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顆星星 我總要結婚的
瑞京的春天很短暫, 轉眼就進入初夏,陽光變得慷慨,昨天枝頭上嬌嫩的新葉,今天已變成飽滿的濃綠, 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 蓬勃而張揚。
最後一團柳絮消失時, 裴星野的鼻炎終於好了起來。
工作和生活按部就班, 一切穩定而有序, 就像在既定軌道上平穩執行一樣。
他喜歡這樣的感覺。
時間過很快,到六月時, 梁文嬌那邊傳來訊息。
她爭取到了藍星美國分公司的offer,同時, 她也計劃將先前擱淺的留學讀完。
去紐約之前,她先回到瑞京, 收拾行李,給裴星野打了個電話,請他送機。
無論是因為工作還是作為發小, 裴星野都覺得他送機合情合理, 於是答應了。
那天天氣晴好,裴星野提前請了假, 開車去瑞大家屬院接梁文嬌,正好裴疏桐有東西想帶給女兒鬱月澄, 託梁文嬌幫忙帶去。
幾人簡單話別,裴星野將梁文嬌送到機場, 幫她辦理登機,托執行李,周到細緻, 極為紳士。
距離登機還有一點時間,兩人找了一家相對安靜的咖啡廳,坐一會兒。
巨幅落地窗外,是開闊的停機坪,飛機在明媚的日光下或起飛,或降落,繁忙有序。
室內則涼爽舒適,空氣中浮著咖啡醇厚的香氣。
小圓桌旁,梁文嬌捏著銀勺,攪動杯中咖啡,在沉默的男人面前,終於還是先開了口。
她說:“你收留的那個女孩真幸運,說實話,我很羨慕她。”
裴星野從窗外收回目光,聲音平和:“不用羨慕任何人,你已經足夠優秀,做你自己就很好。”
梁文嬌笑了笑,有點兒悵然,抬頭問:“你呢?我就要走了,有甚麼話要對我說嗎?”
裴星野沉吟了幾秒,才說:“到了美國就開始自己的新人生吧。”
想了想,又說,“清野他挺好的,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很照顧你,對你一心一意,從沒變過。”
梁文嬌苦笑:“那你呢?”
裴星野語氣冷靜,帶著一種自然的疏離:“真心愛你的才是最好的,就這一點上,我永遠都不合格。”
莫名一種撕裂感,在空蕩蕩的上空蔓延。
梁文嬌仰頭,眨了眨眼,將心裡情緒壓下去,聲音微低:“我去過懸空寺了。”
裴星野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懸空寺就是他年少時呆過兩年的地方。
“我見到了慈海大師。”梁文嬌看向男人,“聽他說了很多有關你的事。”
裴星野沒說話t,緩慢地喝了口咖啡。
那兩年是他作為一個叛逆少年的低谷期,也是他人生當中一個很重要的轉折點。
他經歷了精神上的掙扎和蛻變,一般人理解不了,他也不需要理解。
那段過往,他從不與人主動提起,他更願意放在心裡,將之凝練成一塊沉靜堅硬的基石,支撐起他如今所有的從容與清醒。
卻怎麼都沒想到,梁文嬌會去那裡,探尋他的過去。
“星野。”梁文嬌回憶了一番大師的話,聳聳肩,語氣漸而釋然,“我現在應該更能理解你了,但不會再喜歡你了,我會放下我的執念。”
在看到男人眼裡的沉靜時,她又笑了下,“我現在就是覺得,還能看到你,能和你做朋友就全都夠了。真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這是她的退而求其次。
在知道一個人經歷了那麼多痛苦之後,她再往他身上增加他不願意負擔的砝碼,簡直就是一種罪過。
何況在瞭解他之後,她終於明白,他的心,她是無論如何都走不進去的了。
那就還是做朋友吧,不要再強求他,也不要再為難自己。
裴星野默默點了點頭,眸底終於有了一絲笑意:“是啊,你看你,聰明,漂亮,學歷高,工作能力又強,從小就是人見人愛的梁公主,你要找男朋友,甚麼樣的找不到?何必非要啃一塊石頭?”
“石頭?”梁文嬌不禁失笑,“你也知道自己是塊石頭嗎?”
裴星野勾唇:“慈海大師沒告訴你,我有法名嗎?我的法名叫‘溪石’。”
梁文嬌驚訝:“挺好聽的啊,有甚麼寓意嗎?”
