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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後盾 火星濺入乾柴

2026-03-22 作者:鬱七月

後盾 火星濺入乾柴

今年春節假期是從年三十開始, 所以南枝提前一天和商雋廷回了港。

上次過來匆忙,兩手空空,連給Gemma準備好的幾瓶香水都沒來及帶上, 這次南枝吸取教訓, 提前一天就把包裝好的香水交給仁叔保管了。

商雋廷牽著她的手走下舷梯。

溼潤溫暖的海風迎面吹來, 他瞥了眼被仁叔兩手捧著的白色禮盒, “這次學聰明瞭。”

“誰讓你總喜歡搞突然襲擊,”說完, 她皺眉:“你走慢點!”

商雋廷看了眼她幾乎曳地的裙襬, “都說了不要穿這麼長的裙子。”

還好意思說她。

南枝剜了他一眼, “那你把它買回來幹嘛?”

商雋廷細看了那裙子兩眼, “這是我買的?”

南枝:“……”

她嚴重懷疑這人是不是給她買的衣服太多,自己都記不清了。

到了車裡, 南枝越想越不對。

“你給我老實交代, 家裡那些衣服到底是誰買的。”

商雋廷皺眉:“當然是我買的。”

信他才怪了呢!

南枝手肘支在中控扶手上, 上半身傾過去:“只負責刷卡付錢的那種‘買’, 不算!”

商雋廷:“……”

感覺到後座漸起的硝煙, 仁叔趕緊轉過身來:“少奶奶——”

“你別說話!”南枝打斷仁叔的同時, 目光始終定在商雋廷的臉上:“我要這位老人家說。”

商雋廷先是一怔, 隨即被這個稱呼氣笑:“老人家?”

南枝冷“哼”一聲:“還要我喊你一聲大爺?”

商雋廷笑著舔了舔唇,“仁叔。”

仁叔立刻會意,肩膀一轉, 下一秒,前後排之間的電動隔音擋板迅速升了起來。

看得南枝又氣又惱:“仁叔,你——”怎麼也會這種操作!

但後半句,她實在沒好意思說出口。

餘光瞥見左手邊的扶手被被收了回去,南枝心頭一緊, 下意識就往右側躲:“你幹嘛?”

商雋廷沒有說話,膝蓋一起一落,直接將她逼坐到了車窗拐角。

南枝一臉戒備地望著他,與其說望,倒不如說是瞪。

“我警告你——”

具體警告他甚麼還沒說完,商雋廷就托住她下頜,壓腰吻住了她。

南枝以為他會報復似咬她,沒想到雙手剛一抵上他胸膛想要反抗,她動作又頓住了。

像是春風,又像是細雨。

總之溫柔得不像他,起碼不像他此時該有的反應。

就這麼耐心地吮著她的唇,甚至都沒有頂開她的雙齒。

偏偏南枝習慣並喜歡他更富侵略性、唇舌激烈糾纏的吻,此刻被他只停留表面地含著、吮著,心裡反而漸漸有點不滿足。

甚至心頭那股想被他更深地佔/有、更徹底撫慰的渴望,壓過了最初那點羞惱和戒備。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終於按捺不住,主動張開唇、鬆開雙齒,把自己的舌探進他口中的時候,商雋廷那雙藏於黑暗裡,眼角的笑痕。

他等的就是她的不滿足,他要的就是在她卸下所有防備,主動向他索求,直至被這溫柔的弔詭撩撥得慾求不滿時,再從容退開,然後好整以暇地問她一句——

“還嫌我老嗎?”

又或者……

“商太怎麼會向一個大爺索吻?”

可是當她的舌尖觸到他的,那份主動的、帶著邀請的回應,像一顆火星濺入乾柴,商雋廷所有預設的“懲罰”步驟全部被打亂了。

他幾乎是立刻反客為主,化被動為主動,捲住那送上門的柔軟,開始了真正意義上,毫不留情的勾纏與索取。

於是這一吻,吻了很久都捨不得停下,他非但沒有主動退開,甚至在南枝因缺氧而稍稍偏頭躲避時,情不自禁地追上去。

安靜的車廂內,每一個角落都被旖旎填滿了,充斥著愈吻愈烈的水聲、吞嚥聲,還有兩人錯亂的呼吸聲。

意亂情迷間,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去撚她後背的暗釦。

然而當他真的撚開,他動作又突然頓住。

他停住吻她的動作,喉結深滾,吞嚥著口腔裡屬於她的氣息和那份洶湧而上的衝動。

即便是在暗色裡,也能看見他眼底清晰的紅。

像是荊棘叢裡的竄出的一團火。

“今晚我們住維港好不好?”他指腹摩挲著她的臉,聲音啞得不像話。

南枝卻把臉一偏:“不要!”

