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 和你做完,趁你睡著的時候
回去的路上, 仁叔幾次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商雋廷雙眼微闔,眉宇間凝著一層揮之不散的陰晦。
今晚他兩次近乎失控的暴戾, 仁叔都看在眼裡, 可是他此時閉目養神, 拒人千里的表情, 又讓仁叔聚在喉嚨裡的那些話都默默嚥了回去。
回到雲闕,已快凌晨三點。
車子停穩, 商雋廷推門下車, 他把上車前脫下來的那件沾了血的黑色夾克遞給仁叔:“扔掉。”
“少爺, ” 仁叔接過後, 看見他指骨上的紅腫,“您手受傷了。”
商雋廷看了眼, 蜷了蜷手指:“沒事。”
陪在他身邊二十多年, 仁叔是第一次見他動如此大的怒, 可這事牽扯到少奶奶, 仁叔能理解, 所以今天便沒有攔著。
“其他地方呢?”仁叔聲音難掩擔憂:“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商雋廷瞥他一眼, 輕輕笑了笑:“你覺得呢?”
他的身手, 仁叔心裡清楚。
剛剛那麼問,純屬是對他狀態的擔心。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今晚的事, 一個字都不要在少奶奶面前提起。”
仁叔立刻點頭:“我明白,少爺放心。”
商雋廷看向二樓那扇隱約透出暖光的窗戶,“從港城安保部那邊,挑兩個可靠的人過來,負責少奶奶的出入安全。”
“好的, 少爺。”
“明天上午,讓許叔和張姨也過來一趟,” 他想到了 Niko ,或許那個小傢伙的陪伴能讓她心情好些,“把 Niko 也一起帶過來。”
仁叔將他的吩咐一一記在心裡,點頭應下。
商雋廷這才轉身,快步走進別墅。
玄關處只留了一盞小燈,光線柔和。
他放輕腳步上樓。
“姑爺。”
商雋廷看向幾米遠,躺在床上的人,聲音放得很輕:“枝枝有醒過嗎?”
姜姨搖頭,“沒有,少奶奶一直睡得很沉,連個身都沒翻。”
剛一說完,姜姨看見他襯衫領口的幾滴血跡,她心頭一驚,“姑爺,您受傷了?”
商雋廷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眼,“沒事,別人的。”
他不放心地又看了眼床上的人,“姜姨,我有點公事要去書房處理,枝枝……還要麻煩你——”
“不麻煩,姑爺,您忙您的,這裡有我。”
商雋廷點了點頭,轉身去了書房。
三個電話,用了二十分鐘。
從書房出來後,商雋廷直接去了洗手間。
他沒有開頂燈,只亮了鏡前柔和的燈帶。
商雋廷仰頭站在浴室花灑下,任由水流激烈地拍打下來。
迅速瀰漫的水汽裡,能聞見沐浴液的清甜果香,一點點驅散了鼻腔裡彷彿殘留的血腥氣,讓他繃了一整晚、幾乎要斷裂的神經一寸寸地鬆懈下來。
今天這個澡,他洗得比平時要久一點,直到面板髮紅,直到感覺那股屬於外界的不潔感被徹底沖刷乾淨,他才關上了水閥。
整個浴室熱氣氤氳,白霧瀰漫,鏡子上蒙了厚厚一層水汽。
他穿上睡袍,吹乾頭髮,然後將地上那堆換下來的衣服全部扔進了垃圾袋。而後,他又走到洗手檯前,用洗手液再次仔細又反覆地清洗了自己的雙手。
聽見門聲,姜姨起身。
商雋廷走過來,“姜姨,麻煩你把洗手間裡的幾個垃圾袋扔掉。”
“好的。”
“今晚辛苦您了。一樓有兩個獨立的套間,出入口在側門,您隨便選一間休息,明天許叔和張姨都會過來。”
“我知道了,姑爺也早點休息。”
商雋廷將她送到樓梯口,看著她下樓,才轉身回到床邊。
昏黃朦朧的光線裡,南枝睡得很沉。
走時塞在她懷裡的枕頭,此刻還被她抱在懷裡,一條胳膊摟著,一條腿也微微屈起,半壓在上面。
這睡姿,像是把枕頭當成了他似的。
商雋廷低笑一聲,俯身,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將那個枕頭從她懷裡抽走。
似乎感覺到了懷裡的空虛,南枝蹙了蹙眉,手下意識地在空中虛抓了一下。
商雋廷立刻躺上床,環著她的腰,將她重新納入自己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和氣息取代了那個枕頭。
萬籟俱靜的夜,自己那顆緊繃、暴戾、翻湧了一整晚的心,終於在這一刻,隨著她平穩的呼吸和心跳,徹底沉靜下來。
這一覺,南枝睡得格外沉,但是將她護在懷裡的商雋廷,卻睡得很淺。
哪怕她只是輕微地動一下手指,都會讓他下意識地睜開眼去看她,然後在她久久安靜之後才會重新閉上眼。
放在床頭櫃上的兩隻手機,在壁燈昏黃柔和的光暈下,螢幕不知亮了多少次,又熄了多少次,但因為被調成了靜音而無人察覺。
窗外的天色,從最沉鬱的墨黑,漸漸轉為一種鉛灰的亮色,將房間裡那盞壁燈的昏黃光暈一點點稀釋、融合,最終讓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種清冷而柔和的晨光裡。
大概是一個姿勢睡了太久,南枝在朦朧中動了動,無意識地將半屈的腿收了回來,剛想轉回身平躺,肩膀就被商雋廷下意識的動作給摟了回去。
南枝從沉睡的邊緣悠悠轉醒。
抬頭,看見他沒有睜眼,但眉心卻緊蹙。
所以他剛剛的動作,是他下意識的不安和擔心嗎?
