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過來,抱住我的腰! 明滿終……
明滿終於知道為甚麼母妃總說, 腳是女子最不可讓人觸碰的地方了,她的耳朵燙得厲害,下意識地想給他一拳, 但到最後還是收了力氣,拳頭輕輕抵在他的胸膛處,道:“喂!你不許對我耍流氓!”
岑淮放開了她, 道:“好,如你所願。”
見岑淮真的要離開,她又纏上他, 道:“我的意思……你不許對我動手動腳, 但是你得陪我睡覺。”
岑淮默了會, 不知想到甚麼,居然真的答應了。
明滿確實折騰得困了,迷迷糊糊地往岑淮懷裡鑽,道:“你要拍著我的後背。”
當自己小孩子嗎, 要求那麼多?
岑淮拍明滿後背的時候, 才發現她穿得單薄,又給她攏上被子, 興許是舒坦了,她很快睡著了,頭抵在他的下巴處, 無比依賴。
大概,是睡著了吧?
岑淮慢慢抽出手, 輕手輕腳地離開床榻。
他不可能帶著三人一起去臨縣, 所以只能先穩住他們,再趁著夜色獨自離開。
門吱呀一聲開了,透進些許涼風, 少女不滿地哼唧了兩聲,但也只是翻了個身,並沒有醒。
岑淮斂了眼眸,撇過眼不再去看她,轉身踏出客棧,邁入無盡的夜色。
他將馬車留給三人,獨自收拾了兩三件衣衫,路引和些許銀兩上路。
周圍風聲呼嘯,從他的袖口灌進去,心口一陣得涼。
不知怎的,他想起方才鑽進懷裡的那人,若是抱著她,應當會暖和許多吧。可她似乎也怕冷,腳踝那樣涼,興許會嘟囔著讓他給暖暖。
沒了她,好像是有點孤單。
岑淮自嘲地笑了笑,從前自己捱過那麼多寒夜,也不覺得有甚麼,現在反倒矯情起來了。
還是快些趕路的好,免得讓他們追上。
直到第二日傍晚,岑淮才在一縣城落腳,這裡較為偏僻,只有一家客棧,他踏進去的那刻,卻覺得恍若夢中。
無他,那本應被他丟在原地的三人竟出現在了他面前,還似乎比他早到了會,正圍著桌子吃晚膳。明滿還咬著筷子朝他笑道:“好久不見啊。”
岑淮默默閉上了眼,不敢相信這一切。
李不渡把他拉進來,自豪地講述他們是如何找到岑淮的。原是李不渡的路引上寫著二人會經過的郡縣,再算算時辰,大致能猜到岑淮會到哪裡落腳。至於為何比岑淮快……這要歸功於某個年少時隨父母行商,知道哪裡有便捷的小路可走的人。
明滿給岑淮倒了杯熱酒:“你看你都快凍僵了,出門在外,沒有人照顧還是不行的。嚐嚐這豬蹄,可好吃了。”說著,明滿又給自己夾了一筷子吃。
岑淮知道自己是動搖不了明滿和李不渡的,遂將目光放在楚扶玉身上:“郡主,您不想同李不渡一齊回安都嗎,過不了多久就有冬獵,甚是熱鬧,聽聞您武功不錯,您定很想去,對吧?”
楚扶玉嚇得一哆嗦:“多謝岑郎君關心,我不想去。”
岑淮還欲開口勸,楚扶玉趕緊道:“出嫁隨夫,岑郎君有話就和夫君說罷。”
李不渡:“你先把你夫人哄回去,再來勸我。”
明滿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岑淮:“……”
旁邊,掌櫃拿出幾條帕子,臉上堆著笑道:“客官可想買些絹帕,您看上面這刺繡,整個縣找不出這麼精緻的。”
楚扶玉一瞧,手藝確實不錯,可拿過來細細摸著時,卻發現不對勁。她低頭輕輕嗅了一下,詫異道:“這上面有血。”
李不渡忙接過來,看見絹帕的朵朵紅梅之下掩蓋著血痕,他丟了回去,道:“你拿沾了血的帕子出來賣,虧不虧心!”
掌櫃苦著臉解釋道:“這……怪我沒看清就收了,這不是我家的帕子,是隔壁陳家那倆小媳婦託我賣的,我一分都不賺吶。”
這麼說來,掌櫃也是個厚道人。楚扶玉笑道:“做活時扎到手是常事,帕子很好,請掌櫃給我拿兩條。”
“唉唉唉,好嘞好嘞。小娘子心善,幫這倆苦命人,也是行善積德了。”
“苦命?”
掌櫃讓楚扶玉挑著帕子,講起來這鬧劇。
原是這倆苦命人是姐妹倆,姐姐叫蕭婉,妹妹叫蕭妧,家住臨縣,去年一起嫁到了隔壁的陳家,姐妹倆嫁兄弟倆,原是喜上加喜,誰知路途遙遠,不知怎的,就上錯花轎送錯洞房,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岑淮深思片刻:“竟真的有嫁錯新郎之事?”
明滿、李不渡、楚扶玉:“……”
不僅有,還發生在你身上了呢,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誰說不是呢,也是上天捉弄人。這姐妹倆原是秀才之女,算得上是書香門第,但不久秀才就死了,蕭家敗落,陳家就開始欺負這姐妹倆。當初姐姐嫁哥哥,妹妹嫁弟弟,兩對都是合過八字的。可嫁錯後,陳家一有點甚麼不順,就說是因為姻緣錯亂,才導致他們陳家時運不濟的,打的這倆姐妹渾身是傷。”
明滿:“都被欺負成這樣了,她們為何不回孃家?”
