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顆星星 還想看黃片?
晚上去金茂大廈吃飯, 熱情洋溢的,十來個人,都是藍星的高管。
沈新羽安靜地坐在裴星野身邊,又一次見識到了精英人才的高階飯局。
回到酒店後, 她便開啟書包, 認真溫書。
接下來的日子, 窗外的黃浦江, 外灘上的風景都不再能夠吸引她。
沈新羽一心一意在酒店學習, 飯也在酒店吃,一次都沒有出去玩過。
換在老早, 她能來上海,那肯定要玩遍了才行, 但現在她有更緊迫的事要做,那就是學習。
學習是第一位。
有時深夜做題, 做到恍惚,抬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沈新羽會突然想起梁文嬌。
想起她跪拜在月老殿, 那虔誠的模樣。
那天在豫園, 表面上看起來,她贏了梁文嬌, 心底裡,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也是個輸家。
梁文嬌那麼熱忱地愛著裴星野,卻被裴星野打成變數, 愛而不得。
她如果摘掉“妹妹”的帽子,只會輸得比梁文嬌更難看。
她想要贏過樑文嬌,贏得裴星野, 就必須拿出比他們更強的底氣。
可是這底氣是甚麼,她暫且歸納不出來,但先把自己變好變強,總沒錯。
就像何嘉晟說的,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他建立藍星時,就一個目標,打敗敵人,掃清障礙,贏得美人歸。
別人嘲笑他的時候,他就埋頭做事,默默積累資源,就是進娛樂圈,也不過是為了賺快錢,補貼藍星。
現在雖說終極目標還沒達成,但短短兩年時間,藍星有如此成就,在行業內已經是個奇蹟。
她要向何嘉晟學習。
不過她這麼認真學習,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要她放鬆一下。
初五早上,裴星野通知她,收拾行李,他們要去佘山。
何嘉晟在那包了個度假村,召集了公司最早那批陪他創業t的人,集體去玩兩天。
這些人幾乎全是他們同一屆的臨大同學,所以也算是同學聚會。
許銘要來,沈泊嶠跟著他一起來,順便看看沈新羽,另外還有俞湛和他女朋友宋允橙也會來。
去往佘山的大巴上,張雲欣和一群老同學熱議著當年的臨大四大才子,這次四位算是畢業後第一次聚首,大家都替他們高興。
沈新羽坐在張雲欣旁邊,張雲欣怕她不知道,一直給她科普四大才子的資訊。
沈新羽笑著說:“我早就知道啦。”
裴星野不用說,何嘉晟現在也認識了,就是許銘,她去年寒假還是在他家濯灣的白塔莊園度過的。
只有俞湛還沒見過。
張雲欣聽著白塔莊園裡的見聞,默默感嘆了聲:“小姑娘真的不簡單啊。”
不過,她也有沈新羽不知道的事。
張雲欣問她:“你知道我們藍星的四大股東是誰嗎?”
沈新羽搖搖頭。
張雲欣下巴一抬,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就他們四個啊。”
“哇哦。”沈新羽眼睛一亮,始料未及。
張雲欣晃了晃肩膀,得意地笑:“所以說啊,我們臨大的四大才子,個個實力雄厚啊,現在他們變成四大巨頭啦,我們就跟著他們吃香的喝辣的。”
這話一點兒不假。
他們這批陪跑的老同學,全都拿到了藍星的股份,雖然沒有四位大股東那麼多,但也足夠他們在上海安家立業,所以每個人都很高興。
沈新羽被他們的快樂感染,目光投向第一排的兩個人,深深感慨:“那是真牛啊。”
第一排坐著裴星野和何嘉晟,兩人並沒有參與後面老同學們的話題,好像和他們無關似的。
何嘉晟仰頭靠在座椅頭枕上,鼻樑上架著一副黑墨鏡,耳機嚴嚴實實地塞著,薄唇微抿,乍一看像是在沉浸式聽歌,實則呼吸均勻,早已睡熟。
裴星野則坐在旁邊,雙腿交疊,筆記本穩穩地擺在膝頭,修長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螢幕上的程式碼行如流水。
只不過,肩頭上時不時砸下來一顆腦袋,總打斷他的思路。
裴星野幾次面無表情地抬手推回去,後來終於不耐煩,乾脆一把扣上筆記本,將筆記本擱在肩頭上。
那顆腦袋再砸下來的時候,“咚”一聲,何嘉晟猛地驚醒:“誰打我?”