收回來的胳膊,重新摟上他的腰,南枝把臉埋進他頸窩裡。
說不清是她溫熱的呼吸呵在面板上帶來的細微癢意,還是她顫動的睫毛撲簌個不停,又或者她擁抱的力度的變化,總之,那始終懸著一線清明的意識,被她這一連串的動靜徹底喚醒。
商雋廷緩緩睜開眼。
低頭吻在她額頭的同時,商雋廷看向窗外。
霧濛濛一片,看不出具體的時間。
但他知道,懷裡的人已經醒了。
他微微向後挪了一點距離,低頭想去看她的臉,恰好,南枝也在這時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在彼此尚未完全清醒的眼眸裡,兩人都清楚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他眼裡是她略顯蒼白的臉。
而她,則看見他下頜新長出的淡青色胡茬,還有眼底明顯的疲憊與溫柔。
“手還疼嗎?”
南枝搖了搖頭,把手從被子裡拿出來,發現手掌被包了紗布。
她驚訝地眨了眨眼,“昨晚有醫生來過嗎?”
商雋廷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難道在她心裡,他連包紮傷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會做嗎?
但是他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承認:“嗯,來過,現在還沒走呢。”
南枝皺了下眉:“一點小傷,你怎麼還留人家過夜了。”
說完,她突然愣了一下,低頭,看見自己裸露的肩膀,她頓時倒吸一口氣,抬頭惱他:“你怎麼不給我多穿點,都被看光了!”
看著她這副後知後覺、羞惱交加的模樣,商雋廷嘴角漫出笑痕。
他低頭,把臉埋進她頸子裡,悶悶的笑聲斥進她面板:“你身上哪裡我沒看過?”
反應了好幾秒,南枝才品出了他話裡的不對勁。
“是……你給我包紮的?”
“不然呢?”
南枝又抬起手,前後左右仔細看了看那個漂亮的蝴蝶結,嘴角抿笑:“你怎麼還會這個……” 包紮得這麼好,還系蝴蝶結。
“你老公會的東西還有很多。”
“比如呢?”
商雋廷眼底笑意漸深:“你猜。”
南枝想起上次去港城,他臥室裡的那架三角鋼琴。
“鋼琴嗎?”
商雋廷在她頸窩裡又笑了聲,“好,今天就去買。”
南枝囊了囊鼻子,“我是問你會不會彈,又不是讓你買。” 這男人,總是曲解她的意思。
結果卻聽他說:“不買回來彈給你聽,你怎麼知道我會不會。”
就會強詞奪理。
可是,想起昨晚他抱著她時說的那些話,想起他每一個小心翼翼的動作,她心窩裡又軟軟的。
“老公。”
商雋廷拱在她頸窩裡的動作微微一頓,幾秒後,他緩緩抬起頭。
“剛剛喊我甚麼?”
南枝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突然那麼自然地喊出那個稱呼,可是喊都喊了。
她故意撇了撇嘴角,“我喊錯了嗎?”
商雋廷唇角揚著笑:“再喊一遍,我聽聽。”
南枝把臉一偏:“不要!”
難得聽她這麼主動、這麼親暱地喊他,商雋廷哪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再喊一次,剛剛沒聽清。”
南枝已經臉頰微紅,她把臉埋著:“誰讓你不專心!”