“您說的容易,當初姐妹倆嫁妝可謂豐厚,陳家哪裡肯放人。再說了,妻子無過而停妻另娶,可是要遭人非議的,兄弟倆再想娶妻也就難了。”
明滿沉默,這姐妹倆也是夠慘的,要是從前,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亮出身份就能接這姐妹倆走,只可惜她現在她都自身難保。
一頓飯過後,方才歡樂的氛圍已蕩然無存,大家都各自回房睡覺,只是楚扶玉還未來得及躺下,就聽見窗外邊的李不渡壓低聲音喊她。
她住在二樓,推開窗戶看見下面揹著弓箭的少年,朝她道:“今夜我教你射箭。”
“白日可以嗎,晚上有些暗,我看不見。”
“就得晚上,這樣岑淮才不會發現。”
楚扶玉道聲好,就要從門口出去,卻被李不渡喊住:“你出去,還得經過岑淮和明滿的房間,容易把他們弄醒。你從窗戶這跳出來就好。”
“啊?跳窗,可這是二樓啊。”
“你跳下來,我接的住你。”
月亮躲在雲層之後,她看不清少年的臉,但她卻知道,李不渡目力極好,肯定能接的住她。
楚扶玉扒拉著窗邊,一隻腳探出去,她小心地往下看,腦子卻變得一片空白。
她恐高。
其實她不光是恐高,她還怕鬼,怕蛇……她怕所有危險的東西。
小時候,表姐老笑話她,說她難怪屬兔呢,原是因為膽子和兔子一樣小。
“不行,我真的害怕,我不敢。”楚扶玉緊緊抱著窗戶。
李不渡撓撓頭,他也沒見過膽子這麼小的人啊。
“那,我教你,你先閉上眼睛。”
楚扶玉聽話地閉上了眼。
“想象,我就在你面前。”
少年的聲音離得並不遠,好像真的在她面前一樣。
“然後,朝我走過來。”
楚扶玉手抓著窗戶,指尖泛白,她能想象出李不渡就在面前,也知道他能接住自己,可……
隔壁忽然傳來劇烈的聲響將楚扶玉驚醒,她嚇得鬆開了緊抓著窗戶的手,猛地墜落下去。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放慢,她看見少年抬著頭,早就伸出了手,三步並兩步到了她的正下方,將她抱了個滿懷。
少年身上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楚扶玉呆住了,一時都忘記害怕了。
他眉眼輕快:“你看,我就說我能接的住你。”
見懷裡的人不說話,李不渡有些慌得彎腰去看楚扶玉,她的臉紅撲撲的,似乎是被嚇呆了。
“你怎麼了,不會魂飛了吧?”
楚扶玉將臉頰旁的頭髮掖到耳後:“沒、沒有。”
“那就行,走,我帶你去練弓箭。”
“好。”
李不渡揉了揉手臂,接住楚扶玉的時候,他曲了手臂,承受住了大部分力道,稍微有點痠痛。
二人走到空曠地,李不渡將弓箭遞給楚扶玉,道:“你先拉弓。”
楚扶玉小時候見過明滿拉弓的樣子,便也學著拉開弓弦。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然後——
拉開了一丟丟。
李不渡:“你拉開大一點。”
楚扶玉憋紅了臉:“好的。”
又稍微拉開了一丟丟,這是她的極限了。
李不渡也看出來了:“現在放手。”
彷彿過了一萬年那麼久,還沒有聽見箭矢飛出去的聲音。
“你幹甚麼呢?”
楚扶玉:“怕被箭尾劃傷,我不敢放手。”
李不渡:“學武功就是這樣,受的傷比吃的飯還多,你要是不想學,那隻能到時候再看了。”
“那我還是學吧。”楚扶玉又努力將弓箭拉大一點,然後鬆手。
弓箭劃出了個小小的弧度,然後落在了楚扶玉前方五米的位置。
“……”
李不渡:“力道得慢慢練。不若先練姿勢,不管射的怎麼樣,好歹能唬住人。”
“你的手臂要伸直一些。”
“腿,岔開一些。”
“腰,也要挺直一些。”
楚扶玉依照李不渡的話調整了姿勢,但還是差了些。
月亮鑽出雲團,銀輝灑在她的臉上,粉白的臉上透出層薄汗,練了一刻鐘,楚扶玉的體力已到了極限。
李不渡拿過弓箭,道:“你先休息一會,看看小爺我是怎麼拿的。”
楚扶玉乖乖站在一邊,仔細地觀摩著。
“仔細看我的手臂。”
少年人正是火氣旺的時候,不怕冷,只穿著玄色綢緞騎馬裝,薄薄的料子透出他結實緊緻的肌肉。
楚扶玉想,難怪能接住她。
李不渡舉著弓箭,眼睛看著前方,並不知道楚扶玉思緒遊離。
“再看我的腰。”
少年雖是紈絝子弟,可畢竟是將軍之子,從小到大練功,身材自是不差,寬肩窄腰。楚扶玉忽然想起出嫁前,阿滿拉著她,說不知道李不渡身材好不好的話。
還有讓人臉紅的本子上,那些男子與女子交纏時,腰似乎軟塌塌的,沒有李不渡的有勁。
不對——她在想甚麼啊!
楚扶玉雙手捂住了發燙的臉,李郎君在教她練弓箭,她怎麼能想這麼齷齪的事情?
太不應該了!
楚扶玉剛想強迫自己停止這種想法,就聽見李不渡道:
“你過來,抱住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