裴星野不動聲色,抽回筆記本,繼續敲程式碼,何嘉晟還在摸著頭,東找西找找元兇。
沈新羽張望著他倆,全都看在眼裡,無聲地替她哥笑了下。
這幾天,她和裴星野沒再睡一個房間,但還在一個套房裡。
兩人同在酒店時,房門總是一併開著,各做各的事,也算一種陪伴。
沈新羽每晚刷題到凌晨一二點,和裴星野道晚安時,男人只是抬抬眼,叫她先睡,他自己則將鍵盤敲得飛起。
她有問他,GS和藍星比起來,更喜歡哪份工作。
男人說:“當然是藍星。”
因為GS只做精算,他已經做到頭了,這份工作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挑戰性了。
但藍星不一樣,藍星的核心是演算法,是大資料引擎,工程能力和機器語言都是區別精算的另一種系統。
這套系統裡,變化永無止境,一個微小的係數就能改變所有使用者網路衝浪的體驗,這種滲透力和影響力,是其他數學無法比擬的。
男人說這話時,漆眸裡閃著耀眼的光。
他酷愛!
沈新羽又問:“那哥哥要辭掉GS的工作嗎?”
GS在瑞京,藍星在上海,哪怕她的腳指頭都能想得到,男人如果真喜歡藍星的工作,不可能一直用兼職的身份,更何況他還是股東之一。
可是男人真要辭職GS,離開瑞京,到上海,那她怎麼辦?
她當初可是奔著他才回的瑞京。
而且,梁文嬌明裡暗裡都在指責她,一年前因為她的出現,才使得裴星野放棄了美國的工作。
如果這次,她再耽誤他,豈不成了罪加一等?
可裴星野說:“我和GS簽了合同,還有一年才到期,急甚麼,這事以後再說。”
沈新羽這才放了心。
不過沒想到,在她擔心自己前途的路上,除了裴星野,還有人為她操著心。
那就是何嘉晟。
*
在度假村的第一個晚上,大家紛紛要去泡溫泉。
沈新羽也想去,可是沒帶泳衣,張雲欣便陪她去買。
她倆住一屋,去哪都結伴同行,至於裴星野,沈新羽則和他自然而然地分開了。
不過,度假村不大,雙方很快又遇上了。
就在購物區,沈新羽挑泳衣的時候。
裴星野本來也是來買泳褲的,可是看到沈新羽手裡拿著的兩片布料,眉頭瞬間擰緊:“你多大了?”
不等沈新羽接話,張雲欣笑嘻嘻地搶答:“報告裴神,75C,我們新羽身材老好了。”
裴星野臉面一黑,沒覺得調侃,也沒覺得尷尬,鋒利的眸光對向沈新羽:“我問你年齡,滿18了嗎?就跟著一群成年人去泡溫泉?”
沈新羽看眼男人手裡的泳褲,小聲反駁:“哥哥不也去嗎?”
“就是嘛。”張雲欣在旁邊幫腔,試圖開個玩笑緩和氣氛,“我們就是去泡個溫泉放鬆一下,又不是看黃片,不禁止未成年的好否?”
結果這句話像是點燃了引線,裴星野整個人都不好了,氣勢駭人,眉峰突起,周遭氣壓瞬間低了幾度:“還想看黃片?”
張雲欣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裴星野,有點被嚇到了,趕緊圓場說:“沒有沒有,我就是隨口打個比方。”
沈新羽倒是見慣了,她還記得自己曾經因為穿短裙,和男人鬧彆扭的事,手裡的泳衣比那短裙可暴露多了,撞上男人,就別想過關了。
沈新羽將泳衣背在身後,和男人討價還價:“哥哥去我就去,哥哥要是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行,我不去了。”裴星野嘆了聲氣,他也不想為這事起爭執,將泳褲丟回貨架,妥協說,“我陪你做作業,行了吧。”
張雲欣看得目瞪口呆,內心暗暗咂舌。
好傢伙,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裴神這高山明月,原來折在了這裡。
沈新羽看著男人動作乾脆,她也將泳衣放了回去。
*
只是這個夜晚,註定不平靜。
溫泉池離沈新羽的房間不遠,隔音效果又不好,窗外時不時傳來嬉笑怒罵的聲音,偶爾還有人荒腔走板,高歌幾聲,旋即引發一片更響亮的鬨笑和噓聲。
裴星野剛給沈新羽講完一道壓軸大題,耳邊又湧來一波男女打鬧的起鬨聲,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似乎被吵得有些倦。
不過,等外面短暫安靜下來的時候,他卻自己突然笑了聲。
聲音很輕,幾乎微不可聞,但鑽進了沈新羽的耳朵。
沈新羽正低頭演算,還以為自己寫錯了,驀地抬頭,問:“哥哥你笑甚麼?”
