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9章 演戲 有甚麼資格過問我

2026-03-22 作者:一把火燒雲

第69章 演戲 有甚麼資格過問我

季然聞聲側過頭, 看向立在一旁的司機,又抬眼望了望那扇敞開的車門,車內燈光昏暗, 看不清賀雲卓的神情。

一場秋雨一場寒, 夜風確實帶著刺骨的冷,穿透她單薄的衣衫。

她沉默著, 沒有動。

司機耐心地等候在一旁,見她沒反應,又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加懇切:“季小姐, 外面風大, 太冷了, 先上車吧,彆著涼了。”

季然垂眸, 看著自己鞋尖。

誰知道他是甚麼意思?昨晚那句冰冷的“滾吧”還言猶在耳,讓她滾遠點。她在酒店房門外站了那麼久, 他也沒有開門。現在這敞開的車門,又算甚麼呢?施捨?還是新一輪她看不懂的試探?

又一波挾著溼氣的冷風襲來, 她心底那點微弱的抗拒,終究還是被生理上的寒冷和疲憊沖淡了。

僵持在這裡, 似乎也沒有任何意義,又冷又累。

她抬起眼, 對司機微笑點頭,“麻煩你了。”

她邁開腳步,走向那輛車。夜風捲起她散落的幾縷髮絲,掠過冰涼的臉頰。她彎腰,坐進了後排。

車內溫暖, 帶著一種熟悉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車門關上,她刻意不看他,貼坐在靠窗的位置,也不理會心底紛亂的思緒,只是對著司機說了句公寓地址。

司機點頭,啟動車子。

賀雲卓冷冷道:“有事?”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差點踩下剎車。他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後座,老闆依舊看著窗外,側臉線條緊繃。

司機暗自琢磨,難道會錯意了?老闆不是那個意思?

季然也被這突兀的問話噎得啞口無言。她轉頭看向他,他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彷彿剛才那句話不是對她說的,又或者是對空氣說的。

神經病吧!

季然胸口一股鬱氣堵著,轉頭對著前座道:“抱歉,麻煩停車吧。我打電話叫人接我。”

司機從後視鏡裡飛快瞥了一眼賀雲卓紋絲不動的側影,硬著頭皮,非但沒減速,反而一踩油門,車子加速駛上了前方的高架橋入口。

“抱歉,季小姐,”司機的聲音乾巴巴的,特別為難,“這段高架不能停車。”

季然:“……”

她靠回座椅,閉了閉眼,只覺得太陽xue跳得更厲害了,腦子昏沉,車裡似乎很悶熱,她感覺渾身在發燙。

她索性也不再說話,重新將臉轉向自己這一側的車窗,徹底遮蔽了另一邊那個莫名其妙的存在。

賀雲卓透過車窗玻璃模糊的倒影,看著那個留給他冷淡側影的女人。

“昨晚怎麼過的?”

半晌過去,他又開口,問得同樣突兀,沒頭沒尾。

沒有手機,沒有包,身無分文。她昨晚在哪過的夜?又是怎麼回到酒店的?

季然本不想回答,徹底不理他,但又想到自己的包和手機還在他那裡,裡面有她不想也不能丟棄的東西。

她冷硬回答:“賀總是在問我嗎?昨晚在安城過的啊,怎麼?賀總失憶了嗎?我昨晚可是被你趕出去的。”

又是這種帶刺的腔調,賀雲卓心裡也不爽。

“我問的是,”他轉回頭,這次直接看向她,目光銳利,“趕出去之後。沒手機,沒錢,你是怎麼回到酒店的?又是在哪裡過的夜?”

“這跟賀總有甚麼關係嗎?”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我昨晚流落街頭睡大街了啊。”

賀雲卓盯著她,視線壓迫。

季然迎上他陰沉的目光,毫不退讓,“我是你下屬嗎?你是以甚麼身份,來質問我這些?”

賀雲卓被她毫不客氣的反問刺得眸光一沉,車廂內的空氣降至冰點。

前排的司機後背緊繃,握著方向盤的手心滲出冷汗,心裡叫苦不疊。早知道就不該自作聰明去請季小姐上車,他直接裝作看不懂老闆的意思,讓老闆自己去請,估計就沒這回事了。

“季然,”他聲音壓得很低,冷厲開腔,“我問你話,你最好,好好回答。”

“我憑甚麼要好好回答你?”季然寸步不讓,連日來的壓力、委屈和此刻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聲音也抬高了,“你是我甚麼人?有甚麼資格過問我昨晚在哪裡?怎麼過的?你叫我滾,我走了,你還不滿意了?”

賀雲卓看著她眼中強忍的淚光和毫不退縮的倔強,傾身逼近,手臂撐在她身側的椅背上,將她困在角落。

“季然,你到底有沒有心?昨晚是誰答應要來,又讓我像個傻子一樣等到深夜?”

