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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擋劍 李不渡去了一盞茶的時間……

2026-03-22 作者:歲昭昭

第37章 擋劍 李不渡去了一盞茶的時間……

李不渡去了一盞茶的時間, 楚扶玉坐立不安,暗暗措辭,想著應該怎麼說話, 才能既符合郡主的身份,又能讓這些大人們心甘情願地幫她找李不渡。

“不好了,不好了!李寺正和刑部的人打起來了!”

此話一出,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頭的事,奔走相告地去看這個熱鬧。

要知道,李不渡之前可是出了名的紈絝, 招貓逗狗, 打架鬥毆不在話下, 他們本來還怕這個紈絝突然看不順眼自己,找自己打架,結果發現人家就幹自己的事,也沒仗勢欺人。

只是如此一來, 日子就變得無聊起來。

這下好了, 李不渡終於打起架來了,還是和刑部的人, 這下他們可得湊這個熱鬧。

楚扶玉也跟著到了大堂。

岑淮和周賢立在最中間,今日刑部的人來,是為了臨縣山匪一案。可不料發生了這種事, 他們身為長官,自然得負責調和。

周賢看著走過來的楚扶玉, 小娘子雖然戴著帷帽, 可先前她來時,訊息靈通的人就知道這位是嘉禾郡主,周賢自然忽視不了, 他道:

“見過郡主。”

男子聲音溫和矜貴,還很熟悉。

楚扶玉一驚。

她順著聲音望去,便見了一位身穿緋色官袍的男子,他身後跟著刑部的幾位大人,鳳眼薄唇,抬眼看過來時,楚扶玉呼吸似乎都停了兩下,忍住不讓自己看起來有甚麼異常。

怎麼會是他!

楚扶玉忍不住,掀開一點帷帽,她看的更清楚了,就是他!

當年帶著表姐私奔的男子,就是面前的這個人。

表姐只在她面前喊過甚麼周郎,家裡姨父姨母也不允許其他人提起這個名字,因此楚扶玉並不知道周賢就是周郎。

她趕緊放下帷帽,見周賢也沒有認出她的樣子,才鬆了口氣。

可為甚麼他會來安都,還當上了崔相的女婿,那麼表姐呢,她在哪裡?

來安都後,她也沒收到過姨母的家書了,不知道表姐過得怎麼樣,就算當年在垣康郡,她也不敢當著姨母的面去尋表姐,只敢在偷偷地去探望幾次,留下一些銀錢,只是有一次和表姐說話說得久了,不小心碰上過周賢,才記住了他的樣子。

不過,那時她戴著帷帽,也沒有說話,他應該是認不出來自己。

楚扶玉默默走到李不渡身邊,小聲問了句:“你沒事吧?”

李不渡睨著張大人,道:“有事的怎麼可能是我?”

確實,李不渡憑著武力,一點虧都沒吃,連官帽都沒歪。不過對面的張大人可慘了,鼻青眼腫的,鮮紅的鼻血止都止不住。

岑淮望了眼慘不忍睹的張大人,道:“先喚郎中,給他們看傷。”

“都不問問發生甚麼了嗎,岑少卿還真是偏幫自家人。”刑部的人嘟嘟囔囔,李不渡又沒受甚麼傷,傷重的是他們刑部的張大人,他們自然有所不滿。

周賢令手下的人噤聲:“岑大人身為大理寺少卿,平日秉公辦案,自不會偏幫。”

楚扶玉拿帕子給李不渡擦臉上灰的動作頓了下。

若是個注重名聲的人,為了不落得個偏幫的名頭,即便發現了是張大人的錯,此刻也會捏著鼻子讓李不渡認錯。

可李不渡又怎麼會認錯?

無論岑淮怎麼斷這個案子,都不會落得個好。

李不渡也聽出來了周賢的話外之意,指著他道:“你別在這給岑淮戴高帽,你不也是刑部尚書嗎,幹甚麼吃的,就讓岑淮一個人斷案嗎?哦,我想起來了,你是吃軟飯來著。”

大家都知道周賢這個刑部尚書有些虛,但即便再瞧不慣,也斷不會當面說這種話。

此刻眾人面上表情很精彩,向來沉穩的周賢臉上也有點掛不住,遂轉移話頭:“既然郎君都這麼說了,那此案便由我與岑大人一同斷,誰先說發生了何事?”

李不渡冷冷瞪著張大人,張大人打了個哆嗦,心虛地看了眼楚扶玉。

他怎麼說,背後蛐蛐郡主要紅杏出牆,結果被人家的正牌夫君逮個正著?

他後悔地閉上眼,自己這個嘴,真碎啊,不過他當時特地壓低了聲音,李不渡的耳朵怎麼就這麼靈,隔著那麼遠都能聽見。

明眼人一眼便知是張大人先惹的事,但他究竟幹了甚麼惹得李不渡不快?

眾人不知。

眾人豎著耳朵聽。

那幾位跟著聽了一耳朵,知道實情的大人則默默退到了最後。

說實話,張大人人不壞,就是嘴欠,就憑他說的那些話,被李不渡再揍一頓都不屈。

可誰讓大多數人不知情呢。

“張大人,快說吧。”

“是啊,你都被打成這樣了,看樣子明日上朝都困難,你說出來,兩位大人都會給你做主的。”

“這也不是小事,要是事情鬧大了,被罷官都是有可能的。”

張大人見旁人催促,張口要說話。

誰知郡主二字還未出來,李不渡就抬腳踹向了他的臉,將他踢出去五米遠。

這老小子,竟然真的敢說?!

