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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滋味 把命賠給你嗎?

2026-03-22 作者:一把火燒雲

第71章 滋味 把命賠給你嗎?

“哭甚麼?”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昨晚不是在我面前演得挺像那麼回事嗎?現在又是演的哪一齣?”

季然睜開眼,眼底水光瀲灩,又燒著憤怒和受傷的火, “我就是演怎麼了, 我和你學的,你不知道嗎?”

賀雲卓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仰臉看著自己,目光擒住她:“我在你面前,演過甚麼?嗯?”

“你騙我!”她用力推搡他胸膛,聲音發顫。

“騙你甚麼?”他紋絲不動, 緊追不放, “說清楚。”

季然仰著臉, 雙眼瞪得通紅,積壓的委屈和憤怒終於衝口而出:“你之前騙我今宜是男孩!前天在安城, 還有昨晚你又誘惑我來見——”

她的話沒能說完,便被一陣更洶湧的哽咽堵住。

“男孩?”賀雲卓嗤笑一聲, 眼神冷得駭人,“季然, 我甚麼時候親口明確地告訴過你,今宜是男孩?至於前天昨晚, 我有說甚麼嗎?全是你自以為是的猜想。”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尖銳的諷刺,更用力地捏緊她的下巴, “你有沒有腦子?怎麼,男孩就不是你的孩子了?難道你見到今宜,要跟她說,我以為你是小男孩,所以我不要你了?”

他每說一句, 就逼近一分,灼熱的氣息幾乎噴在她的臉上。

“回答我!”

季然別不開臉,只能緊緊閉上眼,彷彿這樣就可以隔絕他迫人的視線和錐心的話。

是,她回答不了。解釋不了自己的薄情利己,甩脫不了自己作為母親的不合格,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今宜都是被她親手拋棄的。現在,確實沒有資格來質問,沒有資格來見今宜。

她睜開眼,奮力推開他依舊抵著她的身體,“好,我現在不演了。我走,我滾得遠遠的,再也不在你面前礙眼。”再也不幻想和今宜見面。

她轉身就要去拉門,手腕又被他攥住,力道大得她骨頭生疼。

賀雲卓猛地一掌撐在她耳側的門板上,砰一聲,徹底封住了她的去路。

季然身子一顫。

“你當我這裡是甚麼地方?酒店嗎?還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戲臺子?”

季然被迫看向別處,手腕疼痛,要被他捏碎,耳邊是他字字誅心的指控。

他的氣息壓迫著她,“我們之間,還有帳沒有算清,你欠我的,欠今宜的,你打算怎麼還?就用一句輕飄飄的滾得遠遠的,就想一筆勾銷?”

“我告訴你,季然。”他一字一頓,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世上,沒這麼便宜的事。”

“那你要我怎麼樣?”她猛地仰起臉,淚水滑落,“把命賠給你嗎?賀雲卓,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說啊!”

她看著他,眼裡是徹底撕裂後的決絕,“你說啊!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放過我,放過你自己?”

他看著她的眼淚,看著那雙眼眸裡深不見底的痛楚和質問。她依舊不肯真正低頭,依舊用這種激烈的方式,把決絕攤開在他面前,將他的心揪扯成一團亂麻。

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她的償還或懺悔。那些被漫長時光和彼此傲嬌深埋的答案,連他自己也看不清,摸不透。

他所有的暴戾、質問、不甘,全都被她這聲絕望的嘶喊裡打了回來,重重撞在他的胸膛裡,震得內裡一片空蕩,只剩一團散沙。

賀雲卓閉了閉眼淚,沒有回答,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

季然下意識偏頭躲開,雙手抵在他胸前,做著最後的微弱的抵抗。

賀雲卓抬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撫過她溼漉漉的臉頰,拭去殘留的淚痕。他溫柔地試探,探入,用唇舌細細描繪著記憶中無比熟悉的唇。

