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7章 沒死 不要回頭看

2026-03-22 作者:鬱七月

沒死 不要回頭看

南枝當時沒懂他的意思, 直到中午吃飯時,聽見他接了通電話。

“你哋先喺公司等我。”

“......”

還讓她在家陪他,結果自己轉身就要去公司忙了。

南枝戳著碗裡的米飯, 剛一囊鼻——

“下午跟我去趟公司吧。”

南枝瞥他一眼:“你去忙公事, 我跟去幹嘛。”

商雋廷被她微微噘嘴的小動作看笑一聲:“不是你說, 接下來不管我要做甚麼, 都不要瞞著你嗎?”

見她抬頭望過來,商雋廷盛了碗湯放在她面前:“接下來一段時間, 我會留在京市。”

南枝目光怔怔:“是……因為我嗎?”

如果說“是”, 大機率會讓她生出“影響他正事”的負罪感, 但這種顯而易見的犧牲與陪伴, 會不會讓她感動呢?

看見她眼裡那點清晰的觸動和遲疑,商雋廷彎了彎嘴角:“除了我太太, 還有誰能讓我放下集團那麼多的事, 專程留在這邊?”

這句話, 像冬日裡捧住的一杯熱水, 從指尖一直暖到心窩。

南枝垂下眼, 拿起湯匙, 輕輕攪著碗裡的湯, “都說了我沒事。”

語氣裡依然還有她一貫的嘴硬,可聲音軟軟糯糯的,加上她想往下撇, 卻又止不住往上揚的嘴角……

看得人心窩直犯軟。

商雋廷就這麼看著她,把她看得幾度掀眼瞥過來,似惱似嗔的眼神,讓商雋廷先是無聲彎唇,最後實在沒忍住, 低低笑出聲來。

但是讓南枝沒想到的是,等她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看見南硯霖和林殊坐在了客廳的沙發裡。

“枝枝。”南硯霖從沙發裡緩緩起身。

和他那雙滿是心疼、自責、擔憂的眼神不同,從南枝一出現,林殊就用一雙帶著探究的銳利眼神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了幾個來回。

見南枝光鮮亮麗,無論從神態還有氣勢都不減過去分毫,她輕“嗤”一聲:“這不好端端的嗎。”

這一聲帶著怨氣和不滿的嘟囔,讓南硯霖臉色一沉,隨即一個凌厲的眼刀掃到她臉上。

雖然商雋廷沒有聽清林殊具體嘀咕了甚麼,但從她一進門就陰沉著臉、此刻打量南枝時那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不忿,也不難猜想她嘴裡吐不出甚麼好話。

他不失禮數地喊她一聲“林姨”:“如果你是為你的兒子興師問罪的,”他抬手示意:“大門在那邊。”

不等林殊做出反應,南硯霖就先賠了不是:“雋廷,你別這麼說,林瞿做出那麼混賬的事來,就是被你打死也是罪有應得!”

這話簡直就像一把刀,狠狠戳在了林殊的心窩裡。

她抬起哭腫了的一雙眼,直直瞪向南硯霖,然而提到嗓子眼裡的控訴,卻又被他利刃般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倒是南枝,被父親剛剛那句話說得一頭霧水。

她看向緩緩走過來的商雋廷,眼神詢問。

不過商雋廷沒有在這個時候解釋。

他走到臺階前,“今天氣溫低,怎麼不多穿點?”他扭頭看向不遠處,“姜姨,去衣帽間,把太太那件白色的羽絨斗篷拿下來。”

說完,他握住南枝的手,牽著她走到沙發前,拉著她一起坐下。

“爸,您也坐吧。”

這一聲“爸”,讓南硯霖一直緊繃到幾乎斷裂的神經,終於略微鬆弛了幾分。

他略顯疲憊地吐了口氣,重新坐下,同時不忘用力拽了一下旁邊僵立著的林殊的手腕。

“枝枝,” 南硯霖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兒臉上,“這幾天,你好好在家休息,不用急著回公司。”

南枝眉心一點一點蹙攏:“你都知道了?”

