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 屬於她的維港上空
南枝沒想到港城的春節氣氛會這麼濃。除了備年貨之外, 還會貼揮春、換新鈔封利是,以及年三十午飯後即將進行的祭祖。
一家人來到一間專設的,供奉著商家歷代先人牌位與照片的廳堂。
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鋪著紅色絨布的長桌上整齊擺放著燒肉、雞、魚三牲, 還有各式糕點、水果和茶酒等豐盛祭品。
在商耀宗的主持下, 一家人按長幼順序肅立於供桌前。
商耀宗點燃三炷長香, 對著祖宗牌位恭敬地三鞠躬, 低聲唸誦著感念先祖福澤、祈求家族安康、後輩順遂的話,隨後將香鄭重插入香爐。接著, 林曼君上前, 同樣上香行禮。
之後輪到商雋廷和南枝。
在嫋嫋升起的淡青色煙霧與檀香氣息中, 南枝突然清晰地意識到, 自己正在以一種極其正式的方式,融入這個家族的血脈記憶與傳承之中。
隨後是Kyle和Gemma, 兩人雖性格活潑, 此刻也收斂了所有玩笑, 規規矩矩地上香行禮。
之後, 商耀宗代表全家, 將杯中清酒緩緩酹灑於地, 以敬先人。
有了祭祖儀式上的莊重與肅穆, 年夜飯的氛圍更顯溫馨與熱烈。
Gemma挽著南枝的胳膊,一一給她介紹:“這個燜豬手呢,寓意發財好市, 東星斑就係年年有餘,鮑魚花菇——”
她話說一半:“你猜下先。”
昨晚商雋廷已經給南枝科普過了,所以……
她故意想了想:“富貴團圓?”
Gemma“哇”了一聲,豎起大拇指:“好塞雷啊阿嫂!”
吃飯的時候,Gemma也是不停地給她夾菜:“阿嫂, 試下呢個,這系媽咪親自監工嘅瑤柱羹,好鮮甜!”
筷子一收回來,她又轉頭又去逗弄Kyle:“喂,你食咁多燒肉,小心聽日年初一跑唔鬱(跑不動)啊!”
Kyle朝她翻了個白眼,“黐線(神經),你理好你自己先啦!食都堵不住你把口。”
說完,他又接了個電話,“喂?……系啊,食緊飯……晚點?而家(現在)點出得來啊……”
不等他說完,林曼君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年卅晚,一家人食團年飯,今晚邊度都唔準去。”
Kyle悻悻結束通話電話,撇嘴:“食完飯做咩啊?對住電視機睇春晚啊?”
“陪阿嫂去行花市啦!”Gemma拉著南枝的胳膊:“阿嫂,維園年宵市場好熱鬧嘅,你第一次喺香港過年,一定要去感受下!”
Kyle直接掀她老底:“系你自己想去行桃花運就真,關阿嫂咩事。”
Gemma被他說得臉紅,直接在桌下給了他兩腳。
夜色中的維多利亞公園花市,燈火璀璨,人潮如織,混合著各種花香與小吃的香氣。
商雋廷始終摟著南枝的肩膀,每當有人擠過來,他便迅速地將她往懷裡一帶。
林曼君挽著商耀宗的胳膊,走在兩人身後,看著兒子幾次小心翼翼的動作,忍不住笑道:“真系估唔到,Julian會咁識惜老婆,睇住佢,好似怕人撞親件寶咁。”(真是想不到,Julian這麼會疼老婆,好像怕人碰壞他的寶貝一樣。)
“遺傳我嘛。”商耀宗頗有些得意:“我成日同你講嘅,疼老婆會發達。”
“系啊系啊,疼老婆會發達,坑老婆呢,就一世……冇執行! 你話系唔系啊,商生?”
商耀宗被她逗笑,連連點頭:“繫系系,太座講得最啱(太太說得最對)。”
走著走著,南枝在一個擺滿各色桃花的攤位前站住。
“想買?”
南枝點點頭:“嗯,看著很喜慶,買一株放家裡?”
商雋廷卻皺眉:“這花枝太長,拿著不方便,人多也容易碰到。”
南枝剛一撇嘴,Gemma鑽了過來:“阿嫂!你不用買桃花啦!因為你的桃花運就係”她故意停頓,手指往商雋廷肩膀一指:“大佬本人啊!有咗全世界最正嘅桃花,仲使咩?”
