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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顆星星 除了我,也沒人偷

2026-03-22 作者:我有錢多多

第23章 23顆星星 除了我,也沒人偷

沈新羽回到學校,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積極學習,她先去了一趟寢室,就去教室複習了。

她有了一個英文名,好聽的, 引以為傲的, 裴星野給她起的。

Aurora。

古羅馬的黎明女神, 象徵曙光。

多好的寓意啊。

她一遍遍地念著, 將來所做的一切, 一定要配得上這個名字。

何況男人今天搗騰幾個小時做飯,他都快炸了廚房了, 還能說她學習比他廚藝差。

簡直了!

她一定要自強不息,不要讓他看扁。

“沈新羽。”

有個男生走到她課桌前, 朝她寫的作業看了眼,“你有甚麼不會的可以問我, 要筆記或者試卷都行。”

沈新羽抬頭,面前男生白白淨淨,笑容友善, 是班長朱修遠。

朱修遠的成績在他們班是數一數二的, 就是年級裡,也是排在前三十的, 他能輔導她當然好,可是她和朱修遠平時一點兒不熟呢。

朱修遠看出她的顧慮, 笑了下:“是老吳和我說的,說你落了兩個月的功課, 肯定跟不上,讓我幫幫你。”

沈新羽頓時放鬆,感激說:“那太好了, 先謝謝班長,我正好要改語文試卷,你能把你的試卷借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啊,我現在就拿給你。”

突然多了朱修遠的助力,沈新羽也不用天天跑去找林穗宜了。

她在學校這種大環境裡,一向顯得孤僻不合群,和在裴星野面前完全不一樣。

是因為她從小住校被人欺負,就是上學期在寢室也被人孤立,導致她在班裡不太和人說話,到了下學期又重新分班,加上她離開兩個月,更沒有和人交流的慾望了。

交際圈裡,除了凌莉和林穗宜,再找不到第三個人,但這次回來,她明顯感覺班裡和寢室裡的同學都對她友好了很多,現在朱修遠願意幫她,她當他是好心,是班主任的囑託,就沒多想。

*

送完沈新羽,裴星野去往瑞大家屬院,去爺爺奶奶家吃飯。

從家屬院東門進去,有一條筆直的水泥路,兩邊種著高大的香樟樹,因為年歲久遠,每一棵樹幹上都掛著國家二級保護植物的牌子,上面標註的樹齡全都超過了一百歲。

每次走進這裡,就有種與世隔絕的靜謐。

拐過水泥路,再往後,裴星野徑直將汽車開到爺爺家門口,按了兩下喇叭,下車,拎起揹包,走到院門前,大門正好開啟。

那是一棟獨門獨戶的紅磚樓,和門前高大粗壯的香樟樹一樣,有著風雨洗禮過的年代感,處處透著滄桑遒勁。

院子裡植物花卉繁多,疏落有致,角落裡有座假山,高處有流水瀉淌而下,流過蜿蜒的小池,裡面幾條紅色的錦鯉游來游去。

裴星野沿著麻石小徑走到主屋屋簷下,奶奶推開門探出頭來,花白的頭髮挽在腦後,臉上盛滿笑意:“才來,還要不要吃飯了?”

“天還沒黑呢。”裴星野笑了下,從鞋櫃裡拿出自己的拖鞋,換好之後,走進門裡去。

“爺爺還沒回來?”他問。

“沒有,他今晚有飯局,就我們兩個吃。”

“阿姨呢?”

“我給她放假了。”

“菜都準備好了?”

“你電話打過來,我就去買了,要不是你說要等你來,我都要做好了。”

“奶奶辛苦了。”裴星野走到老人面前,笑著摟了摟奶奶。

兩人走進廚房,奶奶繫上圍裙,指了指流理臺上準備的菜:“紅燒帶魚,糖醋排骨,還有清炒芥藍,和番茄雞蛋湯,對不對?”