看見她手上的紗布,南硯霖眉心猛地一下收緊,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這事……怪我。”

這道目光,讓南枝下意識就想把手藏起來。

不是不想被他看見,而是不想讓他有其他的聯想。

可是他剛剛卻說這事怪他,這是要把林瞿的錯都攬到他自己身上?

南枝好笑一聲,“怪你甚麼?”

南硯霖被女兒的這一聲笑,刺得有些難堪,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怪我……平時沒有管好他,約束好他,才讓他……膽大包天,做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來。”

南枝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是沒有自己的親生爸媽嗎?需要你來管?”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接劃開了南家最諱莫如深、卻又人人心知肚明的那層虛偽的溫情面紗。

“枝枝——”

“你連我這個親生女兒都沒管過幾天,卻要去費心費力,管一個和你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人……真不知該說您胸襟博大,還是本末倒置。”

南硯霖被她一席話說得啞口無言。

其實南枝也不想把話說得這樣難堪。

如果他今天是自己來的,或許還會讓她覺得他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關心她,但是他卻把林殊也一併帶了過來……

看著父親沉默而難堪的臉,又瞥了一眼旁邊強忍焦躁、眼神閃爍的林殊。

“所以您今天過來,是想讓我原諒他的?”

聽到這話,一直如坐針氈的林殊,像是終於等到了切入的時機,瞬間坐正面向她。

“枝枝,這事是林瞿不對,但他也是被董事會里那些心懷鬼胎的老傢伙挑唆,才一時昏了頭——”

“挑唆?”一直沒有開口的商雋廷,打斷她話:“還請林姨具體說說,都是董事會里的哪些老傢伙。”

林殊嗓子裡一噎:“這、這他沒說,但這不是明擺著的嗎,肯定就是平日裡……和枝枝不對付的那些人。”

“和枝枝不對付?” 商雋廷冷笑一聲:“林姨若是這麼說,那為了我太太的清白和名譽,我就有必要去請教那些董事了,我們枝枝是做了甚麼,能讓他們用這麼下作的手段來對付她。”

他雙臂往膝蓋上一壓,身體前傾,深邃的一雙眼,牢牢鎖在林殊臉上:“是碰到了誰的蛋糕,還是說,僅僅是因為她的存在,她進入董事會這件事本身,讓某些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所以……狗急跳牆了?”

林殊的臉色在商雋廷平靜卻步步緊逼的詰問下,一陣紅一陣白。她當然懂商雋廷話裡話外的影射,但她絕不能、也不敢承認那是自己兒子出於嫉恨和恐懼的主謀。

慌亂之下,她只能避重就輕:“林瞿他、他就是個沒主見的,要不是有人慫恿他,給他灌了迷魂湯——”

“別說了!”

在南硯霖的一聲低斥裡,林殊瞬間噤聲。

南硯霖深吸一口氣,轉向商雋廷,臉上堆滿了懇切與保證,“雋廷,這件事,我一定會追究到底!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和枝枝一個滿意的交代!”

聞言,商雋廷緩緩直起微微前傾的身體,重新靠回沙發背,“不知南董打算……怎麼追究?”

客廳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南硯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握緊,目光在南枝平靜無波的臉和商雋廷深不可測的眸色間遊移了一瞬,隨著他緊繃的雙腮一鬆,開口:“我會召開董事會,將林瞿……逐出董事會。”

“甚麼?” 林殊一聽,瞬間從沙發裡站了起來:“南硯霖,你瘋了嗎?林瞿在工作上從來沒有出過任何的差錯!董事會是他憑本事進去的,你憑甚麼把他逐出去!”

商雋廷靜靜地看著這對夫妻一個急於表態、一個激烈反對的場面,嘴角扯出一味冷笑。

他握著南枝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看來,南董和太太,事先沒有商量好。既然這樣,”他牽著南枝站起身,“那就沒有往下聊的必要了。”

“雋廷——”

“哦對了,”商雋廷側過半個身子,看向南硯霖:“就您剛剛提到的追究方式,”他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接受。”

南硯霖心猛地一沉,最壞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看著商雋廷那張年輕、帶笑,卻威嚴盡顯的臉,聲音微顫:“那……那你想怎麼樣?”