淚水還掛在她的睫毛上,她的抗拒在他溫柔又堅持的攻勢下,顯得那樣無力。那層強撐起來的冰冷防線,在這樣纏綿的廝磨中,一片片地瓦解,崩落。

她敗了,雙手無力地垂下。

他空出一隻手,尋到她垂落的手,握住,顫抖著引導著它,環上了自己的腰。

季然聽從,閉上了眼睛,長睫上的淚珠終於滾落,開始生澀地回應。

這個細微的變化,讓賀雲卓身體一震,吻得更深,更用力,更貪婪,手臂也收得更緊,要將她徹底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不分離。

這個吻像一場沒有盡頭的沉溺和掠奪,空氣變得滾燙稀薄,唇齒交纏,分不清誰的氣息更加凌亂,誰的心跳更加震耳欲聾。

季然只覺得渾身發軟,所有的力氣都被這個漫長的吻抽走,膝蓋一彎,身體順著門板向下滑落。

賀雲卓扣住了她的腰,托住了她下滑的身體,將她牢牢禁錮懷裡。

他抵著她的額頭,喘息,呼吸交織。

季然雙手還扶在他的腰上,睜眼看見他深似海的眼眸。

“季然。”他喚她的名字,“你告訴我,現在,你是甚麼滋味?”

他稍微退開一點,凝視著她被吻得紅腫溼潤的唇瓣和迷濛泛紅的眼睛。

“現在,你是甚麼滋味?”

他重複著問。

季然被他困在懷裡,被他問得心都在發抖。

是甚麼滋味?

是久違的讓人沉淪的悸動,是身體背叛理智的羞恥,是緊隨其後排山倒海的愧疚與自我厭棄,更是恐懼,是這兩年無法抹去的分離與傷害帶來的刺骨思念。

這滋味,太過複雜,太過痛苦。

她望進他眼眸裡,低笑一聲,“你呢?你現在困我在這裡,逼我回答這種回答,你現在又是甚麼滋味?”

賀雲卓眼神驟然一暗。

她的反問又是一把心口磨出來的溫柔刀子,扎回他心裡。

他看著她,看著她即使在這種時候,依舊不肯示弱,甚至要反戈一擊的眼神。

季然啊季然,你是真有本事。

你就不能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嗎?露出一點你後悔了,你想我,你其實也和我一樣痛苦的破綻?

他扯唇一笑,“沒有滋味。”

四個字,他說得平淡無波,點著頭,又別開臉。

彷彿剛才那個要將彼此吞噬的吻,和此刻依舊滾燙相貼的身體,全部都是無關緊要的錯覺。

季然垂下眼眸,心口的滋味蔓延開來,又讓她找回了些許清醒。

她同樣撤出一個沒有情緒的笑,抬手,用盡力氣推開了他,踉蹌著站穩,拉扯整理著身上凌亂鬆垮的襯衫。

“那正好。”她語氣平靜,“既然賀總覺得沒滋味,那我就不該留在這裡了,敗壞賀總的興致了。”

她不再看他,轉身拉開門出去。

賀雲卓的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隱現,立在原地,沒有追出去。

走廊上傳來她赤腳踩在地上的聲音,漸行漸遠。

片刻喘息,那腳步聲又折返回來。

重新站在敞開的門口,視線平靜地投向臥室深處,語氣客氣疏離:“抱歉。我的手機和包包好像還在裡面,趁你還沒有吩咐人丟出去之前,我應該可以取回來吧?免得我再置辦新的。”

賀雲卓掃了眼她沉靜得過分的臉,吐出兩個字:“隨便。”

季然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進去,低眸看向身上的襯衫,又道:“你的襯衫太薄了,我還想借一件外套……”

“隨便。”

依舊是這兩個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說完,賀雲卓不再看她,徑直從她身邊擦過,走出了臥室。

