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顆星星 誰會和t自己妹妹搞在一起
五月底, 雅思考試,沈新羽拿到了7分。
這個分數在周圍同學中已屬佼佼者,可她並不滿意。
裴星野當年的雅思成績是8分。
她想超過他。
不知道為甚麼,她現在甚麼都想和他比。
不過裴星野對她只有寵溺, 當晚訂了一家小有名氣的海景餐廳, 給她慶祝。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和無垠的海平面, 沈新羽戳著盤子裡的牛排, 小聲嘀咕:“和哥哥比還差得遠呢。”
看出她的鬱悶,裴星野給她倒了杯櫻桃汁, 自曝自己的黑歷史:“哪有人一上來就考高分的,我第一次考的時候才4分。你才大一, 第一次考,就考這麼高, 比我厲害多了。”
當然他沒說,自己第一次考的時候才讀初一。
沈新羽抬眼,有被安慰到, 這才眉眼舒展開來, 大口喝了口櫻桃汁,甜滋滋的。
她決定還要考, 不考8分不算完。
對她而言,學習不再是為了考試, 而是一場充滿鬥志的追逐,追逐那個她渴望與之並肩的人。
*
進入六月, 各門學科的期末考試時間下來了,沈新羽的生活也如南吉肆意生長的草木,被各科複習填得滿滿當當。
她減少了和裴星野的外出約會, 但裴星野還是一如既往地抽時間陪她。
只是約會地換到了圖書館,自習室,或是校外安靜的咖啡館,有時將就點兒,隨便一棵有陰涼的大樹底下也行。
裴星野處理他的工作,沈新羽複習她的功課,看似互不打擾,卻彼此陪伴。
裴星野說,兩人在一起不是為了吃喝玩樂,最重要的是陪伴,至於做甚麼,不重要。
沈新羽就喜歡他這份沉穩堅毅下的踏實感,感覺無論自己做甚麼,都有人包容著,給她兜著底,讓她放肆地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她最近不怎麼在寢室,不過也發現了寢室裡的一些小情況。
姚清清和林遠河打的火熱,許蓓嘴上總掛著張鵬飛的名字,而蘇佳月則陷入了分手的痛苦。
蘇佳月週末去她男朋友學校了,結果撞見對方和另一個女生在一起,雙方發生爭執,男朋友維護的竟然是那個女生,蘇佳月氣瘋了。
回來後,蘇佳月請室友們上酒吧喝酒,口口聲聲罵著渣男,卻又哭得撕心裂肺,痛斥異地戀。
幾人把她架回寢室,輪流安慰她,照顧她。
沈新羽也是從她身上真真切切體會到了異地戀的問題,也更深刻地意識到,裴星野為她付出了多少。
她知道的,裴星野從來不是衝動之人。
要不是為了她,他不可能來南吉,更不可能把研究所設立在南大。
他是那樣一個高瞻遠矚,冷靜理智的人,在做下這一切的時候,卻沒有半分猶豫和退縮。
即便對待她,也是又鄭重,又堅定。
想到這些,沈新羽心頭一暖,同時也忽然發現,自己對裴星野的工作幾乎一無所知,她還從來沒去過他的研究所。
一個念頭悄俏浮現。
沈新羽找了一個下午,突擊檢查去了。
裴星野的研究所坐落在一棟頗具年代感的紅磚建築裡,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磨石地磚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
還沒到下班時間,開放式的大辦公室裡一片忙碌,林遠河第一個發現門口的沈新羽,走過來和她打招呼。
林遠河笑著問:“你來找Tarak?”
沈新羽點點頭,腦袋往裡探了探:“他在嗎?”