商雋廷低頭,用鼻尖去蹭她的臉:“別耍小脾氣,嗯?”

南枝餘光剜了他一眼,那眼神溼漉漉的,媚意橫生,卻又帶著點執拗的清醒:“你還沒說……那些衣服,到底是誰買的?”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念念不忘這事。

商雋廷簡直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怎麼這麼記仇?嗯?”

“我有多記仇,你今天才知道嗎?”

當然不是。

但是她記起仇來的那股執著的勁頭,會有一種極其冷豔的攻擊性。

這恰恰是讓商雋廷著迷的地方。

商雋廷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堅持,敗下陣來,“那我說了,你是不是就乖乖跟我去維港?”

南枝掠他一眼:“說實話。”

“是媽咪,幾個品牌把當季新款和限量款的樣衣送給她看,她覺得你會喜歡,就拍給我選,但是款式實在太多了,我看得眼花繚亂,索性……就全訂了一遍。”

這倒是南枝沒想到的方式。

她意外又恍然地挑了挑眉:“這樣的話……那我更要第一時間回去感謝媽咪了。”

商雋廷簡直哭笑不得:“耍賴是不是?剛剛誰說聽了實話就……”

“我是讓你說實話,又沒說你說了實話,我就會去。”

商雋廷:“......”

南枝瞥了眼他那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撇了撇嘴,“回家第一天,不先去看望父母,只想著帶老婆去別處廝混,所以生兒子到底有甚麼用。”

商雋廷被她這倒打一耙、還說得挺像那麼回事的歪理氣笑,伸手捏住她臉頰上一小塊軟肉,輕輕晃了晃。

“那萬一你懷了兒子,怎麼辦,打掉嗎?”

南枝一拳錘他肩膀:“你給我說人話。”

但是他現在不想說人話,更不想幹人事。

商雋廷直接把她抱到懷裡坐著:“到底去不去?”

南枝有時候特別討厭他這種追根究底、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這要是平時,她肯定不會給他好臉色,但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她手指戳在他心口,點了點:“大過年的,能不能別惹我生氣。”

商雋廷:“......”

但是南枝也不想太掃他的興,“先回去跟爹地媽咪問聲好吃頓飯,晚上再說。”

商雋廷嘴角鬆動,但很快他又捲了下眉,正巧被南枝看見,“還不滿意啊?”

倒不是不滿意,而是剛剛吻到深處,一時昏了頭,如今清醒過來,才想起這個假期的安排。

“今晚還是住家裡吧。”

南枝:“......”

都說女人善變,怎麼男人主意也變得這麼快?剛想說他兩句——

“Kyle那衰仔也在家,他這人比較容易得寸進尺,你同他相處,多少要留個心眼,不要讓他覺得你太好話事。”

南枝好笑一聲:“他可是你親弟弟,有你這樣的嗎?”

商雋廷把她往懷裡摟:“誰都沒你重要。”

換做旁人,可能會覺得這是一句沒甚麼分量的甜言蜜語,可經過這段時間,尤其是經歷了林瞿那件事後,南枝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他心裡,確實佔據著不同尋常的分量。

可是真的會重要過家人嗎?畢竟連至親的人都信不過,只一張結婚證、一場各取所需的聯姻綁在一起的兩個人,剝離了最初的利益考量與短暫心動之後,真的可以毫無保留地將信任與未來,全然交付到對方手中嗎?

