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if線番外3:風很輕柔,像情人低徊的耳語。
她臉頰比之前豐潤了些,面板在光線下透著珍珠般細膩的光澤。幾縷碎髮被微風拂到頰邊,她隨意地抬手攏到耳後,帶著一種慵懶的韻味。
賀雲卓的目光久久地流連,陽光在她唇上跳躍,沾著蜜糖。
她就在這春光最盛處,怎麼會不引他心旌搖曳,春潮暗湧。
他喉結又滾動了一下,身體向前傾了傾。
“加加,”他喚她,目光緊緊鎖著她的眼睛,“我想吻你。”
她沒說話。
沉默就是預設。
賀雲卓伸出手,溫柔地托住了她的下頜,微微抬起。
他溫熱的唇瓣有些生疏,輕輕地,珍重地,覆上了她的唇。
她唇上殘留著一點牛奶的甜香,混合著她本身清淺的氣息,就是這春日裡最惑人的毒藥。
這久違的觸感,他停頓了幾秒,見她沒有抗拒,心底最後一點顧慮消散了。
他的呼吸變得很重,手臂環住了她的肩背,將她摟向自己,有些急切地抵開她並未設防的齒關,長驅直入,開始更深地探索和索取。
“張嘴……”他含糊誘哄般在她唇畔低語,“加加,張嘴。”
他的舌尖耐心又強勢地描繪著她的唇形,舔舐著她的上顎,勾纏著她的舌尖,逼著她回應,逼著她與自己共舞。
“舌頭……給我。”
季然被他吻得有些缺氧,被動地承受著他激烈又溫柔的索取。口腔裡全是他的味道,酥麻感從脊椎尾端一路竄上來,讓她渾身發軟,只能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
陽光依舊暖洋洋地照著,落在兩人忘情接吻的身影上,空氣裡是那令人臉紅的細密水聲。
阿姨洗好水果出來,看見這一幕,又轉身回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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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晴和方宇飛來公寓看她,身後還跟著兩人,幫忙帶了不少東西上來。
季然一看這陣仗,驚呼道:“姑姑,你們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來?這也太多了吧?”
季少晴笑著走進來,打量她的氣色,“這哪裡算多?我已經是挑選過一批,把最要緊、最實用的先帶過來了。”
老爺子前前後後就安排人準備了不少東西,她和大嫂楊慄晴也是陪著他老人家選了好一番,他眼光高,要求也細。
還陪著他約了幾趟賀致遠夫婦吃飯喝茶,季然冷不丁搬出來住,賀雲卓解釋得再好,季家做長輩的總得有人出面,和賀家那邊把話說開,把禮數盡到。
阿姨幫忙著整理到倉庫,季然多看了兩眼,裡面有不少產品就是季源自家的高階產品。
方宇飛問:“你們家賀總呢?還沒有下班呢?”
季然引他們到客廳坐下,“下班了吧,應該在樓下洗澡,馬上就上來了。”
話音剛落,玄關門就被推開。
賀雲卓頂著半乾不幹的溼發進來,朝他們打了個招呼。
“姑姑,宇飛。”
季少晴笑著應了,目光在他和季然之間轉了轉,“你們不是還養了兩條大狗嗎?等孩子出生了,家裡肯定要請月嫂、育嬰師,說不定還要住家醫生或者保姆,人一多,現在這地方可就轉不開了。”
賀雲卓在季然身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姑姑說得對,靜泊灣那裡東西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如果沒有這次的意外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這個時候或許已經在新家安頓下來,開始為寶寶的到來做更周全的準備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
現在還是要看季然的心情,她的情緒一直比較緊繃,又大著肚子,不能讓她太心累。
季然對視上他的眼神,大致明白他在想甚麼。
現在是一個休戰狀態,為了孩子能平安降生,為了彼此不至於在撕扯中徹底崩壞。
她會盡量調整自己的情緒,不再讓那些負面的東西過多地影響身體和孩子。這是她的底線。
至於以後……
以後的事,就交給以後再說吧。
現在,她要維持也要珍惜這份脆弱的和平。
又一次產檢結束。
季然從檢查室出來,等在走廊的賀雲卓立刻迎了上去,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他在她耳畔低聲說,“加加,我爸媽今天也來了。他們……有些擔心你。”
季然聞言,腳步微頓,抬眸看了他。
他眼底有著歉意和緊張。
她很輕地點了下頭,唇角微微向上彎了彎,露出笑容,“好呀,你幹嘛這麼緊張?”