林遠河指了指會議室方向:“他在開會。”
沈新羽有點兒沮喪:“那我來的真不是時候。”
林遠河招招手:“我們所裡沒那麼多規矩,你跟我來。”
沈新羽眼睛一亮,立刻跟上,路過幾個熟人,都一一打了招呼。
往裡走,到會議室門前。
會議室採用全玻璃隔斷,只有中間一道磨砂腰線稍稍遮擋視線。
但這並不妨礙一眼認出裴星野。
他站在白板前講著甚麼,修長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林遠河敲了敲門,會議室裡的幾個人同時轉頭。
裴星野看到沈新羽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驚喜,但他並沒有中斷會議,而是抬手朝自己辦公室的方向指了指。
門外兩人會意。
林遠河這就領著沈新羽,穿過走廊到裴星野的辦公室,讓她一個人先呆會兒。
裴星野的辦公室充滿了他的個人風格,擺設簡單,又很有秩序感。
三面牆分別掛著兩個時鐘,一個北京時間,一個紐約時間,還有一張世界地圖,和一張南吉地圖,另外還掛著一塊白板,上面寫著待辦事項,看字跡不止裴星野的,還有別人留給他的。
寬大的辦公桌上整齊地碼著文件夾和辦公用具,幾臺電腦此時黑著屏。
靠牆是一排書架,還有一個衣帽櫃,一個陳列架,上面擺放著各種動物的模型,一個個小巧精緻,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生動。
抬眼看窗外,空調外機上居然還有兩盆多肉,長勢喜人,比她寢室那幾盆養的好多了。
沈新羽坐到老闆椅上,指尖輕輕撥動桌上的牛頓擺,銀色小球規律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百無聊賴地將男人的辦公室細細打量了一遍,最後掏出手機玩遊戲。
許是等待的時間拉長了倦意,裴星野進來時,沈新羽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裴星野輕著腳步走到姑娘身邊,放下手裡的資料,彎下腰,靜靜看她睡顏。
少女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半邊臉被手臂撐得微微鼓起,櫻紅的唇瓣像顆熟透的果實,呼吸均勻綿長。
他勾起唇角,悄悄撥開她額前的碎髮,低下頭,含住那果實,溫柔舔舐,看到姑娘睡夢中不自然地蹙眉,才匆忙撤離。
正此時,有人敲門進來,剛要說話,裴星野先對方之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他拿起空調遙控器,將溫度調高了兩度,又從衣櫃裡取出一件西裝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沈新羽身上。
做完這些,裴星野才抬頭朝門口看了眼,是林遠河又領著一位客人來了。
那客人,這麼巧,是周若燦。
裴星野走過去,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壓低聲音說:“我們去會議室。”
*
周若燦一身米白色套裝,精緻幹練。
她不是空手來的,她帶來了自己漂亮的履歷,燙金封面上還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裴星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坐到會議室的首位上,象徵性地翻閱了一下,就合上文字,語氣溫和說:“周小姐的履歷很優秀。不過你今兒來了,我們所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們所雖然名頭很響,但規模有限,和一個普通工作室沒甚麼區別,主要的骨幹都是研究生,實在請不起周小姐這樣的人才。”
“沒關係。”周若燦淺笑盈盈,似是早有準備,抬手將一縷碎髮撩到耳後,說,“薪水職位那些,我都不在意,我只是想跟著Tarak你多學點東西。”
“周小姐太謙虛了。”裴星野神色平靜,“你的學術造詣不在我之下,來我們這裡實在屈才。何況我們所沒有實習生的編制,還請周小姐不要給我出難題。”
一口一個“周小姐”,看似禮貌,卻冷漠疏離。
兩人聊了將近十分鐘,裴星野油鹽不進,周若燦只得轉移話題:“既然公事談不成,不知Tarak是否願意賞光共進晚餐?我對您那篇關於神經網路的論文很感興趣。”
可是裴星野看了眼手錶,目光不經意投向自己辦公室的方向:“抱歉,我已經有約了。”
“哦?”周若燦微微一笑,“該不會是你那位妹妹吧?”
裴星野敷衍地點點頭。
周若燦又笑,下巴揚起一個倨傲的高度:“你們兄妹之間,是不是有點……”
人明明笑著,有些話也沒有出口,卻像毒蛇吐信似的,一股惡意撲面而來。
裴星野眼神驟冷,指尖在桌面輕輕一叩:“這是我的私事,不勞周小姐操心。”
可週若燦光環里長大,從來沒有受到過冷遇,今兒卻在這裡吃了閉門羹,心裡很不爽。
面對優雅從容的男人,她最終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Tarak,你在南大行走,這事要是傳開了,名聲恐怕不太好吧?誰會和自己妹妹搞在一起,還是你有甚麼特殊癖好?”
