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有身孕了 明滿回宮後,連挨……
明滿回宮後, 連捱揍後抹甚麼藥都想清楚了,卻沒想到陛下沒罰她,只讓她與李不渡參加三日後的祭祀。
這場雨下得太久了, 皇帝夜不能寐,覺得是祖宗在警示自己。
明滿腹誹,皇祖父是開國皇帝, 往上數幾代就是泥腿子了,還警示呢,能會寫這兩個字就不錯了, 陛下就是年紀大了, 想得也多。
沒多久, 內務府就派人來給明滿送翟衣,一般來說這是隻有皇后與朝廷命婦才能穿的衣裳。明滿到底只是個郡主,就算參加祭祀,也會排在很後面, 為何要如此隆重?
內務府的公公誠惶誠恐道, 明滿與李不渡分立祭壇兩側,不隆重點不行。
她這才明白, 陛下拿他倆當吉祥物呢。
但她又不是龍王,不能控制雨下不下。若雨還不停,希望陛下別遷怒她得好。
到了祭祀那日, 明滿早早到了。還未到吉時,諸位朝臣命婦等在一旁稍作休憩, 明滿與太子妃皆是一襲青色翟衣, 莊重沉穩。
崔聽荷站在太子妃身旁,面帶鄙夷道:“論身份,你是太子妃, 她是郡主,論輩分,你是長嫂,她是小姑子,怎麼說都不應該越過你去,但你看她穿得是甚麼?”
祭祀較為匆忙,明滿身上的翟衣是太子妃往年的翟衣改制的,按理說比不上太子妃。可明滿到底年輕些,又生來尊貴,身上總有種旁人不能及的從容,崔聞梅淡淡瞥了明滿一眼,說出的話不知是安撫妹妹還是安撫誰,她道:“誰讓先帝說她與李不渡是生帶吉相呢。”
崔聽荷冷嗤一聲:“也是。若非如此,她怎能被逼改嫁,成了全安都城的笑話。”
前不久崔聽荷與周賢完了婚,她心仍有不甘,對岑淮念念不忘,可一想到明滿也被迫離開岑淮,就心情舒暢。
高高在上的郡主,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還不如她呢。
“皇嫂,說甚麼呢,笑得這麼開心,也說與我聽聽唄。”明滿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二人身後。
崔聽荷姐妹笑容一僵,崔聞梅倒從容一些,她道:“不過是姐妹間的玩笑話,沒甚麼好聽的。”
“對,你們的玩笑話,就是拿我取樂,說我被迫另嫁他人,成了全安都城的笑柄。”
崔聽荷沒想到明滿大大咧咧地說了出來,一時無言以對。
崔聞梅維持著體面的笑,好似親近地拍了拍她的手,道:“阿滿,快要祭祀了。你若鬧起來,往小了說,是丟了皇家顏面,往大了說,是影響國運,莫要鬧性子了。”
太子妃與太子一樣護短,這些話算是給臺階,也算是警告。
旁人若聽了這些話,只怕已識趣地退下去了,可明滿向來不知忍之一字如何寫。
她道:“皇嫂堂而皇之地談論我的婚事,到底是誰要鬧性子,不如去太子殿下和陛下面前辯一辯。”
福星婚事在即,明滿和李不渡又都是那麼個臭脾氣,近日連太子和陛下都對倆人頗為和顏悅色,崔聞梅可沒這個把握讓太子和陛下向著自己。
可被小輩懟到這個地步,她也面上無光,冷聲道:“阿滿,本宮終究是你太子妃。”
“太子妃就更應識大體、懂大局,皇嫂又在這裡和我這個小輩計較甚麼。”明滿懟完便走了,不和崔聞梅糾纏。從前她只覺得崔聽荷表裡不一,太子妃還是個腦子清醒的,現在想想,姐妹倆還真是如出一轍。
鬧這麼一出後,更沒人靠近明滿了。
一個穩坐未來皇后之位的太子妃,一個被當做吉祥物的小郡主,孰輕孰重,他們還是分的清的。
小郡主錦衣華服,看著卻著實淒涼。
明滿卻不知旁人心裡這麼想,她雖生性愛熱鬧,卻並不喜愛同那些虛偽的人交談,她掃了眼人群,沒看到她想見的人。
岑淮沒有來。按理說,他是朝廷重臣,這種場合應該來的。
明滿鬱悶地踢著腳邊的石子,卻不想砸著走過來的太監,他沒敢嘶出聲,一瘸一拐走嚮明滿,道:“郡主,祭祀的流程您都還記得嗎?”
明滿一字不落地背下來了。
太監鬆口氣,當初分派活的時候,誰都不想伺候這個難纏的郡主,他也是鼓足了勇氣去給明滿講流程規矩,沒想到小郡主居然認真背過了,也不對他們甩臉子,反倒是崔聽荷第一次參加祭祀,緊張得要命,背不下來東西時拿丫鬟撒氣,內務府的人看著都覺揪心。
“你腿不要緊吧。”明滿褪下腕上鐲子給太監,道,“你拿去治傷罷。”
“使不得郡主,這些都是內務府的東西。”太監低了聲音道,“您同宮裡的娘娘一樣,都沒有處置的權利。”
明滿心更糟了,說讓太監回宮找她,她給他拿金豆子。
太監眼裡冒金光,連忙說多謝郡主。
·
欽天監特地算了日子,今日果然不下雨,還隱隱有太陽。
明滿和李不渡乖乖地當著吉祥物。皇帝和太子神情都很凝重,給先帝上香。
明滿暗暗腹誹,皇祖父啊皇祖父,你可把你孫女害慘了。
啪嗒——
一滴雨珠模糊了神功聖德碑,雨霧騰起,模糊了眼睛。剛上好的香不但滅了,還斷了。
大雨中,不知誰叫了一聲:
“這可是不祥之兆啊!”