寬敞熟悉的臥室,安靜下來。

季然立在門口,擦去眼角的眼淚,自來熟走進衣帽間。

視線模糊,但她對這裡的一切太熟悉了。拉開一扇門取出他的西裝外套,又俯身,在下面的抽屜裡,準確地翻出一條他常穿的休閒長褲。

這就是他長久不變的習慣,甚麼東西放在哪裡,她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她迅速套上褲子和外套,過於寬大的衣物將她襯得更加清瘦。

她又走出衣帽間,從床頭櫃上取了昨晚自己的手機和包,目光不自覺掠過沙發上的小玩偶和積木。

她盯著看了片刻,理智在警告她,快走。

趁著心防還未徹底決堤,趁著那些軟弱的不合時宜的情緒還未氾濫成災,她收回視線,攥緊了手裡的包,不再看,快步走出臥室。

她赤腳下樓梯,視線也不敢多看多張望,害怕有更多細節打破她的理智。

傭人適時出聲:“小姐,穿拖鞋吧,是全新的。”

季然接過柔軟的棉質拖鞋,低聲道:“謝謝。”

傭人又道:“早餐在餐廳,已經熱好了。”

季然搖頭:“謝謝,我不吃了。”

她快速穿好鞋子,目不斜視,沒有任何停留,徑直走向玄關,走出去,步入了外面清冷的空氣。

這裡背山面湖,環境清幽,私密性極強,安保嚴格,外來車輛無法隨意進入,季然只能走到山腳下入口去。

山風帶著料峭寒意,吹動她凌亂的髮絲和寬大的褲腳。

她沒有回頭。

三樓書房的落地窗前,賀雲卓靜立在那裡,指間夾著煙。目光落在下方蜿蜒的大路上,那道顯得格外單薄伶仃的背影,正一步一步,堅定決絕地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濃密的林蔭道轉彎處。

他許久未動,直到那道身影徹底看不見,才緩緩收回視線,將煙送到唇邊。

煙霧升起,模糊了他深沉難辨的情緒。

季然沿著私家車道,一路走到別墅區的大門口,腳步已有些發沉。

強森和塞納也把車開到了大門口等她。

塞納立在車邊,強森坐在座駕座。

季然看著實在是很不習慣,怎麼會這麼高大呢?車子也不小,強森坐在駕駛座裡,感覺整個車廂的空間都被他的氣場和體格壓縮了。

塞納已經為她拉開了後座車門。

“謝謝,辛苦你們了。”

季然收回那些飄忽的念頭,彎腰坐了進去。

車子先將季然送回公寓。她上樓關上門,才終於在這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間裡,鬆懈下緊繃了一路的神經。

她走進臥室,脫下身上那件西裝外套和休閒長褲,衣物上還殘留著他身上那種清冽的氣息。

她本想直接將它們丟進垃圾桶,反正他也丟過她的衣服,扯平了。可鬼使神差地,她到底還是沒捨得。

下午。

季然去了公司,強森和塞納的作用發揮得淋漓盡致。

季源大廈門口,昨日股民抗議的風波並未平息,依舊有三五成群的人舉著標語聚集,情緒激動。更有甚者,潛入了地下車庫,在幾輛疑似高管座駕的車身上潑了刺眼的紅漆,一片狼藉。

當季然的車子駛近時,立刻有眼尖的抗議者試圖圍堵上來。塞納率先下車,高大的身軀隔開了人群與車門,強森將車穩穩停入一個相對安全的車位。

兩人一內一外,季然得以在一片混亂中順利乘電梯上樓。心裡不時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又感激莫凡的懂事與高效,也感激強森和塞納的專業。

上了樓,莫凡等在電梯口,說是大家都在會議室等她。

踏進會議室,就看見季少鵬和季少傑兩人的臉色鐵青,而分散坐在兩側的其他股東,臉色更是難看,滿面怒容,焦慮不滿。

當季然推門進來時,所有人又齊刷刷地投向她。那些目光裡,沒有歡迎,沒有期待,只有濃重的不屑和審視,甚至有冷漠和厭煩。

季然笑笑,開門見山:“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已經收到訊息了。董事長已經把季源研發部門的主導權和話語權,交到了我手裡。我說不了甚麼安撫人心的漂亮話,現實情況大家也都清楚,辦法也只有一個就是死馬當活馬醫。”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一側的季少鵬沒有說甚麼,季少傑倒是睇了一個眼神給對面一個股東。

