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 山雨欲來的危險
隨著熱氣球不斷升高, 地面的聲音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感受到懷裡的柔軟傳來細微的顫抖,商雋廷把掌心護在她後腦勺。
“不是說不怕嗎?”他低著頭,唇幾乎貼在她的耳廓, 很輕的聲音裡裹挾著淡淡笑痕。
都這種時候了, 他還有心思揭她的短!
南枝埋在他懷裡不敢抬頭, 但是摟在他後腰的手, 卻作氣地掐了他一把。
“不許說話!”她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來,帶著羞惱的顫音。
不說話可以, 但商雋廷現在特別想看她的表情。
認識她到現在, 他見過她的果斷自信, 見過她的狡黠靈動, 也見過她的惱怒嗔視,更見過她的嫵媚風情, 以及意亂情迷時的嬌柔……卻唯獨, 沒有見過她害怕的模樣。
他肩膀向後傾了幾分, 雙手帶著不容拒絕的手勁, 捧起她用力埋著的臉。
“我看看。”
眼眶微紅, 烏黑捲翹的一雙眼睫因為恐懼而溼漉漉的, 下唇更是被她緊緊咬著, 一副快哭了的模樣。
原本看熱鬧的心思,在對上這雙寫滿無助的眼神時,突然就軟了下去。
“怎麼怕成這樣?”
南枝知道自己的臉此刻窘成甚麼鬼樣子, 反正最狼狽的樣子已經被他看到了,她索性也不裝了。
“都說了我沒坐過!”
商雋廷指腹摩挲著她臉頰:“那幹嘛還強撐著上來?”
見她只扁嘴不說話,商雋廷皺眉:“就為了那點面子?”
南枝又在他後腰掐了一把,“知道還問。”
那兩指帶來的痛感微乎其微,商雋廷紋絲不動地站著, 像一座可靠的大山。
目光從她氤氳著水汽,還殘留著些許恐慌的眼,下移到她輕噘的唇。
很溫柔的顏色,很不像她。
卻又很襯她此時的脆弱。
“眼睛閉上。”
南枝以為他是讓她把眼睛閉上,心裡的恐懼就會減少。卻沒先到,視覺關閉的剎那,他的吻壓了下來。
不知是陽光太溫暖,還是他的吻太溫柔,讓南枝攥緊他腰後布料的手,一點一點鬆了力道。
可商雋廷不滿足於這樣的淺嘗輒止,感覺到她整個人放鬆,他的舌趁勢鑽進了她溼車欠的口腔。
帶著不容她推拒的力道,攫取、糾纏,彷彿要將她胸腔裡的空氣,連同她此刻的恐懼與不安,一併吞噬。
這種突如其來、帶著掠奪意味的深吻,讓南枝措手不及,剛剛鬆懈下來的神經再次繃緊,虛搭在他腰後的手,又一次緊緊地摟住了他,彷彿他是這懸空世界裡,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但是在他強勢的攻城略地之後,他的吻又回到最初的溫柔,唇輾轉在她唇上,含著、吮著,時不時地輕輕咬著……
時而的暴風驟雨,時而的如沐春風,讓南枝忘記了身處高空的恐懼,在這晃晃悠悠的高空籃筐裡,她的回應從生怯到熱烈。
高空的風,微涼,吹起她的髮絲,也把她細碎的嚶嚀吹散,只剩下清淺又模糊的尾音,融進火焰燃燒的轟鳴裡。
等兩人從熱氣球裡下來,原本在草坪上看熱鬧的人都離開了。
南枝抿了抿微微發脹的唇,晃了晃商雋廷的胳膊:“你陪我回去一趟。”
商雋廷看向被她壓在指尖下的唇,低笑:“紅潤潤的,不用補。”
現在紅潤潤,那是被他親的,一會兒紅腫消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南枝小小地錘了他一下:“你去不去?”
商雋廷笑著摟住她腰:“不去的話,太太要生氣了。”
午飯餐桌上,Gemma一個勁地盯著商雋廷瞧,像是在研究甚麼稀有物種似的。
商雋廷被她盯著眉頭直皺:“怎麼這麼看著我?”
Gemma眉頭也皺著,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大嫂鐘意嘅應該唔系你哩種型別先系啊~”
南枝正小口喝著湯,聽見她這麼說,微微一愣,在商雋廷朝Gemma投去的一記帶著警告的眼神裡,南枝輕笑一聲:“咁你覺得,我應該鐘意咩型別呢?”
