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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52′1″ 屬於她的維港上空

2026-03-22 作者:鬱七月

52′1″ 屬於她的維港上空

南枝沒想到港城的春節氣氛會這麼濃。除了備年貨之外, 還會貼揮春、換新鈔封利是,以及年三十午飯後即將進行的祭祖。

一家人來到一間專設的,供奉著商家歷代先人牌位與照片的廳堂。

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鋪著紅色絨布的長桌上整齊擺放著燒肉、雞、魚三牲, 還有各式糕點、水果和茶酒等豐盛祭品。

在商耀宗的主持下, 一家人按長幼順序肅立於供桌前。

商耀宗點燃三炷長香, 對著祖宗牌位恭敬地三鞠躬, 低聲唸誦著感念先祖福澤、祈求家族安康、後輩順遂的話,隨後將香鄭重插入香爐。接著, 林曼君上前, 同樣上香行禮。

之後輪到商雋廷和南枝。

在嫋嫋升起的淡青色煙霧與檀香氣息中, 南枝突然清晰地意識到, 自己正在以一種極其正式的方式,融入這個家族的血脈記憶與傳承之中。

隨後是Kyle和Gemma, 兩人雖性格活潑, 此刻也收斂了所有玩笑, 規規矩矩地上香行禮。

之後, 商耀宗代表全家, 將杯中清酒緩緩酹灑於地, 以敬先人。

有了祭祖儀式上的莊重與肅穆, 年夜飯的氛圍更顯溫馨與熱烈。

Gemma挽著南枝的胳膊,一一給她介紹:“這個燜豬手呢,寓意發財好市, 東星斑就係年年有餘,鮑魚花菇——”

她話說一半:“你猜下先。”

昨晚商雋廷已經給南枝科普過了,所以……

她故意想了想:“富貴團圓?”

Gemma“哇”了一聲,豎起大拇指:“好塞雷啊阿嫂!”

吃飯的時候,Gemma也是不停地給她夾菜:“阿嫂, 試下呢個,這系媽咪親自監工嘅瑤柱羹,好鮮甜!”

筷子一收回來,她又轉頭又去逗弄Kyle:“喂,你食咁多燒肉,小心聽日年初一跑唔鬱(跑不動)啊!”

Kyle朝她翻了個白眼,“黐線(神經),你理好你自己先啦!食都堵不住你把口。”

說完,他又接了個電話,“喂?……系啊,食緊飯……晚點?而家(現在)點出得來啊……”

不等他說完,林曼君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年卅晚,一家人食團年飯,今晚邊度都唔準去。”

Kyle悻悻結束通話電話,撇嘴:“食完飯做咩啊?對住電視機睇春晚啊?”

“陪阿嫂去行花市啦!”Gemma拉著南枝的胳膊:“阿嫂,維園年宵市場好熱鬧嘅,你第一次喺香港過年,一定要去感受下!”

Kyle直接掀她老底:“系你自己想去行桃花運就真,關阿嫂咩事。”

Gemma被他說得臉紅,直接在桌下給了他兩腳。

夜色中的維多利亞公園花市,燈火璀璨,人潮如織,混合著各種花香與小吃的香氣。

商雋廷始終摟著南枝的肩膀,每當有人擠過來,他便迅速地將她往懷裡一帶。

林曼君挽著商耀宗的胳膊,走在兩人身後,看著兒子幾次小心翼翼的動作,忍不住笑道:“真系估唔到,Julian會咁識惜老婆,睇住佢,好似怕人撞親件寶咁。”(真是想不到,Julian這麼會疼老婆,好像怕人碰壞他的寶貝一樣。)

“遺傳我嘛。”商耀宗頗有些得意:“我成日同你講嘅,疼老婆會發達。”

“系啊系啊,疼老婆會發達,坑老婆呢,就一世……冇執行! 你話系唔系啊,商生?”

商耀宗被她逗笑,連連點頭:“繫系系,太座講得最啱(太太說得最對)。”

走著走著,南枝在一個擺滿各色桃花的攤位前站住。

“想買?”

南枝點點頭:“嗯,看著很喜慶,買一株放家裡?”

商雋廷卻皺眉:“這花枝太長,拿著不方便,人多也容易碰到。”

南枝剛一撇嘴,Gemma鑽了過來:“阿嫂!你不用買桃花啦!因為你的桃花運就係”她故意停頓,手指往商雋廷肩膀一指:“大佬本人啊!有咗全世界最正嘅桃花,仲使咩?”

