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反思:被她吸引,為她著迷
南枝是個意識到錯就會立刻付諸行動去改正的人,但是沒辦法,她那一忙起來就無暇他顧的性格,屬實難改。
一次、兩次的“下次注意”之後,商雋廷也就‘心灰意冷’了,只能遷就她的同時,反問自己:如果她真是一個事事以你為中心,整天圍著你轉、失去自我光芒的女人,你還會被她吸引,為她著迷嗎?
答案是肯定的:不會。
他愛的,正是她那份在專業領域閃閃發光的自信與執著,是她與他並肩時毫不遜色的能力與魄力。
所以,在這樣的反思與自問下,那份求不得平的天平,突然就平了。
愛她,就要愛她的全部,包括她那份他無法完全佔據的、對事業的熱忱。
然而,就在兩人都逐漸適應了這種新的平衡,各自在忙碌裡奔赴時,南枝突然想起南硯霖在年前提到的,要將名下7%的股份轉讓給她的事情。
當時說得肯定,可這都過去兩個月了,卻一直沒有等到下文。
南枝可不是一個能被輕易搪塞、用幾句空話就能糊弄過去的人。
心下起疑,她就讓人調查,結果發現,那個本該夾著尾巴做人的林瞿,竟在他的老家註冊成立了一家文旅公司,註冊資金高達五百萬,並且是在註冊後一次性實繳到位。
五百萬對林瞿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重點是,文旅產業並非他所長,目前南璞和雲棲度假村深度捆綁,在這個節骨眼上,林瞿成立一家同領域的公司,用意,幾乎不言自明。
而這一切,她那位手握實權的父親會不知情?但是知道了卻沒有阻止……
南枝是個雷厲風行的性格,這份果斷在商場上是無往不利的利器,但有時,也容易讓她在情緒推動下變得衝動。
“叩叩”兩道敲門聲,她推開了南硯霖的辦公室門。
不過,她也不是全然冒失的人,所以她沒有直接質問林瞿的事,而是選擇了一個更直接,卻也看似更正當的切入點。
“年前,您不是跟我說股份轉讓的事嗎,不知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如果近期需要我配合簽字或者辦理任何手續,您提前跟我說一聲就好。因為我最近手頭事情比較多,怕臨時安排會衝突,耽誤了進度。”
南硯霖放下手中的鋼筆,身體微微後靠,靜靜看了她幾秒。
那目光深沉,帶著審度,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半晌,他笑了笑:“年後集團事情也多,我這邊也是一直在忙,這事……確實擱置了一下。行,我知道了,我會讓下面的人抓緊去辦。”
是真的因為忙碌而擱置,還是……他已經察覺到了甚麼,所以改變了主意?
南枝從他看似平和的笑與話語中,捕捉到了一絲迴避和不確定。
最後,南枝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好。那有甚麼需要我做的,或者有任何進展,您隨時跟我說。”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南枝撥通了商雋廷的電話。
“南璞股份的事,你那邊現在具體進展到哪一步了?”
“上週剛完成對魏董兒子那家科技公司的注資,協議已經簽了。他名下8%的股份,按約定會以市價八折轉讓出來,正在走流程,怎麼了?”
南枝把剛剛去找南硯霖的對話,跟他說了一遍。
聽完,商雋廷輕輕嘆了口氣,“你啊……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呢?”
“股份轉讓這事,是他自己親口跟我提的!”南枝有些不服,也有些焦躁,“這都過去兩個月了,一點動靜都沒有,誰知道他是不是變卦了,或者被那對母子又吹了甚麼風!”
“他給,那是履行承諾,我們接著。他不給,你想要的,也依舊會到你的口袋裡。”他語氣篤定而自信,“你說是不是?”
他話中的深意,南枝自然明白。
他所籌劃的,遠比那7%的轉讓更為周密和長遠。
但南枝擔心的點不在這裡:“我不是擔心這個……你說,他是不是已經知道那三位董事的股份,都已經到我名下了?”
商雋廷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這種可能性:“這是早晚的事。股權變動,即便我們控制每次幅度,但想要完全瞞過董事長,尤其是在他可能起了疑心的情況下,並不容易。”
但他話鋒一轉,“不過,他既然沒有在你面前主動提起,甚至對你剛才的試探也只是用‘忙’來敷衍,就說明他目前有他的顧忌,或許是不想徹底撕破臉,或許是在權衡。”
“你專心忙你酒店和度假村那邊的事情,這些勾心鬥角、籌謀算計,你不要理,交給我。”
他的話像一塊定心石,壓下了南枝心頭翻湧的不安與衝動。
“知道了。”她低聲應道,聲音裡不自覺帶上了一絲依賴。
雖然南枝在商雋廷面前並未主動提及林瞿開公司的事,但這不代表某些訊息不會透過別的渠道,裹挾著試探與利益考量,遞到商雋廷的案頭。
一週後的一個下午,商雋廷正在審閱一份跨國併購的整合方案,內線電話響起,是Jayden:“商生,宏遠資本的周董來電,說有些私人事想跟你聊聊。”
宏遠資本的周董,與商海集團在之前的某個地產基金專案上有過合作,算是有些交情的商界前輩,為人精明,但做事講究分寸。
商雋廷略微沉吟,接起了電話,“周董,下午好。”
“商總,沒打擾你工作吧?”