Gemma完全無視大佬那記足以凍死人的眼神,單手托腮想了笑,說:“嗯……要高,但要瘦瘦地嘅、要溫柔體貼嘅,”她眼睛突然一亮,“最緊要系聽話同夠後生(年輕)!”
但是她大佬……
高是高,但是太高了,每次站在他面前,都會顯得她像個小矮人。至於溫柔體貼,天吶,這個詞跟他就根本不沾邊好嗎!更別說聽話了,他天生就是發號施令的主,最喜歡別人聽他的話!
商雋廷面不改色,夾了一塊帶刺的魚肉到她碗裡:“你說的是你自己鐘意的型別!”
Gemma不服氣地撇嘴:“你錯啦!我講嘅系所有女仔都會鐘意嘅型別!”
說完,她矛頭一指:“系唔系啊,大嫂?”
長輩都在桌上,南枝當然不能直接點頭說是,那無異於當場打商雋廷的臉。可她又不想全盤否認,畢竟Gemma說到了她的心坎裡。
最後,她索性對著Gemma笑了笑,沒有接話。
可是她的沉默,在Gemma看來,就是預設。
她下巴尖得意地一揚,看向商雋廷:“我就話啦!大嫂實鐘意我講嘅嗰幾款!”
見女兒越說越沒分寸,一直沒有出聲的商耀宗輕輕咳了一聲,“怎麼跟你大嫂說話呢?”
雖然語氣雖不嚴厲,卻足以讓Gemma收斂。
見Gemma委屈地噘起了嘴,南枝不想氣氛變得尷尬,不露聲色地岔開話題:“Kyle今天不在家嗎?”
林曼君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解釋道:“他和幾個朋友去冰島看極光去了,不用管他。”
Gemma是個小機靈鬼,朝救她於危難之中的大嫂俏皮地眨了眨眼,結果視線一偏,正好接到大佬一記餘威未消的眼刀,她嘴角的那抹狡黠瞬間又被壓了下去。
午飯在和諧愉快的氣氛中結束,除了一直顯得有些沉默的商雋廷。但是南枝一直在和Gemma說笑,所以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
吃完飯後水果,林曼君提議讓商雋廷帶南枝去院子裡逛逛。
但是午後陽光很烈,南枝剛想找個理由拒絕,人就被商雋廷從沙發里拉了起來。
不是牽手,而是帶著點不由分說的強勢,重點是,那力道一點都不輕。
一路被他帶著走出主宅,來到旁邊一棵繁茂的鳳凰木下,南枝才用力掙開他手,“你幹嘛呀!”
見她揉著手腕,商雋廷心頭閃過一絲懊惱,朝她伸手:“我看看。”
南枝把手往身側一垂,目光定在他那越是面無表情,越是格外冷峻的臉上。
“你抽甚麼風?”
商雋廷別開眼:“沒有。”
“沒有?”南枝冷哼一聲,往前一步,仰頭逼視他:“沒有你擺這副臭臉給誰看?”
商雋廷本來不想說的,因為覺得有些幼稚,但既然她把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那股憋在胸口的無名火,索性也不壓著了。
“所以,你喜歡那種……高高瘦瘦,溫柔體貼,年輕又聽話的小男人?” 他把Gemma總結的那幾個特質,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
南枝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你就因為這個生氣?”
商雋廷並不想在她面前隱藏自己的內心,“為甚麼不能?”
竟然還反問得這麼理直氣壯。
南枝被他這直白的醋意弄得又好氣又好笑:“商雋廷,我沒發現你原來這麼小氣。”
“小氣?”商雋廷幾乎被她這個評價氣笑,反問道,“這叫小氣?”
難道不小氣嗎?每個人沒有自己的理想型?但現實就是這麼骨感,最後真正站在自己身邊的,常常與最初設想的理想型背道而馳。
不過,南枝懶得跟他掰扯這些人生道理。
她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我問你,你喜歡甚麼型別的女人?”
這個問題,在商雋廷過去三十年的人生裡,從沒有出現在他思考的範疇。他的生活被事業、家族、各種目標填滿,感情從未被具體化、型別化。
所以,他想都沒想:“沒有。”
南枝嗓子裡一噎,說不清是覺得他的回答太過敷衍,還是其他甚麼,她冷笑一聲:“沒有拉到!”說完,她轉身就走。
那一閃而過的冷颼颼的側臉,讓商雋廷的心像是被甚麼刺了一下,他來不及多想,抬腳追上去,“真沒有。”
一句不夠,還要重申第二遍,是怕她聽不見還是記不住?
