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癮 她的汩汩甜美
五十多分鐘的時間, 看似漫長卻又短暫如指尖流沙,快得讓人抓不住。
當最後一朵碩大的金色菊花狀煙花在夜空最高處綻放、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 如流星雨般緩緩墜落, 又無聲無息地消融在維港水波與城市的燈火之中後, 夜空恢復了它深邃的墨藍。
“沒有了……” 南枝望著重歸寂靜的夜空, 聲音有著濃濃的失落。
商雋廷在她身後,“沒看夠的話, 我明天可以再安排一場。”
南枝一聽, 忙轉過身看他, “不用不用!”
她心裡的小算盤早就打得噼啪響, 快算不清今晚這一場獨一無二的煙花燒掉多少錢了。
畢竟他們沒有做任何財產劃分,他的錢也可以說是她的, 這麼一想, 那漫天璀璨簡直就是在燒她的心頭肉, 雖然浪漫得無與倫比, 但後知後覺的心疼也是真的。
商雋廷像是看進她心裡似的, 眼角一眯:“你該不會……是在心疼錢吧?”
“怎麼會!” 南枝想都沒想就否認。
她可不想打擊他浪漫的積極性, 儘管浪漫都是和錢掛鉤的。
但是她餘光一瞥, 低頭看見了身上的裙子。
黑色抹胸,裙襬由層層疊疊的薄紗撐起,像是暗夜中盛放的墨色花朵, 而且上面點綴了數不清的細鑽,微光下,隨著她細微的呼吸和動作,折射出如星河般的璀璨,像是將剛才那場煙花最精華的碎片都收集起來披在了身上。
還有落到手臂上的黑色披肩, 微風一吹,上面的黑色羽毛也隨之搖曳。
“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
可是……
南枝緩緩抬起頭來。
剛才那麼盛大的煙花都沒能把她感動哭,這會兒倒是讓她眼底蒙上了薄薄一層霧氣。
商雋廷心頭收緊,忙捧住她臉:“怎麼了?”
南枝嘴角一撇,聲音帶出哭腔:“忘記拍照了!”
那麼美的一切,煙花,無人機表白,重點是,她沒有穿著這條裙子和那些已經消失的浪漫留念。
商雋廷先是一愣,隨即失笑一聲:“就為這個?”
這還不夠遺憾嗎?
南枝瞪他:“花了那麼多的心思和……”她差點把“錢”字說出來,又慌忙改口,“和心意!”
都把她的名字寫在天上了,可她卻都沒有記錄下來,以後回想起來,只能靠記憶,可記憶是會一點一點變淡的……
越想越遺憾,惱得她一拳砸在他胸口,“都怪你!”
然而,還沒收回去的手腕被商雋廷攥住,他轉過身,手指陽臺上方的四個拐角:“你看那是甚麼?”
南枝定睛一看,愣了一下。
是四個攝像頭,正亮著微弱的紅光。
可是攝像頭拍出來的,能有手機或相機拍得漂亮嗎?重點是,還在拐角,都拍不到正臉。
見她嘴巴還委屈地扁著,商雋廷又摟著她的肩轉身,“你再看那兒。”
南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離陽臺不遠處的上空,正盤旋著幾架無人機,鏡頭在夜色偶爾反射出冷冽的光。
在南枝定睛沒有回過神來的間隙裡,商雋廷把她抱了起來。
“喂——”
“商太是不是忘了,我們今晚來這裡,最初的目的是甚麼?”
南枝:“......”
對哦!她本來是要來這裡看星空頂的!