那人果然道:“季小姐,你年紀輕,我們就先不論你的專業程度了。你現在又說要跟季澤南那邊重新開展甚麼新合作?那麼請問,這又要投入多少資金?多少時間?依我看,你與其捨近求遠,不如直接去找賀家,讓他們行行好,先把纏在我們身上的官司撤了,讓大家都能鬆一口氣,這才是當務之急!”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了幾聲低低的附和。

那人見有人響應,又說:“再說了,你和賀雲卓是舊相識,這大家誰不知道?由你去說說話,緩和一下關係,我就不信賀家會這麼不通情理,非要對我們季源趕盡殺絕——”

“王董。”季然開口。

她看向那位姓王的股東,目光清冽,“第一,我和賀總是認識,私交如何,這屬於我的個人隱私,不勞您費心揣測,更不該作為公司的談判籌碼。第二,我們現在坐在這裡,討論的是如何讓季源活下去活得好,而不是討論怎麼去求別人行行好,施捨一口飯吃。官司又是另一碼事,自然有法律程序和該負責的人去處理。”

眾人神色複雜,面面相覷。

季然微微揚起下巴,坦然承認:“我知道,大家對我不滿,也極度不信任。說實話,我也沒那個本事,更沒那個心思,去討好你們每一個人。但目前季澤南就是公司唯一的大客戶,背景實力如何,大家心裡有數,專案還沒簽,如果各位有更好的出路,隨時可以否決。”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季少鵬和季少傑臉上,話卻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季然等了幾秒,視線再次掃過全場,沒有看到明確的反對訊號。

“好。”她乾脆開口,打破了沉默,“既然大家沒有其他意見,我就當是預設了。”

她轉向候在門口的莫凡,“通知法務團隊和研發部門核心負責人,半小時後,小會議室開會。”

然後,她看向依舊臉色難看的季少鵬和季少傑,“二伯,大伯,如果你們沒有其他指示,今天的股東會就先到這裡。後續具體進展,我會按照章程及時通報。”

說完,她走出會議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行政部門效率很高,已經臨時為她收拾出了一間辦公室。莫凡辦事妥帖,從季錦琛原有的秘書室裡抽調了幾名能力強的熟手過來,配合她的工作。

季然走進這間陌生的辦公室,站在窗前。外面是偌大而略顯空蕩的開放式辦公區,又低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職業裝,唇角無聲地彎了一下。

人生真是奇妙啊,換作2年前,這些都是她想都未曾想過的事情。窗外的蕭條是挑戰,身上的套裝是盔甲,手中的權柄是責任,也是枷鎖。

命運翻雲覆雨的手,總是出人意料。

冬季悄然來臨,寒意日深。

季然開始了每日在製藥廠與公司總部之間往返奔波的日常。她需要盯緊研發與生產線的除錯磨合,應對季澤南公司那邊技術上的突發問題。回到公司,又要面對人心惶惶的員工和一群時刻盯著她,隨時準備發難的股東。

她將部分安撫員工與股東周旋的工作,分撥給了季文琪以及大伯季少鵬、二伯季少傑。

但這三人顯然並不樂意。季文琪覺得是瑣碎麻煩,出力不討好。季少鵬和季少傑則覺得被她這個小丫頭指使,去幹這些擦屁股的活計,面上無光,心裡更是不忿。他們的配合總是帶著拖延和敷衍,無形中又給季然增添了許多阻力。

季然倒是無所謂,本也沒指望他們能真心實意地鼎力相助。反正她每日都讓強森和塞納跟在她身後,他們並不需要做甚麼,甚至很少開口,只是那樣存在感十足地站在那裡。

有強森和塞納,她也可以少見一些麻煩人,少聽一些麻煩事。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在眼下這人心浮動的時節。

