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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恨你 會很透你,恨上一輩子。

2026-03-22 作者:一把火燒雲

第73章 恨你 會很透你,恨上一輩子。

此刻, 她又該多麼慶幸,他喝醉了酒。

這樣,她這不值錢的眼淚可以肆意地多流一會兒。

季然取過桌上的紙巾, 擦乾淨眼淚, 拿出手機給強森和塞納打電話,拜託他們也去酒店後門等著。

片刻後, 她別開臉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微亂的披肩和髮絲,才轉身拉開了會客室的門。

她看向守在門外的萬策,“你好, 我的保鏢在酒店後門, 我把他們的聯絡給你, 你能幫我去接應一下嗎?”

萬策目光看向她紅腫的眼,愣了片刻, 點頭應好。

門再次關上,他依舊依靠在椅子上昏睡。

季然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庭院裡的燈火璀璨,人影已開始稀落, 三三兩兩地結伴離去。

很快,萬策帶著強森和塞納進來。

一番折騰, 終於將醉得不省人事的賀雲卓帶離峰會酒店,避開了人群, 從後門上車,返回了他下榻的酒店。

套房客廳裡。

萬策和劉彬站在一側,眼觀鼻鼻觀心,莫凡站在強森和塞納兩人中間,成了一個凹字, 五個人,分屬兩個陣營,面面相覷。

主臥房間。

他躺在大床上,臉色坨紅,呼吸粗重,眉心緊皺。

季然輕撫他的臉頰,“傻子,你幹嘛喝這麼多酒啊?”

他依舊沒有聽見,細細訥訥地說了句甚麼,聲音太低太模糊,季然湊近了也聽不真切。

這樣的狼狽的醉態,他又愛抽菸,抽得很兇。不知道這兩年,他是不是經常這樣,度過那些她不曾參與也無法想象的夜晚。

是不是會獨自一個人在偌大空曠的房間或者書房,像當初躲開她一樣,避開今宜,偷偷抽菸喝酒;又或者藉著像今晚這樣的應酬場合,一杯接一杯地灌下烈酒……

她替他脫掉鞋襪,解開本就鬆鬆垮垮的領帶和襯衫,讓他舒服些。又去浴室擰了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他身上的薄汗和酒氣。

做完這些,她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壁燈光線柔和,現在的他,沒有了平日那份凌厲迫人的攻擊性,也沒有了那些冷嘲熱諷的尖銳。

季然彎唇一笑,她從來沒有見過他真正喝醉的模樣。

她俯下身,貼在他的唇上,“好好睡,晚安。”

替他掖好被子,起身出去。

莫凡見她終於出來,鬆了一口氣,剛才那情形,他還想著自家老闆今晚要留在這裡照顧醉得不省人事的賀總。

季然對著萬策和劉彬禮貌笑笑,“今晚麻煩你們照顧他了,我們先回去了。”

萬策和劉彬連忙點頭:“季小姐放心,我們會照顧好賀總的。今晚真是多虧您了。”

主要是真的麻煩了她的兩個大塊頭保鏢,真是壯實啊,一個頂兩個。

他們下榻的酒店不在同一家。

季然不再多言,帶著莫凡三人出了套房。

車子行駛在粵海的夜裡,季然把窗戶開了個縫,迎面吹來微涼的風,明明是冬季,這樣的風居然是暖和的,溫潤的,絲絲縷縷,鑽進了心裡。

她靠向椅背,連日來的疲憊似乎被這夜風稍稍吹散了些。

不一會兒,強森的電話又響起,他低聲接聽後,轉身將手機遞給了季然。

電話那頭萬策很急,“季小姐,能麻煩您再回來一次嗎?”

電話結束通話,萬策和劉彬也很無奈,束手無策。

賀雲卓閉眼靠在床頭,滿臉醉態,但是非常堅持要季然回來,一副季然不出現,他能坐著硬扛到天亮的樣子。

固執、偏執。

也就是剛剛萬策想喂他喝一點水,結果他迷迷糊糊睜眼看見的不是季然,突然就發了脾氣,摔了杯子,非要見到她不可。

萬策沒轍,這才硬著頭皮打了那個電話。

不久,季然折返回來。

劉彬和萬策立馬迎上,“實在是抱歉,季小姐。”

季然點點頭,“你們先去休息吧,有事我會叫你們。”

劉彬和萬策如釋重負,不斷道謝道歉,立馬離開這間套房。

季然推開臥室門進去。

房間裡開了床頭一盞小燈,賀雲卓沒有躺在床上。

她目光搜尋過去,床邊的地毯溼漉漉一片,應該是他剛剛摔了杯子,發了火。

他半坐半靠在窗邊的陰影裡,掀起了眼簾,一雙霧沉沉的眸子帶著迷離的醉意,就那樣直直地,一瞬不瞬地凝視她。

身上依舊是那件襯衫,只繫了一粒釦子,整個人分明就是醉了,醉得厲害。

季然立在門邊看他。

“你又跑到哪裡去了?”他開口。

季然關上房門,“我回去酒店了。”

“我都在這裡,你亂跑甚麼?”

他起身走過來,腳步有些不穩地朝她走近兩步,重複了一遍,“你到底在亂跑甚麼?”

高大的身影帶來些許壓迫感。

季然仰臉看他,跟著他重複的問題,“晚上了啊,我要回去休息的。”

他顯然不在意她的回答,雙手搭在她的肩上,低頭逼近,試圖看清她的臉。

他又重複著追問:“你到底……在亂跑甚麼?”

季然抬手摸他孩子氣般執拗的臉,“沒有跑,在這呢。”

許是終於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他歪著頭,把臉更貼近她的手,又不停地追問:“今晚,你開心嗎?加加,你開心嗎?”