“不會,您說。”
“是這樣,最近我下面有個文旅板塊的負責人,跟我提了一嘴,說是有個新成立的文旅公司,叫‘瞿林文旅’,負責人叫林瞿,背景好像……跟您這邊有點淵源,聽說……是您太太那邊的親戚?”
周董把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是有人打著這層關係,在拉關係,找業務。
而商雋廷,也在聽見林瞿的這個名字後,眸色瞬間沉斂了下去。
如果林瞿母子與南枝關係尚可,哪怕只是表面和氣,商雋廷或許會看在南硯霖的面子上,睜一隻眼閉一眼。
偏偏,是讓南枝流過血、流過淚的人。
他沉默的時間略長了幾秒,電話那頭的周董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安靜等待沒有說話。
“周董,林瞿這個人,從法律和姻親關係上講,確實算是我太太那邊的親戚。”
他沒有否認這層關係,這是事實,但他話鋒隨即一轉,“不過,親戚歸親戚,生意歸生意。商海集團,包括我個人,與這家‘瞿林文旅’沒有任何股權、業務上的關聯,未來也沒有合作的計劃。”
“周董您做生意向來眼光獨到,看重的是專案本身的潛力和團隊的實力。該怎麼評估,就怎麼評估,完全不必看任何人的情面。尤其是……我的情面。”
周董立刻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這哪裡是值得照顧的“皇親國戚”,分明是需要保持距離、甚至需要提防的“麻煩人物”。
“哈哈哈,明白,明白!”周董的笑聲傳來,透著瞭然與一絲慶幸,“我就說嘛,商總做事一向有章法,公私分明。下面的人也是,聽到點風聲就亂傳話。既然是誤會,那我知道怎麼做了。放心,生意上的事,我一向只看專案和團隊,別的都不重要。”
“麻煩周董了。”商雋廷客氣道。
“哪裡的話,該我謝你提醒才是。有空一起喝茶!”
電話結束通話,商雋廷指尖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後,動作一停。
他按下座機內線:“Jayden,進來一下。”
Jayden很快推門而入,“商生。”
商雋廷抬頭:“去查一下,一個叫‘瞿林文旅’的公司,包括近期業務動向和主要接觸的合作方。”
“是,商生。”
門關,商雋廷靠向椅背,眼神冷冽。
打著他商雋廷的旗號在外面招搖?
看來,有些人好了傷疤忘了疼,或者,是覺得背靠南硯霖這棵大樹,又可以出來興風作浪了。
不過,這“風”到底想往哪個方向吹,又準備掀起多大的浪,他要知道,更重要的是,他得確保,這浪,一星半點都濺不到南枝身上。
Jayden的辦事效率一向很高,不到兩個小時,他便將一份整理好的資料放在了商雋廷面前。
拿起那份不算厚的文件夾,翻開,商雋廷目光迅速掃過關鍵資訊。
法人的確是林瞿,而且佔股99%,公司成立不足兩月,已接觸數個小型地產專案和地方政府文旅招商部門,業務方向模糊,但近期明顯在往“特色小鎮”、“民宿叢集”概念上靠攏。
看到最後一頁的“近期重點接觸方”列表時,商雋廷的目光在其中一行停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諷刺。
“他竟然還找到了黃董。”商雋廷冷笑。
黃董是啟明建設集團的董事長,也是此次雲棲度假村的基建與部分特色景觀工程承包商。啟明建設不僅實力雄厚,更在文旅專案的古建修復、生態景觀營造方面頗有建樹,手中握有大量相關供應鏈資源和地方政府人脈。
對於一家新生的文旅公司而言,搭上黃啟明這條線,無異於拿到了一張極有價值的入場券和潛在的保護傘。
林瞿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他想借著雲棲度假村這股東風,利用黃啟明在文旅建設領域的資源和人脈,為自己的公司鍍金、鋪路,甚至可能想分一杯羹,或進行某種形式的捆綁和借勢。
商雋廷合上資料,隨手丟回桌面。
“幫我給黃董打個電話。”
具體要說甚麼,無需商雋廷多言。
Jayden跟隨他多年,深知其中分寸。既要提醒黃啟明注意,避免被不知深淺的人利用,影響與商海的合作;又要巧妙地撇清關係,不讓黃啟明誤會這是商海內部的親戚紛爭;更重要的是,必須傳遞出商雋廷本人對此事不悅、且不希望對方與林瞿有實質性牽扯的明確態度。
這通電話,需要極高的語言藝術,不過對Jayden來說,不算甚麼。
“好的,商生。”
商雋廷看向窗外。
今天這件事,雖然被他及時攔截在黃啟明這一環,但以林瞿的性子,勢必不會甘心。
所以京市那邊,他還是要回去一趟。
原本他和南枝說好,今晚不回京市的,因為明天中午他要飛倫敦,但有些佈局,還是需要他親自在場。
商雋廷看了眼時間,三點四十。
“通知機組,一個小時後飛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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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沒幾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