南枝被她說得臉紅,倒是商雋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就你嘴甜。”
年初一搶頭香是港城人的傳統,祈求新年順遂,家宅興旺。
翌日天還沒亮,商家一行人就分乘兩輛車,低調來到了香火鼎盛、以“有求必應”著稱的黃大仙祠。
祠廟管理部門顯然早有安排,為他們開闢了相對清靜的通道,但沒有完全隔絕廟宇本身的煙火人氣。這是商耀宗特意要求的,既要保障安全,也不能完全脫離那份與民同祈的虔誠氛圍。
在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火氣息裡,點香、插香、許願,接著是上供品、轉風車、求籤。
儀式完成,天色大亮。
商雋廷握著南枝的手,低聲問她:“累不累?”
南枝搖頭。
其實是有點累的,可是看著身後依舊人流如織、煙霧繚繞的祠廟,以及身邊的新家人,她卻有一種很久很久沒有體會到的踏實感。
很踏實,很安心。
讓她有一種……想在這個城市落腳的衝動。
不知道是不是太讓她安心了,剛一上車,哈欠就開始一個接著一個。
看著她眼尾沁出的生理眼淚,商雋廷把她往懷裡摟緊幾分:“一會兒回去帶你補個覺。”
說到補覺……
南枝仰頭看他,“你這兩天有點反常啊。”
明明回港那天下午,這人還一臉的慾求不滿,結果晚上甚麼事都沒有發生,說睡覺就只是睡覺,和在京市時,他的索求無度相比,簡直就是兩個人。
商雋廷彎了彎唇, “天天要,你不高興,現在放你兩天假,你又有意見——”
南枝忙掐了他一下,瞄了眼開車的司機,“你小點聲。”
商雋廷低頭在她耳邊:“那不然等下回去——”
南枝一個眼神瞪到他臉上:“你再說!”
不過,南枝覺得他的反常,也不僅僅是晚上變得老實,還有他之前提到的,維港那邊的星空頂,這都過去兩天了,到現在都沒聽他再提過。
晚飯後,南枝回到了隔壁屬於他們二人的別墅,洗完澡,剛一靠上臥室床邊的軟榻,就接到了林溪、顧希雅還有錢穗發來的多人影片邀請。
螢幕瞬間被分割成四塊,閨蜜三張臉齊齊出現,雖然背景不同,但都能看出過年的喜慶。
顧希雅永遠是那個最咋呼的,“新年快樂啊寶貝,我姐夫呢?”
一張口就找姐夫,南枝朝她翻了個眼神:“在洗澡。”
顧希雅頓時壞笑起來:“九點不到就洗澡,姐夫這是要奮戰一夜啊?”
南枝被她滿腦子的黃色廢料無語到:“你腦袋是不是欠敲了?”
顧希雅一聽,頓時把腦袋往螢幕前一湊:“來呀來呀,趕緊來敲我呀!”
一陣笑鬧後,林溪問:“今年第一次上門過年,婆婆給你多少壓歲錢啊?”
南枝抿嘴笑:“不告訴你。”
林溪“喲”了聲:“看來不少哦~”
“該不會是給金磚了吧,現在金子可貴了呢!”
錢穗也湊過來:“夠不夠在京市蓋一棟純金的別墅啊?”
南枝不弔這幾人的胃口了,手腕一抬,將一隻幽深而均勻的紫羅蘭玉鐲對準了攝像頭。
三個女人齊齊盯著螢幕,然後齊齊嚥了咽口水。
林溪眼睛不眨地盯著:“水頭這麼足。”
錢穗眨了眨眼:“一隻……還是一對?”
南枝又抬起右手,“當然是一對了。”
滿色、無裂、種水還這麼老……
林溪倒吸一口氣:“你別告訴我……是頂級的冰種紫羅蘭!”
南枝轉了轉手腕:“還挺識貨。”
三個人裡,就只有顧希雅對玉石不太懂,“很、很貴嗎?”
林溪“嘖”了聲:“最高成交價也就兩個吧。”
“兩個?”顧希雅一臉懵懂:“兩百萬?”
林溪朝螢幕翻了個白眼,“請大膽地、十倍地往上乘!”
顧希雅在心裡乘了好幾遍:“難不成要……兩個億啊?”
見林溪眉梢一挑。
錢穗突然哆嗦了一下:“我的媽呀,真……真兩個億啊?”