要是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郡主要紅杏出牆,楚扶玉還要不要做人了?她臉皮這麼薄,肯定得窩在家裡日日哭。

若是張大人知道李不渡是這麼想的,肯定得大喊冤枉,他本想是想編個其他的理由,比如郡主和李不渡不合之類無傷大雅的八卦,誰知話沒說完就被揍了。

旁邊的大人們驚呼著就上去扶張大人,他臉上還有鞋印子,徹底昏死過去,恰好郎中來了,得知這傷是怎麼來的後,驚恐地望了眼怒氣衝衝的李不渡,躲得遠了些。

李不渡道:“你們不用審了,他說我不幹正事,說我是紈絝,我不樂意,就跟他打起來了,事情就是這樣,若誰不滿,儘管來找我,小爺我奉陪到底!”

有個跟張大人關係不錯的大人小聲嘟囔道:“要是陛下找你,你不得辭官嗎?”

他聲音很小,藏在喧鬧的人聲中,本以為不會被發現。誰知李不渡瞥了他一眼,他當即呆在原地。

李不渡挑了挑食指,示意他過來:“怎麼,你和張大人很熟,要為他鳴不平?”

那位大人趕緊擺擺手:“我……我其實,和他也沒有很熟。”

李不渡三步並兩步走到他跟前,就在眾人以為這位大人要捱打時,他脫了官帽,放在一旁的茶桌上,道:“我辭官,此事就算揭過,誰都不許再提了。”

少年穿著緋色官袍,背挺得很直,頗有種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感覺。

楚扶玉緊跟李不渡出去了,想著周賢的事,心亂成一團。

.

回到李府後,楚扶玉過分安靜,她一個人,呆呆坐在窗前,也不知在想些甚麼。沒有再關心李不渡傷勢,也沒有問他為甚麼。

李不渡也罕見地沒有亂跑,就這麼看著她,手裡盤著腰上的玉佩。

他本就沒想過和楚扶玉解釋打人的原因,他總覺得,像楚扶玉這樣的姑娘,就該被人好好地捧在手心裡,甚麼汙糟話都不該進她的耳朵。

可她……好像真的信了那些糊弄人的假話。

她是不是真的以為自己無端打人?

她對他失望了嗎?

其實從小到大就是這樣的,爹孃對他很嚴,所以只要他闖了一次禍,那麼後面的貨,無論是不是他乾的,爹孃都覺得是他錯了。

是爹孃不對嗎?

李不渡想,大概是自己太差勁了,所以爹孃不相信他,她也不願搭理自己。

長徳進來,道:“郎君,將軍喚您去花廳。”

哦,老頭子這是知道他的事了。

臨走前,李不渡曲著食指,敲了敲門,道:“我爹喊我。”

他可能會捱打,她會不會……還像以前那樣護著他?

楚扶玉心思沒在李不渡身上,隨口道:“郎君慢走。”

李不渡的手指慢慢垂到身邊,嘴角無力地提了下,道:“好。”

不知過了,楚扶玉才反應過來。

方才李郎君說,誰喊他來著?

.

李不渡路上折了幾枝柳條,到了花廳,從善如流地跪在地上,打了個哈欠道:“爹,你要打趕緊打,我困了。”

李將軍剛下朝,就聽說李不渡和刑部的人打起來了,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要辭官,其他大人都圍上來,一臉戲謔地問他真的假的,他這個老臉啊,都丟盡了。

回到家中,又見李不渡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不禁怒上心頭,厲聲道:

“我問你,你為何打人?你今日要能給出個合理的理由,我就饒了你。”

“他說我是紈絝,我不爽,就揍了他。”

李將軍氣笑了:“就為這個?人家說錯了嗎,你就是個紈絝!整日裡不學無術、混吃等死、你你你……你氣死我了。”

旁邊的李夫人眉頭緊鎖,也對自己這個兒子有些失望。她從前以為,自家孩子只是有點貪玩,本性還是好的,沒想到今日竟能因為一句話就去打人,真是無法無天。

李不渡趴在了地上,腦袋枕在胳膊上,道:“您打不打,不打咱就開飯吧,我餓死了。”

李將軍氣得狠狠拍了下桌子,額上青筋暴起,他看了眼李不渡自備的柳條,轉身讓小廝把陛下賜的那把寶劍拿來。

長徳嚇得跪在地上:“將軍,那可是開山寶劍,不是說削鐵如泥,見血甚麼喉來著?您……您這是要……”

殺了郎君嗎?

李將軍冷笑一聲:“旁人苦讀半生,才能得來入官場的機會,他倒好,隨手就扔了,就顯他能耐了是吧,我這就給他第二次投胎的機會!”

寶劍通身泛青,是當年李將軍剛在北邊立下大功、被封為將軍時,先帝賜予的寶劍,這一劍下去,神仙都救不了。

李夫人也有些慌了,她跟著自家將軍征戰,知道他是個急脾氣,一生氣起來甚麼都能幹的出來,她倒是不覺得將軍會殺了自己親兒子,但隨便砍到哪,不渡都會受大罪啊。

“爹,你平日裡都是將這寶劍供起來的,用在我身上,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此話,甚是囂張。

李不渡將頭埋在胳膊裡,任由點點溫熱打溼袖子。

爹孃真的很生氣。

他確實……太讓人失望了。

讓他砍吧,總比老頭子氣出病來了好。

李將軍見李不渡沒有認錯的意思,提起了寶劍,他拿著劍背,打在這皮糙肉厚的小子身上,頂多疼幾日。

如此想著,劍就劃過了一陣風,卻停在了李不渡前方,落在了一個柔軟的肩膀上方。

劍劃過楚扶玉耳邊的碎髮,離她的脖子只有一指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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