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袍 太暴露不好
晚飯後, 商雋廷便先一步回了他們自己的那棟別墅,結果等了近兩個小時才把人等回來。
見她一走一跳的,嘴裡還哼著小調, 商雋廷便知道她是試到了滿意的裙子了。
但是某人從上了樓就對他視若無睹的態度……
商雋廷合上電腦, 不緊不慢地起身跟了過去。
衣帽間的門半掩著, 商雋廷斜倚著門框, 剛好南枝背對著門口,正脫著身上的衣服, 聽到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回頭, 見是他, 兇過去一眼:“人家在換衣服呢!”
商雋廷的目光在她護在胸前的雙臂上輕飄飄地掃過,嘴角牽起一抹很淺、卻意味深長的笑:“是你自己沒關門。”
南枝:“……”
“試得怎麼樣?”他明知故問。
南枝背過身去, 嘴角隱笑:“還行吧~”
還行吧?
就差把“我超級滿意”幾個大字刻在腦門上了, 還在這兒跟他嘴硬。
他放輕腳步, 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 兩根手指, 捏住那小巧的搭扣, 輕輕一撚——
感覺到背後一鬆, 南枝回頭嗔了他一眼。
“舉手之勞,不用謝。”
說完,他伸手接住了那因失去束縛而垂落下來的黑色胸衣。
不過他沒有立刻還給她, 拿在手裡左右翻轉了一下,目光落在上面,卻像是透過它在看別的,然後,隨口問了句:“甚麼顏色?”
南枝正低頭繫著睡袍的帶子, 聞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都拿在手裡了,還問我甚麼顏色?”
“我是說明天的裙子。”
“哦,”反應過來,南枝隨口答道,“金色的。”
金色……
商雋廷看著她,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只是眼神深了些許。
南枝覺得他這反應有點怪。問她裙子顏色,卻又只點個頭,沒評價,沒追問,這不太像他平時的作風。她歪頭他:“金色……不好嗎?”
“不會,很適合你。”商雋廷轉過身,拿著她胸衣的手,抬起揮了揮,“這個,我給你放洗手間了。”
忍了好幾天,今天終於可以洗頭髮,所以南枝洗澡花的時間有點長,吹風機剛一拿到手裡,洗手間的門從外面被推開。
南枝看著他站到自己身後,茫然地眨了眨眼:“你幹嘛——”
商雋廷接過她手裡的吹風機:“給你吹頭髮。”
雖然以前他也會給自己吹頭髮,動作也像今天一樣仔細和小心,但不知為甚麼,或許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南枝總覺得他今天的溫柔和平時不太一樣。
溫暖又強勁的風流聲裡,南枝看著鏡子裡的他。
微微垂著眼,神情專注,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她這一頭長髮上。
暖風混著洗髮水的馨香,還有他們身上相同的沐浴液的果香,交織成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心感。
然而,就在她微微闔上眼的時候,鏡子裡的人忽然抬起了眼。
兩人目光在鏡中相撞的那一瞬,南枝被他那深不見底的目光看得心頭一跳。
突然就想起下午帶回來的聖誕裝。
南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轉過身:“說好了的!今晚不行!”
商雋廷關掉吹風機,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模樣,似笑非笑:“我說甚麼了嗎?”
南枝:“......”
商雋廷把吹風機放了回去,然後,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洗手池邊緣,將人困在了自己胸膛之間。
“明天幾點出發?”
“七點,”南枝皺了下眉:“你也要去嗎?”
商雋廷不答反問:“你想我去嗎?”
甚麼叫她想不想。
南枝撇嘴:“是你自己跟媽咪說不去的,現在幹嘛來問我。”
都不正面回答。
商雋廷站直,收回的右手在她頭頂揉了揉:“明晚玩得開心點。”
說完,他拿起洗漱臺上她那支粉色的電動牙刷,熟練地擠上牙膏,然後遞到她面前,“今晚早點睡,養足精神。”
南枝看著他嘴角那抹極淡、卻讓她有些捉摸不透的笑痕,遲疑了幾秒後,伸手接過。
心裡那點怪異的感覺太強烈,讓她不由得試探:“你明天……是有甚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嗎?”
還真以為她能忍住一直不問呢。商雋廷眼底微光快速閃過後,淺淺嘆了口氣:“上週去找你,又待了幾天,落下了不少公事。”
南枝心裡滑過不忍,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所以你明天是要去公司加班?”
“嗯,”商雋廷應了一聲,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沒事,你玩你的。”
本來心情挺好的,結果被他幾句輕描淡寫卻又事實確鑿的話一說,南枝心頭蒙上淡淡一層陰影,特別是想到他舟車勞頓、兩地奔波全是因為自己,那份愧疚感更是一點一點堆積。
哪怕躺上床,關了燈,南枝心裡的罪惡感還是不見少。
她仰起頭:“這段時間你還是不要去京市找我了。”
說了那麼多讓她於心不忍的話,商雋廷的目的可不僅僅是為了聽她說這麼一句。不過,能讓她主動心疼、讓步,看來他的以退為進起了作用。
“那不行。”他手臂攬過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南枝欠起身,手撐在他胸膛上:“來回飛很累的——”
“我不怕累。”
南枝:“……”
商雋廷把她重新按回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明天不是還要去參加晚宴嗎?熬夜對面板不好。”
可他越是這樣體貼地為她著想,南枝心裡越不是滋味。
一陣安靜裡,商雋廷突然開口:“甚麼樣的裙子?”