剛才到裴星野辦公室,門開啟一剎那,她分明看見男人嘴唇沾著水光,神情溫柔,那絕對是對他妹妹存了心思。
空氣凝固。
裴星野看她一眼,眸光銳利而沉:“周小姐,首先我妹妹只是我名義上的妹妹,我們之間並無血緣關係,你如果稱她為我的女t朋友會更妥當。其次,倒是周小姐你,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思想竟如此狹隘齷齪,實在令人失望。”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金屬袖釦閃過寒光,“周小姐,請走,不送。”
周若燦的臉色一瞬間煞白。
*
等裴星野回到辦公室,沈新羽已經醒了。
她正倚在門邊,門開半條縫,探著半個腦袋往外瞅著,看到裴星野,吊兒郎當的樣子收斂了些,站直了身體。
裴星野推門進去,抬手摸摸她的臉:“睡醒了?”
姑娘白皙的臉上還有幾道壓痕,泛著淡淡的粉,像枝頭上的水蜜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沈新羽張開雙手,撲進他懷裡,聲音軟糯:“哥哥,這一覺睡得好舒服呀。早知道你辦公室這麼好睡,我就天天來你這兒睡了。”
裴星野低笑,捏她的鼻尖,低頭吻她:“想來就來,找甚麼藉口?”
沈新羽嘻嘻笑。
兩人相擁著說了會兒話,沈新羽說看見周若燦了。
裴星野“嗯”了聲,坦然告訴她,周若燦帶簡歷來的,想進研究所,被他拒絕了。
沈新羽嘖嘖:“哥哥真是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啊。”
裴星野挑眉:“我就一個香玉,憐惜你就夠了。”
沈新羽眉眼彎彎,又幸福了。
裴星野走去收拾桌面,關空調,準備下班,問姑娘晚飯想吃甚麼。
“汽鍋雞。”
“好,我們就去吃汽鍋雞。”
開車去往飯店的路上,裴星野握著方向盤,問起沈新羽美國簽證的事。
沈新羽開啟手機備忘錄,算著時間:“應該下週就能下來。”
“最後一場考試在幾號?”
“28號。”
“行,我提前把工作安排一下,咱們訂30號的機票走。”
“好啊。”
裴星野打算去一趟美國,正好沈新羽放暑假,就想帶她一起去。
兩人敲定好行程,感覺一場美好的旅行近在眼前。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兩天後,裴星野接到何嘉晟的電話。
ZIZO在美國發展的勢頭太好了,才短短兩年就覆蓋了近90%的使用者市場。
但因為這是有中國團隊開發的社交軟體,背景太鮮明,如今遭到了美國官方的抵制。
現在ZIZO面臨兩個選擇,一是找一家美國公司,主動併購給對方,相當於換個美國爹,以此換取生存空間,二則是退出美國市場,承受難以估量的經濟損失。
何嘉晟在電話那頭斬釘截鐵:“主動跪下,把核心技術和人交出去,我做不到。但要我直接放棄,我更不甘心。”
他準備正面迎戰,“星野,你快過來吧,我現在沒有你可不行。”
結束通話電話,裴星野看向身旁的沈新羽。
沈新羽一直安靜地聽著:“你要去嗎?”
她眼裡閃過一絲小情緒,但很快又穩下來。
她很清楚,此刻不是任性的時候:“你去吧,我一個人沒問題。”
裴星野將她攬進懷裡,下頜輕蹭她的發頂:“我先去,你月底過來。”
沈新羽說好。
時間緊迫,裴星野訂了最近的航班,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研究所的工作。
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個夜晚,他熬夜將最新的雅思備考資料,全部整理好,匯入給了Dobby,讓Dobby輔助沈新羽學習。
第二天清晨,沈新羽開車送裴星野去機場。
沈新羽開玩笑說:“我終於知道自己學車的意義了,就是用來給哥哥做司機啊。”
裴星野眸光依戀:“現在才知道?以後用得上你的地方還多著。”
到機場,沈新羽陪著裴星野值機,裴星野則將車鑰匙和公寓門卡一併留給了沈新羽。
直到進閘,兩人才擁抱分別。
裴星野擁著姑娘,手臂收緊,聲音低沉:“以後我們每天都要影片,遇到任何事,隨時打我電話,如果找不到我,就找何嘉晟,遲清野,他們都在美國,再不然,找我媽,記住了嗎?”
