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坦白 周賢狗急跳牆,想要整垮……
周賢狗急跳牆, 想要整垮岑淮。
楚扶玉推門進來時,小臉喪喪的,雖然她不會傷害岑淮, 但確實不能把周賢的話當耳傍風。
岑淮握著茶杯:“若有必要,你可以先聽他的話。”
他這話,份量很重。岑淮乃岑家未來家主, 一言一行都牽動著整個家族,若是他被罷免,岑老爺子不知會氣成甚麼樣。
“不可以。”明滿立馬道。
大理寺獄的大火, 燒滅了明滿和岑淮所有的隔閡與誤解。小郡主託付真心後, 便不會畏手畏腳, 而會永遠熾熱真誠地守護自己愛的人。
岑淮的眼眸微不可見地彎了彎。
“對。”扶玉也應和道,“我不能為了一己私利,讓岑郎君捨棄前途。”以陛下如今對岑淮的重視,若真要岑淮被罷免, 定要重罪。就算日後能翻案, 陛下也肯定不會重用岑淮了。
明滿道:“扶玉,你與周賢說, 你已經想好了對策,讓他先把成元送過來,然後你才會替他扳倒岑淮。他以為有了換嫁的把柄, 你不會叛變,自然會答應。”
李不渡:“對啊, 反正明淑郡主就快到安都了, 到時候咱們換嫁之事解決,成元也到手了,誰還管甚麼周賢鄭賢。”
商量完對策, 明滿揉了揉扶玉的小臉,道:“你別有負擔。就算出了甚麼意外,也還有我呢。”
楚扶玉泫然欲泣:“是我對不住你們。阿滿,岑郎君,若有來生,我定會當牛做馬報答你們。”
李不渡也跟著道:“還有我,我說好了要與扶玉生生世世做夫妻,牛馬當然也要一起做。你們倆最好來世也是有錢人,能一下子買得起兩頭牛或馬。”
楚扶玉破涕為笑,柔柔地看著李不渡。
明滿託著下巴,笑道:“哎呀呀,李不渡,別說來世了,今世你還欠著我呢。”
“我又欠你甚麼了?”
“當初你說,我要能和岑淮三年抱倆,你就把你爹御賜的寶劍給我家小孩當滿月禮,我可還記著呢。”
“你這不是還沒懷上嘛。”李不渡有些心虛,照明滿和岑淮這狀況,懷上孩子是遲早的事。
“這不是提醒你嗎,讓你好好想想萬一被你爹發現你偷寶劍,你該怎麼躲。”
李不渡確實心慌,他爹是個忠臣,對待那把寶劍比對祖宗牌位還上心,若是他真偷了,他爹真能把他的腿打斷。
明滿:“要不,你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不要那寶劍?”
“那怎麼行!我怎麼可能跪你,多沒面子啊!”
“咱倆去隔壁,不讓扶玉和岑淮看,這下你就不會丟面子了吧。否則以後我有了孩子,可會去你府上鬧啊。”明滿說著就走去隔壁的茶室。
李不渡猶豫了,楚扶玉小聲說道:“阿滿向來說一不二,要不郎君還是去吧,不然到時候她真的會去府上要寶劍的。”
“不、不可能,岑淮不會這樣縱容她的。”李不渡帶著希冀的眼神看向岑淮。
岑淮失笑:“我可管不了她。”
李不渡垂頭耷拉腦地去了隔壁,他想,當初換親之事,他錯居多,還從未正式和明滿道過歉。這磕頭,就算贖罪了,也不丟人。
饒是做了很多心理建設,李不渡進去時,膝蓋彎了又彎,還是跪不下去。
明滿坐在窗邊茶桌,臉上倒沒了戲謔之意,她拿出封信,向來嬌縱的臉上生出幾分苦意,見李不渡當真要跪她,她無力笑了笑,道:“別跪了,我找你過來,是有事說。”
有事?
李不渡反應過來,明滿要揹著岑淮和楚扶玉和他商量事!
只見她從袖子裡拿出封信,道:“這是我阿姐寄來的,你看看吧。”
信是加急送來的,字跡娟秀卻透著一抹慌張。大概意思是,路上突遇暴雨,她可能要晚些到安都。
“晚些是多少?”李不渡看完,只覺背後冒著寒氣,手心出了汗,浸溼信邊。
“你小聲些,我把你叫來,就是不想讓他們倆知曉。”明滿道,“阿姐向來謹慎,她沒寫,就是她也不知道,也許是一日兩日,也許是十日半個月。”
“怎會如此?”今年雨水是多,李不渡本還不覺甚麼,可這下子,雨是真的要了他的命了。
周賢不是好糊弄的,若明淑郡主真的晚來十日半個月,他們難道真的要去陷害岑淮來拖延時日嗎?