皇帝氣短胸悶,將太監撐的傘推開,厲聲道:“欽天監呢,這是甚麼回事!”
“陛下,也許……也許是兩位福星尚未結合,或許等大婚就好了。”
崔聞梅一臉擔憂道:“父皇,這來不及了吧。內務府的人也在,不如就趁現在,讓二人拜堂成親。”
太子拉了下崔聞梅:“阿滿好歹是郡主,如此簡陋,委屈她了。”
崔聞梅:“殿下,阿滿也曾成過親,三書六禮,十里紅妝的,這第二次就不用這麼講究了吧。”
明滿和李不渡都沒想到來祭祀,居然就要摁著他倆的頭成親。
而皇帝,當真思考起來,頂著眾人的議論聲道:“太子妃說的有理,讓二人即刻成親,朕親自為他們證婚。”
明滿剛要辯駁,就被禁衛壓著跪在地上,嘴都被捂起來。
李不渡也是如此。
底下的李家夫婦不忍地別過眼。他們都知道大婚時會發生甚麼,可事情到了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明滿護著肚子沒有反抗,禁衛手了鬆一些。李不渡反抗得厲害,和禁衛扭打在一起,又來了五個禁衛,才壓得住他。
“我不娶她!”
皇帝指著李不渡鼻子罵:“你不娶也得娶!”
李不渡目眥欲裂,他只是喜歡上自己的妻子,又有甚麼錯!為甚麼非要逼著他娶一個他不喜歡的人!
甚麼天命難違,百姓受災就去賑災,壓著他成親有甚麼用!
李不渡的頭被人掐著,跟明滿一起,往先帝墓碑前磕了三個響頭。
這日,安都朝臣命婦盡在,傾盆大雨像是白綾,蓋住了眾人的雙眼,任由這荒唐的事發生。
凜朝多地受災,各地均有起義,也許順著先帝的話讓兩個福星結合,才是唯一的出路。
犧牲兩個人的幸福,換取所有人穩坐高位,難道不值嗎?
三個響頭已過,崔聞梅拿絹帕抵著唇,掩住唇角的笑意,她道:“父皇,只有夫妻之名應是不行,這夫妻之實是不是也應該……”
明滿望向崔聞梅,目光凌凌。
崔聞梅心中一顫,她還記得妹妹臉上的傷。
不過有禁衛在,明滿應該幹不成甚麼。
李不渡還在反抗,他狠狠叼著禁衛的手,硬是撕下來一大塊肉。
皇帝斥道:“小瘋崽子,你是狼嗎,還敢咬朕的禁衛。”
“陛下說臣是狼,臣就是狼!”李不渡啐掉嘴裡的血沫子,道,“狼這一輩子,只會有一個伴侶!”
他這個人、這顆心都已經給了扶玉,又怎麼再給他人?
李不渡鬧騰得厲害,皇帝蹙蹙眉,這可怎麼入洞房,總不能提溜著他強行入吧。
崔聞梅來了句:“父皇,可以用藥。”
太子覺得今日太子妃話過於多,阿滿是人又不是牲口,怎麼能用藥。誰知他這句話還沒說出口,皇帝就已經喚人下去辦這件事了。
誰也沒料到祭祀能發生這種事,就算去準備chun藥也需要一點時間。李不渡一直在這鬧也不好看,皇帝便把倆人關在了皇陵旁的小院子裡,派重兵把守。
李不渡被打暈了捆起來。明滿沒哭沒鬧,就是不允許外出。
太監來送飯,他一瘸一拐的,將精緻的飯菜放到明滿面前,心裡想著如何安慰小郡主多吃兩口飯。畢竟很多人身處這種險境,寧可餓死也不受這種屈辱。
可明滿沒等人勸,就將飯菜吃了個乾乾淨淨。
畢竟吃飽了才有力氣幹事。
她抬眼看著太監,這是最近教她祭祀規矩的,叫九福,家中有八個兄姐,全等著他當太監這點錢活下去了。
“你幫我將此事告與皇祖母。”明滿道,“我給你一萬兩銀子。”
太后不想來見先帝,告病推辭,不然也不至於鬧到現在這樣。
九福收拾碗筷的手一抖:“郡主,您在說甚麼,奴才、奴才只當沒有聽見昂,您可別再提了。”
“皇祖母能保下你,不會讓你家人因此遭難。”明滿道,“榮華富貴就在眼前,就看你把握得住把握不住了。”
“郡主……”九福有點心動,但還是怕腦袋不保,“您先前不都答應同李郎君成親了嗎,雖然……是簡陋了些,但也不至於冒這險吧。”
明滿先前答應,一是實在沒辦法了,二是事情在可控範圍內。
她喃喃道:
“如今不同,我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