南枝雙腳一頓:“那商總可真可憐。三十歲了,連個喜歡的型別都沒有。”
這話聽著,好像有“喜歡的型別”是件多麼值得炫耀、能讓人生富足的事情一樣。
商雋廷皺了皺眉,用他慣常的邏輯來解釋:“我不喜歡被這種事情分心。”
他習慣於掌控一切,而感情,尤其是那種不受控的迷戀,在他看來是低效且危險的。
就比如Gemma,高中時談戀愛,成績一落千丈;大學時失戀,差點丟了半條命。
還有Kyle,為了追女仔,心思費盡,花樣百出。
這種需要投入大量時間精力,結果卻不一定有回報,甚至可能血本無歸、反噬自身的事情,在他的世界裡,屬於高風險低收益,他不會去做。
但是這話在南枝聽來就完全變了味。
喜歡一個人不僅會讓他分心,重點是,他不喜歡。
“那商總還結婚幹嘛?”她似笑非笑,“一輩子單身,不是更符合您的效率準則嗎?”
商雋廷以前的確是這樣想的,婚姻不在他的人生必選項裡。
但現實是……
“我是長子。”
“哦~” 南枝眉梢一挑起,懂了:“所以你要給商家傳宗接代,是不是?”
不乏這個原因,但……也並非唯一的原因。
但商雋廷從她的話裡品出來了幾分山雨欲來的危險訊號。
“所以我南枝,在你這裡,就是個傳宗接代的工具?”
那個在心頭隱隱閃爍的不安瞬間得到了驗證。眼看她冷笑一聲轉身,商雋廷心頭一緊,本能地抓住她手腕。
“不是你想的那樣!”
南枝把手用力往回一掙,“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 她才不想聽他那套權衡利弊的分析。
商雋廷剛一抬起腳跟上她——
南枝又猛一回頭,“別跟著我!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商雋廷:“……”
他沒想到小小的一件事會發酵演變到這個地步,但他也從不會放任事情往不可收拾的地步發展。
所以,他不理她剛才連續兩次的警告,兩個大步堵在了南枝的面前。
“不生氣了好不好?”
南枝看也不看他,雙腳一轉,肩膀硬生生擦過他的手臂。
商雋廷再次追上去,不過這次他沒有選擇攔在她前面,而是直接從後面,結結實實地把人抱進了懷裡。
兩人此刻站著的位置,恰好正對著主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Gemma激動地抱住媽咪的胳膊,興奮得直跳腳,“背後抱!系背後抱啊!大佬幾時變得咁識做!”(……變得這麼會了)
林曼君沒有女兒那麼誇張,但一張臉上也寫滿了“不錯,有進步”的欣慰。
“以後不許再說你大佬是老古董了,聽見沒有?”
Gemma不服氣地“嘁”了一聲:“我有講錯咩?三十歲人都未拍過拖,我冇話佢系老和尚已經好好啦!”
但下一秒,她又立刻成星星眼,“好想知大佬會同大嫂講咩情話啊!”
商雋廷說的可不是情話——
“對不起,是我錯了。”他下巴抵在南枝的肩膀,手臂收得很緊。
南枝才不領他的道歉:“你沒錯。”
商雋廷被她這賭氣的話聽得無奈:“沒錯那你還生這麼大氣?”
氣得南枝抬腳就往他腳尖上一跺。
如果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商雋廷的腳大機率就要廢了,但是天都可憐他,南枝穿了一雙很柔軟的羊皮平底。
雖然腳上傳來的觸感並不算痛,更多是她怒氣加持下的力道衝擊。但商雋廷卻還是順著那力道,悶出一記吃痛聲。
南枝愣了一下,扭頭,視線還沒聚焦到他臉上,唇就被他吻住了。
始料不及裡,南枝大腦有幾秒的空白,一時忘了反應,直到那急切的吮吸感傳來,她才猛地回神。
她正在生氣,他就敢來吻她?