“對。”裴星野走近了看一眼,正是自己失敗的那幾道菜。

可不,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爬起,他現在來找奶奶,就是要拜師學藝。

奶奶揩揩手,就要起鍋點火。

裴星野攔住她:“別急,等我一會兒。”

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副手機三腳架,找了個位置支上,又將手機掛上去,對準了灶臺,這才對奶奶說:“可以了,您請吧。”

奶奶見這麼大的陣仗,樂不可支,偏頭盯著孫兒看:“說吧,這是看上誰家姑娘了?還要為人家做飯?”

裴星野從小到大在家裡,別說做飯了,就是廚房也沒進過幾回,煮餃子也是他一個人搬出去住才學會的,現在突然說要學做飯,奶奶稀奇得不行。

“您和我媽一樣八卦。”裴星野挑了挑眉,就著水池洗了個手,洗完之後,才說,“我媽跟您說了嗎?我現在收留了一個妹妹,和我住在一起。”

“是有這麼回事,你甚麼時候帶她回來,給我們見見。”

“等她放暑假吧,馬上要考試了,先讓她專心考試。”

“你要學做飯,就為她?”

“那可不是?那孩子太瘦了,我想著得給她補補。”

“你不會請個阿姨啊?”

“我都把話說出去了,說做飯小菜一碟,下週讓她嚐嚐我的手藝。”

奶奶笑著起鍋熱油,翻動鍋底:“你甚麼時候也讓我嚐嚐你的手藝?”

“那還不容易,您先把我教會了。”

裴星野調整支架角度,開啟手機的錄製功能,確保能拍到奶奶的每一個動作。

祖孫倆一邊做飯一邊聊天,有些小技巧和該注意的情況,奶奶毫不保留地全教給了孫兒。

原來排骨焯水的時候就要加料酒,先炒糖色,煎炒排骨時要小火,帶魚不用醃,薄薄裹一層生粉就好了,下鍋之後不要馬上翻炒。

裴星野虛心受教,不恥下問,在奶奶旁邊,按她的指令添水,加調味,也學著老人的樣,接過鍋鏟翻炒幾下,就是動作太生疏了。

很快廚房飄滿了熱騰騰的香氣,奶奶不但菜做的好,幾道菜搭配的時間也恰到好處。

裴星野倚在流理臺前,讚不絕口:“您這鍋鏟上全是統籌學的精髓啊。”

奶奶笑得手腕一抖,手裡的鍋鏟翻飛得更快了:“別笑奶奶了,奶奶識不得幾個字,別給我戴高帽。”

“話不是這麼說,”裴星野湊近了,聞著香味,故作高調,“咱們家多的是學士、碩士和博士,可最高領導只有一位,那就是吳女士。”

奶奶姓吳,吳女士自然是她。

奶奶聽著,放聲大笑,臉上皺紋都笑深了:“我說我家星野,哪天要是戀愛起來,這一張嘴喲,不知道要把女孩子哄成甚麼樣?”

裴星野眉梢一挑,下頷高高抬起,傲嬌的腔調拖得老長:“那還得看我樂不樂意,我現在只樂意哄我們家的吳女士。”

“哈哈哈。”

吳女士被哄得開心,笑得停不t下來,眼尾都堆起了褶子,連淚花都泛了出來。

等菜全部做好了,裴星野才收了手機,將菜一一端到餐廳,一盤一盤擺好。

幾道菜色香味俱全,不輸星級酒店,暖黃的燈光籠罩下來,祖孫倆面對面吃飯。

席間,玩笑歸玩笑,奶奶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孫兒碗裡,想到幾句緊要的話,神色漸漸斂起,語重心長說:“那個孩子的事,我都聽你媽說了。奶奶的想法是,你有仁心是好事,不過別投入太多感情,畢竟人家沒了父親,還有母親和一個哥哥,對吧?”