從林瞿頭上縫的12針就能看出來,他心裡那口惡氣有多重,所以對南硯霖來說,他擔心的從來不是林瞿個人的前途,而是南璞。

他知道商雋廷不會毀了南璞,但是南璞會不會易主……

無聲對視裡,商雋廷臉上依舊掛著從容不迫的笑。

“把林瞿逐出董事會,革除一切職務,永遠不能出現在枝枝面前,”他停頓了一下:“或許這樣,我才能像以前一樣,稱您一聲‘爸’。”

南硯霖瞬間僵在原地,一種大廈將傾、卻無力迴天的預感,朝他席捲,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見那個……他親手選的女婿,接過傭人手裡的白色羽絨斗篷,給他的女兒披上、攏好領口,繫好帶子,每一個動作都溫柔細緻……

*

路上,南枝再一次扭頭看向駕駛座的人:“你就沒甚麼要跟我說的?”

商雋廷知道她問的是甚麼。

他目視前方,打了半圈方向盤,超了一輛車後才淡淡開口:“放心,死不了。”

輕飄飄的語氣,瞬間點燃了南枝心底的不安和後怕。

“就算沒死,殘了廢了,你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她抬高的語調,急切的聲音,讓商雋廷眉眼混著笑,偏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

“擔心我?”

南枝被他這副混不吝的樣子氣得臉頰微鼓:“你別跟我嬉皮笑臉的!”

商雋廷右手越過中控臺,掌心向上,併攏的手指朝她彎了彎。

南枝眉頭皺著,低頭看過去:“幹嘛?”

“手給我。”

南枝壓著火,“你好好開車。”

結果卻見他不依不饒,“快點。”

帶著點賭氣的味道,南枝把手重重拍在了他寬厚的掌心裡,但是拍完之後,她沒有抽走,任由被他的手包裹著。

她的手生得纖細修長,骨肉勻停,但在商雋廷大掌的映襯下,卻顯得格外小巧柔軟。

商雋廷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和你昨晚流的那些血、受的那些驚嚇相比,他就是死一萬次都不夠。”

他不再是剛剛玩笑的語氣,平靜裡透著徹骨的狠絕:“不從他身上討點實實在在的血回來,你覺得我能嚥下這口氣?”

南枝被他眼中那近乎駭人的冷光懾住,然而幾秒後,那雙陰鬱冷沉的眉眼在望向她時,又只剩平靜和溫柔。

瞬間的轉換,讓南枝忍不住剜他一眼:“看來昨晚你還挺忙的。”她睡一覺的功夫,他倒好,連打了兩個人。

“不然呢?”商雋廷順著她的話,語氣陡然一轉,帶出幾分戲謔的委屈:“打人的時候還要擔心,萬一你醒了看不見我怎麼辦。”

想起自己回來時,她睡熟的嬌憨的臉,商雋廷故意嘆了口氣:“誰知一覺睡到了天亮。”

南枝:“......”

商雋廷又側頭看了她一眼:“連我受傷都沒發現。”

南枝眉心一緊:“你受傷了?”她立刻把手從他手裡抽回來,又是摸他的肩膀又是撩他的西裝下襬。

“開車呢,”商雋廷抓住她的手:“別亂動。”

可南枝是真的急了:“你到底傷哪了?”

商雋廷這才慢悠悠地把握著她的那隻手,翻轉過來,“這麼明顯,你都注意不到?”

南枝低頭看過去。

骨結處的確是有點一點紅,細看能看出微微的腫脹。

南枝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你這……該不會是打人打的吧?”

“不然呢?你以為打人不用花力氣?”

南枝:“......”

