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xue 可我想吃別的地方
兩人的簡訊停留在週三上午, 在南枝的那條「想都別想!」之後,兩人就再也沒給對方發過一個字。至於電話,也同樣掐斷在週三晚上。
在商雋廷看來, 她是在賭氣。
但對於南枝來說, 他的‘消失’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男人這東西, 就要放出去!” 她握著手機, 不是在訴苦,不是在調侃, 而是在吐槽:“不放出去, 你都不知道他能野到甚麼地步。”
電話那頭是林溪。
“野到甚麼地步了?”她笑問。
南枝冷哼一聲:“十八層地獄都不夠他往下刨的!”
林溪笑出了鵝叫聲:“看來你家那位把你氣得不輕啊!”
她都氣成這樣了, 還在嘴硬:“開甚麼玩笑, 我能被他氣著?他算老幾啊!”
林溪一邊笑得喘氣,一邊順著她的毛捋:“是是是, 他連根蔥都算不上, 根本不值一提。咱不氣了, 不氣了嗷~”
“我氣?” 南枝好笑一聲:“我有甚麼好氣的, 有本事他今晚別回來!”
今天是週五。
這口氣, 她足足忍了兩天, 憋了快四十八個小時了。
不過沒關係, 她很快就可以“解放”、“清算”、“發洩”了!
南枝抬頭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七點了。
她今晚就是不睡,也要把那個臭男人給等回來。
對,是等他回來。
但不是讓他進門!
正門被她反鎖, 後門被她改了密碼。
家裡每個人都被她下了通牒,誰都不許開門。
想進來,除非他翻牆!
當然,她也不是一個完全不講道理、心腸冷硬的人,如果他真有誠意, 能在門口老老實實等上一夜,吹一晚上冷風,那明天一早,她或許會大發善心,考慮放他進來。但如果他敢扭頭就去住酒店……
南枝冷笑一聲。
那就別怪她了。
七點四十,姜姨從樓上下來,“小姐,洗澡水放好了。”
南枝“哦”了聲,對著話筒那邊還在笑個不停的林溪說:“行了,不跟你貧了,我去洗澡。”
電話那頭,林溪臉都快笑抽筋了,“都把你氣成這樣了,還把自己洗白白等人家啊?”
“我洗澡關他甚麼事!”
就會嘴硬!
林溪懶得拆穿她,但是不耽誤她幸災樂禍:“浴缸裡也挺帶勁的!”
南枝臉一紅:“去你的!”
電話結束通話,她去了樓上。
被放滿水的,不是浴室裡的浴缸,而是落地窗前的粉色水晶浴缸,這是南枝特意要求的。
因為從這個角度,能看見院牆外的燈光。
舒舒服服地泡在熱水裡,指尖晃著紅酒杯,慵懶地瞥著窗外。等著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亮著兩道透亮的光柱,由遠及近,最終被攔在她的“禁令”之外。
光是想象那個畫面,南枝就覺得特別解氣!
昨晚逛商場時,她一時興起,順手買了個香薰蠟燭,葡萄柚味的。
一陣窸窣聲裡,南枝拆開包裝,把蠟燭放在浴缸邊緣的檯面上。
“啪”的一聲,燭芯點燃,暖黃色的火苗安靜地躍動。
樓前雖然沒有遮擋,但南枝還是放下窗前一半的頂簾,衣服一脫——
葡萄柚清新活潑的香氣率先瀰漫開來,南枝沒在浴缸裡,愜意地閉上眼。
然而沒過兩分鐘,除了葡萄柚,南枝還聞到了香根草和鳶尾根交錯的深沉。
南枝倏地睜開眼。
這味道,怎麼這麼像……那個人身上的?
南枝湊近聞了聞,何止像,簡直就是!
南枝盯著那搖曳的燭火,心裡一陣後悔。
早知就不買了!