南枝被她說得臉紅,倒是商雋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就你嘴甜。”

年初一搶頭香是港城人的傳統,祈求新年順遂,家宅興旺。

翌日天還沒亮,商家一行人就分乘兩輛車,低調來到了香火鼎盛、以“有求必應”著稱的黃大仙祠。

祠廟管理部門顯然早有安排,為他們開闢了相對清靜的通道,但沒有完全隔絕廟宇本身的煙火人氣。這是商耀宗特意要求的,既要保障安全,也不能完全脫離那份與民同祈的虔誠氛圍。

在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火氣息裡,點香、插香、許願,接著是上供品、轉風車、求籤。

儀式完成,天色大亮。

商雋廷握著南枝的手,低聲問她:“累不累?”

南枝搖頭。

其實是有點累的,可是看著身後依舊人流如織、煙霧繚繞的祠廟,以及身邊的新家人,她卻有一種很久很久沒有體會到的踏實感。

很踏實,很安心。

讓她有一種……想在這個城市落腳的衝動。

不知道是不是太讓她安心了,剛一上車,哈欠就開始一個接著一個。

看著她眼尾沁出的生理眼淚,商雋廷把她往懷裡摟緊幾分:“一會兒回去帶你補個覺。”

說到補覺……

南枝仰頭看他,“你這兩天有點反常啊。”

明明回港那天下午,這人還一臉的慾求不滿,結果晚上甚麼事都沒有發生,說睡覺就只是睡覺,和在京市時,他的索求無度相比,簡直就是兩個人。

商雋廷彎了彎唇, “天天要,你不高興,現在放你兩天假,你又有意見——”

南枝忙掐了他一下,瞄了眼開車的司機,“你小點聲。”

商雋廷低頭在她耳邊:“那不然等下回去——”

南枝一個眼神瞪到他臉上:“你再說!”

不過,南枝覺得他的反常,也不僅僅是晚上變得老實,還有他之前提到的,維港那邊的星空頂,這都過去兩天了,到現在都沒聽他再提過。

晚飯後,南枝回到了隔壁屬於他們二人的別墅,洗完澡,剛一靠上臥室床邊的軟榻,就接到了林溪、顧希雅還有錢穗發來的多人影片邀請。

螢幕瞬間被分割成四塊,閨蜜三張臉齊齊出現,雖然背景不同,但都能看出過年的喜慶。

顧希雅永遠是那個最咋呼的,“新年快樂啊寶貝,我姐夫呢?”

一張口就找姐夫,南枝朝她翻了個眼神:“在洗澡。”

顧希雅頓時壞笑起來:“九點不到就洗澡,姐夫這是要奮戰一夜啊?”

南枝被她滿腦子的黃色廢料無語到:“你腦袋是不是欠敲了?”

顧希雅一聽,頓時把腦袋往螢幕前一湊:“來呀來呀,趕緊來敲我呀!”

一陣笑鬧後,林溪問:“今年第一次上門過年,婆婆給你多少壓歲錢啊?”

南枝抿嘴笑:“不告訴你。”

林溪“喲”了聲:“看來不少哦~”

“該不會是給金磚了吧,現在金子可貴了呢!”

錢穗也湊過來:“夠不夠在京市蓋一棟純金的別墅啊?”

南枝不弔這幾人的胃口了,手腕一抬,將一隻幽深而均勻的紫羅蘭玉鐲對準了攝像頭。

三個女人齊齊盯著螢幕,然後齊齊嚥了咽口水。

林溪眼睛不眨地盯著:“水頭這麼足。”

錢穗眨了眨眼:“一隻……還是一對?”

南枝又抬起右手,“當然是一對了。”

滿色、無裂、種水還這麼老……

林溪倒吸一口氣:“你別告訴我……是頂級的冰種紫羅蘭!”

南枝轉了轉手腕:“還挺識貨。”

三個人裡,就只有顧希雅對玉石不太懂,“很、很貴嗎?”

林溪“嘖”了聲:“最高成交價也就兩個吧。”

“兩個?”顧希雅一臉懵懂:“兩百萬?”

林溪朝螢幕翻了個白眼,“請大膽地、十倍地往上乘!”

顧希雅在心裡乘了好幾遍:“難不成要……兩個億啊?”

見林溪眉梢一挑。

錢穗突然哆嗦了一下:“我的媽呀,真……真兩個億啊?”