雖然煙花已經落幕,但他們還有那片只屬於他們、永不會落幕的星空頂。
商雋廷抱著她來到灑滿玫瑰花瓣的客廳。
和京市一樣,頭頂是可以完全滑開的玻璃穹頂,不一樣的是,京市是星型的星空頂,而這裡……
商雋廷按下遙控,穹頂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是心形的星空頂,而且是緊緊相依、部分交融的兩顆心。
像是愛神親手在天幕畫下的印記。
雖然這裡沒有床,但是有白色的地毯、紅色的玫瑰花瓣。
商雋廷將她輕輕放在這片純潔與熱烈並存的“花毯”中央。
黑色的、彷彿流淌著整條銀河的抹胸裙依舊穿在南枝的身上,商雋廷單膝跪在她身後,手指掠過她披散在背後的長髮,露出她大片白皙的後背。
漂亮的蝴蝶骨上,沾了幾片玫瑰花瓣,像是燎原的星火,在她身上盛放,也燒進他漸漸深暗的眼底。
消停了兩天的硝煙,在這棟被星河籠罩的房子裡,伴著尚未散盡的煙花餘韻和玫瑰芬香,拉開了序幕。
黑色的蓬鬆裙襬下,他嚐到了專屬於他的甜。
是他一向鍾情的流心蛋糕,所以他吃得格外賣力。
汩汩甜美,他喉嚨來回吞嚥。
頭頂,那一顆顆朦朧不定的小星星,像是被眼前的畫面震撼到,耀眼地映在她漸漸失焦的眼底。
這份神遊天外的“漠視”被飽嘗甜美的人看見,突然將她抱了起來。
膝蓋深陷柔軟的地毯上,南枝低頭。
不是臣服,卻比臣服更加臣服的姿態。
身尚在她的雙月桼 之間。
她望著那雙只盛得下她一個人的眉眼。
那麼深邃,勾著她,像是要她親眼見證他此刻賣力的耳又悅。
①裙襬上的細鑽在她顫抖的指尖下閃爍,紊亂過她的心跳。
②就在她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商雋廷抬手扣住她後頸,往下一按。
她嚐到了他嘴裡的味道,愣了一下後,南枝就開始拼命推他。
“商雋廷!”她臉漲得通紅,用手背一個勁地蹭著自己的唇。
商雋廷卻拽著她的手腕,重新把她拉回到身上。
“不好吃嗎?”
南枝恨不得現在就去漱口,“下次不許——”
後面的話再一次被商雋廷用吻堵住。
只是這一次,他吻得特別溫柔,帶著安撫與誘哄的意味,一點點舔舐過她唇上每一寸。
在一陣窸窣的布料聲裡,南枝眉心狠狠揪緊。
但是那種被填飽的滿足,很快就漫及她全身,迅速抵達她每一個神經末梢。
那種感覺……
像是沒嘗過某種美味,只好奇,可一旦親身嘗過,就會無比想念。
她想,她大概是上癮了。
不然,她怎麼會和他一樣,也想嘗試其他的地方,比如……
她看向不遠處放著留聲機的實木坐檯。
檯面寬大,高度應該也剛剛好。
“這裡隔音……好嗎?”
“當然。”商雋廷已經站著抱著她好一會兒了,聲音微啞。
南枝抿了抿乾澀的唇,“能放……音樂嗎?”
商雋廷緩緩停下動作,目光定在她泛著水波的眼睛裡,像是看見了她想要方攵縱的渴望,他唇角彎出一個瞭然的弧度:“想聽甚麼型別?”
南枝轉了轉眸子:“...都行。”
輕柔古典不適合,那就只能……
“搖滾?”