要不是她現在已經泡在了水裡,她都想立刻給扔掉。
算了。
點都點了,等洗澡再扔也不遲。
四十六度的恆溫,水很燙,但是對南枝而言是最能鬆弛神經、催生睡意的溫度。
水面微微盪漾,柔和地包裹著她的肌膚,將所有的緊繃一絲絲化開。再加上那半杯紅酒,雖然那點酒對她來說實在算不上甚麼,但暖流順著喉管滑下,配合著氤氳的熱氣,彷彿給大腦蒙上了一層舒適慵懶的薄紗。
誰知,眼睛長久盯著一處看,視線漸漸失焦,沉重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地開始一點一點往下垂落……
可身體裡好像有一根弦突然繃緊,南枝又猛地一掀眼。
視線掃過樓下院牆,依然只有路燈的昏黃。
南枝抬起被水汽蒸得有些泛紅的手臂,指尖在手機螢幕上一點。
螢幕亮起,乾淨的通知欄,沒有任何新簡訊或未接來電的提示。
南枝看向右上角時間
她唇角扯出一抹沒甚麼溫度的笑。
真能沉得住氣。
原本南枝是打算今晚就是不睡也要把他等來,如今被這溫水與寂靜的雙重消磨下,她突然覺得有點幼稚。
憑甚麼拿他的錯誤來折磨自己!
她不僅要睡,還要關機睡!
“嘩啦”一聲——
南枝從浴缸裡站起身,浴巾剛一裹到身上——
“汪!”
南枝手裡動作一頓。
來了?
她心頭一跳,忙小跑到落地窗邊,但院牆外依然不見任何車輛的光亮。
可剛剛Niko的叫聲就是從院子裡傳來的呀……
難道是被別的甚麼驚動了?
她放心不下,又小跑到樓梯口,“Niko?”
一片寂靜裡,南枝皺了皺眉。
她又折回床邊,再次拿起手機。
依舊沒有電話,沒有簡訊。
難道是她太敏感了?
她踩下樓梯。
“Niko?”
客廳裡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她的迴音。
到了客廳,南枝環視一圈後,突然皺了下眉,心裡生出的預感讓她後退兩步,看向通往地下車庫的後廊廳。
雖然後門密碼被她改了,那人不可能進來,但不知為甚麼……
南枝盯著那道虛掩著的雙扇木門,一步步走過去。
心跳在寂靜中被放大。
走到門後,她剛一伸手,誰知一扇門突然從裡向外拉開。
撲進來的風冰涼,不僅讓她整個人打了個冷顫,也吹起她垂在耳畔的兩縷溼發。
髮絲輕飄,掠過她陡然睜大的眼睛。
一道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她視線裡。
是商雋廷。
一身濃墨般的黑色西裝,包裹著他挺拔而充滿力量感的軀體,深色的布料在冷色調的光線下,幾乎吸收了一切柔和的反射,只留下冷硬的線條輪廓。
南枝原地愣住。
她明明改了密碼,他怎麼進來的?
隨著面前那道壓迫感極強的黑色朝自己走近,南枝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
後面的話,隨著持續又無聲的逼近,被南枝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可他還在往裡走,那眼底的暗湧,讓南枝心跳不受控地開始加快,她下意識吞嚥了一下。
大腦短暫空白後,她這才想起他這兩天的斷聯,想起自己傻等的氣悶。
火氣這才慢半拍地竄了上來。
“誰讓你進來的!” 她調子一揚,手指向他身後那扇已經合攏的門:“出去!”
面對她的驅趕,商雋廷卻充耳不聞,仍一步步走近她。
像是在遷就她雙腳後退的幅度,他逼近的步調很慢,帶著幾分慢條斯理的悠閒。
可對南枝來說,卻是一種近乎折磨人,讓人頭皮發緊的拉鋸。
南枝被他的徹底無視惹怒,後退的右腳先是一停,接近著又往前一邁,她是想把商雋廷推回門外的,結果雙手剛一推到他肩膀,右手腕就被商雋廷一把擒住。
下一秒,他腰身一彎,將面前這個,他不主動聯絡,就恨不得從他世界裡徹底消失的女人,攔腰一抱。
身體突然懸空,南枝又驚又怒,“放我下來!”