裴星野微點頭,沒說話。

奶奶又接著說:“她並不是孤女,她現在依賴你,將來要有甚麼事,那還是會將親人排第一,畢竟那是血親,斬不斷的。何況你把她養好了,她家人不一定感激你,你要養得不好,她家人就可能要找你的麻煩,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你自己要有個分寸。”

裴星野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眸底投下一小片陰影,沉聲道:“奶奶說的對,我記下了。”

而奶奶的話還沒完,神情是少有的肅然:“還有,你要多體諒一下你媽。咱們溪溪沒了,是個痛,每個人心裡都痛,特別是你媽。每個孩子在母親心裡都是獨一無二的,你能接受別的孩子替代一個妹妹的位置,但你媽媽心裡,是沒人能夠替代溪溪的,你要多體諒她。”

裴星野眸光暗了暗,視線移向櫥窗裡的全家福,沉默良久,低低應了一聲。

*

吃過晚飯,裴星野幫奶奶收拾碗筷,正收拾,爺爺裴瑞盛回來了。

“你今兒怎麼這麼早?”奶奶轉頭看向老伴。

“我早點回來又不好了?”裴瑞盛站定腳步,撐著後腰往後仰了仰,筆挺的國風長袖顯得他特別溫潤儒雅,可語氣裡摻了幾分委屈,不滿自己被嫌棄了的。

奶奶笑了下,沒接話,抱著碗轉身進廚房。

裴星野側身靠在餐桌前,眯眼朝爺爺使了個眼色,老裴同志撒嬌日常,十之八九有去無回。

裴瑞盛並不在意,只是雙手背在身後,路過年輕人身邊時,睨他一眼:“你今晚來做甚麼?”

“和奶奶撒嬌賣乖,混奶奶的飯吃。”裴星野揚了揚眉,笑得沒個正形,頗有幾分得意,還有幾分挑釁。

只可惜沒撈著好,話音剛落,額頭就捱了爺爺一記爆慄。

裴瑞盛個子沒有孫兒高,身體也沒年輕人硬朗,不過一個爆慄氣勢十足,板起臉:“跟我來書房,有話問你。”

裴星野揉了揉額頭,嘆了聲氣,老爺子的迴旋鏢最終還是扎到了他身上。

裝模作樣彎下腰,裴星野鞠了個大躬:“遵命,裴大校長。”

裴家祖上文人輩出,裴瑞盛從小飽讀詩書,卻在年少成名時遇上□□,吃了不少苦頭,身體大病一場,精神也被壓垮。

奶奶比爺爺大三歲,從小父母雙亡,被叔伯賣在裴家,是裴瑞盛近身的大丫鬟。

那幾年裴家衰敗,樹倒猢猻散,傭人全被遣散,不遣散的就要陪著連坐,一起進牛棚。

奶奶寧可連坐也沒走,進牛棚照顧諸病纏身的大少爺。

後來裴家得到平反,裴瑞盛平步青雲,念恩迎娶奶奶,兩人相敬如賓,日子過得越來越好,直到現在。

裴瑞盛將孫兒叫進書房,瞭解了一下沈新羽的情況,提醒的話和奶奶說的大差不差。

不過他更關心的是裴星野的前途,得知他放棄美國,今後留在國內,老爺子表示歡迎,額頭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了。

他一向都不建議孫兒出國。

奶奶送來一壺大紅袍,裴星野接過去,在茶櫃裡給自己挑了一隻汝窯茶盞,就著茶盤,將大紅袍濾進公道杯,和老爺子面對面品茶。

裴瑞盛和孫兒談論了一些有關科技學術和政要的問題,最後看向對面的年輕人,話題回到他身上。

裴瑞盛語氣嚴肅:“既然不走了,就把博士唸完。”

裴星野摩挲著茶杯沿上的釉裂,抬眸說:“我正在考慮選甚麼方向,爺爺您有甚麼建議?”