話聊開了,裴星野倒是願意把對方當朋友,多說一些:“其實也沒甚麼,是慈海大師起的,他說我像石頭,又硬又臭,希望佛法這碗溪水能把我洗乾淨。”
說完,他先自嘲地笑起來,笑裡帶著一種坦蕩雅痞的灑脫。
梁文嬌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笑,不知不覺中,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輕鬆愉快。
剛去懸空寺的時候,裴星野叛逆不羈,渾身是刺,根本不服管教,差點拆了寺廟。
是慈海大師一天24小時將他帶在身邊,抄經書,習禪理,慢慢折了他一身頑劣性子。
只是誰也沒想到,裴星野的悟性極高,他不僅很快沉靜下來,勘破迷障,心境澄明到了極致,最後連七情六慾都近乎滌清,達到了超然物外的狀態。
這樣的人天生具有佛性,在佛門裡很少見。
當時裴星野心生皈依之念,決心受戒出家,是慈海大師說,他真正的成就不在佛門之內,何況他是家中獨子,他有更重要的責任要擔負,這才被送了回來。
梁文嬌想起一事,從手提包裡摸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遞給裴星野。
裴星野接過去,開啟盒蓋,裡面是一串沉香手串。
他只瞥了一眼,便合上蓋子,遞迴給對方。
“你收下吧。”梁文嬌語氣懇切,“這串沉香在城隍廟開過光,是特意為你求的,我再轉送給別人也不合適。再說了,下個月就你生日了,就算是普通朋友,提前送你一份生日禮物也不為過吧?”
但裴星野遞出去的手沒動:“我生日,你有心記得就夠了。這份禮物,太貴重了,你一定會找到比我更適合的人。”
言外之意,他不適合。
梁文嬌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只好接了回去,放回包中。
登機時間快到了,兩人起身,離開咖啡廳。
裴星野送梁文嬌走到安檢閘口,分別在即,梁文嬌問:“你甚麼時候去美國?”
裴星野的回答幾乎沒有猶豫:“等明年新羽高考結束之後吧。”
藍星想要立足國際市場,美國分公司便不能只是一個分公司,需要更大的資料庫和更敏銳的市場觸角。
目前派遣過去的團隊,都在根據公司的戰略規劃進行前期準備,但真正核心的運營和決策,還得要裴星野過去主導。
只是現在,他不能放下沈新羽,只能透過遠端辦公,處理事務。
梁文嬌唇角牽起一絲笑,帶著涼意:“你真是個大好人,為了她,付出這麼多。”
裴星野也笑了下,那笑容卻與她不同,是由內而外的會心與坦然:“她給予我的也很多,有她在身邊,我感覺每天都是能量滿滿。”
梁文嬌被嗆了下,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猶豫片刻,她問:“那她呢,她不只是想當你妹妹,你知道吧?”
裴星野眉頭一凜,沒接話。
*
高三高考結束之後,偌大的校園空了1/3,食堂不再人聲鼎沸,操場上也空曠了許多,最明顯的莫過於晚自習,教學樓頂上兩層全部沉於黑暗,寂靜了不少。
然而,高考的壓力並未消散,它就像一根接力棒,迅速傳給了高二。
沈新羽本來覺得高考還遠著呢,不著急,現在突然就感覺時間不夠用了,好像明天就輪到自己上考場了。
欣慰的是,這一學期,她終於衝進年級前100名了。
考得最好的一次排到了第86名,後來偶有下滑,最差的一次掉到了120。
她有感覺越來越吃力,她那地基不穩的空中樓閣終於搖搖晃晃,露出劣態來了。
不過班主任和老師都很看好她,高二學期結束時,班主任找她談話,問她想不想去尖子班。
沈新羽毫不猶豫地說:“想。”
於是班主任拿著她的成績去教務處,順利為她爭取到了進入尖子班的名額。
同時和她一起去的還有江知煜。
江知煜這學期成績也突飛猛進,排名上升也很快,穩定在年級60到80名之間。
他得知沈新羽要去尖子班,才做出同樣的決定。
至於林穗宜,成績也算穩定,但相對沈新羽和江知煜,進步沒有他們那麼快,沒達到進尖子班的標準,留在原來的班級。
高二期末考之後,學校沒有馬上放假,而是直接進入了高三,進行為期半個月的補課,直到七月中旬才開始放暑假。
但這個暑假已經不能叫暑假,放假第二天,大部分高三生就無縫銜接投入到各種補習班上,沈新羽也不例外。
好在補習班課程相對輕鬆一些,算是給大家一個喘息的機會。
沈新羽報的補習班,還是去年設在工廠裡面的那個。
沈新羽和林穗宜在同一個班,當然還有江知煜。
經過上一學期,沈新羽的成績已經穩定地超過了林穗宜。