她兩條腿在他結實的小臂彎裡胡亂蹬踢,雙手也緊握成拳,用力砸在他肩膀。
“商雋廷,我跟你說話,你聽見——”
“現在捨得跟我說話了?”比濃稠夜色還要沉的聲音,截斷了她所有的叫嚷與質問。
南枝愣了一下。
見他視線往自己胸前鬆散的浴巾瞥過來,南枝猛地收回自己的胳膊,交叉環抱在胸前。
“看甚麼看!”
商雋廷冷笑一聲:“你身上哪裡我沒看過?”
南枝臉一紅:“你——”
每一級樓梯被他踩得又沉又穩,可南枝的心,卻在這一階一階上升的高度裡,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沒底。
明明他只是抱著她上樓,甚麼都沒做,甚至沒再多說一句話,可卻讓她有一種被吃幹抹淨的心悸。
離二樓平臺還有最後一級臺階時,商雋廷踢掉了腳上那雙黑色的手工皮鞋。
“嗒嗒嗒……”
滾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更外清晰,每一下都像砸在南枝的心頭。
走到床邊,商雋廷看向不遠處的粉色浴缸。
水汽已經散去,但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氣。
商雋廷很輕地嗅了下鼻子,那味道……
他低頭看向懷裡,雖然不再掙扎,但卻依然用一雙兇巴巴的眼神瞪著他的女人。
“想我了?”
聲音聽似裹著笑痕,可落在南枝耳裡,卻帶著很明顯的戲謔。
她重重剜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
商雋廷眉梢一挑,再次看向她胸口鬆散的浴巾邊緣。
被水汽蒸騰後的肌膚愈發瑩潤,漂亮的一對鎖骨,看著很有硬度,和她的嘴一樣硬,硬得……讓他很想咬上一口。
“這麼早就洗了澡……”
他嘴角那抹上彎的弧度變得有些輕佻,有一種與他平日的沉穩迥異的侵略性,說出來的話,更是露骨得不像他。
“是想讓我一回來就上?”
“商雋廷!”南枝簡直不敢相信這種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臉瞬間紅了個透:“把你剛剛說的話給我吃回去!”
商雋廷目光沉沉地望住她,與此同時,託在她腿彎處的指腹,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帶著磨人的節奏,來回蹭著她的膝窩。
“可我想吃別的地方。”
他眼裡有一股強烈的,帶著忄青色意味的侵略感,和他平日裡那種冷靜自持的掌控力混合在一起,給人壓迫,卻也讓人心慌意亂。
南枝只覺得大腦空白住,好像先前積攢的所有火氣都被他這兩句直白又洶湧的攻勢衝擊得七零八落。
她突然覺得自己對他的所有印象都在剛剛推翻了。
她面前的這個抱著她的男人,好像一個陌生人。
陌生得讓她有點害怕。
她竟然會害怕?
當這個詞從南枝的腦海裡閃過,她先是一愣,然後她就被自己未戰先慫的膽怯氣笑了。
她眉眼一冷,開始跟他算賬。
“你跟爸提了要在港城給南璞開分店的事?”
雖然她話題跳躍得讓人始料不及,但商雋廷卻反應極快,幾乎是立刻就接上。
“對。”
竟然承認得這麼理直氣壯。
南枝聲音帶著質問:“誰讓你自作主張的?這種事,你難道不應該先跟我商量?”
商雋廷低低笑了聲,垂眸看她:“你不讓我想都不要想的嗎?”
想都不要想?
南枝眉心蹙著,意識沒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甚麼:“甚麼想都不要想?”
是該說她裝得太像,還是說這個女人,對他真的可以如此不在意,說過的話轉頭就能忘得一乾二淨?
“三十三層,夠不夠?”
南枝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愣:“甚麼三十三層?”