賀雲卓跟著她笑,“我不緊張。”
貴賓室裡,賀致遠和朱冰安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見他們進來,都放下了茶杯,站起身來。
季然主動開口:“伯父,伯母。”
賀致遠聽見這個稱呼,愣了會兒。
確實,連個正式的改口儀式都沒有,更別提甚麼改口紅包了。都怪賀雲卓這個王八羔子!當初不聲不響就把人帶去了美國登記結婚,婚禮沒辦,禮數不周,搞得一切都名不正言不順,亂糟糟的。
現在讓人家姑娘喊“爸媽”,也確實不合時宜,強人所難了。想到這裡,他心底掠過複雜的愧意,瞪了一眼旁邊的賀雲卓。
朱冰安的目光仔細打量著季然的氣色,又轉移到她隆起的腹部。見季然面色比之前紅潤不少,神態也安寧,她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
“看著氣色是好多了。剛才醫生也說,你最近調養得不錯。”她語氣認真,“懷孕的時候,是容易多想,情緒波動也大。但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心情一定要放輕鬆,別總繃著。這樣對你,對孩子,都好。”
季然看著她的眼睛,依舊是矜持帶有距離感,但話語裡的關切是實實在在的。
季然輕輕點著頭,“好,知道了。”
賀致遠清了清嗓子,乾巴巴地補充了一句:“對,聽你伯母的,放鬆心情最重要。有甚麼需要的,就跟雲卓說,或者……直接告訴我們也行。”
賀雲卓捏了捏季然的手,適時地插話,“爸,媽,醫生剛才說加加最近指標都很穩定,寶寶發育得也很好。接下來就是定期產檢,安心待產了。”
“那就好,那就好。”賀致遠連連點頭,鬆了口氣。
朱冰安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個紅色小盒,遞過去,語氣平淡:“這個……是之前就備下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給你。不是甚麼貴重東西,就是圖個寓意平安順遂。你收著吧。”
季然抬眼看向賀雲卓,賀雲卓對她微微點了點頭,眼神帶著鼓勵。
“謝謝伯母。”她接過,輕聲道謝。
“客氣甚麼,反正好好養著身體。”
“好。”
賀致遠夫婦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的話,便起身先離開了。
電梯裡。
賀致遠沉吟道:“季然這孩子……瞧著也還行,就是父母走得早,沒人好好引導,脾氣是倔了點。”
朱冰安接話:“懷了孕,季家那邊除了她姑姑,也沒見誰真心實意來關心過,也是怪可憐的。”
賀致遠搖頭:“季老前前後後找我們吃飯喝茶好幾回,不就是在替她操心鋪路麼?至於她那兩個大伯,自家事一團糟呢,不來也好。”
季伯兮嘴上說的是:年輕人不懂事,兩家多包涵。但意思也說得清楚明白,賀雲卓也是個不穩重的人,不是季然一個人的錯,年輕人鬧矛盾很正常,讓他們夫婦兩個平時也多擔待、多照應他那個孫女。
朱冰安蹙了蹙眉,“這個季家真的是烏煙瘴氣的,現在季然和他們離了心,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壞。”
“本就是兩家的事。”賀致遠語氣沉靜,“季家現在需要我們的資源度過難關,季老放低姿態說的話,也有道理。雲卓和季然都還太年輕,性子沒定,需要好好磨練。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回去的車上,賀雲卓讓司機開去了靜泊灣。
他對季然解釋:“今天天氣好,帶你先去看看我們以後要住的地方。已經通風散味一段時間了,檢測過空氣質量都達標,要不然也不敢帶你來。”
季然說:“我就知道你之前說在準備看房子是幌子,其實早就先下手為強了。”
就跟一聲不吭以高價迅速買下她公寓樓下那套房子一樣。這個男人,在某些事情上的行動力,簡直驚人。
賀雲卓握住她的手,唇角勾起笑,“美國領證回來,其實就差不多定下來了。只不過當時怕你覺得太快、太有壓力,就騙你說還在看。怎麼?你真信了?”