他灼熱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酒意與菸草味,幾乎要將她吞噬。

“對,是我讓你滾。可你TM為甚麼不滾得徹底一點?為甚麼還要出現在我面前?我兩年前也叫你別再出現,你不也沒有這麼聽話嗎?季然,你的聽話和不聽話,到底有沒有一個準繩?還是全憑你一時興起,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想招惹就招惹,想撇清就撇清?”

季然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怒意和那股偏執的追問,一陣深深的無力和痛楚竄上來。

“我打車回去酒店的,叫我助理下來付了車錢。就這樣。”

賀雲卓依舊盯著她,不語。

她閉了閉眼,壓下喉間的哽塞,緩過情緒又睜開眼睛,望向他。

“賀總對這個回答,大概不滿意吧?是希望我事無鉅細地描述,在冷風冷雨裡站了多久,心裡有多難受多難堪嗎?”

她扯了扯嘴角,眼裡眉間冷意翩飛,“你放心,我可捨不得真讓自己吃那種苦。我很早就打車回去,安安穩穩睡我的大覺了。讓你失望了。”

賀雲卓看著她的眼,久久說不出話。

失望?

他究竟在失望甚麼?是失望她沒有如他預想中那般狼狽,還是失望她又一次用這種看似坦誠實則疏離的方式,將他徹底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收回撐在她身側的手,緩緩轉回頭,重新看向窗外,霓虹燈光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投下變幻光影,將那份複雜的情緒掩蓋得嚴嚴實實。

良久,他才重新開口:“行啊,季然,這樣才是真實的你。昨晚在我房間哭,在那流淚,演得不錯。下次別演了,不適合你。”

季然微微一怔。

他眼裡譏誚,繼續說著:“帶著你的冷靜,你的算計,還有你這套刀槍不入的真本事,好好去闖你的生意場。眼淚和示弱,在生意上沒屁點用,留給真正會心疼你的人去看吧。”

他唇角勾著一個沒甚麼笑意的弧度,“在我這兒,更沒用。”反正你也不稀罕!

季然坐在那裡,心頭髮涼。

原來在他眼裡,她昨晚的崩潰和眼淚,只是一場演得不錯的戲碼。是她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施展的手段。

也好,這樣也好。至少界限分明,恩怨兩清,誰也不欠誰甚麼多餘的心疼。

季然壓下心頭的刺痛,朝他伸出手,語氣疏離:“既然如此,那賀總現在可以把我的包和手機還給我了吧?”

賀雲卓冷嗤一聲,眼底的譏誚更深:“說起這個,我還真想問問四小姐,”

他刻意加重了那個稱呼,“你手機裡,怎麼會有我女兒的照片呢?你不是學法律的嗎?最基本的隱私權和肖像權,應該很清楚吧?怎麼還搞起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季然嚥了咽喉,“說起這個,我倒要提醒一下賀總了。你憑甚麼看我手機?還有既然聘請了家庭教師,就該多上點心,做好人員管理。我能拿到照片,就說明你家內部,出現了不遵守職業規範和基本道德的人。”

賀雲卓繼續笑著,眸光驟冷,“所以,你承認是你指使,或者收買了我家的人,竊取我女兒的照片?”

“我沒那麼下作。”季然冷靜回覆,“照片是意外看到的。比起追究一張孩子背影照,賀總是不是更應該關心一下,為甚麼你重金聘請層層篩選的人,會如此輕易地洩露僱主家的隱私?這才是隱患所在。”

賀雲卓盯著她看了幾秒,那目光鋒利得像要將她剖開,“四小姐,你管得著嗎?”

“我管不著。但我想,今天能流出一張背影照,明天就可能流出更多資訊。賀總家大業大,樹大招風。今……她又那麼小,有些風險,防範於未然總不是壞事。”

賀雲卓偏過腦袋,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依舊只是冷笑,對她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予。

季然看著他拒人千里的側影,心知再說下去也是自討沒趣。

她不再堅持,收回伸出的手,“賀總說得對,我管不著。手機和包,丟了就丟了吧,無所謂。手機我買了新的,證件我也補辦齊全。”

她轉向駕駛座,“麻煩您,前面下高架,把我放在方便打車的地方就行。”

司機很為難,透過後視鏡飛快地瞥了一眼後座的老闆,見他只是冷臉冷眼,沒有任何表示,只能硬著頭皮說:“季小姐,太晚了——”

季然截斷他的話,“沒關係,不順路。不敢耽誤你們賀總的行程。”

司機啞口無言,只能從後視鏡裡再次向老闆投去求助的目光。

幾秒後,賀雲卓冷聲道:“就前面隨便找個路口停車,讓她滾下去。”

司機如蒙大赦,立刻打轉向燈,車子轉向高架出口。

‘手機和包,丟了就丟了吧,無所謂。’

去TM的無所謂!