南枝聳了聳肩:“媽咪給的,我哪好意思問價格。”

當然,這話聽起來簡直賽過凡爾賽了。

三個女人同時沉默了幾秒,最後,錢穗呵呵一聲,“我覺得可以不用往下聊了,都關燈睡覺吧,各位。”

顧希雅還沒從震驚中完全回神:“為甚麼啊?”

林溪歪頭看她:“因為夢裡甚麼都有。”

就在南枝被她們的反應逗得咯咯笑時,螢幕那端,三個女人的目光同時一定,下一秒,三個影片視窗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滅了。

南枝愣了一下:“喂——”

“是我打擾到你們了?”

南枝嚇了一跳,一扭頭,只見商雋廷裸著上身坐在自己身後。

南枝眉心一擰,“你幹嘛不穿衣服!”

商雋廷低頭看了眼自己:“我穿了。”

南枝看向他裹在腹間的浴巾:“......”

本來還想剜他一眼的,但是瞥見那沾著水珠的鎖骨、漂亮的腹肌線條……

手裡的手機頓時不香了,南枝把手機往旁邊一丟,騎到他月退 上的同時,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也不說話,就這麼晃著他的肩,盯著他看。

商雋廷當然知道她那點小心思。

才晾了兩天,就開始忍不住了。

但是想到明晚……

商雋廷單手環著她的腰,走到床邊把她往床上一放。

南枝嘴角抿笑,心裡那點期待和雀躍剛一升起來。

“啪”的一聲,燈滅了。

南枝在黑暗裡眨了眨眼,“你關燈幹嘛?”

商雋廷抬手一撈,把她摟進懷裡,不過不是面對面,而是讓她背對著自己。

“累了一天,好睏。”

南枝愣了兩秒,繼而氣笑一聲:“商雋廷,你這是準備出家當和尚——”

“噓。”商雋廷打斷她後,把臉埋進她後頸。

南枝氣得閉了閉眼。

行,這麼能忍,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到甚麼時候!

雖然心裡憋著股被他冷落的悶氣,可身體卻因為他一連兩天的手下留情而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不過南枝並沒有因此而感謝他。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沒搭理他,整個上午,她都黏在林曼君身邊,陪著插花、聊天,就是不往商雋廷身邊湊。午飯一吃完,她又挽住Gemma的胳膊,“去不去逛街?”

Gemma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商雋廷一個眼神看過去,把Gemma眼底的光瞬間看暗了,她縮了縮脖子,“可、可是……我好似……仲約咗朋友……”

南枝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在施壓,她扭頭看向某人,眼底戳著兩把小刀:“是嗎?”

商雋廷迎著她那殺氣騰騰的眼神,氣定神閒地笑了笑:“我有時間,我陪你。”

現在說要陪她了?

晚了!

不過就這麼放過他豈不是太便宜了他。

南枝眉梢一揚:“好啊~”

既然是去逛街,當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回到隔壁別墅,南枝快他兩步踩上樓梯:“等我一會兒,我化個妝。”

平時她化妝很快,最多二十分鐘就能搞定,但是今天……

商雋廷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分鐘還沒從衣帽間出來,不過他這人,耐心隨著人和事而變。

於是他又在沙發裡坐了會兒,這一坐又坐了半個小時。

商雋廷這才從床邊的貴妃榻裡起身。

南枝早就化好了妝,這會兒,正在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自己已經十分捲翹的睫毛。

瞥見出現在鏡子裡的人,她慢悠悠地擰開睫毛膏蓋子,“等急了?”

只要她不磨蹭到晚上,其實商雋廷一點都不急。

他雙手抄兜,椅著門邊:“你慢慢化,反正也沒事。”

一句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南枝頓時覺得這“拖延戰術”索然無味。她把睫毛膏蓋子戳回去往回一戳,“我化好了。”

商雋廷垂眸,嘴角剛一上彎——

“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換衣服?”

商雋廷故作無辜:“還不知道你今天要穿甚麼。”

所以這是又想和她穿情侶裝?

想得美!

南枝在心裡哼了一聲,轉身走向掛滿當季新款的衣櫃,幾經選擇後,她挑了一件做舊質感的棕褐色皮質西裝,至於裡面……

“要不要配黑色蕾絲抹胸看看?”

南枝瞥他一眼。

倒是大方,竟然主動建議她穿這麼性感的款式。

南枝在心裡“哼”了聲,從一排內搭裡挑了一件黑色蕾絲抹胸。

那下面呢?