但不知道是出於同情還是甚麼心理,沈新羽每次面對林穗宜,說到成績時就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她把裴星野教她的學習方法,全都分享給了林穗宜,還把鬱明霄整理給她的資料,統統影印一份給對方,真心希望拉她一把,助她快點進步。
林穗宜也時常投桃報李,經常請沈新羽喝汽水,牛奶,或者其他一些小零食。
沈新羽知道她家境並不寬裕,總是勸她:“你別給我買這些了,你把錢省下來給自己多買點資料,我想吃甚麼會自己買。”
可林穗宜總是笑笑,豪氣說:“這點小錢我還是有的,別擔心。”
一個偶然的機會,沈新羽發現了真相。
原來林穗宜請她吃的那些零食,都是江知煜讓她轉送的。
而林穗宜透過這種方式,從江知煜那裡換取他的筆記和資料。
沈新羽洞察到這其中的曲折關係時,不由得對自己嗤笑了一聲。
原來有些人真的好聰明啊。
虧自己還感激她,想幫她提高成績。
她找林穗宜攤牌,林穗宜漲紅了臉,一直低著頭,小聲承認:“你都知道了……對不起。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我成績總是上不去,又沒錢買資料,所以才,所以……”
後面聲音小的聽不見。
沈新羽站在她對面,靜靜看著她。
不知道為甚麼,她總是能從對方身上看到自己從前的影子。
而且她也總記得,對方曾經幫她的手腕上藥,抱著她痛哭,那個畫面太深刻了,想必以後很難再有,心裡自然而然地就會有一種格外的珍惜。
再說了,林穗宜只是因為家境不好,所以才要動這麼多腦筋,想爭取更多的資源,提高成績。
雖然有些不齒,可她身上那種不屈不撓,夾縫裡生長的勁頭,還是挺讓人佩服的。
最終同情心佔了上風,沈新羽主動和解,大大方方地說:“算啦,知道你也不容易。”
她主動將手搭到小姐妹的肩上,摟了摟她,“以後江知煜要你轉交甚麼,你繼續幫t他好了,不過,我這邊就不會再收了,你都留著自己吃吧。我也不去找他幹架了,就當不知道。”
林穗宜還有些歉疚,又道了一會兒歉,眼睛都溼潤了,說:“謝謝你,Aurora,你真的好好,我要和你做一輩子的朋友。”
沈新羽立刻放開她的手,“誒”了聲,跳出兩步,抬手指向她:“這種事我只容許一次哦,我可不想有一個整天算計我的朋友,下次再被我知道。”
她做了雙手交叉的動作,乾脆利落,“絕交!”
“不會不會。”林穗宜連忙去拉她的手,連連發誓,“就這一次,真的,就一次。”
沈新羽這才“嗯”了聲。
*
七月底,暑氣正盛,迎來了裴星野24週歲的生日,這也是他的第二個本命年。
那天生日宴照例安排在瑞大家屬院的家裡,除了鬱月澄,裴家所有人都到齊了。
客廳茶几上的禮物堆成了山,紅衣服,紅帽子,紅內褲,紅襪子,還有紅領帶,紅皮帶。
一眼看過去,紅紅火火,像一座燃燒的火焰山,無一例外全是各位長輩送的。
奶奶一早就唸叨上了:“本命年犯太歲,一定要用紅色壓一壓,辟邪消災,順遂平安!”
裴星野本人倒沒有甚麼忌諱,不過還是順應老人的心意,全盤接受。
吃飯前,他就悠閒地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趣地拆禮物。
沈新羽和鬱明霄坐在他兩邊,也不幫忙,就看著壽星自己拆,每拆出一件,兩人才接過去,欣賞一番。
全部拆完後,趙畫檸走過來,笑著問兒子:“感覺怎麼樣?‘戰袍’齊全了吧?夠你穿一年不?”
裴星野勾唇一笑,將面前紅色禮物瀟灑一推,擺出帝王上朝的架勢,拖長聲調說:“眾愛卿的心意,朕全領了,甚慰,甚慰。”
隨即,他抬高手,亮了亮手腕上的一條紅繩手鍊,“不過嘛,還是新羽的禮物,最得朕心。”
那紅繩手鍊戴在他冷白肌膚上,十分搶眼,卻不俗氣。
只因為那編織方法好看又大氣,底下還墜著一顆菩提子,溫潤,飽滿,不是玉卻勝似玉。
是沈新羽自己買的材料,自己編的。
雖然價值比不過茶几上任何一件禮物,但這份心意,卻是沒人能比的。
大家都圍過來,瞧了瞧那手鍊,紛紛誇讚沈新羽心靈手巧,有心了。
鬱明霄看著也喜歡,繞開裴星野,在他身後,輕聲喊了聲沈新羽,湊低頭,悄悄說:“那個,能不能也給我編一條?”
沈新羽彎著眼睛笑了笑,小聲回他:“等你生日的時候吧。”
鬱明霄:“那就說好了。”
裴星野聽著身後的動靜,不動聲色地將手腕一收,裝腔作勢地朝向面前的家人們,一個個指了指,帶著點名的意味:“你們啊,都學著點,一個個就知道買現成的,一點新意都沒有。還不如一個小丫頭,好丟臉哪。明年,朕要看到你們的心意,記住了嗎?”
