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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鳳求凰 背上一陣刺痛。 ……

2026-03-22 作者:歲昭昭

第61章 鳳求凰 背上一陣刺痛。 ……

背上一陣刺痛。

冰涼的藥膏觸碰到面板的那一刻, 岑淮下意識擋了一下。他不喜旁人觸碰他。

可那人霸道得很,坐在了他身上,禁錮住他的身子, 她道:“你不要動,郎中說你身上傷很重,不好好養的話, 老了會很受罪的。”

是她的聲音。

岑淮因痛悶哼一聲,餘光瞥見小白瓷瓶,他咬著牙道:“別給我用那種東西。”

他看得一清二楚, 明滿給小倌兒用的, 是行完房事用的。雖然他知道明滿沒有和小倌兒廝混, 心裡到底還是痠痛,連帶著不待見那種藥膏。

“我給你用的都是上好的東西。”明滿氣鼓鼓合上藥瓶,她好心請來郎中開的藥,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那種東西, 哪種東西呀?

“便是神丹妙藥, 臣也不用。”岑淮環視一圈,他大抵是躺在床榻上, 四周放著床幔,隱約能聽到禁衛在外面稍動一下時兵甲相撞的聲音。

所以,她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將自己搬上她的榻, 給自己脫衣擦藥?

“你就不怕他回來?”

“誰?”

“李不渡。”

既答應成婚,無論有沒有感情, 應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同旁人廝混吧。岑淮心中泛著酸火, 明明他才是與明滿拜過天地的夫君,怎麼他感覺自己倒成了她在外找的情夫?

“不管他,你的傷比較重要。”明滿不喜李不渡, 甚至隱隱嫌棄,岑淮這才舒心了些。

她給岑淮擦完藥,輕輕吹著他身上的傷口。她柔軟的唇微微蹭過他的一點背,便如火星子落在乾燥的柴火垛上,一點就著。

“明滿。”

岑淮聲音暗啞,道,“別嫁給他。”

她沒有回應,似是無聲的拒絕。

身上的傷刺骨得疼,岑淮抓著身邊的衣裳起身。

明滿:“你傷還沒好,要不歇一歇?”

岑淮撩開床幔道:“多謝郡主,臣受之有愧。”

明滿:“你要去哪,就算著急辦案,也不至於不要命吧。大理寺沒了你不行嗎?”

大理寺沒他可以。但周賢此案必須他來辦,不然,她真的就要嫁給別人了。岑淮穿著烏色皂靴,道:“郡主願意荒唐就荒唐,但莫要妨礙臣辦案。”

他話說得決絕,背影隱沒在門口處,沒有回頭。

……

雲香樓中的人身份存疑,無論他怎麼問,她們都說自己是自願被賣進來的,而非柺子拐進來的。

岑淮派人暗中盯著雲香樓,自己則回大理寺查卷宗查到半夜。只是日落時,老爺子派人來催他回府。

他照例回到府中,褪去官服,跪在祠堂,岑老爺子坐在檀木椅上,問他可知錯。

這是換嫁之事東窗事發後,每日必做的事。

他仍道,不悔。

若沒有喜歡上一個人,他也定會覺得自己瘋了。可他的心告訴他,他真的不悔。

岑老爺子閉上眼,淡聲道:“打吧。”

下人高高舉起戒棍,猛地往他背後一打。他耳邊嗡嗡,似乎是戒棍帶起的餘風的聲音。

“別打了。”

沉沉的嗡鳴聲中,她的聲音顯得那麼微弱。他回頭,只見她曳著長長的裙襬,向他走來。

其實他吃醋,不僅僅是看見明滿為那個小倌兒療傷,更是因為看到了小倌兒的眼神。

虔誠、卑微、又渴望。

岑淮如今體會更深。

明滿帶著數百禁衛,強闖了岑家,單手握住戒棍,對岑老爺子道:“你們打他,是因為我嗎?”

岑老爺子臉上皺紋很多,眼皮子周圍的褶皺幾乎要將他銳利的眼神淹沒,他道:“郡主是君,少山是臣,臣誘拐了君,自然是要挨罰。”

“您怕是誤會了。不是他誘拐的我,而是我誘拐的他。”

“郡主慎言。”

“即便於陛下面前,我也是這番話。我就是看上了岑淮的色,故意換嫁嫁給他,你岑家若不滿,便去告我的御狀,何必為難他。”

債多不愁,說好昨日回宮,明滿已經晚回去了,不怕再多這麼個御狀。

岑淮手撐著地起身,白色的裡衣血淋淋的,常人若遇到這麼屈辱的事,定會顏面掃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岑淮不是,他淡然如風,背後挺拔。

岑淮掃了眼禁衛,道:“郡主此行,是為了嫁妝來的吧。”

她走得太急,屬於扶玉的嫁妝還未清點帶走,若再留在這裡,遲早要被不長眼的宗親偷走。

可明滿知道,岑淮還有另一層意思。她要出嫁了,貿然來到前夫家為他出頭不好,皇帝也會不高興,清點嫁妝總歸是一個正當理由。

雖說這嫁妝是扶玉的,但人家郡主要拿,岑老爺子也沒法阻止。只冷著眼道,郡主請便。

明滿陪著岑淮離開,去自己的小院子中。

正值春季,花香撲鼻。只不過明滿沒有想到,自己走後,岑淮也能將花照顧得如此好。屋子裡的擺設也一如既往,山茶花做成的糕點,擺在桌子的最中間,就好像這是個最普通不過的午後,她在等著他歸家。

只不過,等待的人變成了他,而她再也不會回來。

岑淮拿鑰匙開啟箱子,裡面是扶玉的嫁妝單子,明滿知道岑淮不會騙她,都沒有過目,便讓禁衛拿著單子去庫房裡拿東西。

禁衛:“郡主,時辰不早了,再不回宮,怕是陛下會責罰。”

明滿點了點頭:“所有後果由我一人承擔,諸位放心,絕不會連累你們。”

禁衛這才聽命離開。

院子本來不小,但塞了數百禁衛後,便顯得格外擁擠。

岑淮問道:“陛下會罰你甚麼?”

“你會撫琴吧。”明滿伸了個懶腰,靠在梳妝檯上,笑道,“昨日青雪撫琴,我沒一會就睡過去了,想來還是有點遺憾。你撫琴給我聽吧。”

她有意迴避問題,其實就算她不說,岑淮也知道,她比他好不到哪裡去,兩個踩在懸崖邊上的人,興許也只能苦中作樂,撫琴生趣了。

明滿不懂琴,也沒怎麼聽過琴聲,她總嫌枯燥無趣。只是不知為何,岑淮手指落在琴絃時,便如天籟之音,她不知不覺聽入了迷。

她問道:“這個曲子是甚麼,我還挺喜歡的,日後讓琴師彈給我聽。”

岑淮撫平琴絃,抬眸看她,深如幽潭:“我忘了。”

明滿把玩著腰上掛著的絛子,嘴微微鼓起來:“你這人真小氣,一個善琴的人,怎麼可能連曲子都不記得。”

禁衛攜嫁妝而歸,明滿想著還要給扶玉送過去,順帶揪著李不渡回宮,沒空和岑淮糾纏,她隨意撥弄了幾下琴絃,仿若魔音貫耳,連禁衛都忍不住捂起耳朵。

她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岑淮眼中的光,隨著她身影的離去而一點點泯滅。

琴師不會彈這首曲子,她約莫一輩子都再也聽不到這曲鳳求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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