南枝聳了聳肩:“媽咪給的,我哪好意思問價格。”
當然,這話聽起來簡直賽過凡爾賽了。
三個女人同時沉默了幾秒,最後,錢穗呵呵一聲,“我覺得可以不用往下聊了,都關燈睡覺吧,各位。”
顧希雅還沒從震驚中完全回神:“為甚麼啊?”
林溪歪頭看她:“因為夢裡甚麼都有。”
就在南枝被她們的反應逗得咯咯笑時,螢幕那端,三個女人的目光同時一定,下一秒,三個影片視窗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滅了。
南枝愣了一下:“喂——”
“是我打擾到你們了?”
南枝嚇了一跳,一扭頭,只見商雋廷裸著上身坐在自己身後。
南枝眉心一擰,“你幹嘛不穿衣服!”
商雋廷低頭看了眼自己:“我穿了。”
南枝看向他裹在腹間的浴巾:“......”
本來還想剜他一眼的,但是瞥見那沾著水珠的鎖骨、漂亮的腹肌線條……
手裡的手機頓時不香了,南枝把手機往旁邊一丟,騎到他月退 上的同時,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也不說話,就這麼晃著他的肩,盯著他看。
商雋廷當然知道她那點小心思。
才晾了兩天,就開始忍不住了。
但是想到明晚……
商雋廷單手環著她的腰,走到床邊把她往床上一放。
南枝嘴角抿笑,心裡那點期待和雀躍剛一升起來。
“啪”的一聲,燈滅了。
南枝在黑暗裡眨了眨眼,“你關燈幹嘛?”
商雋廷抬手一撈,把她摟進懷裡,不過不是面對面,而是讓她背對著自己。
“累了一天,好睏。”
南枝愣了兩秒,繼而氣笑一聲:“商雋廷,你這是準備出家當和尚——”
“噓。”商雋廷打斷她後,把臉埋進她後頸。
南枝氣得閉了閉眼。
行,這麼能忍,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到甚麼時候!
雖然心裡憋著股被他冷落的悶氣,可身體卻因為他一連兩天的手下留情而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不過南枝並沒有因此而感謝他。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沒搭理他,整個上午,她都黏在林曼君身邊,陪著插花、聊天,就是不往商雋廷身邊湊。午飯一吃完,她又挽住Gemma的胳膊,“去不去逛街?”
Gemma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商雋廷一個眼神看過去,把Gemma眼底的光瞬間看暗了,她縮了縮脖子,“可、可是……我好似……仲約咗朋友……”
南枝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在施壓,她扭頭看向某人,眼底戳著兩把小刀:“是嗎?”
商雋廷迎著她那殺氣騰騰的眼神,氣定神閒地笑了笑:“我有時間,我陪你。”
現在說要陪她了?
晚了!
不過就這麼放過他豈不是太便宜了他。
南枝眉梢一揚:“好啊~”
既然是去逛街,當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回到隔壁別墅,南枝快他兩步踩上樓梯:“等我一會兒,我化個妝。”
平時她化妝很快,最多二十分鐘就能搞定,但是今天……
商雋廷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分鐘還沒從衣帽間出來,不過他這人,耐心隨著人和事而變。
於是他又在沙發裡坐了會兒,這一坐又坐了半個小時。
商雋廷這才從床邊的貴妃榻裡起身。
南枝早就化好了妝,這會兒,正在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自己已經十分捲翹的睫毛。
瞥見出現在鏡子裡的人,她慢悠悠地擰開睫毛膏蓋子,“等急了?”
只要她不磨蹭到晚上,其實商雋廷一點都不急。
他雙手抄兜,椅著門邊:“你慢慢化,反正也沒事。”
一句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南枝頓時覺得這“拖延戰術”索然無味。她把睫毛膏蓋子戳回去往回一戳,“我化好了。”
商雋廷垂眸,嘴角剛一上彎——
“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換衣服?”
商雋廷故作無辜:“還不知道你今天要穿甚麼。”
所以這是又想和她穿情侶裝?
想得美!
南枝在心裡哼了一聲,轉身走向掛滿當季新款的衣櫃,幾經選擇後,她挑了一件做舊質感的棕褐色皮質西裝,至於裡面……
“要不要配黑色蕾絲抹胸看看?”
南枝瞥他一眼。
倒是大方,竟然主動建議她穿這麼性感的款式。
南枝在心裡“哼”了聲,從一排內搭裡挑了一件黑色蕾絲抹胸。
那下面呢?
