在趙縉懷裡,睡得更加香甜。
待她回府清醒過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葉知慍不想睡的,奈何如今這副小小的身子,實在太缺覺了。
若知道趙縉趁她睡著將她送回來,她寧願硬撐著眼皮子也不合眼,如今可倒好,白白損失了一個機會。
秋菊瞧自家姑娘唉聲嘆氣的,早已見怪不怪。
葉知慍捏了把自己的臉,一頭鑽進被窩裡,滾來滾去。
啊啊啊啊啊,下次還不定甚麼時候能見著人呢!
不過她如今丁點都不著急了,她能叫趙縉愛上她第一次,便能叫他愛上自己第二次。
如今她還小,便是先做兄妹也是好的,她要牢牢霸著他心裡的位置。
不論是妹妹,還是妻子。
只有一點,葉知慍如何都想不通。
既然趙縉沒有多出來的記憶,那為何宸妃娘娘做了如今的皇后?
皇帝更是弱水三千,只取她這一瓢。
葉知慍搖搖小腦袋,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她都能重回幼時,還有甚麼稀奇事是發生不得的?
只要他們母子安好足矣。
祖母過壽那日,成國公府又熱鬧起來。
彼時距離她見趙縉,已有一月有餘。
如今的太子殿下還會記得她這個成國公府的小庶女嗎?
葉知慍不知道,她在宴席上拜見過祖母,送過生辰禮,悄悄溜了一圈後,又回了自己屋裡。
她在這府上素來是透明人,這般大的好日子,又有誰會在意她?
許是昨夜裡坐在窗戶邊吹了夜風,葉知慍回去後,腦袋昏昏沉沉發了熱。
“秋菊。”
“秋菊,我熱。”
她的眼皮子越來越沉,困到睜不開眼,恍惚間葉知慍彷彿瞧見了趙縉。
是成年後的趙縉。
她迷迷糊糊拽住他的衣袖,再睜眼,趙縉又變成了少年趙縉。
又做夢了嗎?
否則他一個太子,好端端地怎會來成國公府?
葉知慍扁著嘴巴,紅著眼道:“我討厭你。”
“討厭你。”
“討厭你。”
“既討厭孤,那孤便走了?”
趙縉唇線緊抿,目光落在緊緊抓著自己不放的小手上。
他……他還會說話?所以不是在做夢,他真的出宮來看自己了?
葉知慍一個激靈,腦子清醒不少。
她小小的身子往榻邊挪了挪,半邊小臉貼在趙縉掌心輕輕蹭著,巴巴道:“哥哥,他們都欺負我,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因著發熱,小姑娘的臉色紅撲撲的,她蹭著自己,軟軟的,見她受苦受罪,趙縉心頭一陣絞痛。
鬼使神差,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輕聲道:“好,哥哥帶你回家。”
不過一個小姑娘罷了,東宮如何養不起?
他趙縉亦養得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