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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if線番外3:你扔下了我,滿意了嗎?

2026-03-22 作者:一把火燒雲

第111章 if線番外3:你扔下了我,滿意了嗎?

賀雲卓結束通話電話後,在陽臺站了很久。

窗外的牛津早已沉入夜色,偶爾有車駛過,車燈在陽臺玻璃上拖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他把手機隨手擱在窗臺上。

他走回大床邊,今宜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張著,一隻小肉手攥著被角。他俯身替她把踢開的被子拉好,指腹蹭過她細軟的髮絲,親了親她的額頭。

門鈴響了。

他直起身,在原地頓了半拍,才轉身走向門口。

門拉開的時候,玄關口的感應燈剛好亮起。

她站在門外。

風衣束得很緊,髮絲被夜風吹得凌亂,幾縷髮絲黏在微溼的額角。

季然喘息著看向他,臉頰泛著紅暈,睫毛還在顫抖,胸口起伏明顯。

賀雲卓側身,讓出進門的路。

季然站在門外,攥著那隻襪子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她嚥了一下喉嚨,那乾巴巴的口水嚥下聲,在她自己聽來響亮得有些難堪。

酒店的玄關不長,她走得很慢。

壁燈的光將她的影子斜斜拖在地毯上,拖過玄關,拖進客廳。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朝某個方向偏了一下,主臥的門沒有關嚴,虛掩著一道窄窄的縫,暖黃的夜燈從縫隙裡漏出來,很暗,很柔。

季然甚麼也看不見,但她知道那個小人兒此刻正睡在那片柔光裡,小小的一團,睡得香甜。

她像一個小偷,多看了一眼。

就一瞬,心裡說:生日快樂。

賀雲卓掃過她那短暫而倉皇的視線,沒說話。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向另一側。

書房的門在他身後“咔嗒”一聲合上。

她背抵著微涼的門板,面前是他高大的陰影。

那隻襪子還攥在她手裡,被她捏得皺巴巴的,黑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們。

賀雲卓盯了她片刻,那目光很沉,像浸飽了夜色的深海,看不出底下湧著甚麼。

他移開視線,鬆開她的手腕,邁步去了陽臺。

玻璃門拉開,夜風灌進來,帶著凜冽的涼意,瞬間衝散了室內的暖意。

季然嚥下緊張,跟了過去。

賀雲卓背對著,低頭點菸,打火機響了好幾聲才點著,火苗在風裡劇烈搖晃。

他的手有些顫抖,肩膀繃成一條僵直的線。

季然站在陽臺門口,隔著幾步距離。

夜風捲起她的髮絲,纏在臉上,又鬆開。

“興沖沖地來找我幹甚麼?撿到甚麼好東西了?要來這和我炫耀?”

他開口就是諷刺,扎人的鋒利。

季然掏出汗浸浸髒兮兮的小兔子襪子,“還給你。”

賀雲卓回身瞧過去,冷嗤一聲。

“你還真是有意思。半夜十二點,跑過來還一隻髒兮兮的襪子?”

他目光從那隻襪子移到她臉上,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我賀雲卓在你眼裡就這麼沒本事?這樣的襪子,你撿來給我?我買不起還是怎麼著?”

季然攥緊那隻襪子。

“不是隨便撿的。”她說,聲音發顫,努力撐著,“是今天……今天……”

“支支吾吾說甚麼呢?”

他身上的睡袍被夜風吹得微微鼓起,煙霧從他側臉逸出,曲折飛舞,被風捲散。

賀雲卓逼近一步,盯著她,目光鋒利得像要把她剖開。

“說清楚一點!”