是配牛仔褲,還是裙子呢?
剛一在心裡糾結,商雋廷就遞過來一條闊腿牛仔褲,同樣做舊暈染,深灰與淺黃的斑駁紋理,很有街頭的隨性,重點是,配上那件皮衣,格外的鬆弛不羈。
南枝接過褲子,又瞥他一眼:“那你穿甚麼?”
商雋廷猜她有可能會和他作對,所以皺了皺眉:“還沒想好,不過你先試。”
當然,不管她最終試穿的效果如何,他都會給自己配一身讓她足夠嫌棄的搭配,那樣的話,她就會主動出手。
南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在心裡嘆了口氣。
該說這男人的眼光好呢,還是自己天生就是個衣服架子呢?
總之就是性感又叛逆,好看到說不出違心的話。
她扁了扁嘴,有些不甘心,卻又不得不承認效果:“那不然……就穿著唄。”
衣服性感不說,再加上她嘴硬的可愛……
商雋廷都想直接把她扔到床上去,一洩這兩天強忍的谷欠火。
但是不行,今天一切都要照著劇本來。
南枝看過來:“你呢?”
商雋廷拉開櫃門,手指在一排排熨燙整齊的衣物上劃過,最後,挑出了一件沉悶的深灰色針織開衫,一件毫無特色的純黑色圓領T恤,以及一條版型普通的灰調休閒褲。
一扭頭,正好對上南枝朝他翻來的白眼。
“不好看嗎?”
南枝已經找不到詞形容說他了,“你覺得呢?”
“沒事,”商雋廷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只要你好看就行了。”
這話若放在平時,或許還能算句情話,但是現在,配上他手裡那堆“破布”,根本起不到任何撫慰作用。
南枝剜了他一眼:“讓開。”
商雋廷後退一步,嘴角深彎出笑。
“給!”
是一件同樣做舊的深棕色皮質夾克。
“拿著!”
是一件黑色圓領T恤。
“換上!”
是一條水洗做舊直筒牛仔褲。
三件被他一一接到手裡後,南枝直接扭頭出去,走到門口還不忘說一句:“趕緊換好出來!”
商雋廷很少穿這麼休閒的衣服,過去的他,只要出門永遠是一絲不茍的正裝。但這絕不意味著他穿不了休閒裝。相反,憑藉一米九的優越身高和常年堅持健身塑造出的挺拔勻稱身材,他幾乎就是個天生的衣架子,穿甚麼都能撐出獨特的味道。
不過,他即便是再滿意這一身的情侶裝,此刻也絕不能表現出來。
換好衣服後,商雋廷走到門口,看向門側的人,臉上帶著點猶豫和遲疑:“是不是有點……”
“不喜歡也給我穿著!”
眼神霸道、語氣更是不容置疑。
商雋廷壓住嘴角得逞的笑痕,很乖地點了點頭:“哦。”
兩人出門的時候已經快四點,提前收到商雋廷的簡訊,所以林曼居一個字都不多問,目送兩人走到車邊,還不忘招手:“玩得開心點哦~”
可是南枝一點都不開心,一想起這兩天受的冷落,她就在心裡暗暗發誓,今天不管他做甚麼、說甚麼,她都要在字裡行間挑出毛病來,絕不讓他好過。
偏偏這人一上車就說:“上次不是說,帶你去看維港那邊的星空頂嗎?”
南枝表情一呆,扭頭看他。
商雋廷用那隻戴著婚戒的右手把她戴著婚戒的左手握到手裡,“我們今晚住那邊。”
南枝:“......”
所以這人不是忘了,而是……故意吊著她?
那他忍了兩晚,該不會是……
她臉突然一紅:“商雋廷!”
“嗯?”商雋廷歪頭看她:“怎麼了?”
想罵他,想踹他兩腳,結果……
她把他的手一甩,偏開臉,咕噥出一句:“壞死了~”
那語調,與其說是罵,不如說是撒嬌。
商雋廷深笑一聲,將她摟進懷裡。
之所以特意選擇初二晚上帶她去維港的頂層公寓,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兌現“星空頂”的承諾。更因為,每年農曆大年初二的晚上,維多利亞港都會舉行盛大的新春煙花匯演。
而他要帶她看的,絕非僅僅是擠在人群中觀賞一場免費的煙花,也不是以商海集團的名義贊助,那麼的商務化。
是他商雋廷,僅僅作為商雋廷本人,送給自己的太太——一場因她盛放的維港煙花。
是獨屬於她的,與家族、與商業無關,只關乎他作為一個男人,對自己心愛女人的心意與浪漫。
不過時間還早,商雋廷先是帶她去維港附近的一餐廳用了晚餐。然後又牽著她的手,沿著燈火輝煌的維港海濱散步。
南枝不知道今晚的驚喜,所以滿心都是那片和京市一樣的星空頂,是真的一模一樣,還是藏了其他的玄機?