南枝點了點頭,然後抱住他脖子,往上竄了一下。
猝不及防裡,商雋廷手臂上的青筋瞬間繃出濃烈的青色,唇角也不由得悶出一聲低沉。
聽得南枝心跳陡然快了幾拍,天知道她想借助音樂的真實目的。
“喜歡聽你口丩……”
商雋廷愣了一下,目光對上她眼底的直白,他從來不是一個含蓄的人。
既然她想聽,他當然要滿足。
走到留聲機前,商雋廷騰出一隻手,將留聲機上的黑膠唱片放下,輕輕移動唱臂。
當唱針落下,一陣強勁而富有節奏感的電子音樂瞬間衝破寂靜,洶湧地充斥客廳的每一個角落,也撞擊著兩人的耳膜,讓他的雲力作更加洶湧。
如南枝所願,原本壓抑在喉間的低沉,隨著躁動的鼓點,像一波又一波更加滾燙的浪花,朝她鋪天蓋地地拍打過來。
還有他蹙起的眉心,以及那雙在音樂與情潮中,凝過來的視線。
那麼動感的音樂,此刻卻都淪為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從他唇齒之間滾出的聲音,清晰地鑽進她耳廓。
讓她瑟縮,讓她亶頁抖。
像炎炎夏日一場急雨,澆在地毯上,淋在他腳尖。
消停了兩天,南枝預料到他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卻沒想到他竟然折騰到了天邊泛出清白。
然而這偌大的公寓裡,沒有床就算了,就連一張毯子都沒有。
商雋廷就這麼抱著她躺在客廳的地毯上。
純潔的白、妖豔的紅、濃烈的黑,每一個顏色都那麼那麼極致地衝擊人的視線,可落在商雋廷眼裡,卻不及她身上朵朵的紅。
深深淺淺,烙在她藕白色的面板上,沒有那麼的觸目驚心,但卻格外動人心魄。
他指尖輕滑,唇瓣輕擦。
像是意猶未盡,卻又有一種任何其他事物都無法比擬的滿足。
這一覺,南枝一直睡到了日頭西斜。
橙紅色的光線,透過弧形落地窗,在地攤上投下一片斜長的光斑,映在那些散落的玫瑰花瓣上,像是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美得有些不真實。
南枝翻了個身,明明還麼有睜眼,手卻習慣性地在身邊摩挲,可除了一片柔軟的觸感外,沒有摸到任何的溫度。
她心裡突然一空,猛地睜開眼。
視線所及,是大片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地毯,晃得她整個人有些怔忪,但是下一秒,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笑。
南枝猛地扭頭,對上一雙盛滿了笑意的眼。
商雋廷側身躺著,身上早已不見昨晚的任何狂放與狼藉,相反,他已經穿戴整齊。白襯衫、黑西褲。
整個人透著一股清雋端方的雅緻,和昨晚的強勢索取,簡直判若兩人。
南枝低頭看了眼自己,黑色蓬蓬裙蓋在身上,除了能遮住那幾點重要的春光外,其他全都暴露在空氣中。
尤其是胸口的幾處紅痕,看得她臉一紅,下意識就想拉起裙襬遮掩,卻發現根本遮不過來。
她惱羞成怒地瞪過去:“你甚麼時候醒的?”
商雋廷連手錶都戴好了,他看了眼手腕:“兩個小時前。”
所以,他該不會就這麼盯著看她,看了兩個小時?
臉上的紅迅速漫上了鎖骨,只是不等她發作,商雋廷就已經挪過來,把她摟進了懷裡。
“餓不餓?”
就會轉移她注意力,南枝這次不上他當,臉一偏,不理他。
商雋廷用掌心摩挲著她肩膀,丟擲了一個她絕對無法拒絕的誘餌:“想不想看昨晚無人機裡拍的照片和影片?”
南枝眼波一頓,餘光瞄過去:“在哪?”問完,她都想咬自己舌頭。
商雋廷眼底藏著笑意:“我是問你想不想看。”
南枝:“......”
“嗯,”他拖著循循善誘的調子,“想不想看?”
說“想看”豈不是正中他下懷?