是配牛仔褲,還是裙子呢?

剛一在心裡糾結,商雋廷就遞過來一條闊腿牛仔褲,同樣做舊暈染,深灰與淺黃的斑駁紋理,很有街頭的隨性,重點是,配上那件皮衣,格外的鬆弛不羈。

南枝接過褲子,又瞥他一眼:“那你穿甚麼?”

商雋廷猜她有可能會和他作對,所以皺了皺眉:“還沒想好,不過你先試。”

當然,不管她最終試穿的效果如何,他都會給自己配一身讓她足夠嫌棄的搭配,那樣的話,她就會主動出手。

南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在心裡嘆了口氣。

該說這男人的眼光好呢,還是自己天生就是個衣服架子呢?

總之就是性感又叛逆,好看到說不出違心的話。

她扁了扁嘴,有些不甘心,卻又不得不承認效果:“那不然……就穿著唄。”

衣服性感不說,再加上她嘴硬的可愛……

商雋廷都想直接把她扔到床上去,一洩這兩天強忍的谷欠火。

但是不行,今天一切都要照著劇本來。

南枝看過來:“你呢?”

商雋廷拉開櫃門,手指在一排排熨燙整齊的衣物上劃過,最後,挑出了一件沉悶的深灰色針織開衫,一件毫無特色的純黑色圓領T恤,以及一條版型普通的灰調休閒褲。

一扭頭,正好對上南枝朝他翻來的白眼。

“不好看嗎?”

南枝已經找不到詞形容說他了,“你覺得呢?”

“沒事,”商雋廷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只要你好看就行了。”

這話若放在平時,或許還能算句情話,但是現在,配上他手裡那堆“破布”,根本起不到任何撫慰作用。

南枝剜了他一眼:“讓開。”

商雋廷後退一步,嘴角深彎出笑。

“給!”

是一件同樣做舊的深棕色皮質夾克。

“拿著!”

是一件黑色圓領T恤。

“換上!”

是一條水洗做舊直筒牛仔褲。

三件被他一一接到手裡後,南枝直接扭頭出去,走到門口還不忘說一句:“趕緊換好出來!”

商雋廷很少穿這麼休閒的衣服,過去的他,只要出門永遠是一絲不茍的正裝。但這絕不意味著他穿不了休閒裝。相反,憑藉一米九的優越身高和常年堅持健身塑造出的挺拔勻稱身材,他幾乎就是個天生的衣架子,穿甚麼都能撐出獨特的味道。

不過,他即便是再滿意這一身的情侶裝,此刻也絕不能表現出來。

換好衣服後,商雋廷走到門口,看向門側的人,臉上帶著點猶豫和遲疑:“是不是有點……”

“不喜歡也給我穿著!”

眼神霸道、語氣更是不容置疑。

商雋廷壓住嘴角得逞的笑痕,很乖地點了點頭:“哦。”

兩人出門的時候已經快四點,提前收到商雋廷的簡訊,所以林曼居一個字都不多問,目送兩人走到車邊,還不忘招手:“玩得開心點哦~”

可是南枝一點都不開心,一想起這兩天受的冷落,她就在心裡暗暗發誓,今天不管他做甚麼、說甚麼,她都要在字裡行間挑出毛病來,絕不讓他好過。

偏偏這人一上車就說:“上次不是說,帶你去看維港那邊的星空頂嗎?”

南枝表情一呆,扭頭看他。

商雋廷用那隻戴著婚戒的右手把她戴著婚戒的左手握到手裡,“我們今晚住那邊。”

南枝:“......”

所以這人不是忘了,而是……故意吊著她?

那他忍了兩晚,該不會是……

她臉突然一紅:“商雋廷!”

“嗯?”商雋廷歪頭看她:“怎麼了?”