氣得南枝抬手就去推他。
感受到她的掙扎,商雋廷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就著她轉身的姿勢,從正面抱住她。
雙臂困住她的肩膀,將她的掙扎禁錮在懷裡,也將她所有溢位唇角的嗚咽與抗議用唇碾碎,吞進喉嚨。
不知是深陷他毫無保留的吻技裡,還是她的掙扎在他絕對的力量面前太過徒勞,南枝撐在他胸前的兩隻手,一點一點卸了力道。
然而她的這份放鬆,卻沒能讓商雋廷放開她。
他一隻手臂箍著她的腰,另隻手則撫上了她後頸,帶著一種引導又強制的力道,讓她不得不仰起頭,承受他更深,也更徹底的吻。
不似之前任何一次帶著調情或慾望,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又或者……一場單方面的征服,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抹去她所有的怒氣,填平那道因誤解而產生的溝壑。
直到感覺到懷裡的人完全軟下來,商雋廷才意猶未盡地鬆開她幾分,只是那溼潤的唇還貼著她的唇。
“晚上還要見張主席,”他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聲音低啞,“不氣了,嗯?” 話音落下,他又忍不住在她那水潤潤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胸口因方才的親吻微微起伏,南枝抿了抿滾燙的,還殘留著他氣息的唇,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別以為這樣...我就原諒你了。” 儘管她氣勢弱了幾分,但態度依舊拿捏。
“不原諒,”商雋廷儘可能地順著她的話,“有氣,先攢著,等晚上回來,再慢慢跟我算,行不行?”
那是必須!
如果今晚和張主席的飯局,沒能達到她預期想要的效果,那她跟他算的賬,可絕不止眼前這一星半點。
*
晚上的飯局是商雋廷一手安排的,地點選在一家隱於鬧市,需要熟客引薦才能尋到的私密酒樓。
門面低調,內裡卻別有洞天,走廊牆壁鑲嵌著深色胡桃木板,懸掛著復古南洋風情的壁燈,柔和的光線裡,能聞見空氣中瀰漫著的陳年普洱香與雪茄木香。
時間定在晚上七點,但作為東道主,商雋廷和南枝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
在穿著白色制服侍者的引領下,兩人走進電梯。
隨著梯門漸合,商雋廷垂眸笑了笑。
南枝看向光可鑑人,近乎鏡子般的梯門,瞬間就知道他在笑甚麼了。
因為他們又穿了情侶裝。
南枝身上是一件低飽和度薰衣草紫的連體套裝,翻領雙排扣、深棕色的收腰皮帶,不僅有著利落的復古風情,闊腿的褲型,更是讓她在行走間帶著一種輕盈的颯氣。
而商雋廷為了搭配她的紫色,則是給自己挑了一套灰調的啞光西裝,款式也是雙排扣,不想太過正式,所以他沒有打領帶。
南枝瞥了眼他紫色的口袋巾,“我眼光還不錯吧。”
不止口袋巾,還有他腰間那條深棕色皮帶,也是南枝為了與自己手包顏色相呼應而特意給他挑選的。
商雋廷看著鏡子裡,他們身上每一處相稱的配飾,笑了笑:“那是自然。”
出了電梯,剛一步入走廊,早已等在包廂包門的酒樓經理便迎了上來。
“商先生,商太太。”
商雋廷淺淺頷首,“等客人到了之後,半個小時後開始上菜。”
“好的,商先生。那我先去為您和太太準備茶品。”
對於商雋廷和招信張主席的具體交情,南枝之前沒有細問,如今對方馬上到了,她覺得還是有必要提前瞭解一些背景,以便更好地把握分寸。
“你和張主席關係怎麼樣?”
客人還沒到,商雋廷便摟著她的腰,在包廂外廳的沙發裡坐下。
“兩年前他就找過我,希望招信能在能源板塊與商海,共同開發一個新專案,不過當時,招信的核心技術與產業鏈,還遠達不到商海對合作方的要求,所以,我婉拒了他。”
南枝很意外,“所以,招信是有求於你?”
“不然呢?”商雋廷側頭看向她,“商太太是不是有點……太小看你老公的商業地位了?”
南枝用手肘輕輕搡了下他的胳膊:“你說的,我可沒這麼說。”
“那這次呢?”南枝又問,“他還是想和你談能源方面的合作?”
商雋廷笑了笑:“在商言商,沒有足夠的利益驅動,他又怎麼會追到港城來?”
“但這次招信的晚宴,”南枝皺了皺眉:“不是邀請了十六家企業嗎?”
商雋廷一針見血:“障眼法罷了。”
南枝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他是不想讓你覺得,招信非商海不可?”
“可惜,”他語露調侃:“我因為家事,無法領略明晚宴會上那番精心佈置的盛況了。”
南枝:“......”
虧她之前還費盡心思想進那場宴會。
南枝話不留情:“真是一隻老狐貍,碰到了一隻更老的狐貍。”
“所以,”商雋廷話題一轉:“商太太還要喜歡那些溫柔又聽話的後生仔嗎?”