虧她剛才還真的以為他受了甚麼不得了的傷。

不過……

她是真的越來越看不懂身邊這個男人了。

就好像她一點都想象不出來,他頂著這張冷靜剋制的臉,是怎麼把Joseph的手腕掰斷,又是怎麼把林瞿打到半死不殘的。

南枝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邊用指尖輕輕摩挲著,一邊問:“所以你接下來到底怎麼打算的?”

商雋廷目視前方,語波微淡:“那要看你了。”

“看我?”南枝抬頭看他。

“我不是問你,是喜歡南璞旗下的酒店,還是整個南璞嗎?”

南枝微怔住:“你該不會是想……”不知為何,後面的話,她竟然有些不敢說出口。

商雋廷反手將她的手握在手裡:“該是你的東西,誰也拿不走,不是你的,”他頓了一下:“只要你說一句想要,我就會讓它成為你的。”

平靜無波的一句話,卻在南枝心裡掀起巨浪,一直到商雋廷把車停在商海集團位於京市的分部大樓時,她都沒有從自己的思緒裡走出來。

“好了,先別想了。” 商雋廷已經替她解開了安全帶,“Jayden 他們已經在會議室等我們了,帶你上去聽聽具體方案。”

*

會議室裡不僅有商雋廷的秘書 Jayden,,還有他核心團隊中的 Hollis 與 Dawson,以及商海集團最精幹的兩名法務和財務顧問。

商雋廷牽著南枝的手走進來,圍桌一圈的人立刻起身。

他抬手示意大家坐下,簡單介紹:“我太太,南枝。”

昨晚商雋廷就在電話裡和Jayden說過,在不動南硯霖那28%的股份下,要幫南枝拿到南璞最大股東的位置。

所以他沒有兜圈子:“直接說核心。”

Jayden開啟投影,螢幕上立刻出現南璞集團七位董事的持股比例與複雜的關聯企業圖。

“七位董事中,除最大外部股東持股19%外,其餘五位持股在5%到12%之間。我們的核心邏輯是:拆分、吸納、繫結,最終將這些分散的股份,歸集到南總名下。”

南枝看著圖表,提出了自己的原則:“所有操作,不能觸碰法律紅線。”

“南總放心,” 一旁的法務代表立刻介面,語氣篤定,“所有操作都圍繞自願交易與合理資訊差展開,全程合法合規並保留完整痕跡。後續即便有人追查,也找不到任何違法把柄。”

見她點頭,Hollis 將三份早已準備好的資料放到她面前:“這三位董事,持股分別為5%、6%、7%。他們的關聯企業近期都出現了明顯的資金缺口。”

“屆時,我們會透過商海旗下完全獨立的空殼投資公司進行,不直接借款,而是提供股權質押融資。利率雖然比銀行高兩個點,但放款快,他們現在急著用錢,大機率不會細看這條隱藏條款,就算看到,也會覺得自己能按時還款,不會多想。”

南枝問:“如果他們走銀行或其他渠道呢?”

“我們會提前收緊這三家關聯企業的其他融資渠道,比如跟他們的合作銀行打聲招呼,延遲審批;讓小額貸公司適度催款,逼他們只能依賴我們的融資。這一步不違法,只是利用商業資訊和資源優勢施壓,南總儘管放心。”

“如果他們按時還款了呢?” 南枝又問。

商雋廷回答了她:“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我們會在他們還款到期前,打擊他們的現金流。這些操作都是市場行為,查不到源頭。”

“第二步就是對付持股12%的魏董,”Jayden切換投影頁面,“魏董兒子在國外留學,名下有一家初創科技公司,一直想找投資。我們調查過,這家公司技術不成熟,根本不具備盈利能力。屆時,仍由空殼公司出面,以‘戰略投資’名義注資,並將該公司估值虛高十倍。條件則是,魏董需將其名下8%的南璞股份,以市價的八折,轉讓給我們指定的主體。”

南枝皺眉:“你怎麼知道他會答應?”