畢竟她身邊的這個男人,不喜歡重複。
隨著天色漸暗,維港兩岸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幾乎都是早早來搶佔最佳觀賞位置等待煙花匯演的遊客和市民。
但南枝卻無心別人心裡眼裡的迫切,晃了晃他的手:“我們甚麼時候去呀?”
商雋廷看了眼時間,比他原計劃提前了約二十分鐘。不過這二十分鐘,他還有兩件事要做。
他握緊她的手:“現在。”
他們離開喧鬧的人潮,步行到一棟低調卻極具設計感的大廈前。
這裡不是普通的住宅樓,而是專供頂級富豪與名流租賃或購置的超級豪華公寓,以其無與倫比的維港全景視角聞名。
挑高的大廳懸掛著巨型水晶吊燈,藝術藏品點綴其間,奢華而富有格調,靜謐得與門外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電梯勻速上升,商雋廷一邊摩挲著她的手背,一邊看著她。
南枝被他看得心跳莫名加速:“你、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商雋廷唇角微勾,“還生氣嗎?”
明知故問。
南枝扁了扁嘴,“生氣。”
又開始嘴硬,不過沒關係,現在這雙唇有多硬,一會兒就會有多軟。
“叮”的一聲,電梯平穩停在了頂層。
隨著梯門向兩側滑開,眼前的景象讓南枝呼吸一滯。
從電梯門口開始,一條白色地毯柔軟地鋪落每個角落,而在這片純白之上,灑滿了鮮紅欲滴的玫瑰花瓣,厚厚一層,如同一條燃燒的、通往秘境的紅色□□。
那麼豔俗的紅,可在此刻,卻有著別樣的性感和妖嬈。
南枝都有些捨不得踩上去。
就在她探出腳尖又收回來的時候,商雋廷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這次南枝沒有驚呼,只是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甚至在聽見門被開啟的時候,她下意識閉上了眼。
商雋廷失笑:“這麼配合?”
門關,商雋廷沒有開主燈,但從玄關開始,所有隱藏式的燈帶都亮了,光線是經過精心除錯的、極其柔和的暖黃色。
溫暖的光暈籠罩著一切,映著腳下白色地毯上那些層層疊疊、蜿蜒向內的紅色玫瑰花瓣。
光影交錯間,彷彿不是踏在實地,而是漫步在一條由星光與烈焰交織而成的、通往夢境深處的河流之上。
商雋廷先是把她抱去了衣帽間。
感覺到外套從肩膀剝下,南枝皺了下眉:“你幹嘛?”
“給你換一條裙子。”
還要換裙子?
南枝眼睫輕輕顫了顫,想問為甚麼,話到嘴邊卻又被心裡的期待給壓了回去。
失去視覺,其他感官就變得格外敏銳。
像是羽毛的觸感,輕輕拂過她的肩膀、鎖骨,癢得她渾身一顫,接著,她感覺手背碰到了丁丁點點的冰涼,不止,他還給她頭上戴了甚麼東西。
好像是髮箍,有一點點的重……
商雋廷看向她抖個不停的眼睫,“不可以偷看。”
怎麼會這麼神秘。
南枝扁了扁嘴,“哦”了一聲。
然後,她聽見了布料的窸窣聲,不是她的,難道他也換了一身衣服?黑暗和未知放大了所有的感知,也讓她對他此刻的動作充滿了想象。
南枝的心跳又快了幾分,忍不住問:“你到底要幹嘛?”
