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你想怎麼樣 李不渡帶著楚扶……
李不渡帶著楚扶玉下山, 走到馬車旁,發現馬伕坐著不動。
太累睡著了?
楚扶玉想要靠近喊一下,卻猛地被李不渡拉到身後。
“小心, 馬伕是被打暈了。”
馬車之內,還有人的呼吸聲。
楚扶玉緊抓著李不渡的手臂,儘量止住哭太久的抽噎聲。
長徳也往李不渡身後躲。
他家郎君會武功, 皮糙肉厚不怕打,可是他不行啊,萬一來者不善, 他都頂不過一招。
李不渡凜眸望向馬車裡面, 喊道:“你們是甚麼人?如果是要錢, 這馬車你就拿走,我絕不報官。”
如果是要其他的……李不渡摸向腰間的匕首,這個馬車藏不了多少人,他應該能夠解決。
車簾掀開, 男子著青衣長衫, 頭戴玉簪,這熟悉的眉眼——居然是岑淮!
李不渡瞬間放鬆警惕, 將匕首收回,半是埋怨道:“你方才怎麼都不出聲,還有, 你把我馬伕打暈了做甚麼?”
楚扶玉捏了捏李不渡的胳膊,朝他搖搖頭, 比著口型:“表姐……”
對哦。
他們倆是來為孟阮下葬的, 岑淮怎麼會跟過來?難不成,他是發現甚麼了?
就在這時,岑淮出聲道:“先上車, 路上說。”
李不渡和楚扶玉一頭霧水,但還是聽了岑淮的話,連同馬伕一同拽了進來,讓長徳駕馬,趨往城內。
馬車內氛圍異常詭異。
李不渡乾巴巴笑了兩聲,拍著岑淮的肩膀道:“我不就多告了兩日假,你至於過來親自抓我嗎,既然這樣,我就跟你回大理寺,不過得先把郡主與長徳送回李府。”
“郡主?”
岑淮望向楚扶玉,那雙墨黑的眸子看得人喘不過來氣,讓人覺得這馬車便是牢房,各種刑具都比不上面前男子的威壓。
李不渡護著楚扶玉,就跟大鵝護著小崽子似的,他道:“怎麼了,郡主怎麼了?我告訴你,她可是太后最喜愛的小孫女,你別想對她做甚麼。”
“哦,那你可知,太后已經懷疑她這位最愛的小孫女的身份了。”
自從岑淮得知換嫁一事後,就派人盯著楚扶玉和李不渡的一舉一動,今日他的人來稟報,李不渡攜楚扶玉出城,太后派了暗衛跟蹤他們。
岑淮本不想挑明此事,但無奈這三人已經惹禍上身。
“我引開了暗衛,所以,你們應該知道我接下來想聽甚麼。”
李不渡還欲嘴硬,楚扶玉卻明朗此刻的局面,她道:“岑郎君,我確實不是郡主,我是楚氏扶玉,你……原本的未婚妻子。”
“既是我的未婚妻,又怎麼成了嘉禾郡主,嫁給李不渡?”岑淮聲音平穩且淡漠,可字字鋒利,於李不渡與楚扶玉而言,簡直是在炭火上烤一般。
長徳感慨,幸虧自己駕車,不用受這等煎熬。
“此事怪我。”李不渡洩了氣般道,“你也知道,成婚前,明滿給我下藥,然後我就想綁了她,讓她也在大婚之前出出醜,誰成想綁錯了人,我們本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再換回來,可太后突然來了李府,全安都的貴婦小姐都看見了楚扶玉的臉,就……就只能這樣了,我們知道瞞不過你,便想著讓明滿勾……拉攏你。”
一切都對上了。
岑淮猶記得,他第一次攜明滿去李府時,她很焦急但並不排斥,彷彿是要著急辦甚麼事一般。
從李府回來後,她便著急與自己圓房。
“所以,你們三人日後是如何打算的?”
李不渡視死如歸地地看著岑淮,道:“我知道,此事是我的錯。但你要我再將婚事換過來,絕無可能。雖然她從前是你的未婚妻,但我已認定她一人,要不,你揍我一頓吧,怎麼解氣怎麼來,我決無怨言。”
楚扶玉本來哭到乾澀的眼眶又氳滿了水霧,她道:“岑郎君,我也知,此舉是我家毀約,我願將萬貫嫁妝贈予你,你我的婚約到此為止吧。”
“嫁妝就不必了。”岑淮墨玉般的黑眸裡似乎因為想到了某個人而染上點點笑意,他道,“因為,我也不想換。”
不想換?
李不渡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一言難盡地看著岑淮,道:“你居然喜歡她?”