裴星野慵懶地向後靠進椅背,眼皮懶洋洋地垂下幾分,狹長眼縫從小姑娘身上輕輕掠過,又短促地笑了下,才慢悠悠開口:“沒甚麼。”
可就這一眼,沈新羽立刻臉頰滾燙。
福至心靈,她竟讀懂了他眼裡未盡的玩味和促狹。
男人肯定在笑她先前選的泳衣,說不定,還在心裡掂量張雲欣那句“75C”。
她還記得更早以前,剛住進他家,在他手機裡買過幾個bra,都是“75B”。
那時候,男人看到訂單,也是這樣意味不明地笑過一聲。
而現在比那時更甚。
好像有種她被他養大的感覺。
啊!啊啊!!啊啊啊!!!
沈新羽腳趾摳地,渾身臊得冒熱氣。
“哥哥,你到底笑甚麼?”
腦子一熱,她抓起手邊的橡皮就朝他打過去。
裴星野反應極快,穩穩接住那橡皮,在他指間靈活地轉了個圈。
他懶懶地坐直身體,眼神擠出幾分無辜,嘴角上的笑卻一點兒不收斂:“你以為我笑甚麼?嗯?你臉紅甚麼?”
男人越是這副可惡的樣子,沈新羽越是羞憤欲絕,甚麼都顧不得了,站起身就想撲過去揍人。
就這時,走廊上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敲響。
“新羽。”
是沈泊嶠來了,還有許銘。
房間裡一陣凌亂的椅子拖拽聲,是沈新羽跌倒在裴星野身上,慌亂中,她的小腿勾到了另一張椅子。
裴星野長臂一伸,扶住小姑娘,聲音平穩:“慌甚麼,慢點兒。”
眼底一派風清月明,好像剛才把她逗弄得臉紅心跳的人不是他。
沈新羽手忙腳亂地站好,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和頭髮,覺得自己道行太淺了,總被男人一句話逗笑t,一句話惹惱,情緒全被他帶走。
他倒好,一副八風不動淡如秋菊的模樣。
門開啟,沈泊嶠和許銘走了進來。
“哥,許銘哥。”沈新羽趕緊打招呼,聲音還有點不自然的飄。
沈泊嶠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子,又掃過妹妹泛著紅暈的臉頰,眉頭微挑。
許銘也笑得頗有深意,目光在裴星野和沈新羽之間轉了個來回,問裴星野:“你倆剛才幹嘛呢?這麼大動靜。”
裴星野挑了挑眉,面色如常:“能幹甚麼?問她。”
語氣裡幾分無奈和嫌棄,“講題講的好好的,一句話說不得,站起來就動手。”
沈新羽瞪了瞪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哪有?”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
裴星野卻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眼神坦坦蕩蕩:“剛才誰拿橡皮砸我?還朝我舉拳頭要打我。”
沈新羽:“……”
噎住了,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是,她是想打他來著,但那是因為……因為……
沈泊嶠失笑,拍了拍妹妹,低頭看她:“可以啊,題不會做還敢兇人了?”
沈新羽急得跺腳:“不是,我……”她努力解釋,“是星野哥哥笑我。”
裴星野從善如流地點頭,接話接得無比自然:“嗯。這麼簡單的題講半天都不會,我還不能笑一下了?”