年底各類商會酒會紛至沓來,但沒有人給季然遞上邀請函。季家如今的境況,加上她資歷尚淺,被排除在主流社交圈外,並不意外。

季然也不在意那些虛與委蛇的場合,唯一讓她關注的,是即將在粵海舉辦的一個國際醫學產業高階峰會。那才是真正能接觸到核心技術、關鍵人脈和潛在渠道的地方。

她自然不在受邀名單之列。

沒有猶豫,她直接撥通了季澤南的電話,請他幫忙。

季澤南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季然,我有時候真是後悔答應跟你的合作。你連這種級別的商會邀請函都拿不到,當初還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不用擔心渠道的問題。”

季然也笑:“沒辦法,萬事開頭難。季先生神通廣大還能被我忽悠簽了合同,你只要給我這個機會,讓我進那個門,別的,我自然有辦法去搞定。”

季澤南也乾脆,只是讓她準時出現在粵海就行。

月底,季然帶著莫凡、強森和塞納三人去了粵海。

峰會當晚,她換上了禮服,在酒店房間等著。她猜想應該是作為季澤南的女伴進去,或者他會安排人來接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定的時間將近,她打電話給季澤南。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背景音有些嘈雜,聽到她說還在酒店房間等,季澤南似乎很意外,隨即又低笑了一聲:“車子大概已經在酒店門口等你了。怎麼,還沒準備好?”

末了,他語氣帶著點調侃:“記得,換個漂亮點的禮服。”

電話很快被結束通話。

季然握著手機,愣了片刻,隱隱不安。

但時間不等人,她披上披肩,拿上手機和手拿包。

酒店門口,確實停著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車門敞開著。車內光線昏暗,看不清裡面人的全貌,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挺拔的輪廓靠在座椅裡。

然而,僅僅是那雙隨意交疊的長腿,以及那熟悉的極具存在感的身形姿態就讓她瞬間僵在了原地。

果然是他。

她穩了穩呼吸,面上不動聲色,抬步走上前。

候在車旁的司機見到她,臉上露出微笑,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季然覺得有必要說清楚。

她立在車旁,看向裡面陰影中的人影,“我麻煩的是季澤南。”

賀雲卓掀起眼簾看她,冷聲道:“他麻煩的是我。”

季然不懂他的意思,“那這筆麻煩賬,賀總應該算在季澤南身上。”

賀雲卓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冰冷譏誚,不再與她多費口舌,只淡淡吐出兩個字:“上車。”

季然心頭微沉,知道僵持無益,依言俯身坐進了車內。

車門被司機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車廂內空間寬敞,卻因他的存在而顯得逼仄。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與他之間隔著一個空位,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夜景上。

賀雲卓的目光卻毫無避諱,直接而緩慢地從頭到腳打量著她。

打扮得真是精緻漂亮,圍著披肩,但也能看出是露肩露鎖骨的禮服,腰身被禮服勾勒得盈盈一握,腳下踩著一雙設計優雅的高跟鞋,襯得腳踝纖細。唇上塗抹著誘人的口紅,面板白皙,頭髮看似隨意地高高盤起,卻透著不經意的慵懶風情。

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她的美麗與光彩。

季然不是傻子,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如手掌般撫摸過面板,讓她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

她忍無可忍,回身瞪過去,“賀總,你能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嗎?”

賀雲卓目光流連在她惱怒泛紅的臉上,語氣平淡,帶著一絲玩味:“甚麼眼神?”

季然更覺惱怒:“你說甚麼眼神?讓人不舒服的眼神!”

賀雲卓聞言,牽了下唇角,“我讓你不舒服了?”

他微微傾身,拉近了些許距離,目光鎖住她明亮的眼睛,“說清楚,我甚麼時候讓你不舒服過了?你哪一次——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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