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顆星星 架不住兩個哥哥哄
裴星野像是偶遇,焦急擔心的話一句不提,只是看了看娃娃機,漫不經心說:“這都抓不到?”
沈新羽朝娃娃機瞪了一眼,拖長聲調:“很、難、的——”
難到就像是她做不成一件事,永遠沒有好運氣,永遠生活在陰暗裡。
“我試試?”
“你要玩?”
沈新羽讓開位置,對突然出現的男人充滿好奇,臉色微微好轉。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遊戲幣,撿出兩個投進機器裡,慷慨說:“哥哥你隨便玩,我請你。”
裴星野眉頭跳了兩下,第一次被個t小孩子請客,感覺怪怪的,不過只要小姑娘開心,就大過一切。
他問她:“你想要哪個?”
沈新羽不假思索,指了指剛才掉回去的小貓咪:“就它。”
裴星野點了點頭,一手掌住控制桿,一手按在紅色按鈕上,表情煞有介事,其實他是第一次玩這個。
他只是想穩住她,等到沈泊嶠來了,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而第一次玩這個的人,毫無意外地失敗了。
沈新羽大大方方,繼續給他投幣。
反正這些遊戲幣在她手上,也玩不出花來,現在有個人陪她玩,她的壞運氣好像也被分出去了一部分,那她也就沒那麼糟糕了。
她看著他來回撥弄控制桿,那手骨節修長有力,動作利索又靈活,才三次就把小貓咪抓到了。
“怎麼抓的?”沈新羽有點不可思議,將裴星野送給她的小貓咪貼在心口,毛茸茸的,很溫暖。
要知道,她抓了三十次都沒抓到。
裴星野眉宇疏朗,語氣散漫:“還要嗎?再給你抓一個。”
這玩意兒太小菜了,他那工於算計的大腦,玩兩次就摸到了竅門。
可是沈新羽不貪心,抱著小貓咪,搖搖頭:“一個就夠了。”
這份好運突然降臨,到這兒就好了,她很知足。
裴星野也沒勉強,餘光瞥眼電梯口,沈泊嶠還沒來,他又轉頭看向大廳。
可能是因為天比較晚了,遊戲廳裡的人並不多。
他試探地問:“時間不早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哥呢?你還不回家嗎?”
沈新羽秀眉一蹙,沒回答,拎起腳邊的書包,背上肩頭,抬腿往拳擊機那兒走:“我要去打拳擊,你去嗎?”
“你會打拳擊?”
“別小瞧我,我一拳最高能打800多分。”
裴星野勾唇,跟上她的腳步。
沈新羽擼擼衣袖,馬尾辮在腦後甩起,鬥志昂揚:“您瞧好了,我今兒要打1000分。”
“沈新羽!”
就此時,身後有人喊了她一聲。
沈新羽轉頭,一眼看見那個即將遠走高飛的哥,再看眼身邊的男人,忽然全明白了。
小貓咪還在她懷裡眯著眼笑,她抓起來,丟還給裴星野。
“我謝謝您。”
*
小姑娘剛剛因為得到一隻小貓咪的好心情,一下子又down下去了,可架不住兩個哥哥哄。
沈新羽去打拳擊,兩個哥哥一左一右跟上,沈泊嶠給她拎書包,沈新羽脫下羽絨服,裴星野立刻接過去。
沈新羽打出去一拳,不論分數多少,沈泊嶠都誇她打得好,裴星野則教她怎麼發力更好。
沈新羽打了一拳又一拳,打得機器不停地叫,可分數並不理想,最高的才600多分,往後力氣漸漸耗盡,分數越打越低。
“這個機器是不是被調過了?”沈新羽不服氣,臉上因為運力爬上一絲紅暈,狠狠拍了拍機器,“我以前隨隨便便都能打800分,今天不可能才這麼點兒。”
沈泊嶠拍拍自己的胸口:“往我這兒打,保證你打800分。”
沈新羽沒客氣,真的揮起一拳就打過去,不過落拳時收了力,就拳頭在哥哥胸口碰了一下。
沈泊嶠配合著跌跌撞撞,連連往後退,做噴血狀:“打爆了打爆了分了。”
逗得沈新羽彎下腰大笑,兩鬢的碎髮簌簌飛舞,心情好了大半。
裴星野張開雙手,兩隻長臂往後,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態:“我也給你打一拳,保證你打2000分。”
沈新羽看眼他潔白挺括的襯衣,笑著擺擺手:“不打啦,把你倆打死了,還得我收屍。”
玩笑歸玩笑,她還是分得清的,裴星野不是她親哥,對她沒責任,人家陪她玩了一晚上,已經很好了,哪能還挨她的打?