想罵他,想踹他兩腳,結果……

她把他的手一甩,偏開臉,咕噥出一句:“壞死了~”

那語調,與其說是罵,不如說是撒嬌。

商雋廷深笑一聲,將她摟進懷裡。

之所以特意選擇初二晚上帶她去維港的頂層公寓,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兌現“星空頂”的承諾。更因為,每年農曆大年初二的晚上,維多利亞港都會舉行盛大的新春煙花匯演。

而他要帶她看的,絕非僅僅是擠在人群中觀賞一場免費的煙花,也不是以商海集團的名義贊助,那麼的商務化。

是他商雋廷,僅僅作為商雋廷本人,送給自己的太太——一場因她盛放的維港煙花。

是獨屬於她的,與家族、與商業無關,只關乎他作為一個男人,對自己心愛女人的心意與浪漫。

不過時間還早,商雋廷先是帶她去維港附近的一餐廳用了晚餐。然後又牽著她的手,沿著燈火輝煌的維港海濱散步。

南枝不知道今晚的驚喜,所以滿心都是那片和京市一樣的星空頂,是真的一模一樣,還是藏了其他的玄機?

畢竟她身邊的這個男人,不喜歡重複。

隨著天色漸暗,維港兩岸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幾乎都是早早來搶佔最佳觀賞位置等待煙花匯演的遊客和市民。

但南枝卻無心別人心裡眼裡的迫切,晃了晃他的手:“我們甚麼時候去呀?”

商雋廷看了眼時間,比他原計劃提前了約二十分鐘。不過這二十分鐘,他還有兩件事要做。

他握緊她的手:“現在。”

他們離開喧鬧的人潮,步行到一棟低調卻極具設計感的大廈前。

這裡不是普通的住宅樓,而是專供頂級富豪與名流租賃或購置的超級豪華公寓,以其無與倫比的維港全景視角聞名。

挑高的大廳懸掛著巨型水晶吊燈,藝術藏品點綴其間,奢華而富有格調,靜謐得與門外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電梯勻速上升,商雋廷一邊摩挲著她的手背,一邊看著她。

南枝被他看得心跳莫名加速:“你、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商雋廷唇角微勾,“還生氣嗎?”

明知故問。

南枝扁了扁嘴,“生氣。”

又開始嘴硬,不過沒關係,現在這雙唇有多硬,一會兒就會有多軟。

“叮”的一聲,電梯平穩停在了頂層。

隨著梯門向兩側滑開,眼前的景象讓南枝呼吸一滯。

從電梯門口開始,一條白色地毯柔軟地鋪落每個角落,而在這片純白之上,灑滿了鮮紅欲滴的玫瑰花瓣,厚厚一層,如同一條燃燒的、通往秘境的紅色□□。

那麼豔俗的紅,可在此刻,卻有著別樣的性感和妖嬈。

南枝都有些捨不得踩上去。

就在她探出腳尖又收回來的時候,商雋廷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這次南枝沒有驚呼,只是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甚至在聽見門被開啟的時候,她下意識閉上了眼。

商雋廷失笑:“這麼配合?”

門關,商雋廷沒有開主燈,但從玄關開始,所有隱藏式的燈帶都亮了,光線是經過精心除錯的、極其柔和的暖黃色。

溫暖的光暈籠罩著一切,映著腳下白色地毯上那些層層疊疊、蜿蜒向內的紅色玫瑰花瓣。

光影交錯間,彷彿不是踏在實地,而是漫步在一條由星光與烈焰交織而成的、通往夢境深處的河流之上。

商雋廷先是把她抱去了衣帽間。

感覺到外套從肩膀剝下,南枝皺了下眉:“你幹嘛?”

“給你換一條裙子。”

還要換裙子?

南枝眼睫輕輕顫了顫,想問為甚麼,話到嘴邊卻又被心裡的期待給壓了回去。

失去視覺,其他感官就變得格外敏銳。

像是羽毛的觸感,輕輕拂過她的肩膀、鎖骨,癢得她渾身一顫,接著,她感覺手背碰到了丁丁點點的冰涼,不止,他還給她頭上戴了甚麼東西。

好像是髮箍,有一點點的重……

商雋廷看向她抖個不停的眼睫,“不可以偷看。”

怎麼會這麼神秘。

南枝扁了扁嘴,“哦”了一聲。

然後,她聽見了布料的窸窣聲,不是她的,難道他也換了一身衣服?黑暗和未知放大了所有的感知,也讓她對他此刻的動作充滿了想象。

南枝的心跳又快了幾分,忍不住問:“你到底要幹嘛?”