李不渡只覺遍體生寒,好友與妻子,他只能二選一。
“怕甚麼,我早就想到了會有這一日。”明滿淡淡道。
“你急瘋了?你怎麼可能會想到周賢威脅扶玉去陷害岑淮?”
“我是說,我早就想到,我們會因為各種原因不能等到阿姐。”
明滿看向李不渡,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扶玉抱回成元的時候,你我就去皇宮門口,脫髮簪,著素衣,向陛下請罪。”
李不渡有那麼一瞬,想明滿果真是瘋了。但這瘋樣,卻是唯一的解決之法。
他單手杵著茶桌,慘淡笑著:“我是紈絝子弟,你是嬌蠻郡主,不懂規矩,目無禮法,所以幹出換嫁這種驚世駭俗的大事,對嗎?”
明滿點頭:“扶玉迫於你的威壓,並未聲張;岑淮則與我感情深淡,絲毫不知我的底細。他們二人,是被欺負、矇騙的一方。”
“此事本是你我之錯,又怎能牽扯扶玉與岑淮。”
她要自己撕了這層謊言,就算遍體鱗傷,也不會讓周賢傷害扶玉與岑淮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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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扶玉很順利地將成元要了過來,這個孩子比她想象的還要沉默得多,看了扶玉良久,只問了一句,我娘在哪裡?
扶玉結結巴巴的說了幾句話。
成元冷漠地看了扶玉一眼,道,我娘死了吧。
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聽到自己孃親死了,竟然是這個反應。
扶玉心中五味雜陳。
可接下來,成元說,娘死了,就解脫,他也想死,這樣就能和娘還有妹妹團聚了。
他說這話時,眼中竟然還有雀躍。他是真的覺得死是解脫。
楚扶玉抱住他,道:“你還有家人,就算是為了你阿孃的阿孃,你也得好好活下去。”
成元沉默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夜風寒涼,她回到府中時,手又冰又涼,李不渡將她的手放在唇邊,吹了口熱氣,道:“孩子送走了?”
“送走了。”楚扶玉躺進軟衾中,依偎在李不渡身旁。
從前每晚,李不渡都會這樣抱住她,二人相依入睡,再沒有過分行為。
可這次,他看著楚扶玉柔潤如珍珠的額頭,鼻樑,下巴,忍不住俯身吻了吻。
楚扶玉濃密的睫毛顫了顫,臉渡上了層淡粉,她睜開眼,看向他。
身側的少年也只是看著她。
是……在等她的回應嗎?
扶玉大著膽子,微微抬起了頭,在他唇邊啄了一下。
少年身子猛地一顫,由額頭紅到了耳朵根,全身上下都熱得要命。
楚扶玉再單純,也是見過那話本子的,該怎麼做,她都知道。
她伸手,躊躇著扯了他的衣帶,冰涼的小手探了進去。
他身上硬邦邦的,好像是腹肌,扶玉想進行,但又不知道他的意思,只試探地碰了碰,輕一下重一下。
少年忽而欺身而上,但又強撐著,好像再問她能不能進行下一步。
楚扶玉紅著臉也扯開了自己的衣帶和肚兜,紅色的布料褪去,她閉上了眼。
她從前是害怕這種事的,但如果是李不渡的話,她就不害怕了。
可少年始終沒有落下吻。
他反而落荒而逃似的,裹著被子睡到了床邊上,道:“今晚,你、你也累了,趕緊睡吧。”
“我不累的。”楚扶玉道。
“可是我累了。”
楚扶玉坐起來,失落地看著李不渡,半晌,見李不渡確實沒那個意思,她又躺了回去,還嘆了口氣。
不過她為了成元折騰了大半夜,是真的累,很快就睡去了。
李不渡鬆口氣。
還好,他及時醒悟,沒有鑄成大錯。
身邊少女熟睡著,他躡手躡腳去拿了放妻書,放在她的身邊。
一筆狗爬的字,落在精緻的絹帕上,顯得格格不入。只有李不渡知道,這些字他寫得有多麼艱難。
他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寫出了自己妻子的名字,竟然是為了放她離開。
不過,她嫁妝豐厚,他又為她添了些,若沒有換嫁之事纏身,她應當會過得很好。
李不渡隨著天邊漸漸升起的太陽,與明滿來到了皇宮外。
一堵宮牆,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明滿:“你說你爹早上一起來,聽見自己兒子違抗聖命之事,會不會氣死啊。”
“我給我爹孃都留了封信,讓他們先彆氣死,萬一陛下手下留情只是把我送進牢裡呢,他們還得去給我送吃食呢。”
“你還挺樂觀。”
“我覺得也沒有太糟。”李不渡調侃道,“咱倆可是頂著祥昭出生的,運氣不會太差。”
“我不覺得這是祥昭。”明滿道,“要不是這個祥昭,我就不用和你成親了。”
“可要不是這個,我也不會遇見扶玉。”
也是,要不然她也不會遇見岑淮。
明滿笑了笑。
二人一同進了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