真是好久沒有聽見他喊她“加加”了,如此親暱,如此溫柔。

季然心頭髮軟,順著他的話,輕輕應道:“還行啊。認識了一些可能有幫助的人。”

“他們對你有幫助,那為甚麼?”他像是被這個答案刺痛,眉頭蹙得很深,“為甚麼你可以對他們低聲下氣,可以討好他們,認識他們,卻不肯對我低頭呢?我也可以幫你,不是嗎?”

“我沒有討好他們。”

“你有!你有!”他很肯定。

“我怎麼討好他們了?”

“你對他們柔聲細語,你對他們笑,但你不對我笑,你只會嗆我,我……這麼不夠好嗎?”

他往前湊近,溫熱的氣息帶著酒氣拂過她的眉眼,聲音很低,很委屈。

季然嚥了咽喉,沒有回答。

醉意沉沉浮浮,追問沒有得到答案,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竟直接順著她滑跪下去。

他伸出了雙臂,緊緊環住了她的腰,將臉埋深深埋進她的身前,依舊固執,含混不清地在她身前低語:

“加加,你告訴我,我這麼不夠嗎?”

“為甚麼就是不肯……對我好一點呢?”

“我就這麼……讓你看不上嗎?”

季然垂眸,腰被他緊緊箍住,動彈不得。他跪在她身前,寬闊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為甚麼?”他的聲音悶悶傳來,“就是不肯對我好一點呢?加加。”

他的腦袋胡亂地蹭著她。

“我不夠好嗎?就這麼讓你看不上嗎?”

季然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音,酸澀發脹,抬起手落在他精短的髮間,一下,又一下,溫柔地撫摸著。

你怎麼會不好呢?

賀雲卓,沒有人比你更好了。

她的眼淚掉在他的頭上,一顆又一顆,連串落下。

他抬起頭來看她,“下雨了。”

季然被他逗笑,視線朦朧,嗔他一眼,“你才下雨了。”

聽見她愉悅的笑,賀雲卓眼神清明些許。

他藉著力,踉蹌地站起身來,雙手捧住她的臉,目光迷離,深深地望進她水汽氤氳的眼底。

他低下頭,滾燙而溼潤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唇舌蠻橫地攻城略地,季然身體發軟,腳下一個不穩,向後踉蹌著跌去。

賀雲卓順勢牢牢扣住她的腰,幾步一帶,轉身一同倒向身後的chuang。

床墊陷落,承接住他們糾纏的重量。

酒精模糊了理智的邊界,那些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恩怨、傷害、分離,此刻都這個迷亂的吻驅逐在外。

他的手穿過她披散在枕上的長髮,捧住她的後頸,迫使她更近地迎合自己。

季然一手攀上他堅實寬闊的後背,一手揪住他精短的頭髮。

“賀——雲卓,你醉了……”

“我沒醉……”他含混地否認,滾燙的唇流連在她唇角、頸側,留下溼熱的痕跡,“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你清醒?”季然偏頭躲開他新一輪的侵襲,“那你就是裝醉了。”

“沒有裝醉,身體醉了,心沒有醉。”

他誠實回答,撐起身,雙臂撐在她頭側,在昏暗的光線下低頭凝視她,“心清醒才會這樣。”

她放棄抵抗,雙手環上他的脖頸,睜開淚眼朦朧的眼睛,回望他,“甚麼樣?”

他眼底的醉意混著清明,“清醒地看著你……清醒地恨你……也清醒地……”想要繼續愛你。

單薄的禮服布料被他扯碎。

季然歪頭咬他撐在她耳邊的手臂,“痛嗎?身體也清醒了嗎?”

他笑,沉下身,“加加,很清醒。”

夜色濃稠如墨,月色如水。

兩道如藤蔓的身影,模糊地投在牆壁上。

季然的狠狠掐進他肩胛的面板。

“加加,”他在換氣的間隙,喘息著,抵著她的額頭,“說句話,罵我也好,別不說話。”

要不然這就是夢,這樣的夢,他做得實在太多了。

在那些無數個清醒或半醉的夜裡,在臻域空蕩冰冷的主臥,他無數次夢見她回來,夢見這樣的溫存與糾纏,然後在醒來時面對更深的空洞與失落。

“我恨你,”她說,淚水流得更兇,“我恨你……賀雲卓。”

恨你讓我變成這樣,恨你讓我即使過了這麼久,兜兜轉轉,還是無法掙脫這枷鎖。

也恨我自己。恨自己決絕和軟弱,當年一走了之,把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還有今宜……

賀雲卓聽著她帶著哭腔的恨,身體力行地回應她。

“加加,我更恨你。”

恨你的絕情,恨你的義無反顧,更恨你的倔強,明明過得不好,明明需要幫助,明明只要你肯回來,肯低一下頭,就不用這樣吃苦,可是你寧願自己去撞得頭破血流。

也恨我自己。當初為甚麼沒有再堅持一點,再挽留一下。是不是那樣,你就不會走,我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在心裡血淋淋地控訴。

季然停止了哭泣,抬起手抱住他的腦袋,指尖穿過他汗溼的髮間。

她微微笑了起來,眼裡帶著淚光,輕聲問著:“那你現在還恨嗎?等明天酒醒了,天亮了,你還會像現在這樣恨我嗎?”

“會的,會很透你,恨上一輩子。”

“真好,我也是。”

他低頭凝視著她,重新封住了她的唇,用身體的糾纏懲罰她的話。

這肯定不是夢。

恍惚三年前,他們就是這樣的,鼻間全是他的氣息,空氣裡全是這樣的味道。

幾乎每一晚,他都是這樣。

他是個充滿探索精神的好學生,也是引導她領略其中曼妙的好老師,總是沒羞沒臊地在她耳邊低語,帶著壞笑,說要研究點新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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