他原本計劃去美國讀博,現在既然留下來了,那自然就準備在國內讀博,不過博士的方向看著廣泛,其實是更狹隘了,他最近正在看一些和自己相關專業的博士課題,還沒出結果。

裴瑞盛眯了眯眼,手指敲敲桌子,篤定說:“還真有一個,非常適合你。”

瑞大目前正在研討一個新課題,那課題是要利用AI技術結合中小學生的課本,研發一款機器人,用來輔導學生的課業,其中一項分支需要精通數學應用的人來擔當。

“這個分支看著簡單,就是程序員和數學的結合,可是單純程序員不懂數學,單純數學老師不懂程序,所以我認為你來參與這部分,再合適不過。”

裴星野眼角彎了下,的確有興趣,正巧他現在輔導沈新羽也有些心得。

“那我就申請這個課題吧。博導是誰?”

裴瑞盛:“是吳光明吳導,你認識的。這個課題初期構想的時候,他就提過你,我當時還說你要去美國,你有空去瑞大見見他。”

裴星野點頭:“明白。”

*

爺孫倆聊了很久,裴星野才起身告辭。

奶奶在客廳看電視,見孫兒要走,喊住他,有餃子讓他帶回去。

裴星野跟著奶奶進廚房,奶奶找出一隻保溫箱,在底下墊了兩袋冰袋,再將餃子一盒一盒整齊碼進去。

“今兒這餃子全是小龍蝦肉做的。”奶奶動作麻利,眼角笑紋透著慈愛,告訴孫兒小龍蝦的來由。

前兩天她去鄉下買土雞,路過一個野塘,有人在釣小龍蝦,那小龍蝦野生的,個個又肥又大,她就全買下了,足足有五斤。

回來後,她就和阿姨兩人剝殼去泥腸,剁成了肉泥,包成了餃子。

“你知道你爺爺一向不喜歡吃小龍蝦,可我今兒早上將餃子端給他,他吃的可香了,還叫我明天早上再煮。我任是沒告訴他是小龍蝦。”

奶奶說這話的時候,有種老小孩惡作劇的得逞,卻不讓人生厭。

裴星野聽著,翹起唇角,眼看保溫箱快裝滿了,奶奶還在拿,他阻止說:“留點給爺爺吧,我要不了這麼多。”

“沒事兒,我再去買就是了。我一天到晚在家也沒別的事,不就是弄點吃的嘛。”

冰箱裡的餃子幾乎拿空了,奶奶才罷手。

裴星野合上保溫箱的蓋子,拎上手往外走,奶奶跟在他後面,送他出門。

走到玄關時,奶奶又想起一事,喊孫兒等等,她轉身跑回房,上二樓拿來一套護膚品。

“哪來的?”裴星野接過手看了眼,是韓國的一個大牌子,禮盒包裝,整整一套,價值不菲。

奶奶笑著解釋:“是阿嬌上週去韓國帶回來送給我的,可你看我這老臉糙的,用多貴的護膚品還不都是浪費嘛。我就想著你帶回去,給那孩子用吧。”

裴星野一聽“阿嬌”沒來由地就皺眉,將護膚品塞回奶奶手裡:“奶奶您留著自己用吧,不想用就還給她,沈新羽那孩子還是高中生,不適合用名牌。”

“人家一片好意,哪有退回去的道理?下次還個禮就是了。”奶奶有自己的主張,想了想說,“要不下次你媽來,給你媽得了。”

裴星野斂目,不再接話,拎起保溫箱往外走,卻又一次被奶奶叫住。

“星野,你對阿嬌甚麼想法?”

“沒想法。”

“你當初要去美國時,她就跟著找好了美國的學校,準備去留學,現在好了,簽證下來了,你不去了,她傻眼了。”

裴星野很不厚道地笑了聲:“這事不能怪我。我早就和她說清楚了,是她自己一廂情願。”

奶奶嘆氣:“你倆從小一塊長大,她對你死心塌地,你怎麼就對她沒感覺呢?”