季然哼一聲,抽回手,看著窗外的景色。
車子緩緩上坡,兩旁是精心養護的綠植和高大的喬木,綠意蔥蘢,環境清幽。
“到了。”賀雲卓目光柔和地看著她,“一起去看看我們以後的家。”
庭院被打理得極好,草坪平整如茵,幾株姿態優美的喬木錯落有致,一條小徑通往主屋。
一樓是開闊的客廳,落地窗將庭院景色盡收眼底,光線充足。開放式廚房與餐廳相連,寬敞明亮。
上二樓,主臥套間幾乎就是臻域公寓的放大版,多了一間充滿童趣的兒童房,還有一間採光極好的大書房。
再往上到三樓,除了幾間功能各異的閒散房間,還有一個設施齊全的家庭健身房,落地窗外是一個寬敞的露臺,可以俯瞰整個庭院和遠處的湖景。
賀雲卓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加加,”他低聲喚她,“我們以後會過好自己的生活。孩子生下來,我們也會很好。我們一家三口,會在這裡生活,孩子慢慢長大,我們也越來越好。”
季然閉上眼,感受著露臺上帶著草木清香的微風。
風很輕柔,像情人低徊的耳語,拂過她的髮梢和臉頰,也拂過她掌心下那溫熱隆起的弧度。
夏天快要來了。
季然說:“你媽媽今天送了我一個平安牌。”
賀雲卓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一頓,低頭看她。
季然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紅色小盒,開啟——
金幣打造的平安牌,設計古樸簡約,邊緣已經十分圓潤光滑,一看就有些年頭了,絕非臨時購置。
賀雲卓拿在手心瞧著,“這應該是我外婆留給我媽的東西,不是甚麼值錢的古董,但意義不一樣。”
季然聽懂了。
風帶著初夏的暖意和新葉的氣味,拂在臉上緩緩地漾開。
到底是搬進了靜泊灣。
主臥裡,季然靠在床頭看書,小腿搭在賀雲卓腿上,孕晚期容易浮腫。
他挽起襯衫袖子,低著頭,手法熟練又耐心,一下下為她揉捏著小腿肚。
“重嗎?”賀雲卓低聲問。
“剛好。”季然輕輕搖頭。
他抬起頭看她,燈光柔和,她睫毛低垂,神色安寧地看著書。
懷孕讓她豐腴了些,褪去了清冷稜角,多了幾分母性的柔和美。
賀雲卓心頭一片溫軟,情不自禁地,身體向前傾了傾,靠得更近了些。
季然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莫名,仰起臉看向他。
“怎麼啦?你要去——”
更多的話,被他吃下。
他溫柔又粗魯,用力地吮吸著她的唇,輾轉廝磨,她唇都在微微發麻。
季然推他,溢位一點含混的嗚咽。
他根本不依,舌尖靈巧地探入,在她溫熱的口腔裡肆意遊走、戲耍。
她只能擰起他的耳朵,“夠、夠了啊——賀雲卓!”
他停下,喘息道:“不夠。”
季然喘著氣,看著他這副難得失態又固執的樣子,心尖莫名一軟,又覺得有些好笑。
她放下擰他耳朵的手,指尖調皮地拐彎,輕輕點在他發燙的唇瓣上,唇角彎起笑。
“那要怎麼樣才夠?”她的聲音還帶著點喘,眼神亮晶晶的,“你看看我,肚子都這麼大了,人也胖了,變醜了。”
韓菱和段妙芙約她出門逛街喝下午茶,她現在都是興致寥寥了。
賀雲卓捉住她手指,送到唇裡,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惹得她輕哼一聲想要縮回。
他握得更緊,目光沉沉地鎖著她,眼眸如深潭,要把她吸進去。
“一點也不醜。”他手撫上她圓潤的肚子,“這裡,是我見過最美的風景。”
季然心口像被溫水浸透,又暖又漲。
她垂下眼睫,小聲嘟囔:“油嘴滑舌。”
“是不是油嘴滑舌,你剛才不是嘗過了?你——”
季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嗔道:“別說了!噁心。”
賀雲卓低低地笑了起來,在她柔軟的掌心印下一個吻,“接下來,我就陪你睡主臥,好不好?”