不等爺爺背起手來教訓,趙畫檸站在兒子對面,直接彎腰撐在茶几上,對著兒子腦袋就來了一下:“真是越大越沒個正形了,越大越會貧了。”
裴星野身體往後仰,抬手做了個抵擋的姿勢,唇角一抹笑,玩世不恭:“誒,我今天壽星,我最大。”
裴景琛走過來,眼神故作威嚴:“你最大?你媽生你的時候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最大?”
裴星野嘆氣,雙肩垮了垮,在這個家裡,他想稱王太難了。
痞笑化成無奈,想稱王的人換上一副溫順模樣,聲音放軟幾分,對母親說:“是,太上皇說得對。等會兒您多吃點兒,母上大人。”
一旁的沈新羽眨眨眼,俏皮地糾正他:“哥,你得叫皇額娘才對。”
趙畫檸被逗笑了,裴星野也散漫地笑了聲。
姑姑裴疏桐加入話題:“要我說啊,星野談個女朋友就好了。都24了,還跟個毛頭小子一樣,不著調。”
奶奶第一個贊成:“是啊,你看看身邊有合適的姑娘不,給他介紹一個,星野是到了談女朋友的年紀了。”
趙畫檸也附和說好。
三個女人一拍即合,馬上圍著茶几坐下來,興致勃勃地討論起裴星野的單身問題,和潛在的相親物件。
眼看著好好的生日宴,忽然演變成了“催婚局”,裴星野無奈哂笑,拖長了語調,衝她們委屈抗議:“我還是壽星嗎?我還有人權麼?”
鬱明霄幸災樂禍地大笑,給他答案:“沒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哥,你就是那個魚肉。”
沈新羽聽著,蹙了一下眉,但並沒有往心裡去。
她覺得,男人不可能聽人安排。
她今天送的這份禮物,早上起來就送出去了。
她一直記得梁文嬌的那串沉香手串,至今沒見男人戴過,便猜著他沒有接受。
這讓她有了一種躍躍欲試的心理,想要比過樑文嬌。
於是趁男人生日,她編了這條手鍊,沒想到男人很喜歡,當場就戴上了。
她的心都要飛起來了。
*
可是誰能想到,那個在生日宴上高聲抗議催婚,嚷嚷著要“人權”的人,沒過多久就去相親了。
鬱明霄第一時間得到情報,就給沈新羽發了微信,沈新羽還不信,認為是天方夜譚。
然而傍晚,補習班放學時,裴星野的訊息跳了出來:【今晚我有事,你放了學自己回家。晚飯想吃甚麼,自己點外賣,或者出去吃都行。】
沈新羽蹙了蹙眉,預感開始變得不好:【甚麼事?哥哥你不會去相親吧?】
螢幕那端陷入沉默,時間彷彿被拉長。
過了好一會兒,提示音才再次響起:【算吧,姑姑安排的,推不掉。】
就是這幾個字,沈新羽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彷彿有塊巨大冰冷的石頭,一聲悶響,砸進心房,砸碎了她的心,血肉飛濺。
沈新羽無法理解,手握著手機不自覺地發抖,一連串的疑問,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湧向指尖:【哥哥,你怎麼會相親???這根本不像是你會做的事啊!!!】
裴星野的回覆卻理性得近乎殘酷,連著傳送兩條:
【我相親不正常嗎?】
【我總要結婚的。】
沈新羽盯著那兩行字,彷彿不認識它們一樣:【哥哥你想要結婚???】
她感覺自己像個可憐的復讀機,甚麼都做不了,只能徒勞地打出一個又一個問號。
男人的回答依舊簡潔:【先見見再說。】
就這一句,給了沈新羽太多太多想象的空間。
放下手機,沈新羽不由自主地趴下來,趴在課桌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她,彷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明明盛夏,天氣燥熱難忍,她卻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窖,就快要死掉一樣。
直到這一刻,一個被她忽略了的,從未深思過的現實問題,才突然尖銳而清晰地擺到了她的面前。
裴星野比她大七歲,他的人生列車始終行駛在她的前面。
她還在為高考奮力拼搏,笨拙地想要變得更好,想和他並肩,可他的軌道卻已經轉向了戀愛、婚姻、成家立業的方向。
就好像,她拼盡全力地奔跑,以為目標就在前方,卻突然絕望地發現,他們根本不在同一個時間刻度上。
而她卻還做了那麼多擁有他的美夢。
現在想來,是有多天真,多可笑?
沈新羽抬起手腕,看了眼那串她悄悄編的,和裴星野一對兒的紅繩手鍊,一種混合著酸澀、恐慌和不甘的情緒,如同海嘯般洶湧而來。
她該怎麼辦?
她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