他對那年自己去美國,沈新羽就走掉的事,還是心有餘悸。
沈新羽乖巧地把臉埋在他胸前,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聽著他的絮叨,好一會兒才說:“知道啦,這次你就放心吧,我不跑,再過21天,我就去找你啦。我們很快就會見面啦,哥哥你別難過。”
裴星野被氣笑,彈了彈她的腦門:“就知道你沒心沒肺。”
沈新羽笑了笑。
兩人又話別了幾句,裴星野在姑娘額頭落下一個吻,最終鬆開懷抱:“走了。”
說完,揮揮手,轉身走進安檢通道。
他不知道的是,沈新羽在機場呆了很久。
她看著他的飛機從頭頂飛過,在雲端劃出長長的航跡雲,朝遠方飛去,最後消失在她的視野裡,再也不見,她才離開。
*
斗轉星移,轉眼到月底,沈新羽期末考試全部結束,她的暑假終於要開始了。
裴星野和她打影片的時候,讓她先回瑞京,因為趙畫檸也要去美國,他讓她倆一起走,互相有個照應。
沈新羽答應了,正好回去看看她的小姐妹。
那天,飛機在瑞京落地時,已是華燈初上。
沈新羽先回了一趟家,把行李放下,然後帶上給凌莉的禮物,和給Miumiu的貓糧,就去了夜市。
凌莉他們在夜市租了間店鋪,位置極好,就在鬧市口轉角處。
沈新羽到的時候,就見店裡店外全都坐滿了人,靠牆的燒烤架上煙熏火燎,驁哥忙得滿頭大汗,生意十分火爆。
沈新羽走過去,和驁哥打招呼。
驁哥抬起頭,憨憨一笑,手往裡一指:“新羽來啦,莉莉在裡面。”
“好嘞。”
沈新羽應著,推開玻璃門,涼爽的冷氣撲面而來,卻架不住火鍋的熱氣騰騰,香辣麻醬的味道瀰漫整個空間。
哦對了,凌莉他們現在改名了,叫“老瑞京涮肉”,主做火鍋,請了廚師和服務員。
驁哥還是主打他的燒烤,凌莉就負責收錢,管理店務,有空開直播,賣些食材和調味品。
這會兒,凌莉正在一張桌前,拿著計算器和客人算賬,手指按得飛起,最後爽快地給人抹了零頭,客人很高興,紅光滿面地走了。
“莉莉。”沈新羽走上前,站她身後,拍了一下她的肩。
凌莉轉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我羽寶回來啦。”
說著,張開手就要給好姐妹一個大大的擁抱,沈新羽靠近,一見她身上汗津津的,還是笑著推開了她。
凌莉帶沈新羽到收銀臺,沈新羽把禮物和Miumiu的貓糧給她,兩人站著說會兒話。
凌莉問:“在這裡吃飯吧?”
“好啊。”老朋友的新店沈新羽還沒有捧過場,不過,“還有位置嗎?”
凌莉笑著指了指服務員剛收拾出來的那一桌:“這不就有了嗎?”
沈新羽拿起手機:“那我就不客氣了,我還真約了人。”
她的電話是打給林穗宜的。
二十分鐘後,林穗宜到了,沈新羽已經坐在座位上,點好菜了。
兩人見上面,林穗宜先朝沈新羽肩頭上打了幾下,責怪她說好了一起考瑞大的,結果沈新羽考去了南大。
沈新羽笑著拉她坐下:“這不是挺好的嘛,你以後去南吉旅遊,不怕沒導遊啦。”
林穗宜哼了聲,坐下。
凌莉家的火鍋鍋具是傳統那種銅鍋,湯底很有老瑞京的特色,醬料自選,整潔乾淨,菜品也新鮮,份量足,難怪生意這麼好。
沈新羽和林穗宜吃著火鍋,聊著天,凌莉親自給她們服務,有空就過來和她們聊幾句。
林穗宜坦言,以前高中時有點瞧不起凌莉,覺得她不務正業,但現在看她開店做老闆娘,為人豪爽,日進斗金,就很羨慕。
相反她讀的是文學與編輯的專業,看起來多上幾年學,多讀幾年書,將來能有一張漂亮的文憑,可紙媒沒落了,網文圈沒落了,也不知道等畢業的時候,能不能找到工作。
凌莉端來一盤蝦滑,直接往她們的鍋裡下,轉頭睨一眼林穗宜:“那要是叫你別讀書,跟我一起擺攤開店,你樂意不?”