季然沒說話,移開了視線。
“加加,”他喚她,“我們已經……好幾個月都沒有睡在一起了。”
“又不能幹嘛。”季然悶悶地回了一句。
“書房那張沙發床,睡得我腰疼。”他換了種說法,“我就想抱著你睡,甚麼都不做,就抱著,好不好?”
“不好。”
“那我不抱著你睡,但要和你在一張床上,好不好?”
他又退一步,循循善誘。
“不……好。”
賀雲卓眼底掠過笑意,不再給她猶豫的機會。
他貼過去吻她,纏綿地吮吸著她的唇瓣,舌尖輕舔過她緊閉的齒關。
感受到她身體軟化下來,他稍稍退開,鼻尖蹭著她,低啞地問:“好不好?”
季然咬著下唇,蚊子哼哼般應了一聲。
落在賀雲卓耳朵裡,如同天籟。
他眼底瞬間迸發出光彩,鬆開她,“我現在就重新洗漱一遍,馬上回來陪你睡。”
季然拽住他的手,“你最近沒有抽菸吧?”
“沒有,發誓沒有!”
賀雲卓幾乎是立刻就舉起了三根手指,神情無比認真。
季然咬唇一笑,別開臉,聲音輕飄飄的:“快去洗漱吧。”
賀雲卓得令,臉上笑容綻開,轉身進了浴室。很快,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她靠在床頭,聽著那聲音,看著床頭櫃上那枚平安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著小魚慵懶地翻一下小身子。
季然怕疼,季少晴給她過來人的經驗,順產對母體恢復確實更有好處,產後也少受些罪。但也坦誠地補充道:那個過程……確實是疼,而且持續時間不短,對體力和意志力都是不小的考驗。
季然光是聽著,小臉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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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害怕。
這天,她約了韓菱和段妙芙見面。
兩人如今都各有各的忙碌和煩惱,見她產前如此忐忑不安,心疼又無奈。
說現在科技多好,剖腹產也行啊。一刀下去,孩子就出來了,快得很!雖然肚子上留個疤,恢復慢點,但至少不用經歷那個漫長又折磨人的產程啊!
季然聽著她們的話,也覺得是的,還是剖腹吧。
結束後,一個人坐在車裡六神無主的,司機在前面詢問,是不是回去靜泊灣。
季然不想回去,休學後,她的日子也無聊,恐懼和茫然交織,更讓她坐立難安。
“去賀氏吧。”她對司機說道。
車子調轉方向,駛向市中心那棟高聳入雲的賀氏大廈。
賀雲卓幾乎是撞著進電梯的,秘書室只說,有位季小姐來找。
他跑得頭髮微微凌亂,呼吸微喘,沒有穿西裝外套,領帶都要飛到肩頭去了。
季然坐在會客區的沙發裡,看著他笑,“你看著一點都不像賀總。”
賀雲卓被她這句話說得一怔,失笑。
他大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不像賀總,那像甚麼?”
“像個……”季然偏著頭,想了想,“急著下課去見女朋友的大學生。”
“你是我老婆,才不是甚麼女朋友。”他糾正她的話。
季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作勢要起身:“你去上你的班吧,我要回去了。”
“別走。”賀雲卓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
他身體又往前傾了傾,離她更近了些,眸光探究,“特意跑過來,肯定不是隻為了說我不像賀總,對吧?”
季然掰著他的手指,沒說話。
他放柔了聲音,“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寶寶又踢你了?”
季然鼻尖忽然就有些發酸,之前那一點鎮定,在他面前,藏不住了。
她垂下眼睫,聲音低了下去,“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