商雋廷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鏡子,在白色襯衫外穿了一件雅黑色西裝。

就在南枝伸手想去碰他的時候,商雋廷再一次把她抱了起來。

這一次,他把她抱去了陽臺。

一個擁有270度無遮擋,可以一攬維港景色的超大弧形觀景陽臺。

一彎弦月,月光很淡,但是滿夜幕的星星。

商雋廷把她放到地上:“現在還不能睜眼。”

感覺到風拂過來,南枝眼睫顫了顫:“那甚麼時候——”

不等她說完,商雋廷雙手捧起了她的臉:“等我的吻停下來的時候。”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吻也接踵而至。

輕吮、研磨、追逐、勾纏……

南枝的手臂不知不覺環緊了他的脖頸,將自己更徹底地送入他的掌控。

激烈輾轉間,她肩頭那件裝飾著黑色羽毛的披肩,一點點滑落、堆疊在她的手臂間。

夜風尋隙而入,拂過她細膩脆弱的肩膀,一陣細微的戰慄裡,商雋廷將她更密實地深摟進懷裡,他滾燙的胸膛像一座大山,為她隔開所有微涼的空氣,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只屬於兩人的小小世界。

而他唇上的攻勢也隨之變得更加不容口耑息,彷彿要將她所有的口烏口因都吞噬殆盡。

南枝被他口中的這份強勢徹底點燃,回應也愈加熱烈,牙齒幾次磕到了他的唇。

然而這細微的痛感卻讓商雋廷眼角笑痕加深。

他退開丁點距離,唇抵著她的唇,聲音被情谷欠染得沙啞。

“舌頭伸出來。”

南枝睜開水光瀲灩的一雙眼,與他對視的同時,怯生生地伸出一點的舌尖。

紅潤潤的,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沾著露珠的莓果,誘人採擷。

“再伸出來一點。”

她從沒有這麼乖過,聽他的話。

就在南枝又把舌往他唇峰間抵近的時候,摟著她腰的手突然一緊。

紅潤可口的舌尖被他強勢吮進他口中。

津液相渡,氣息徹底紊亂。

舌根被他吻得發麻,卻又不甘示弱地反擊,勾住他的舌尖。

月光黯淡,星光遙遠,維港的霓虹在腳下無聲流轉。

就在南枝被他吻得雙腿發軟,在他懷裡趔趄一下的時候——

“砰!”

一道巨大的爆破聲驟然劃破夜空,緊接著,是更密集、更絢爛的“噼啪”聲響,如同星河倒灌,雷霆綻放!

南枝被這突如其來的的巨響驚得一顫,下意識躲開他的吻,藏到他懷裡。

吻,就這樣停了。

在一聲又一聲的爆破聲裡,南枝慢慢抬起頭來。

雙頰通紅的一張臉,從他西裝的衣襟口露出來。

只一眼,便再也移不開了。

眼前,是鋪天蓋地的璀璨!

整個維多利亞港的夜空,彷彿瞬間被一隻無形巨手潑灑上了最絢麗的顏料。

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銀色的柳絲漫天飛舞,紫色的繡球層層綻開,紅色的心形朵朵盛開……

奼紫嫣紅,流光溢彩,將墨色的天幕染上了夢幻與輝煌。

轟然的鳴響與人群遙遠的歡呼彷彿成了背景音,此刻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這片在眼前炸開、蔓延、墜落、又不斷新生的璀璨。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就在煙花最盛之處,一片由閃爍著瑩瑩白光的無人機迅速集結、排列,在璀璨煙花的背景前,組合成一行清晰的英文,懸掛在維港上空——

“Maya, I Love You. —— Julian”

如同星空親自寫下的誓言,清晰地倒映在她漂亮的瞳孔裡。

幾秒後,她才反應過來似的,扭頭看向身邊的人。

沒有熱淚,只有笑彎了的一雙眼,裡面盛滿了比維港所有煙火、燈火加起來還要亮的光彩。

夜色與煙花的光在兩人對視的眼睛裡跳躍。

商雋廷望著她,煙花在他眼裡明明滅滅,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喜歡嗎?”

“嗯,”她重重地點頭:“喜歡!很喜歡!”

商雋廷從身後抱住她,與她一同仰望這片他親手為她點亮的夜空。

“以後每一年,維港的煙花,都會為你而放。”

往年的維港新春煙花匯演,慣例維持在23分鐘左右。而今晚,這場盛大而獨特的表演,足足持續了52分零1秒。

只因這場煙花,是為她盛放,是他商雋廷送她的第一份新年禮物。

而屬於他們的新年,才剛剛開始。

-正文完結

-但是我們番外繼續

-番外不另起篇章,順寫

作者有話說:

番外依舊日更,不斷更、不請假,一直到全文完結(我每本都是這樣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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