季然迎上他的目光,淚花在打轉。

她唇瓣翕動,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那軟軟糯糯喊她“媽媽”的小人兒叫甚麼。

那是她的孩子,可她連名字都不知道。

她把手又往前伸了伸,把那隻皺巴巴的小襪子遞得更近一些,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賀雲卓瞥了眼,沒接。

“丟了。”他說。

季然愣住,手還伸在那裡,眼淚還掛在臉上。

“聽不見嗎?我說丟了。”他的聲音比夜風還冷,“一隻髒襪子,半夜十二點拿來還我?季然,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感動?會抱著你哭?會感謝你還留著這個東西?”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扔垃圾桶裡,然後你可以走了。”

她的手在抖,襪子上的小兔子跟著輕輕晃動。

那隻兔子,黑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髒兮兮的耳朵被她揉了一整天。

“不是髒襪子。”她說,聲音很輕,“是……是、是她的。”

“我們不要,扔了吧。”

季然屏住淚花,“要不要,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賀雲卓轉過身,背對著她吸菸,煙霧飄進夜色裡,“我說了不算,難道你說的算?”

季然垂下攥著襪子的手,撥出一口氣。

“我沒有回國找你。”她開口,“是你帶著……帶著她,出現在我面前的。”

“所以呢?”

“所以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她說,一個字一個字往他脊背上砸,“不是我故意來這找你的,是你故意——”挑著她生日這一天找上來的,出現在她每天必經的路上。

她哽住,詞不達意,說不下去。

他終於回頭,煙還夾在指間,燃了長長一截灰燼,搖搖欲墜。

“季然,你真是自作多情啊。”他說,“怎麼?牛津是你們季家的?我帶著我女兒來,還是錯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哦,也對。在你眼裡,和我賀雲卓相識就是錯誤,和我有一個孩子,你更是腸子都悔青了,對吧?”

“我沒這麼說。”她說,“我也沒讓你來找我。”

“我找你?”賀雲卓冷笑出聲,“季然,我帶今宜來牛津關你甚麼屁事?這酒店是你開的?這條街是你家的?”

今宜。

她叫今宜。

夜風將他的話送進她耳裡,清晰又冷硬。

季然別開臉,深深呼吸,風太涼,灌進肺裡全是刺人的冰碴。

賀雲卓向前逼近一步,菸灰簌簌落在手背上。

“你拎個蛋糕站在路邊,你不是說給你朋友過生日嗎?零點了,遲到了,你怎麼不去?”

他又逼近一步。

“散場結束了對吧?所以你追到酒店來,找我,幹甚麼?”

季然迎著他譏諷的目光:“我是來還襪子的。”

“還襪子?”他像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一隻襪子,你半夜十二點衝過來,就為了還一隻襪子?”

“東西掉在我這裡了,我來還。”她聲音微微發抖,“不行嗎?”

“那扔掉啊!”

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眼底有甚麼東西在劇烈地晃動。

“有甚麼捨不得扔掉的?季然,你扔掉的還少嗎?你扔掉——”

我們的感情,你扔了。

孩子,你扔了。

我,你扔了。

後半句卡在喉嚨裡。

他沒說下去,垂下眼,把那截早已燃盡的菸蒂狠狠摁進窗臺的菸灰缸裡。

季然看著他。

“你怎麼不說了?”她輕聲開口,語氣沒有起伏,“我扔下了你,是嗎?”

賀雲卓側過身,盯著陽臺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玻璃太暗,甚麼也照不清,只映出兩個人影,隔著一臂的距離。

“你想聽這個?”他的聲音低下去,啞下去。

“好。我說。”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她。

“你扔下了我,滿意了嗎?你本來就丟下了我,你滿意嗎!”

季然對上他那雙眼,一字一頓:“不、滿、意。”

他的眼是夜裡漲潮的海,看不見浪,又偏生浪打浪,一陣風就有溼冷的重量壓過來。

“你就是故意的。”她說,“故意挑著今天讓我遇見她,故意借這個機會來嘲笑我,譏諷我,看我狼狽——”

“季然。”

賀雲卓截住她的話。

“從一開始,就是你說你要為錯誤買單。那你倒是買啊。”他向前逼近半步,“我來英國,你還不滿意了?你把痛苦全甩給我,這就是你自私的買單方式,對吧?”

“對。”她透過淚光看著他,“我就是自私。我就是把痛苦甩給你,我就是逃了。所以你來找我幹甚麼呢?”

“誰TM說來這找你的?“他怒瞪著她,“你別自作多情!”