“那我現在專心聽,你再喊一遍。”
他越這麼說,南枝越不好意思開口,腳趾撓著他小腿,“你還起不起床。”
她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軟軟糯糯的,像是開了殼的蚌一樣。
商雋廷撐起上半身,寬闊的肩背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臉,語氣雖軟,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持:“今天別去公司了,在家陪我。”
雖然他打著“陪他”的幌子,可南枝知道,他是在擔心她的狀態。
她抬手,摸了摸他下巴略微扎手的胡茬,“我沒事的。”
事情發生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即便她表現得再鎮定、再堅強,商雋廷也絕不相信那場噩夢沒有在她心底留下任何陰影。尤其是回到公司,在那樣的環境下,她腦海裡難免會掠過那些可疑的瞬間和人臉。
他手指輕輕順著她耳邊的頭髮,“這件事交給我,我會處理乾淨。”
就算他不說,南枝也心知肚明,以他的性格和能力,一定會將昨晚的陰謀查個水落石出。
可查清之後呢?他會怎麼做?
南枝雙手捧住他臉:“不管你接下來要做甚麼,都不要瞞著我。”
她沒有化妝的眼睛很清澈,但也跳動著一種清醒而堅定的火光:“你太太不是一個純善到任人欺負,不懂還手的人。”
本來商雋廷是打算將後續的事情儘可能掩蓋,不讓她再沾染半分的血腥與陰暗,但聽她這麼說,看她眼裡那不容錯變的決心,他心底最後那點猶豫反而消散了。
他低笑一聲:“當然,南總從來都是一個眥睚必報的厲害角色,不然……”他拇指撫過她的臉,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驕傲:“又憑甚麼做我的商太。”
真不知他是在誇她,還是在顯耀自己。
但是有一件事,讓南枝很好奇:“你昨天不是說要回港城的嗎?怎麼沒走,還去了蘭亭序?”
有些事情,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可能永遠不會相信它的存在。
比如“直覺”和“巧合”。
商雋廷側身躺回她身邊,“本來是打算走的,但不知為甚麼,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心裡也總覺得不踏實,總覺得有甚麼事情要發生。”
他依舊摟著她,指掌包裹著她圓潤的肩膀,指腹輕輕摩挲著。
“再加上……有點捨不得你,我就從機場回來了,結果給你打電話,你一直不接,我以為你又趁著我不在,去酒吧玩去了——”
話還沒說完,胸口就被南枝錘了一下:“甚麼叫趁你不在?”
商雋廷握住她行兇的手,“我在的時候,可從來沒見你去過酒吧。”
南枝:“……”
商雋廷彎了彎唇,說回剛剛:“我就給你秘書打電話,才知道林瞿給你辦了慶功宴。”
“所以你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當時倒沒有想得那麼深,但張秘書說了幾個出席慶功宴的董事……”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幾秒,“你覺得,魏董這個人……怎麼樣?”
他能這麼問,就說明魏董這個人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想起昨晚宴席上,羌姨那過於熱情的態度,以及後來把她扶去的那個包廂……
她聲音頓時冷下來:“昨晚的事……他也有份?”
說到魏董,那就不得不提到另一個人。
商雋廷沒有繞彎子,“Joseph……和你是甚麼關係?”
沒料到他會突然提到這個人,南枝先是一愣,在這短瞬的怔愣裡,她又想到了昨晚……
在商雋廷那雙眼定睛的注視下,南枝眼神有閃躲,但還是回答了他:“同學。”
其實商雋廷原本沒打算問她關於Joseph的事,就算要問,也不該在這個時候。可是,她剛才那一瞬間的眼神閃爍和下意識的迴避,實在太過明顯,像一根尖細的刺,紮在了他心上。
他用力壓下陡然竄上心頭,不合時宜卻又洶湧無比的醋意,但是一開口,語氣裡的冷硬還是露了一絲端倪。
“只是同學?還是說……”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依舊定在她臉上:“是你那個前男友?”
但凡他說暗戀又或者喜歡之類的詞,南枝都無法辯駁,偏偏,他用的是“前男友”,一個在她與 Joseph 的關係中,壓根就不曾存在過的身份。
原本因心虛生出的不自在,在聽到這個完全錯誤的定義後,突然就變成了一種無奈。
南枝看向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那抹壓抑的暗色,突然有點哭笑不得:“商雋廷,你該不會又在吃醋吧?”
她說的是“又”。
好像他整天沒別的事做似的。
偏偏他又否認不了,從知道有‘前男友’這個人的存在後,他就開始草木皆兵。
結果卻聽她笑了聲,還說——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吃這種八百年前的飛醋,你幼不幼稚?”
商雋廷冷出一聲笑音:“吃醋還要分年齡,後還要分時候?”
昨晚他還在想,若是被她知道,他把她前男友的手腕給掰斷了,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跟他發火,又或者,她會不會心疼。
但現在,醋意上頭,那些顧慮瞬間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昨晚我把他打了一頓。”他語氣平靜,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昨晚?”南枝愣了一下,“你昨晚甚麼時候打他了?”