無所謂,為甚麼要把那枚楓葉胸針隨時帶在身邊?

無所謂,為甚麼要把今宜的照片設定成手機屏保?

所以昨晚,她是帶著那枚胸針,又一次來他面前流淚決絕的嗎?這兩年,她心裡只惦記著今宜了,從來沒有想過他嗎?哪怕一分一秒。

車子緩緩停下,街道空蕩,只有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還亮著燈。

“謝謝,麻煩了。”

季然道謝,沒有片刻停留,推開車門,下了車。

開門瞬間,夜風灌入。

賀雲卓依舊維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勢,一動不動。

司機看著季然在街邊路燈下行走的背影,背影挺直,可腳步卻有些不穩,甚至微微踉蹌了一下。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試探性地小聲開口:“賀總……季小姐她,好像……有點不太舒服的樣子。”

賀雲卓轉眸看過去,她依舊如此倔強,絕不服軟低頭。

無所謂……

“開你的車。”他的聲音冷硬,沒有任何波瀾。

司機不敢再多言,重新啟動車子,匯入夜晚稀疏的車流。

季然走進便利店,在裡面買了一杯熱飲,紙杯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她喝了一小口,稍微驅散了些疲憊。

她正想著是否要聯絡今天才認識的強森或塞納,便利店的門又應聲滑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是那個本該已經離開的男人。他站在那裡,臉色在便利店燈光下顯得更加冷峻,目光沉沉地鎖著她。

他道:“四小姐,我覺得,我們今晚有必要……聊個徹底。”

話音未落,他已大步上前扯過她的手腕,將她拽出了溫暖明亮的便利店。

季然被他扯得踉踉蹌蹌,手裡的熱飲頓時潑灑出來,弄溼了手和衣袖,更添一股無名火。

她一時氣急,掙了一下沒掙脫,索性手腕一甩,將那杯還剩大半的熱飲,直接狠狠摔在了他身上。

溫熱的液體瞬間浸溼了他昂貴的大衣,紙杯滾落腳邊。

賀雲卓回身看向她又氣又紅的眼,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溼透的大衣。

他扯著嘴角,極短促也極冷地笑了一聲。

“脾氣漸長啊。”

下一刻,他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身體驟熱懸空,季然低呼一聲:“賀雲卓!你放我下來。”

他抱得更穩,手臂如鐵鉗般箍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著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我們換個地方聊。”他聲音低沉,不容置喙。

便利店的可愛店員探出頭來張望,看著那氣質不凡的男人抱著不停掙扎漂亮女人走向價值不菲的豪車。有錢人的愛情劇本,真是讓人看不懂。

季然被他塞進後座,自己也緊跟著坐了進去,對前方的司機沉聲道:“開車。”

車廂內空間有限,他溼透的大衣散發出熱飲味道。

他眉頭簇得很深,脫了大衣外套,裡面的西裝襯衫也是溼的。

季然瞪著他,“你到底想怎麼樣?有意思嗎?”

賀雲卓沒答話,只是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衣服上的水漬。

擦了幾下,他放棄了,將紙巾揉成一團丟在腳邊,然後轉過頭,目光沉沉地攫住她。

季然腦子昏沉,累得要死,“神經病!”

賀雲卓嗤笑,“我TM遇上你,真就是神經病了!我們就找個地方好好聊清楚!從你手機裡那張照片開始,從你昨晚在我房間裡的眼淚開始,從你當年一走了之開始——我們一件一件,聊清楚。”

季然怒視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鎮定,“照片我已經解釋過了。至於昨晚……賀總不是已經定論了麼?一場演得不錯的戲。還有甚麼可聊的?”

賀雲卓見她這般撇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去掐她的臉頰,想迫使她看向自己,別再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模樣。

手掌觸碰到她面板的瞬間,那溫度高得燙人。

他皺緊眉頭,怒火打斷,手下力道不自覺地放輕,轉為用指背貼了貼她的額頭。

“你發燒了?”

季然拍開他的手,眼眶泛紅,“我累!我困!我難受!賀總可以發發慈悲,放過我了嗎?”

賀雲卓被她眼裡的淚光刺得心口一縮,收回手,淡聲對司機說:“去醫院。”

季然閉上眼,拒絕:“我要回家睡覺!”

司機心裡暗暗叫苦,這一晚上,繞來繞去,沒完沒了的,到底聽誰的?他再次從後視鏡裡小心翼翼地往後瞄。

賀雲卓的臉色依舊不好看,看著季然偏頭靠著車窗閉著眼,眉心微蹙的脆弱模樣,下頜線緊了緊。

他沉默片刻,改了口,聲音低沉:“回別墅。”

季然倏地睜開眼,看向他。

別墅……有今宜。

他側眸看她,“不想去?”

作者有話說:狡猾的大灰狼搖著尾巴,對著張望猶豫的小野貓說:“我家有小金魚,你來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