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乾物燥,流了鼻血 正中央繡……
正中央繡著蓮花, 旁邊有兩隻小鴛鴦。
是她的……她的……
李不渡幾乎一瞬間熱血衝到腦袋,蔓延至四肢,他的心臟用力地跳著, 臉比冬日暖爐裡燒的火還要紅幾分。
他想走,卻發現自己手腳僵硬,往日裡騎馬射箭不在話下的少年, 此刻卻跌下了床。
地上很硬,李不渡卻壓根感受不到疼痛。
他腿也是軟的,想要匍匐回自己的破木板, 但轉念一想——
楚扶玉明日起來一看, 看見衣裳全脫了, 會怎麼想?
畢竟這個屋子裡只有她與自己兩個人啊。
楚扶玉喝了安神湯,自然睡得沉,她到時候會不會以為是自己趁她熟睡做那些不該做的事吧?
要不,把衣裳給她重新穿上好了。
李不渡踉踉蹌蹌站起來, 坐在床邊沿上, 撇著頭不看她,道:“我就是給你穿衣裳啊, 絕對沒有非禮你的意思。”
他在床上摸到中衣,給楚扶玉穿上。
因為沒有看,李不渡會不小心碰到她, 少女身上柔軟微涼,和他又熱又邦邦硬的身體完全不同。
李不渡進行不下去了, 猛地縮回了手, 大口喘著氣。
這樣下去,他明早都穿不完。
不管了,速戰速決吧。
李不渡下定了決心, 攥著中衣,面對著少女,慌亂無措、生無可戀地給她穿著衣裳。
直至穿好,他將楚扶玉扶到床上睡覺,才逃似的回到了自己的硬木板上。
他一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頭,可腦子裡全都是方才他給楚扶玉穿衣的場景。
怎麼都睡不著。
·
這一夜,下了春雨,萬物生長,花苞透著香氣。
楚扶玉睡得安穩。
她早上起來,發覺自己的衣帶被動過了。平日裡她都會用雙扣平結,比較牢固。可現在衣帶的這個結,就像是隨便一打,很潦草的樣子。
楚扶玉一頭霧水,她問下人婁媽媽是否在自己熟睡時來過房間。
婁媽媽畢竟是老人,楚扶玉不大讓她侍奉,專門讓她住在一個小院子裡安度晚年,但婁媽媽有時也會不放心她,過來看看她。
可下人說沒有,還說郡主熟睡時,只有郎君待在屋裡。
李郎君嗎?
可他為甚麼要動自己的衣帶?
楚扶玉百思不得其解,李不渡下值回府,她本想前去問問,誰成想李不渡竟然躲躲閃閃,一會說去打拳,一會說是沐浴。
好像做了甚麼虧心事一樣。
直到夜半子時,楚扶玉熄了燈,李不渡才回到屋裡。
白日他去過醫館,郎中說敏感焦慮的人就容易夢遊,讓李不渡再觀察觀察,一次兩次不打緊,但若是連續夢遊就得帶她看看了。
李不渡怕告訴楚扶玉這件事後,她容易焦慮,夢遊就更好不了了,就沒和她說。
更何況發生了昨日的事後,他現在壓根面對不了楚扶玉,因此一直躲著她,也不和她說話。
門咯吱一響。
李不渡宛若做賊般,偷偷摸摸回到了自己的硬木板上,剛要躺下,就見少女下床,抱著膝蓋蹲在他身邊,說道:“郎君,我有話和你說。”
楚扶玉本就不易入睡,今晚又特地沒喝安神湯,她便喚人熄滅燈,等了會李不渡。
李不渡結巴了兩聲:“什、甚麼話、明日、再說吧。”
“可你今日一直躲著我,明日應當還會繼續躲我,所以我想現在說。”楚扶玉躊躇片刻,問道,“郎君為何要解我衣帶?”
只聽見嗖的一聲,少年亂七八糟地踢開了被子,坐了起來,慌張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不、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的有點早了,你今晚應該先去睡覺,然後我、我——”
“郎君要再動我的衣帶?”