“港城核心區,五星級標準物業,頂層連帶以下三層,視野無遮擋,俯瞰維港。帶著你的管理團隊和品牌理念,其餘的一切……”
他話有停頓,但視線卻始終凝在她臉上:“前期投入、裝修標準、政策疏通、資源對接,全部由商海負責。”
南枝:“……”
這條件,優厚得幾乎不真實。
他幾乎是將一座金山的前期開採權和絕大部分收益,拱手送到了她面前。
“穩賺不賠的買賣,南總真的不考慮考慮?”他語氣裡能聽出明顯的循循善誘。
可是在南枝的認知裡,他從來都是一個將利益權衡做到極致的商人。就比如度假村,他看上的也是與南璞合作的幾個非遺專案。
南枝望進他深邃的眼底:“你就沒有別的條件?”
商雋廷與她對視,目光沉靜得如同一口古井,清晰地映出她帶著戒備與探尋的臉。
“當然有。” 他承認得毫不避諱。
“是甚麼?”
商雋廷目光定在她臉上:“你。”
南枝心口一沉:“我?”
隨著他轉身,南枝只覺眼前一晃,下意識摟緊了他的脖子:“你帶我去哪?”
“三樓那個單人沙發不錯,”商雋廷低頭看她:“就上次,你坐,我蹲在你面前的那個地方。”
不知是因為他接連兩句過於直白露骨的話,還是因為她心底某個角落,確實也藏著那麼一絲隱秘的期待,南枝幾乎瞬間就聽懂了他的暗意。
甚至在被他抱著一步步走上樓梯的間隙裡,她腦海裡已經開閃出畫面。
朦朧又滾燙……
可是……
南枝下意識地瞥了眼他身上的衣服。
工作了一天,又坐了好幾個小時的飛機……
眼睫微垂,嘴唇微噘間,耳邊突然傳來一句——
“放心,飛機上洗過澡了。”
南枝臉又突然一紅。
這人怎麼又一秒看透了她的心思?
從他那兩句‘不要臉’的話後,南枝臉上的紅就一直沒有消,這會兒,又被他一語戳破,連裸露在空氣裡的兩側肩膀都漫上了一層淡淡的緋。
可她卻沒有反駁,甚至因為他的解釋,又瞥了眼他的襯衫領口。
甚至在想,既然洗過澡,那從裡到外穿的都是乾淨的衣服了吧……
可是,當三樓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他用肩膀頂開,南枝的心臟也突然被甚麼撞了一下。
糟糕!
那個黑色金屬盒也在三樓。
是昨天晚上,想到他的斷聯,被她一氣之下給拿到三樓,好讓自己眼不見為淨的,而且就放在——
落地窗旁的單人沙發一圈,鋪著一塊白色的長絨地毯,地毯的形狀是心形。
而正對著沙發,就在上次商雋廷單膝蹲下的那塊地方,原本屬於他的位置上,如今被那個鎏金鑲邊的金屬盒佔據。
在白色地毯的襯托下,奢華、冷感,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像一個精心準備的陷阱。
商雋廷眉梢一挑,嘴角一彎,他低頭看向臂彎裡,連耳根都紅透了的女人。
“送我的?”
南枝的唇已經被自己用雙齒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該說這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數?
不然曾經兩度出現在她夢裡的畫面,怎麼會以這樣一種荒誕又直接的方式,照進了現實?
她眼睫抖個不停,想說不是,可心臟在胸腔裡撞得咚咚作響,硬是一個字沒擠出來。
商雋廷就這麼抱著她,站在沙發扶手旁,看著她,那籠罩下來的眼神,帶著一種不容她迴避的等待,像是她不點頭,他就不把她放下來似的。
好半天,南枝才帶著一種破罐破摔般的羞惱,瞥他一眼。
結果一接到他燃著火種一般的眼神,燙得她嗓子眼一哽、一鬆,一句不經思考的回答衝口而出——
“是給你用!”
說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天吶,她到底在說甚麼呀!