南枝看向窗外。

港城的冬天,陽光溫煦而慵懶,遠處能看見維多利亞港海面上點綴著白色的渡輪與帆影,而近處,隨處可見為迎接農曆新年而掛起的紅色燈飾與金橘盆栽。

而此時,位於山頂白家道的別墅內,也已經裝點一新。

私家車道兩側的羅漢松和翠柏不僅被纏上了暖黃色的船燈,還綁紮了不少含苞和已經盛開的桃花。至於那三棟品字形的別墅,更掛起了喜慶的中國結和紅色燈籠。

接到仁叔通報車輛已經上山的電話後,林曼君趕緊從沙發上起身,順手把正在看財經雜誌的商耀宗也拽了起來:“快啲,新抱(媳婦)到山腳啦,陪我出去睇下!”

出了住宅,她看向不遠處:“Kyle!Gemma!出嚟啦,阿嫂到喇!”

Gemma一聽,立刻把手裡的抹布往旁邊擦摩托的水桶裡一扔,水花濺了Kyle一臉。

“喂!商加楹!” Kyle剛一抬頭,胳膊就被Gemma給拽住了。

“擦咩擦啊,阿嫂到啦,快啲起身!”

Kyle被她扯得一個趔趄,一步三回頭地看著他那輛輛酷炫的黑色摩托車。那可是因為春節,才被媽咪開恩允許他從車庫深處弄出來“見光”的寶貝。

Gemma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沒好氣:“哎呀,你望咩啊,系架電單車重要定系阿嫂重要啊?(是摩托車重要還是嫂子重要啊?)”

Kyle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沒好氣地嗤笑一聲:“講呢啲?緊繫邊個都冇我架電單車咁重要啦!”(誰都沒我的摩托車重要。)

Gemma扭頭看他:“咁又真系幾啱喔,對大佬來講呢,都系邊個都冇阿嫂咁重要喔。”(那還真是巧了,對大佬來說,也是誰都沒阿嫂重要)

Kyle眉梢一揚挑眉,“So?”

Gemma朝他眨巴眨巴眼:“你將阿嫂哄開心啲,話唔定大佬一高興——”

不等她把話說完,Kyle就甩開她手:“阿嫂!”

黑車轎車剛一停穩,Kyle就衝到了車旁。仁叔剛要去解安全帶,後座一側的車門已經被“唰”地一下拉開。

Kyle眉眼飛揚的臉探了進來,笑容燦爛:“阿——”

“嫂”字還沒喊出口,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因為他看到的,是自家大哥那張沒甚麼表情的俊臉,但是他反應快,“砰”地一聲把車門一關,又迅速繞過車尾,衝到另一側,拉開了南枝這邊的車門。

“阿嫂!” 這次他喊得響亮又確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南枝被這風風火火的架勢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商雋廷。

商雋廷還不知道自家弟弟那點寫在臉上的小心思?

他絲毫不避諱,語氣帶著點縱容和看好戲的意味:“哄你開心呢。”

南枝:“……”

商雋廷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示意她下車:“讓他哄。”

南枝這才回過頭,重新看向車門外彎著腰、眼巴巴望著她的男孩子。

溼發造型、黑色機車皮衣,搭配破洞牛仔褲和一雙限量版球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混合著青春躁動與街頭潮酷的強烈氣息。

與他上次隨家人去京市提親時,那一身規規矩矩、略顯緊繃的西裝革履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阿嫂,下車啊。” 說完,他還殷勤地把手擋在了車門框頂部。

南枝壓著嘴角的笑痕,踩下車。

剛一站穩,Kyle的手已經伸了過來,“阿嫂,我幫你拿包!”

到底沒忍住,南輕笑一聲,把包遞給他。

這一幕,自然沒逃過商耀宗和林曼君的眼睛。兩人一個無奈搖頭,一個眼神嗔怪,但眼底終究是帶著笑意的。

林曼君走上前,和南枝輕輕擁抱了一下,然後退開半步,皺了下眉:“怎麼感覺……比上次見面時瘦了?”

南枝笑著解釋:“年底了,公司那邊事情比較多,有點忙。”

“那就是沒好好吃飯休息!” 林曼君看向她身後的人:“人都放在你眼前了,還能讓她瘦著,你這個老公是怎麼當的?”

南枝晃了晃林曼君的手腕:“不關他的事,媽咪。是我自己有時候胃口不太好,吃不下太多。”

林曼君心疼地扁了扁嘴,拉著她的手,“那就趁這幾天在家,好好放鬆,多歇歇。我叫廚房多燉些溫補的湯水給你,一定把你養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南枝心頭暖著,點頭:“謝謝媽咪。”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主宅走去。

Kyle挎著南枝那隻與他一身酷帥打扮格格不入的精緻小包,走在稍後一點,用帶著濃重港腔、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跟身邊的Gemma小聲嘀咕:“喂,你覺唔覺得……阿嫂好像比上次溫柔好多?”