裴星野推開門,一腳踏出去,又迴轉身,糾正說:“怎麼就我倆一塊長大了?同一個大院長大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把她當其中一個玩伴而已,很普通的那種。”

奶奶拿他沒辦法,又笑著問:“那你對誰有感覺?”

裴星野風波不動:“暫時沒有,我現在只想把沈新羽帶好,那孩子的學習成績太糊了,這麼下去,別說三本了,連考上專科都很難。”

這t回換成奶奶皺眉了,心想吃飯時的話都白說了,叫他不要太投入,結果他又是操心人太瘦,又是操心人成績的。

可這會兒也來不及說甚麼了,眼看著年輕人出了門,道了聲晚安,就把門關上了。

奶奶站在門裡,無奈地搖了搖頭。

*

主屋裡走出來,裴星野站在屋簷下換鞋。

六月的晚風掠過樹梢,草木的清香在暗處浮動,又被揉碎在斑駁的影子裡。

裴星野沿著□□地燈往外走,忽然聞到茉莉花的香氣,側身一瞅,月光底下,那枝頭攢著幾撮雪似的,風一過,簌簌抖動。

他打了個噴嚏,因為花粉過敏,不過對茉莉花還不算嚴重。

伸手摺下一枝,奶奶隔著窗戶瞪他:“偷我花啊。”

裴星野回頭,指尖轉著花枝,笑得吊兒郎當:“養這麼好,除了我,也沒人偷。”

奶奶抬手做了個要打人的動作,年輕男人撚著花兒走出院門,背影浪得能招風。

長腿朝著汽車的方向邁過去,遠遠就見車前靠著個人,還是個姑娘。

那姑娘穿著一襲長裙,長髮披散,身材婀娜,淡淡的月光籠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層輕盈的薄紗,嫵媚又風情。

裴星野收斂神情,目光比月色還淡,幾乎無視般,從她身邊走過,往汽車後備箱去了。

梁文嬌雙手反撐在引擎蓋上,仰頭,望著天空,甩了甩一頭海藻般的長髮。

心底一股闇火,燒不著,滅不掉。

“喂,裴星野。”

看著男人從家裡走出來,到放好東西,再到走回駕駛位,拉開車門上車,前後足足五分鐘,她杵在這兒,任是被他當隱形忽視,梁文嬌不可忍。

她還沒算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等他的時間。

“你現在越來越拽了啊。”

梁文嬌撩一把頭髮,走到車門前,拍了一下車窗,又怕真惹怒了男人,很急的一下之後便收了力,豆蔻似的水晶指甲摳在窗沿上。

兩人以前也是能說能笑能侃能聊的關係,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變成這樣了。

梁文嬌說不清楚,好像是從她表白之後,又好像在那之前。

可她一個姑娘家表白失敗了,難道不值得同情嗎?

思想雜亂,忽見男人降下車窗,好似認真的偏頭一眼。

她胸口一滯,所有思緒一潰而散。

男人瞳仁又黑又亮,皎潔月光下,輕而易舉給人壓迫感。

“你鼻子……這次整的歪到左邊了。”裴星野淡淡丟出一句。

“啊——”梁文嬌臉色煞白,慌忙護住鼻子。

裴星野好笑,掛擋,倒車,擦著姑娘的裙襬絕塵而去。

*

一路疾馳,汽車開進小區地下停車場,裴星野剛到自己的停車位,手機“叮”一聲響,是沈新羽發來的訊息。

沈新羽說:【哥哥,我拿到轉科的申請表了,你甚麼時候有空給我籤?】

裴星野停穩車,問:【週五來不及嗎?】

沈新羽發了個痛哭的表情:【班主任說這周不放假,等期末考試考完了,直接放暑假,但申請表要在放假之前交上去,嗚嗚嗚。】

裴星野看著那表情,藍色的淚水,像海一樣淹沒了一張小哭臉。

他笑了下,問:【現在晚自習結束了?】

沈新羽:【是噠。】

裴星野:【那你過十分鐘到校門口來,我現在過去。】

沈新羽:【現在?哥哥你在哪?】

裴星野:【在家,我馬上來。】

沈新羽在寢室,剛爬上床,準備刷會手機睡覺,這下甚麼也顧不上了,趿拉上拖鞋,就下樓,往教學樓跑,那申請表還在教室裡。

眼看保安在查樓,一間間教室熄燈鎖門,她更著急,小獵豹一樣衝到保安前面,往自己教室跑。

“誒同學,別急,別摔咯。”