暗色裡,南枝想了想:“中領、長袖——”
不等她說完,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商雋廷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那種場合,怎麼穿得這麼保守。”
其實也不保守了,畢竟後背露了那麼多,但南枝覺得,還是不要告訴他為好,畢竟他心眼那麼那麼小,要是知道她明天會露著幾乎整個背部出現在公眾場合……她幾乎能想象出他瞬間黑臉的樣子。
南枝往他懷裡挨緊:“慈善晚宴嘛,穿得太暴露不好。”
*
第二天早上,商雋廷像往常一樣準時起床,剛一穿上鞋,就聽見身後傳來窸窣聲,一回頭,見南枝也揉著眼睛坐了起來,一副強行開機的模樣。
“吵醒你了?”
南枝搖了搖頭:“你是要去鍛鍊嗎?”
“嗯。”
南枝把被子一掀,“我也去。”
於是,在後面的那棟兩層健身房裡,商雋廷做力量訓練時,她在旁邊踩單車,商雋廷去游泳,她也跟著。
從泳池裡上來,商雋廷把浴巾披在她肩膀,“這麼積極,是因為今天的晚宴?”
“當然不是了!”南枝才不承認:“我不幫我挽回在爹地媽咪心裡的形象,我還不能自己挽回了?”她不服氣:“沒和你結婚之前,我也是有馬甲線的好嗎?”
商雋廷低笑一聲,目光在她腰腹間掠過:“現在不是也有嗎?”
還有甚麼呀,都快被脂肪給一點一點吞掉了!
回到主宅,吃完早餐,商雋廷回了隔壁書房,南枝則被林曼君留在客廳。
她拿出一份燙金冊子,是今晚慈善晚宴的出席者名單。
林曼君一邊輕聲細語地指點著,一邊將那些錯綜複雜的家族關係、潛在的商業合作方、需要特別注意的資深名媛背景,以及一些無傷大雅卻有助於開啟話題的趣聞軼事,娓娓道來給她聽。
直到下午,南枝才真正開始忙碌起來。
商雋廷從隔壁過來,見客廳沒人,便問傭人:“少奶奶呢?”
“少奶奶喺負一樓個衣帽間。”
商雋廷轉身走向通往地下層的樓梯。
平時安靜而有秩序的衣帽間,今天像是被改成了一個沙龍會所。
中央區域被臨時清空,擺放著專業的化妝鏡、燈光裝置。南枝坐在鏡前,造型師正在用一隻極細的刷子為她描畫眼線,而她的左前方,一位美甲師正在給她做指甲。
重點是,她那一頭醒目的亞麻棕長髮,此刻已經變回了之前的的黑色。
商雋廷微微蹙眉,剛要走過去,胳膊被林曼君一把拉住,“Maya正化妝呢,你別過去添亂。”
商雋廷:“……”
像是生怕他衝過去似的,林曼君攔住他胳膊的手沒松:“有事嗎?”
沒事他就不能過來了?
這是他的家,他的太太。
商雋廷收起嘴角那一絲好笑的弧度:“我馬上要去公司一趟,過來跟枝枝說一聲。”
林曼君這才鬆開手:“那你去吧,一會兒我跟她說。”
商雋廷再次看向不遠處某人的背影,視線就要收回來時,瞥到了立在她身旁的模特。
鎏金色燕尾裙。
中領、長袖。
應該是這套。
難怪要將頭髮染回黑色。
的確,純粹濃郁的黑,方能鎮住這般鋪天蓋地的金。
僅僅是穿在毫無生氣的模特身上,就能有如此懾人的效果。商雋廷有點難以想象,若是被她這副溫熱鮮活的身體撐起,會是何等動人心魄。
不過沒關係,他今晚會看到的。
“好,”他斂去眸底情緒,朝林曼君點了點頭,“咁你同佢講聲,我走先。”
商雋廷的確是有兩件緊急公事要回公司。
一個涉及東南亞新興市場投資的最終決策會,另一場是與歐洲戰略伙伴的高層影片談判,兩者都關乎集團上半年的重要佈局,無法假手他人,更不能拖延。
只是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會議臨近尾聲,下屬正在做最後的要點總結時,他收到了Kyle的一條簡訊:「大佬!速睇!阿嫂今晚出門嘅戰袍,勁到爆啊!」
下面緊跟著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南枝穿的就是那條鎏金色燕尾裙,但拍攝的角度不是從正面,而是從背面,所以照片聚焦的,正是那一片毫無遮掩的、在暮色與庭院燈光下白得晃眼的整個背部。
作者有話說:商總:不是說……中領、長袖?
南枝:是中領、長袖啊~[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