拳擊打完,沈新羽還不想走,轉身走向投籃機。
沈泊嶠揹著書包,站在旁邊給她做啦啦隊,裴星野則幫她撿球,給她節約時間,顯示屏上分數往上飆,沈新羽眼明手快,創下一個新記錄。
可就是時間太短了,還想再來一局時,廣播裡播報商場即將打烊。
沈新羽意猶未盡,只好跟著沈泊嶠回家,裴星野陪他們下電梯,三個人在大街上揮手說“再見”。
*
到家時,夜已經很深了,車庫裡父親沈南棠的車少一輛,那就是他人還沒回來,沈新羽暗鬆一口氣。
至於後媽王清芝和她的兩個小祖宗在不在家,她就沒那麼忌憚了。
他們沈家別墅很大,上下四層,另外還有地下兩層車庫,家裡人多,傭人也多。
沈新羽的房間在三樓,兄妹兩人進了門,沈泊嶠就讓她上樓睡覺去了,他則叫來傭人琴姨,叮囑她一些事情。
他們兄妹倆,在外面再怎麼吵怎麼鬧,回到家自然而然就會變成一條心,變得異常團結。
畢竟他倆是同父同母的嫡親兄妹,和王清芝的兩個孩子不一樣。
沈新羽調侃說,她和她哥那是內部矛盾,他倆和王清芝則是外部矛盾,面對外部矛盾,那內部矛盾當然不是事。
而琴姨相對別的傭人來說,是沈泊嶠的人。
沈泊嶠要走了,他找琴姨,私底下給她加工資,讓她好好照顧沈新羽。
琴姨一口答應。
*
第二天,沈新羽睡了個懶覺,睡到中午才起床,琴姨給她做了一頓可口的午飯。
吃過飯之後,沈新羽去了趟超市,買了些東西回來,準備帶去學校。
院子裡有臘梅開了,香氣怡人。
昨晚直接從車庫上的樓,沒聞著,這會兒從大門進來,遠遠就聞見了。
沈新羽站著看了會,回到房間放下東西,找了把剪刀,去院子裡剪了幾枝花枝帶回房。
誰知,老三,也就是王清芝的大兒子,跑進來指責她偷了他家的花。
沈新羽拿起剪刀,當著對方的面,“咔嚓”一聲剪下一段花枝,冷眼問:“我在我自己家剪幾枝花怎麼了?”
老三被她的氣勢嚇到,站在門口,兩條腿不敢邁進來,只敢伸長一隻手指著她,高聲大叫:“那花是我媽媽種的,那就是我家的,你剪了就是偷。”
沈新羽握著剪刀,往他面前走一步,挺直脊背,居高臨下:“這家我也有份,家裡的一切,我都有權享用。有本事叫你媽搬出去,另外買房子住去,別把花種我家院子裡,我就不剪了。”
老三比沈新羽小四歲,身體還沒發育,比沈新羽矮一個頭,卻營養過剩,長得又矮又胖,腿短脖子短,和沈新羽面對面,他就顯得氣短,更何況沈新羽手裡還有一把剪刀,小男孩往後退走,嘴上卻還不肯饒人:“我告訴我媽去。”
“去吧去吧。”沈新羽在他身後歡送嘲諷。
*
沈新羽出生時,她父母正在鬧離婚,她從小長在外公外婆家,一直長到7歲,才被送回沈家。
那時候,沈南棠已經再婚,王清芝的兩個孩子都已經出生。
王清芝有著一個清新脫俗的名字,卻長了一張妖豔的臉,還有一顆惡俗的心,和一張粗鄙的嘴。
她整天陰陽怪氣,帶著兩個孩子對沈新羽言語侮辱,說她是外面生的野種,回來和他們爭財產,天天排擠她。
這些話,誰也不敢說到沈南棠面前去,但是仗著沈南棠也不待見沈新羽,他們在背後有恃無恐,變本加厲。
沈新羽小時候被欺負多了,把這些話當了真,自卑了很久,是沈泊嶠護著她,處處為她出頭,教她看清自己在家裡的地位,才漸漸懂得反抗。
*
沈新羽找出一隻景泰藍的花瓶,將臘梅修好枝條插進去,插得高低錯落,稀疏有致。
擺到書桌上,又香又好看。
她狠狠吸一口香氣,又重重吐一口濁氣。
幾枝花麼,居然也叫她嚐到了揚眉吐氣的快樂。
整理書包時,看到拉鍊上掛著的小貓咪,那是昨天裴星野抓來的,當時她丟還給他了,卻不知,他後來又悄悄掛在了她的書包上。
這個哥哥人不錯,又有趣,就是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去美國。
沈新羽摸出手機,將裴星野的微信名片開啟,請求加為好友。
沒想到,抱著忐忑的心不到一分鐘,申請就透過了。
沈新羽輕呼,點開鍵盤敲字:【星野哥哥】
裴星野:【沈新羽】
沈新羽心嘆這個哥哥回覆好快啊,快得她不知道說甚麼。
她沒話找話:【哥哥在做甚麼?】
裴星野看眼四周,墓碑野野:【在外面。】
沈新羽:【哥哥你忙,不打擾啦,下次有空找哥哥玩。】
見好就收,急速遁走。
裴星野斂目,收了手機。
他靠著身邊的墓碑坐下來,將額頭上的墨鏡推回到鼻樑上,薄唇緊抿,因為突然進來的微信,稍稍遊走的情緒,又回落到心房。
呼嘯的寒風吹過墓園,株株直立的松柏,和座座灰色的墓碑卻一動不動。
一切是這麼死氣沉沉,而生命靜止。
男人抬手,將掌心覆在墓碑的相片上,輕輕擦拭上面的灰塵。
守墓人路過,遞給他一塊毛巾,裴t星野婉謝了。
指腹觸碰那片冰冷,才會知道失去親人的心有多痛。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紙,就沈新羽折的那棵聖誕樹。
他看了又看,放到鮮花和糕點中間。
偏頭,和相片裡的人說:“昨天有人喊我‘哥哥’,我差點以為是你。”
說完,緊繃的下頷幾不可查地放鬆了些。
“聖誕快樂。”
日光被灰白的雲層層層阻隔,時間逝去,不知蹤影。
他在這裡呆了很久才離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