林穗宜:“……”
啞口無言。
沈新羽用漏勺撈起一勺蝦滑遞到林穗宜碗裡,笑她還是沒有變,總是杞人憂天。
“是啊。”林穗宜感慨,鼻樑上戴了一副近視眼鏡,看著比高中時還文氣。
她對沈新羽說,“以前老是和你在一起,思想總被你帶著跑,人都積極樂觀一點兒。現在沒人帶,我就感覺自己縮回龜殼,變成原來的自己了。”
沈新羽不甚在意,上半身往前伸,壓低聲音問:“你老實說,是不是談戀愛啦?上次看你的朋友圈,好像有情況啊。”
林穗宜耳根微紅,支支吾吾t地攪著麻醬:“還沒確定呢,等確定了再告訴你。”
她腦筋一轉,反問,“別說我了,江知煜不是跟著你一起報考了南大嗎?你倆怎麼樣啦?”
“那個二百五。”沈新羽直搖頭,連名字都不屑提。
她也沒想到自己和江知煜最後會變成那樣,她以前還以為做不了男女朋友,至少還是同學,還能做普通朋友吧,但現在,和他話都懶得講了,連見面也不打招呼。
“不過,我有男朋友了。”沈新羽托腮,眉梢跳躍。
“哇,快說說,哪兒人,同學嗎?”
“我要說了,你也認識,咱瑞京人。”
林穗宜恍悟:“是你哥吧。”
沈新羽拍拍手:“你看,很好猜吧,一猜就中,我也沒甚麼好講的啦。”
林穗宜笑了:“那是,既然是你哥,那江知煜沒戲是正常。”
“甚麼甚麼?我錯過了甚麼?放個耳朵。”凌莉又端來一盤烤魷魚,坐到沈新羽身邊,一臉八卦。
“哈哈哈,八婆,你忙你的去。”
“不行,快告訴我,我不允許自己錯過任何八卦。”
“哈哈哈哈。”
銅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食材在濃湯裡翻滾。
年輕女孩們嬉嬉笑笑,這樣的相聚就像面前的火鍋一樣,看似平常,卻暖心暖胃,悠長回味。
*
吃完飯,沈新羽回到家,家裡一切都沒有改變。
有人定期打掃,地板光潔如鏡,傢俱一塵不染,連陽臺上她留下的幾盆綠植,都被澆灌得鬱鬱蔥蔥,茉莉開著潔白的花朵,香氣清新淡雅。
沈新羽心一喜,蹲下身,聞了又聞。
再走進自己的房間,床鋪鋪得整整齊齊,被子帶著陽光曬過的蓬鬆感,彷彿她從未離開過。
不過家裡有點兒悶熱,她開啟空調,人站在風葉下,將風開到了最大。
這麼巧,很意外地從沙發底下吹出一張便利貼。
沾了一點兒灰的,淡藍色的。
沈新羽彎腰撿起來,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是裴星野的字。
上面寫著:
新羽,昨晚我酒喝多了,很多事都很模糊,不記得了。
如果我有傷害到你,或者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哥哥就是一時糊塗,以後再不會喝這麼多酒了。
還有,ZIZO出了些問題,我今天頭班機飛紐約,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的,後面的事情我會交代給我媽,其他的微信再說。
照顧好自己。
落款日期,正是去年她表白的第二天。
沈新羽捏著這張便利貼,指尖傳來微妙的觸感,一種奇異的感覺襲上心頭。
時隔一年,她重新回到這個家裡,去年她丟失的資訊,也突然重新回到她手裡,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而接下來,她的確要去美國,要去和裴星野相聚。
兜兜轉轉,原來命運的羅盤早就為他們指明瞭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