好端端的,又扯到這事。
南枝賞了他一記冷眼:“小心眼。”
商雋廷笑了笑,也不否認:“知道就好。”
沒一會兒的功夫,敲門聲響,門開,經理側身引領,張主席和他太太走了進來。
商雋廷與南枝從沙發上起身。
“張主席、張太,”商雋廷率先伸手,“路上辛苦。”
“商總太客氣了,是我們叨擾了才對。”張主席看向南枝:“這位就是商太太吧?”
南枝笑了笑:“張主席您好,我是南枝。”
“久聞南總大名,今天才有幸一見,真是失禮。”
“哪裡,應該是我先去拜訪您才對。”
簡單寒暄,商雋廷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張主席,張太,我們邊喝茶邊聊。”
兩杯茶的功夫,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色已濃,一道道精緻的菜色被陸續端上餐桌。
在商雋廷鬆口合作的間隙裡,張主席轉開話題:“聽說商總最近頻繁往返京市,是為了度假村的專案?”
商雋廷輕靠椅背,姿態鬆弛:“度假村那邊有專業團隊對負責,我過去,主要是去陪我太太。”
張主席立刻捕捉到他對家庭關係的重視,順勢到:“看來外界所言不虛,商總與太太真是鶼鰈情深,令人羨慕。”
商雋廷笑了笑,語氣帶著些許無奈,眼神卻縱容:“沒辦法,南璞酒店是她的心血,她放不下,我也只能盡力支援。”
說到支援......
張主席看向南枝:“南總,不瞞您說,我們招信集團與之前合作的浩軒酒店,合約即將到期。近期,集團內部也正在積極物色新的有實力的酒店品牌作為合作伙伴。不知南總可有合作的興趣?”
“張主席,”商雋廷輕開玩笑:“您這次親自過來,不會是想用一個能源合作的專案,捆綁著再談成一個酒店合作吧?”
心思被點破,張主席哈哈一笑:“能源合作是公事,酒店合作是慧眼識珠,兩者並行不悖嘛。”
雖然張主席的提議正中南枝的下懷,不過她面上不顯。
“張主席過譽了,招信集團是業內的標杆,能接到您的合作邀約,是南璞的榮幸,不過,具體的合作模式,還需要雙方團隊進行深入的接洽和詳細的評估。”
張主席可不是隨口一說,“那就下週,我讓下面的人準備好相關資料,我們先進行一次初步的溝通?”
在商雋廷看過來的視線裡,南枝笑了笑,沒有說話。
倒是商雋廷,順勢給張主席倒了杯酒,小小調侃了句:“那我豈不是要把我太太的私人號碼留給您?”
“公事而已,”張主席笑著打趣:“商總不會捨不得吧?”
“怎麼會,”商雋廷端起酒杯:“能與招信合作,是南璞的覬覦,我自然是全力支援。”
飯後,商雋廷與南枝親自將張主席夫婦送至酒樓門口。
晚風微涼,霓虹閃爍。
臨上車前,張主席話帶確認:“那依商總看,我們這邊是先與南總接洽酒店合作,還是等您那邊那邊的訊息?”
商雋廷短短沉吟了幾秒:“週一我要送太太回京市,不會那麼早回來,時間方面,你們雙方應該更容易協調。”
張主席立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好,那我就先讓人把酒店合作的事敲定下來。”
不過,商雋廷還是給了他一顆定心丸:“至於商海這邊,可能還需要張主席您再跑一趟。”
“那是當然,”張主席心領神會:“那我就靜候商總的電話了。”
商雋廷微微頷首。
目送車子駛離,商雋廷側頭看向身邊的人:“今晚這頓飯,南總可還滿意?”
這事能成,可以說完全都是他的功勞。
若按南枝從前的心氣,或許還會有些彆扭,但現在,她想法變了。
“我們又沒有婚前協議,酒店的盈虧,說到底,和你商總的身家也息息相關,你出分力,難道不是分內之事?”
商雋廷被她這番無法反駁的‘強詞奪理’逗得低笑一聲。
“那我們以後就互惠互利。”
丟了個杆子,他還真順勢往上爬了。
南枝剜了他一眼,不解氣,又拿手肘抵了下他胸口:“誰跟你互惠互利。”
“那就換個說法,”商雋廷含笑望著她:“以後還請南總儘可能得...多用用我。”
不知是他身後的霓虹太過晃眼,還是他凝眸看過來的眼神太過曖昧,南枝眉心輕跳了一下:“怎麼用?”
“當然是怎麼順手怎麼用,”他摟上她腰,轉身間,他低頭,不給涼風絲毫的機會,溫熱的氣息盡數拂進她耳廓:“包括今晚。”
作者有話說:是的~下一章[紅心][紅心]
商總這兩天在港城,心情就像過山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