當初明滿立下豪言壯志要讓岑淮傾心於她,李不渡根本就沒信。別說岑淮性子淡漠不近女色,就明滿那嬌縱跋扈的勁,也沒人敢喜歡她啊。
他至今都記得,明滿拎著花瓶朝自己砸過來的情形,要不是自己躲得快,當場就得被砸暈。
“所以,是阿滿告訴你這件事的。”楚扶玉問道。
“不是,是我猜到的。她從未想過告訴我。”薄薄的唇繃成一條線,岑淮眼中透著一股哀怨的意味。
“阿滿做事,自有她的考量,岑郎君你不要多想。”楚扶玉沉默片刻,又道,“而且,至多還有一個月,明淑姐姐就來了。”
到時候,不必明滿說,倆人就得被迫揭露身份,何去何從,還得看命。
只是這一個月,要比從前更加謹慎。
岑淮回到府中時,明滿伏在桌案前翻書,晚霞餘暉落在她又長又卷的睫毛上,似乎染上了層金光。
他走到妻子身後,見她看得認真,不忍心打擾,便只是偷偷看了兩眼,發現上面明晃晃地寫著——
女妖膚如凝脂,手輕撫過佛子的臉,吐氣如蘭:“聖僧,你怎麼都不敢看我?”
岑淮:“……”
他點了點書中尤為汙穢之地,問道:“你每日都看這些?”
“不是啊。”明滿從墊桌角處又拿出來幾本,道,“還有,《聖僧,妖精她跑了!》《聖僧,妖精她又跑了!》《聖僧,妖精她又又跑了!》,好像還要出下一本。我不止看這一本的。”
岑淮摸了下明滿的腦袋,拿出肉酥,道:“回府時我順道買的,你要不要吃?”
“不要,沒甚麼胃口。”明滿眼珠子一轉,指著方才岑淮頗為厭棄的那一段,笑道,“要不我們試試這個姿勢,好不好?”
那一處字旁還配著圖,大抵是聖僧手和腿都被鐵鏈子鎖著,女妖就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星子墜地。
岑淮眉眼上挑,將明滿抱起放在書案上,笑道:“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明滿不知從何處拿出髮帶,將岑淮眉眼全都蓋上,紅綢覆眸,她輕輕吻了上去,在他耳邊笑道:“我更喜歡這樣的。”
岑淮撫上她的腰,任由她挑逗自己,道:“可你昨日不還說,日子太無聊了,要我教你作畫嗎?”
“你這樣也可以教。”明滿將躺在一旁、沒怎麼用過的狼毫筆塞進岑淮手裡,道,“我相信,以岑大人的實力,閉著眼都可以作畫。”
岑淮低低笑了兩聲:“可能要讓夫人失望了,我本事沒那麼大,我更擅長的,是另一件事。”
他右手繞到她身後,左手撫著她的臉。
明滿近日都沒怎麼練武,臉頰上長了些肉,比之從前,更像塊美潤的紅玉,漂亮得更加張揚。
男子的手撫過她的眉眼,鼻樑,到唇這裡,他笑了笑,略了過去。
不過片刻,一張人像便躍然紙上,足足有八九分像。
畫像上的人穿著她最愛的石榴裙,頭上墜著紅絨球和金蝴蝶,手裡拿著糖葫蘆,正笑著看著他。
“你不是說不擅長矇眼畫人嗎?”
“可我擅長描摹夫人。”岑淮低著聲音,道,“夫人身上每一處,我都無比熟悉。”
明滿吹乾畫卷,卷好放在一旁,道:“你畫得這麼好,那我可要好好儲存,萬一弄壞了就不好了。”
“弄壞了,我就再為你另畫一副。”
明滿凝望著眼前的男子,這是岑淮,她的夫君,也是天子近臣,未來的岑家家主。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為自己拋棄一切。
她也不願,讓他陷到兩難的境地。
“算了,沒甚麼。”她想傾身而上,男子卻忽然停住。
岑淮解開覆在眼上的紅綢,道:“你不說,那便我說了。”
他眼底情.欲未散,直勾勾地看著她,道:“你說,我應該如何喚你,是扶玉,亦或是……明滿?”
“你、你知道我……”明滿本該想到,岑淮能猜到點甚麼,可為甚麼偏偏是今日,二人濃情蜜意之時,他戳穿了她的身份。
“李不渡已與我坦明一切,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夫人打算怎麼選?”
明滿將自己衣裳往上攏了攏,直至遮住全部曖昧痕跡,她舉著拳頭,道:“我想遲早有一日你會知道我的身份,沒錯啊,我就是安都那些人口中刁蠻的嘉禾郡主,我不僅刁蠻,打人還疼呢,不溫柔不端莊不體貼,實在不符合岑家少夫人的身份。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沒甚麼可說的,你就說你想如何。”
妻子一點也沒有被拆穿後的心虛,反而坦坦蕩蕩,好像是別人對不起她一樣。
岑淮失笑:“我想,繼續剛才的……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