商雋廷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鏡子,在白色襯衫外穿了一件雅黑色西裝。
就在南枝伸手想去碰他的時候,商雋廷再一次把她抱了起來。
這一次,他把她抱去了陽臺。
一個擁有270度無遮擋,可以一攬維港景色的超大弧形觀景陽臺。
一彎弦月,月光很淡,但是滿夜幕的星星。
商雋廷把她放到地上:“現在還不能睜眼。”
感覺到風拂過來,南枝眼睫顫了顫:“那甚麼時候——”
不等她說完,商雋廷雙手捧起了她的臉:“等我的吻停下來的時候。”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吻也接踵而至。
輕吮、研磨、追逐、勾纏……
南枝的手臂不知不覺環緊了他的脖頸,將自己更徹底地送入他的掌控。
激烈輾轉間,她肩頭那件裝飾著黑色羽毛的披肩,一點點滑落、堆疊在她的手臂間。
夜風尋隙而入,拂過她細膩脆弱的肩膀,一陣細微的戰慄裡,商雋廷將她更密實地深摟進懷裡,他滾燙的胸膛像一座大山,為她隔開所有微涼的空氣,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只屬於兩人的小小世界。
而他唇上的攻勢也隨之變得更加不容口耑息,彷彿要將她所有的口烏口因都吞噬殆盡。
南枝被他口中的這份強勢徹底點燃,回應也愈加熱烈,牙齒幾次磕到了他的唇。
然而這細微的痛感卻讓商雋廷眼角笑痕加深。
他退開丁點距離,唇抵著她的唇,聲音被情谷欠染得沙啞。
“舌頭伸出來。”
南枝睜開水光瀲灩的一雙眼,與他對視的同時,怯生生地伸出一點的舌尖。
紅潤潤的,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沾著露珠的莓果,誘人採擷。
“再伸出來一點。”
她從沒有這麼乖過,聽他的話。
就在南枝又把舌往他唇峰間抵近的時候,摟著她腰的手突然一緊。
紅潤可口的舌尖被他強勢吮進他口中。
津液相渡,氣息徹底紊亂。
舌根被他吻得發麻,卻又不甘示弱地反擊,勾住他的舌尖。
月光黯淡,星光遙遠,維港的霓虹在腳下無聲流轉。
就在南枝被他吻得雙腿發軟,在他懷裡趔趄一下的時候——
“砰!”
一道巨大的爆破聲驟然劃破夜空,緊接著,是更密集、更絢爛的“噼啪”聲響,如同星河倒灌,雷霆綻放!
南枝被這突如其來的的巨響驚得一顫,下意識躲開他的吻,藏到他懷裡。
吻,就這樣停了。
在一聲又一聲的爆破聲裡,南枝慢慢抬起頭來。
雙頰通紅的一張臉,從他西裝的衣襟口露出來。
只一眼,便再也移不開了。
眼前,是鋪天蓋地的璀璨!
整個維多利亞港的夜空,彷彿瞬間被一隻無形巨手潑灑上了最絢麗的顏料。
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銀色的柳絲漫天飛舞,紫色的繡球層層綻開,紅色的心形朵朵盛開……
奼紫嫣紅,流光溢彩,將墨色的天幕染上了夢幻與輝煌。
轟然的鳴響與人群遙遠的歡呼彷彿成了背景音,此刻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這片在眼前炸開、蔓延、墜落、又不斷新生的璀璨。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就在煙花最盛之處,一片由閃爍著瑩瑩白光的無人機迅速集結、排列,在璀璨煙花的背景前,組合成一行清晰的英文,懸掛在維港上空——
“Maya, I Love You. —— Julian”
如同星空親自寫下的誓言,清晰地倒映在她漂亮的瞳孔裡。
幾秒後,她才反應過來似的,扭頭看向身邊的人。
沒有熱淚,只有笑彎了的一雙眼,裡面盛滿了比維港所有煙火、燈火加起來還要亮的光彩。
夜色與煙花的光在兩人對視的眼睛裡跳躍。
商雋廷望著她,煙花在他眼裡明明滅滅,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喜歡嗎?”
“嗯,”她重重地點頭:“喜歡!很喜歡!”
商雋廷從身後抱住她,與她一同仰望這片他親手為她點亮的夜空。
“以後每一年,維港的煙花,都會為你而放。”
往年的維港新春煙花匯演,慣例維持在23分鐘左右。而今晚,這場盛大而獨特的表演,足足持續了52分零1秒。
只因這場煙花,是為她盛放,是他商雋廷送她的第一份新年禮物。
而屬於他們的新年,才剛剛開始。
-正文完結
-但是我們番外繼續
-番外不另起篇章,順寫
作者有話說:
番外依舊日更,不斷更、不請假,一直到全文完結(我每本都是這樣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