南枝憋著一口氣,扭回頭瞪了他一眼,“我餓了。”
商雋廷一點都不想笑,偏偏懷裡這個女人,總有辦法不出他所料。
他忍住想要上揚的嘴角,把她抱起來:“那我們先去吃飯。”
然而,昨晚那場空前盛大的維港煙花,無論是影片還是照片,早在煙花尚未完全冷卻時,就已經被無數目睹或透過網路直播圍觀的網友,瘋狂po滿了各大社交平臺。
煙花固然是焦點,但真正引爆討論的,無疑是那行在夜空中停留的無人機告白:「Maya, I Love You. —— Julian」
商雋廷作為商界年輕一代的翹楚,是所有港城人熟知的人物,只是他與南枝尚未舉辦正式的婚禮,因為“Maya”這個被深情告白的名字,對普羅大眾來說還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但用如此高調奢華的方式公開示愛,除了正宮不會有第二個人。
當然,網路世界從不缺好奇心旺盛的“福爾摩斯”。不少人試圖深挖“Maya”的底細,想找出些可供茶餘飯後八卦的談資。
以為會是那種只需陪伴婆婆出入名流宴會、穿梭於巴黎米蘭各大時裝週秀場前排、每日行程就是刷卡消費的典型豪門“小嬌妻”,沒想到,卻挖出了一個畢業於頂尖名校,在商業領域有著自己一番天地的女強人。
這種“霸總配的不是菟絲花而是同樣能征善戰的女王”的反差設定,瞬間讓這場浪漫表白的故事性又飆升了幾個層次,討論熱度不降反升。
不過,對南枝而言,外界的這些熱議和分析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手機從拿到手裡開始,就被各種角度的、昨晚維港夜空的照片和影片刷屏了。
閨蜜發來的,新聞推送的,社交媒體推薦的……從全景到特寫,從地面仰拍到遠處高樓視角,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見她不停地下載、儲存,商雋廷手一伸,搶走了她的手機。
“喂!還我,我還沒存完呢!”
“那些照片裡有你嗎?”
南枝嗓子眼一哽:“...有我的名字!”
商雋廷差點被她的邏輯氣笑。
南枝把手伸到他面前:“還我!”
商雋廷自認為能拿捏到她,“所以無人機拍的那些,有我和你的照片和影片,你不打算看了?”
南枝撇了撇嘴,“我說不看……難道你就不給我看了嗎?”
商雋廷:“……”
南枝瞥見他無言以對的表情,心裡那點小得意又冒了出來,“再說了,你拍那些,不就是為了給我看的嗎?”
邏輯清晰,直擊要害。
果然,一吃飽,大腦運轉速度都不一樣了。
商雋廷被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看笑一聲,“就應該讓你餓著。”
“捨得嗎你!”南枝“嘁”了他一聲。
她說對了。
對她,商雋廷的確是各種捨不得。
但是讓商雋廷想不通的是,自己怎麼就拿捏不住她,甚至還反過來被她吃得死死的。
當然,除了床上。
可……總不能一天24小時都待在床上吧?
這不現實。
回去的路上,商雋廷時不時扭頭看她一眼。
南枝依舊低頭刷手機,不過他每一次看似不經意的側目,都沒能逃過她的餘光。
“別想了。”
說得好像她真的知道他在想甚麼似的。
商雋廷勾了一下唇,剛要開口反問一句——
“我這人,” 南枝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腹稿,“沒甚麼軟肋。”
商雋廷:“......”
南枝扭頭,朝他莞爾一笑:“所以商總就別白費心思想著怎麼拿捏我了。”
是嗎?
但是在商雋廷的認知裡,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軟肋,尤其是心裡有了愛的人。
他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真羨慕南總。”
南枝瞥過去一眼。
“不像我,有的人一出現,就成了我的軟肋。”
以為這句話會感動到她分毫,哪怕是讓她生出一點自責,沒想到——
“你能不能別這麼肉麻?”
說這麼氣人的一句話就算了,說完,還拂了拂胳膊。
商雋廷被她的動作徹底氣到,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
“會騎馬嗎?”
南枝眼角眯出警覺,“幹嘛?”她懷疑他說的“馬”不是真的馬。
商雋廷也扭頭看向她,視線帶著幾分深意地將她上下看了兩個來回。
“不會?”
他覺得應該不會,就憑她每次馬奇著他的姿勢……
“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南枝越看他那不著痕跡的臉,越覺得他不懷好意:“去哪?”
“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