商雋廷說:“一來能幫兒子的公司拿到資金,二來覺得8折轉讓只是小損失,靠投資收益能補回來,” 他微微挑眉,“我想不出他有拒絕的理由。”

“最後,是持股19%的最大外部董事。” Jayden 切換到最後一張圖,“這個人老謀深算,不缺錢,得用‘繫結’的方式。”

“繫結?” 南枝疑惑。

商雋廷為她解釋:“他最近在推進一個跨國酒店併購專案,需要大量資金和海外資源,南璞內部意見不一,你父親也不太支援。我們可以幫他搞定這個專案,條件是他將19%的股份委託管理給你。”

“委託管理?” 南枝眉頭蹙緊,“他會同意?”

“他會。” 商雋廷語氣肯定,“這個併購專案是他的執念,能幫他實現個人野心。而且委託管理不是轉讓,他覺得自己還有控制權,只是暫時借你的名義推進專案。等他反應過來,股份的實際控制權已經在你手裡了。

南枝目光掃過螢幕上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與數字,最後看向商雋廷:“整個過程……我父親不會察覺?”

“不會。” 商雋廷的回答斬釘截鐵,“所有交易都是透過第三方空殼公司完成,股權歸集到你名下也是分階段進行,每次變動都控制在5%以下,不需要對外披露。等你持股超過28%,成為最大股東時,他就算察覺也晚了。而且他看重股份,只要他自己的28%沒動,初期不會過多幹涉其他股東的變動。”

說完,商雋廷掌心覆住她手:“這些人都傷害過你,這個計劃不僅能讓你拿到南璞的控制權,還能讓他們一個個付出代價。”

他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有徵詢,也有對她的尊重:“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我的建議。最終是否執行,決定權在你。”

南枝眼底閃過掙扎,可是昨晚的畫面歷歷在目,短暫沉默後,她深吸一口氣,“就照你說的做。”

雖然會議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其中蘊含的資訊量卻很大。

看出她的疲憊,商雋廷和Jayden 等人交代了幾句後續安排後,便帶著她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依舊陰沉。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城市天際線上,街道兩旁,除了長青行道樹,很多植被都枝椏光禿,在寒風中瑟縮。

南枝靠坐在副駕駛座椅裡,眼看窗外,始終沒有說話,商雋廷知道她此刻必然思緒翻騰,便也沒有去打擾她。

直到車子駛過一處減速帶,帶來輕微的顛簸。

南枝緩緩睜開眼,“我爸要是知道了,會怪我嗎?”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明顯的迷茫。

商雋廷知道她心裡有答案,所以沒有虛偽地安慰她。

“可能會,他會感到震驚,或許還會憤怒,會覺得你背叛了某種他想象中的父女默契或家族平衡。”

他短暫了停頓了幾秒,又說:“但他也會困惑,會重新審視你、評估你,等你掌權後,你們之間會有一種微妙的共治。”

南枝將臉貼近冰涼的車窗玻璃,“也會忌憚我,對嗎?”

“會。” 商雋廷的回答依舊直接,“權力的遊戲裡,親近如父子,也難逃猜忌。但另一方面,” 他話鋒微轉,“他也會在內心深處感到一絲慶幸。因為你沒有動他那視為根基的28%的股份,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你穩固了南璞,也保住了他董事長的地位和顏面。這是一種複雜又利弊交織的情感。”

南枝閉上眼,“我從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沒想過會和父親走到需要算計、需要爭奪、需要彼此防備的這一步。

聽出她聲音裡的哽咽,商雋廷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他沒有繼續行駛,而是緩緩將車靠向路邊。

他握住她的手:“會怪我嗎?”

南枝緩緩睜開眼,微紅的一雙眼,看向他。

“因為是我把你推上了這條路。讓你不得不去面對這些,去算計,去爭奪,甚至可能……要面對你父親的失望與忌憚。”

南枝卻很輕地笑了下:“可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走出那間包廂。”

商雋廷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既然走了出來,那就不要回頭看。”

他抬起另隻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耳邊的頭髮。

“是我把你帶出來的,那就相信我。”

他目光沉靜卻灼熱,定在她眼睛裡:“未來的每一步,都有我陪你。”

作者有話說:從週四開始,每天雙更了哈~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