季然轉身走回書房,把手裡那隻皺巴巴的襪子,用力拍在書桌上。

“不是來找我的,最好。你要是真的來找我,我還覺得煩,我都躲來英國了,還甩不掉你。”

賀雲卓立在原地,雙眼猩紅,看著她。

她只盯著桌上那隻孤零零的小襪子,“這個,還給你。”

“還給我幹甚麼?”他咬著牙,“我女兒襪子多的是,缺這一隻?你丟垃圾桶吧。”

“隨便你。”

她硬著喉說完,轉過身,目光越過他,落向書房的門。

“既然你不是來找我的,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

話落,她轉身往門口走。

“季然。”

她的後背頓住。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TM怕遇見我?那你只能躲得死死的,最好躲到火星上去,躲到我死的那天。”

季然抬手擦去眼淚,應不出話。

開了書房門,走出去,又路過那主臥虛掩的門。

她很想推門進去,哪怕只看一眼,一眼就好。

可她憑甚麼?

她有甚麼資格?

小人兒也許正做著與她無關的夢。

客廳的壁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照著地毯上細密的紋路。

她一個人的影子從書房門口拖拽到玄關,感應燈再次亮起,又在她拉開門的那一瞬,悄悄暗下去。

賀雲卓坐在書房的沙發裡,手裡捏著那隻襪子,汗浸浸,髒兮兮。

他把那隻襪子抵在唇邊,閉著眼。

她到底是有多想逃離?

風衣裡裹著睡衣,頭髮被風吹得亂成那樣,從公寓一路跑過來,就是為了把這隻襪子拍在他桌上,說那些刺骨的話。

把他的心揪成一團,又扯得稀碎。

他在美國出差,帶著今宜漂洋過海飛了十個小時,落地希思羅的那一刻,想的還是她。

他以為……不知道自己在以為些甚麼。

以為她會變,以為時間會讓那些尖銳的東西鈍化,以為再見時,至少能好好說幾句話。

結果呢?

‘你要是真的來找我,我還覺得煩。我都躲來英國了,還甩不掉你。’

季然,你真可怕。

這樣決裂的無情,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走廊空曠,壁燈一排排亮著,光從頭頂壓下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細很長。

季然沒有等電梯,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踩在臺階上,一聲一聲,又急又脆。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幾層,腿發軟,扶住冰冷的牆壁,站在轉角的平臺。

聲控燈滅了,黑暗把她整個人吞進去,胸腔裡那顆心還在劇烈地撞。

她慢慢蹲下去,把手插進口袋裡,空的。

那隻襪子,放在他桌上了。

她攥緊了空蕩蕩的掌心。

很久。

她摸出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刺得她眯起眼。

盛蘅發來一條訊息:「回來嗎?有事隨時回我。」

季然扶著牆站起身來。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親手斬斷的。

沒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離婚,沒有人把她推上飛往英國的航班,是她自己,一筆一畫,在離婚協議上寫下名字,是她自己,對著賀雲卓那雙幾乎要滴出血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孩子,給你。

通通都是她,頭也不回地捨棄的,把一切都留在了寧城。

她一個人躲到這裡,隔著8小時的時差,假裝自己很勇敢,很決絕,很會過好自己的生活,會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她不能這樣毫無原則地回頭。

她痛苦,是應該的。

他恨她,是應該的。

他不應該帶著孩子出現在這裡,不應該在今天看見她站在街角拎著蛋糕,像個被當場戳穿的逃兵。

他不理智。

太不理智了。

回到公寓,盛蘅還沒睡,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見到寶寶了嗎?”

季然搖頭,把溫熱的杯子捧在手心。

“沒有。”她輕聲說,“我害怕。”

她垂著眼,睫毛在燈下投出一小片顫抖的陰影。

“我是對的吧?”她說著,又不敢確認,“乘乘,你說,我這樣對嗎?”

盛蘅看著她蒼白的臉,紅腫的眼,那件胡亂束著的風衣底下,露出的還是睡衣。

她點頭,“對。因為你還沒有準備好,等你準備好了,甚麼都會好的。”

窗外是慣常的夜,細雨綿綿,霧氣氤氳,路燈在潮溼的空氣裡暈開模糊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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