“對……不不不對!”李不渡抱著頭,腦子裡一團亂麻,他不知道要從哪裡說起,才顯得自己不是個變態。
楚扶玉倒沒有想那麼多,她覺得李不渡是個正人君子,絕對不會幹無禮之事,動她的衣帶,興許也只是覺得衣帶好看或者怎麼樣的。
見李不渡這麼為難,楚扶玉便也沒追問:“郎君若不想說那便不說了。”
見她要走,李不渡忙亂起身,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衣裙,少女本就身量纖細,這下更是站不穩,往前跌了一下。
李不渡忙拉住她的手腕往自己這裡帶。
樹上鳥兒驚飛,亂入瓊月銀雲。
楚扶玉倒在了他身上。
少年胸膛結實,由著她緊靠,他一隻手拉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她整個人都躺在了他身上。
倆人近得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李不渡想為自己辯解。
可要命的是,楚扶玉被這麼一折騰,衣裳亂了些,露出那……一條細細的帶子,嫣紅色,和昨晚看到的顏色一樣,就這麼掛在她白皙嬌嫩的脖子上。
他眼神不自主落在了下方,想起春色撩人的一幕。
楚扶玉呼吸微亂,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滾到了李郎君的身上。
她想要起來,卻發現李不渡竟似被禁錮住了,握住她不鬆手。
他高聳挺拔的鼻子下,流著兩道鮮紅的血。
“郎君,你怎麼流血了?”楚扶玉周圍沒有手帕,下意識拿自己袖子去擦他的鼻血。
可她不知道的是,袖子上有她的氣息,這淡雅的柔香一鑽進他鼻子裡,血就流得更多了。
屋內重新點燃了燈燭,楚扶玉拿自己貼身的帕子給李不渡擦著,卻發現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楚扶玉:“……”
李不渡:“……”
他認命般的隨手拿了件衣裳給自己堵著鼻血,道:“我沒事,大抵是天高物燥,所以上火了。”
楚扶玉蹙著秀眉,仍舊不放心:“那我陪會你。”
“不用你陪我。”
“可是我不放心。”
“你陪著我,我就更好不了了!”李不渡聲音一大,鼻血又如洪水般的衝了出來,少女身上的香氣、柔軟,無一不讓這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充血。
“好……好叭。”楚扶玉聲音低落。
“我不是那個意思。”李不渡懊惱自己居然對楚扶玉那麼兇,他頓了下,道,“其實,你不記得昨晚發生了甚麼,對吧?”
楚扶玉好奇道:“我昨晚,喝了安神湯,然後睡覺,再醒來……所以我做了甚麼?”
“你昨晚夢遊了,非得出門,我將你攔下,你就上床,然後開始——”李不渡心中一橫,道,“開始脫衣裳!”
她——她脫衣裳!
楚扶玉白皙的小臉頓時紅得像蘋果,她反應過來:“所以,郎君你又把衣裳給我穿上了?”原來,衣帶是這麼碰的。
“昂,郎中說一次兩次夢遊沒甚麼關係,我擔心你壓力大,就沒告訴你。”李不渡觀察著楚扶玉,見她低著頭咬著唇,但眼中清明,沒有厭惡自己的意思,便鬆了口氣。
楚扶玉當了一輩子閨秀,從未做甚麼逾矩的事,更遑論這種事,她也開始磕磕巴巴起來:“多、多謝郎君,那我先去睡了,你、昨晚應該也沒睡好,郎君好好休息。”
“好。”
楚扶玉小跑到自己床上,她在空蕩的床上捂著臉打了個滾,過了會,她掀開床幔,溫吞吞道:“郎君,要不以後你上床睡吧,總是躺在板子上,對身子也不好。”
當初,為了懲罰李不渡,李夫人就給他準備了這個硬木板,一直也沒撤下去,李不渡和楚扶玉心照不宣地分住兩床。
可如今,楚扶玉覺得人家都幫自己穿過衣裳了,睡一張床好像也沒什吧。
“真的嗎,我睡相可不太好,你別後悔。”嘴上這麼說,李不渡動作卻麻利,他抱著自己的被子,三兩下跳到了床上。
床不算小,可倆人都是第一次和異性睡覺,中間隔著楚河漢界。
李不渡心中歡喜,又是一夜沒睡。見楚扶玉也沒有夢遊的跡象,覺得這病興許好了。可是第二晚,她又夢遊了。
彼時,李不渡剛躺在床上,聞見少女身上有淡淡的草藥味,便知她又睡不著了,只能靠安神湯入睡。
李不渡不喜歡藥味,但這苦澀卻被她身上的清香中和,還挺好聞,他緩慢地挪動著身子,悄悄向楚扶玉靠近。
他嗅了嗅楚扶玉發頂,也是這麼好聞。
少女似是被他吵醒,翻過身來對著他。
李不渡馬上後退,格外蒼白無力地解釋道:“我說了我睡相不好,我不是有意靠近你的。”
楚扶玉坐起來,直直下床,赤腳著走向外面。
這是又夢遊了。
不過這次李不渡不打算攔她。他倒是要看看,楚扶玉這夢遊到底想去哪裡,想幹甚麼,興許解開了心結,她這夢就好了。
李不渡給她披上衣裳穿上鞋,跟著出去。
少女走過廊亭,去往花園,還差點往湖裡面走。
李不渡嚇了一大跳,摟住她說那是湖,不能去,給她轉了方向。
楚扶玉好像能聽懂似的,繞過湖,去了湖對面的小院。
按照普通人家的格局,這裡是最適合做閨房的,只是李府沒有小姐,此處便荒廢了。
楚扶玉走到院子裡,挨在落著鎖的門上,喃喃細語,眼底浮起水霧。
這裡風大,李不渡用身體給她擋住,俯下身,從她含糊不清的夢話裡聽道:
“姐姐,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