沈新羽:“…………”
張了張嘴,火冒到一定程度,反而徹底啞火了。
許銘在一旁看得直樂,抬手捶了一拳裴星野的肩膀:“行了吧你,對人家小姑娘能不能憐香惜玉一點?就你這張毒舌,得理不饒人,活該找不到女朋友。”
裴星野卻不買賬,轉頭看向沈新羽:“哦,下次考試考砸了,可別回來哭鼻子。”
沈新羽還沒歉疚,沈泊嶠先歉疚上了,對裴星野感激說:“還得你管著她,她現在成績好,全是你的功勞。”
裴星野見小姑娘快憋出內傷了,這才鼻尖逸出一聲笑,不再招惹她了。
外面,泡溫泉的人陸續回來了,何嘉晟穿著浴袍,頭髮還溼著,就笑著迎向他遠道而來的兄弟。
幾人說笑著,轉移到客廳。
沈新羽對著裴星野的背影,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感覺男人的所作所為就是為了報復她,報復她沒能讓他去泡溫泉。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他剛才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沈泊嶠和許銘可能就要誤會他倆了。
算了算了,大方一點,還是不要和“裴星野”這種生物計較了。
沈新羽將桌上卷子一收,也跑出門去玩兒。
沒過多久,俞湛和宋允橙也到了。
偌大的別墅客廳,彷彿一個小型的歡樂場。
空氣裡瀰漫著烤箱剛出爐的烤雞味,還有濃烈的咖啡香氣。
餐廳長桌,中島吧檯,沙發前,桌遊和檯球桌旁,人們三三兩兩聚集,又隨意走動分散,插科打諢,肆意大笑,織成一張鬆弛而歡樂的網。
後到的四人在吃飯,何嘉晟作陪,沈新羽不便打擾,就沒去找沈泊嶠。
張雲欣和幾個女同事圍在一起玩飛行棋,一邊玩一邊聊男人,聊來聊去,話題漸漸集中到裴星野身上,誰叫他名草無主呢,見沈新羽來,一個二個都向她打聽他的私生活。
沈新羽現在一點兒也不想提那個男人,找了個藉口,離開她們的桌子。
一抬頭,就見裴星野在和人打檯球。
只見他俯身瞄球,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專注冷硬,手臂帶動球杆,猛地一推,白球利落出擊,清脆一聲,目標球精準落袋,同時另一個被死守的球也被撞開。
周圍一片唏噓。
他打法凌厲,計算精準,幾乎沒給對手一點喘息的機會,一口氣將桌面上屬於他的球,清掃得一乾二淨,那架勢簡直是風捲殘雲。
對手握著球杆,一杆未進,一臉憋屈。
其他人也難以置信,稀稀拉拉響起掌聲,也有人起鬨,發出挑戰。
裴星野大笑,直起身,非但沒有被激怒,反而很受用地招招手,示意對方放馬過來。
他接過別人遞來的巧粉,慢條斯理地擦了擦球杆的皮頭,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勢在必得的倨傲。
待準備就緒,那薄薄的唇角,勾起一抹輕狂的弧度,連平常冷峻的眉梢,都變得恣意張揚。
那笑,在燈影下,晃眼晃得厲害。
也欠揍,欠得厲害。
沈新羽盯他一眼,撇撇嘴,心裡嘀咕了一聲。
扭開頭,她從書架上隨便抽了本書,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自個去打發時間。
那書,是一本短篇小說集,開篇就是一篇勁爆的偽兄妹戀愛故事。
沈新羽一下子被吸引進去。
書裡男女主是重組家庭下的兄妹,兩人年齡差不多,從小一塊長大,共享了從年少到輕熟的所有時光,彼此熟悉對方的每一個生活習慣。
故事源於女主每次交往男朋友,男主都要對她的男朋友百般挑剔,拆散女主的每一段戀情。
漸漸地,女主學乖了,將戀情轉入地下。
有一天,在昏暗的KTV包廂裡,女主和新任男友正打得火熱,包廂門被猛地踹開。
男主出現了!
所有偽裝的溫情,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哥哥眼底席捲著毀滅性的風暴,趕走男友,吻了女主,兩人互相折磨糾纏。
最後徹底撕碎了他們之間那虛假的兄妹之名,在一起了。
看到末尾,沈新羽心驚肉跳,臉頰燙得要命。
只是未及細想,面前突然飄來一道身影。
是何嘉晟。
帶著濃濃的酒氣,何嘉晟搖晃著身體停在她面前,彎下腰,幾分玩笑幾分認真地問:“Aurora,送你去美國留學,去不去?”
沈新羽猝不及防,驚訝地抬頭:“我?”
“嗯哼。”何嘉晟點頭,語氣輕描淡寫,又擲地有聲,“費用我全包。你要不想離你的Tarak哥哥太遠的話,學校就在紐約選,怎麼樣?”
沈新羽:“……”
她還沒從驚世駭俗的故事裡走出來,天上就掉下一塊餡餅,砸在她腦袋頂上。
沈新羽一時語塞,腦子裡亂糟糟的,做不出任何反應。
不等她理清頭緒,裴星野走了過來,手臂一伸,勾住何嘉晟的脖子,將他從她面前拖開:“他喝多了,滿嘴胡話。”
走出兩步,裴星野又忽然回頭,目光犀利地落在小姑娘手裡的書上,不容分說,一把抽走:“看甚麼東西了,一副被鬼相住的樣子。”
沈新羽驚呼一聲,連忙撲過去搶書:“還給我。”
其實不過就是一本書,但裡面好像藏了她的秘密。
怎能見天日?
怎能叫他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