Gemma立刻剜了他一眼,也用她那口可愛的港普反駁:“阿嫂本來就很溫柔的好唔好?”

Kyle撇了撇嘴。

上次阿嫂和大佬領證的時候,他可記得清清楚楚,阿嫂冷冷淡淡的,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熟人也最好保持距離”的強大氣場,看得他當時心裡直打鼓,連大氣都不敢喘。

哪像現在,一張口說話都帶笑。

進了客廳,林曼君拉著南枝在沙裡坐下。

“這段時間你沒來,我把 Julian 那邊重新佈置了一下,添了些新傢俱和軟裝,一會兒你過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又重新佈置了?”商雋廷抬眼望過來。

林曼君剜了他一眼:“但凡時間夠用,我都想把你那邊整體重新裝修一遍!冷冰冰的,一點人氣都沒有,怎麼住人?”

這話她以前也說過,以為兒子會讓過去一樣,反對她的干預,沒想到——

“行,等假期結束,我找人出份新的設計圖給你,你看著安排。”

林曼君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商雋廷的手輕環在南枝的後腰:“她喜歡粉色——”

南枝臉頰一熱,忙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媽媽咪,你別聽他亂說,是他以為我喜歡粉色。”

林曼君看破不說破地掩嘴笑,倒是Gemma,故意似的:“大佬,那你以為,我鐘意咩顏色啊?”

商雋廷掀眼瞥了她一眼:“你有不鐘意的顏色?”

Gemma:“......”

一陣嘻嘻哈哈的氛圍裡,商耀宗朝兒子遞去一個略帶深意的眼神:“Julian,你同我去酒窖挑幾瓶紅酒。”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沿著隱蔽的旋轉樓梯,來到別墅的負一層。

酒窖裡恆溫恆溼,柔和的射燈照亮一排排深色的實木酒架,上面整齊陳列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名酒。

商耀宗在一張用於品酒的小圓桌旁停下,轉過身,看向身姿筆挺的兒子。

他沒有繞彎子,“最近,維京和開曼的投資公司,動作頻頻,雖然單筆金額不大,但路徑複雜,是在吸納散股?”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留意到,目標竟然是南枝孃家的企業,只是目前動作尚在初期,規模可控,像是一種試探或鋪墊。

商雋廷沒有解釋,只是迎著他的目光,反問了一句:“爹地,您信我嗎?”

商耀宗沒有絲毫的猶豫,聲音平穩而篤定:“不信你,當年又怎會放心把整個集團交到你手上?”

“既然信我,”他神色是面對至親時才有的坦誠:“那具體的緣由和步驟,請您暫時不要深問。我做每一件事,都有必須做的原因,也衡量過所有的風險。我可以向您保證的是,無論過程如何,最終絕不會損害商海半分利益,也不會給家族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著兒子眼中那份近乎護犢般的堅決,商耀宗心中有了幾分猜測,“與 Maya有關?”

他深知兒子一向理性而冷靜,如今動用如此迂迴的手段,原因恐怕不在公,而在私。

商雋廷沒有否認,“她是我太太,就像您和媽咪一樣,都是我看重且需要守護的的家人,爹地,您瞭解我的,我這個人,或許算不得多好,但有一條底線,”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如出鞘的刀:“任何敢傷害到我家人的人和事,我絕不會輕易放過。無關利益,只關立場。”

柔和的燈光下,父子倆靜靜對視。

商耀宗從兒子眼中看到了那份熟悉的、一旦認定便絕不動搖的執著,也看到了那份被徹底觸怒後、掩藏在平靜表面下的雷霆。

這不僅僅是商業上的博弈,更是一個男人、一個丈夫最本能的捍衛。

商耀宗伸出手,重重地拍了兩下商雋廷結實的手臂。他沒有再多問,只是用一種沉穩有力的聲音說:“既然是為了家人,那就放心大膽去做。記住,你背後站著的不只是商海集團,是整個商家。需要甚麼,家裡全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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