但是在商雋廷聽來,「給他用」就是允許他,將這些道具,用在她身上。
他嘴角的笑漸深,腰一彎,把她放在了沙發裡。
接著,他蹲下來,雙手撐在沙發兩側的扶手上,形成一個將她半圈在懷中的姿態。
雖然他一條腿屈起,另只膝蓋抵地,但他身量高,即便這樣,也依舊比深陷在沙發裡的人高出許多。
也正因為這樣,帶來他更強的壓迫感與專注力。
在南枝的不知所措裡,商雋廷側過臉,看向他腳邊的那隻盒子。
他笑了。
像是獵人終於看到了心儀獵物為自己精心佈置的巢xue。
天知道,這幾天,因她的“想都別想”和後續的冷處理,他周身都被一層濃濃的低氣壓裹著,眉宇間不見半分笑意,連秘書都要噤若寒蟬。
雖說在樓下,發現她把門鎖改了密碼以後,他整個人的火氣幾乎竄到了頭頂,可誰曾想,她竟然把密碼改成了他的生日。
不管她改密碼的初衷是甚麼,但是在那一刻,他整個人都被愉悅佔滿了。
更不用說,進門後見到她只裹著浴巾、帶著溼氣與驚慌的模樣,以及此刻,眼前這份意外卻又恰如其分的“禮物”。
看來今晚這輪懸於窗外的滿月,是真的滿月。
窗外的月的確確格外清亮,圓盤似的懸在墨藍色的夜幕裡。
可是那麼清晰的冷白色,落在南枝仰起的眼眸裡,卻彷彿隔了一層氤氳潮溼的紗。
月亮像是被揉碎,在她愈加朦朧不清的眼底,幾乎要化為一團混沌的光暈。
在她的潺潺水聲裡,那烏黑濃密的發頂,還有髮旋處那個清晰而性感的漩渦,一次又一次闖入她渙散的視野中心。
彷彿是一個磁場,將她的神志、視線,乃至她全部的感知,都深深地吸了進去。
她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深水池邊,頭頂的月亮在那粼粼波光裡輕輕地蕩。
突然吹來了一陣風,帶來沁骨的涼意,可她卻覺得很熱,身體像是被一股洶湧的。
熱流包裹。
冰火交織,她兩隻肩膀不由自主地輕輕一縮,帶著小月復也顫顫悠悠。
然而那風卻不肯停,愈發猛烈,把原本只是微瀾的水面攪得激激盪蕩,浪濤疊起。
突然,那洶湧的水面突然朝她撞了過來。
“嘩啦”一聲——
她聽到了浪潮拍岸的聲音。
她被自己嚇到,捂住嘴,失聲叫了出來。
然而下一秒,那瀕臨破碎的口烏口因卻陡然一停。
跪在水岸的人,接住了她。①
用他的偉岸,填滿了她一切的空白。
玻璃窗上,覆了一層水汽。
薄薄一層。
劇烈的浪花拍打過來,高掛的滿月,又一次掉進了翻騰不休的海面。
浪花翻滾,月影支離。
堅硬的礁石撞擊著嬌嫩的沙潮,層層疊疊②。
指尖滑過佈滿水汽的玻璃,留下一道道凌亂而溼漉的痕跡。
踉蹌後退的兩步後,她被月要 上的力道往下一按。
她感覺自己像是坐在了馬鞍上。
起落,顛簸。③
可是它跑得太快了,每一次沉重的落點都彷彿要撞碎她的骨骼。
那失控的速度,讓她控制不住地就要往後倒。
身後,那滾燙的月匈月堂,像是安全的港口,有著另她安心的氣息與心跳。
她忍不住抬起虛車欠的手臂,向後圈住他的脖頸,將氵幹氵顯的後頸埋進他的肩窩。
幾乎是瞬間,身後的人扳過她的臉,滾燙的唇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並不溫柔,勾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幾乎要缺氧的暈眩裡,他才略略退開,滾燙的唇沿著她的下頜遊移到耳畔,咬住了她輕軟的耳垂。
她聽見他那被忄青谷欠浸透得無比沉厚沙啞的聲音——
“抱你下去。”
但是起身前,他長臂一伸,勾走了盒子裡的紅色眼罩和皮質束縛帶。
作者有話說:必須分兩章,不然旖旎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