保安大叔在背後朝她喊。

沈新羽“哎呀”一聲,腳上拖鞋一滑,還真摔了。

還好不嚴重,雙手撐地,就膝蓋磕了下,也沒覺得疼,爬起來繼續跑。

跑進教室,拿到申請表,她才大口大口喘息,回頭出來,迎面見到保安,朝人舉了舉手裡薄薄的一張紙,臉上紅撲撲的,咧開嘴笑。

“不要急的。”保安大叔總感覺學生怕他們,尤其是女生,於是聲調和藹,有意改變她們心目中的形象。

可沈新羽說:“是我急。”

稠藍的夜色下,偌大的校園漸漸寧靜,風吹過空蕩的走廊,又穿過梧桐樹,驚起幾聲零落的蟲鳴。

往校門口走的路上,沈新羽放慢腳步,捋去額頭冒出的汗,漸漸平復呼吸。

為甚麼要這麼急?

男人不是說要十分鐘才到嗎?

她完全來得及。

可她控制不了,是胸腔裡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要她這麼做。

到校門口,大門已經緊閉,頂上白熾的一排燈照得門前一片雪亮。

等了兩分鐘,從遠處陰影裡漸漸顯現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越近,那身影越亮,越高大。

裴星野走進小門,和保安很自然地打了聲招呼,沈新羽走上前,仰起脖頸,朝男人笑起來,臉頰兩邊幾縷碎髮也傻傻地蕩過來蕩過去。

聲音帶著喜氣:“哥哥。”

裴星野站在屋簷下,抬手摸了摸她腦袋,低頭看到她拖鞋裡的光腳:“就這樣跑出來了?”

沈新羽縮了縮腳趾,拖鞋裡沾了草屑有點硌腳:“馬上就回去了。”

裴星野又看她一眼:“摔了?”

沈新羽:“……”

怎麼就被看出來了?

她眼睛閃爍,往面前桌子靠了靠,擋住男人視線:“就磕了一下,不疼。”

隨即將申請表遞給男人,裴星野也就沒再說甚麼,反手將手裡的茉莉花送給她。

“哪來的?”

“偷來的。”

一個“偷”字被男人說的坦蕩蕩,沈新羽掩花而笑,鼻尖全是清新的花香。

保安看過來,裴星野借了支筆,就著屋簷下的桌子,將申請表攤在桌上,迅速瀏覽一遍,俯下身準備簽名。

想了想,又將筆換了隻手,改成左手,簽下“沈泊嶠”的名字。

籤“沈泊嶠”的名字,沈新羽能理解,卻沒想到男人還會左手寫字,那個字游龍驚鳳,比右手更有一種飄逸感,差點亮瞎了她的眼。

連保安都忍不住出聲說,這字寫的漂亮。

不過,男人那冷白乾淨的右手背上怎麼有兩個紅水泡?

白天她一直坐在他左邊,未曾注意過,此刻才看到,沈新羽突然明白男人今天為甚麼穿長袖T恤,恐怕手腕上也有吧。

“好了,趕緊拿進去,快回寢室,要熄燈了。”

不等她想說甚麼,男人將申請表塞給她,讓她快回去。

沈新羽低下頭,“哦”了聲,收好申請表,用力眨眨眼,眨去一片酸澀,再抬頭,臉上已經綻開笑容。

“哥哥晚安。”她舉起茉莉花,揮舞了一下,轉身往寢室走去。

夜風拂過,指尖的茉莉香氣,輕輕散在風裡。

也散在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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