商雋廷瞥她一眼意外的表情,“和你做完,趁你睡著的時候。”
南枝:“……”
商雋廷眉眼沉著,嘴角勾出一味不冷不熱的笑來:“心疼嗎?”
見過吃醋的,沒見過這麼會吃醋的,重點是,能吃這麼久!
南枝肩膀一轉,平躺回去,被子一拽,只露出一張沒甚麼表情的小臉。
“不心疼。”
商雋廷撐起一隻胳膊,俯身看她,“真的?”
南枝眼睛一閉:“你應該把他打死。”
這話說得又快又冷,像是發自內心,又像是一時氣話。但不管怎麼樣,這話讓商雋廷覺得很悅耳。
“打死倒不至於,”他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了大半,甚至多了幾分混不吝的痞氣:“但我把他手腕掰斷了。”
他目光定在她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然而,預想中的驚愕、憤怒、或者哪怕是一絲不忍都沒有出現。相反,他看見她上彎的嘴角。
商雋廷看不懂了。
“真不心疼?”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南枝在心裡罵他小心眼,掀開眼,瞥過去:“他又不是我前男友,我有甚麼好心疼的。”
這句話,包含了兩個資訊點。
第一,那個Joseph 根本不是她的前男友。
第二就是——
“如果我打的是你的前男友,你就心疼了?”
剛一說完,就見她笑出“噗嗤”一聲。
南枝掌心託臉,欠起身,好整以暇地望過來。
“商總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嗎?”
這與信心無關。或者說,這份對於感情上的信心,並不來自於外界的比較或自身的優勢,而僅僅來自於……她給予他的反饋。
因為從她這裡,商雋廷感受到的,更多的是習慣性的依賴、被迫接受的靠近,卻從未有那種明確的、熾熱的、獨一無二的“在意”與“愛意”。
見他不說話,南枝以為是被自己說中,她手指點在他胸口:“這可不像你商總的作風。”
他的作風?
商雋廷一把抓住她手指,“那怎樣才像我的作風?”他倒想聽聽,在她心裡,他應該是甚麼樣子。
就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他骨子裡一貫的掌控力而言,南枝覺得——
“你應該目空一切才對,不管我有多少前任,有多少追求者,你都應該處之泰然,覺得那些人根本入不了你的眼,構不成任何威脅。即便是真的有哪個不識相的前任找上門來,你也應該神色淡淡,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問一句……” 她學著想象中他該有的冷淡腔調,“他比我好嗎?”
說得頭頭是道,商雋廷差點都聽笑了。
“你喜歡那樣的?”他嘴角的笑稍縱即逝:“還是說,我變成你說的那樣,你就會喜歡我了?”
他話裡話外,都緊緊地圍繞著同一個核心:他想要她的喜歡。他甚至可以為了獲得這份喜歡,朝著她所描述、所“喜歡”的那個方向去改變。
可是這個男人……他的腦袋是木頭做的嗎?
她喜不喜歡他,他就真的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還是說,非要她像個未經世事的小女生一樣,臉紅心跳、鄭重其事地宣告:“商雋廷,我喜歡你!”
當是在演偶像劇嗎?
很幼稚好不好!
說不清是無奈,還是被他這份笨拙的執著弄得心頭髮酸,南枝把被他攥著的手往回一抽。
“不喜歡!”說完,她肩膀一扭,重新躺了回去。
那表情算不上兇,甚至因為剛睡醒和窩在被子裡的緣故,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奶乎乎的委屈和惱意。
可到底也是生氣了。
商雋廷快速回味了一遍自己剛才說的話。
好像……也沒說甚麼過分的話,倒是她,一張小嘴,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堆她自以為是的設想。
儘管不太明白她這突如其來的小脾氣究竟所為何來,可她最後說的那句“不喜歡”,卻像顆小石子,投進了他的心裡。
商雋廷追著她偏轉開的視線,“那你喜歡甚麼?”
南枝心裡那股煩躁感還沒散去,如今被他追問,語氣不由帶了幾分尖刺:“商總那麼會揣摩人心,難道還不知道我喜歡甚麼嗎?”
不管她喜歡甚麼。
人,他都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慢慢讓她接納,讓她習慣,最終讓她喜歡。
但是除了他這個人之外……
商雋廷捏住她的下巴,力道雖輕,卻帶著幾分不容抗拒,將她的臉轉回來,迫使她看向自己。
“喜歡南璞旗下的酒店,還是喜歡整個南璞集團?”
他話題轉換得太快,南枝一時沒反應過來,那雙還帶著些許氣惱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茫然,“……甚麼意思?”
還能有甚麼意思。
商雋廷望著她,目光像是一張網,籠罩著她。
“不管你喜歡甚麼,酒店也好,集團也罷,或者其他任何東西。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會讓你得到。”
作者有話說:暴力之後就是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