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 她被他拋起、吞沒、再拋起
南枝一直以為自己是很排斥被束縛、被掌控的感覺。
可如果只限在接吻又或者床-上, 這種完全被動的鉗制……
我突然覺得,其實也還不錯,甚至, 還讓她有一種悖逆她本性的塊澸。
就比如他現在。
像一個志在必得的將軍, 長驅直入的舎, 攻城略地的, 巡弋過她口腔內的每一寸。
有一張宣告主權般的、近乎懲罰意味的纏綿。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禁錮著她, 讓她無處可逃, 也無力去逃。
在這種近乎窒息的深吻裡, 甚至有一種別樣的安全感, 和她給與自己的安全感完全不一樣,好像所有的思考和防備都可以暫時卸下。
原來, 偶爾的繳械投降, 所帶來的失控與亶頁慄, 竟也如此……令人著迷。
這矛盾的感覺, 讓她在抗拒與沉圇之間, 找到了一種危險而又誘人的平衡。
但是午飯後生的氣, 她還沒忘。
南枝把臉一偏, 躲開了他的吻。
商雋廷睜開眼看她,一開口,聲音像是沉在海底深處。
“怎麼了?”
南枝很怕聽他在這種時候說話的聲音, 像勾子,她捂住他嘴:“卞去。”
如果她用的不是命令,而是煩躁的語氣,又或者不是用如此溼漉水汽的眼神望著他,商雋廷會以為她說的是真的‘下去’。
但顯然不是。
她一隻手的指腹壓在他唇上, 另一隻推著他肩膀,不是推開,而是往下壓。
商雋廷從喉間溢位一聲輕啞的低笑,他握住她細白的手腕,拿開了分毫:“喜歡?” 他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蠱惑。
從邁進一樓客廳,從他把她抱起來的那一刻起,他眼底那簇幽暗的火就點燃了。
一直在燒。
而南枝的每一個細微的回應,都是最好的助燃劑。
讓他一直火然到了現在。
從心到身,從裡到外。
南枝被他看得心跳快了起來,她招架不住地偏開臉,“一般般嘍~”
輕描淡寫的語氣,過於輕慢的評價,讓商雋廷眼角漸眯:“只是一般般?”
若真的只是一般般,不會讓她開這個口。
所以她應該是喜歡的,可這個答案是他心裡的,他想聽她親口承認。
可她偏偏不說話。
紅潤飽滿的唇瓣,此刻被她抵在雙齒間,看著想咬。
商雋廷強忍住衝動,換了個方式。
“那我呢?”他帶著不容她迴避的認真,微微撐起些身體,拉出一點距離,讓她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與認真,“喜歡嗎?”
南枝重新看向他。
他?
南枝不太確定他問的是喜歡他這個人,還是……單純指他此刻極具侵略性的身體和帶來的感受。
但這個時候,她不想花心思去分辨,也不願去深究。
她的手順著他月匈月堂的線條下滑,指尖戳在他心口的位置。
肌肉緊實而富有彈性,若是稍稍用上幾分力道,還會感受到那層肌理之下蘊藏的堅實而強大的阻力。
石更邦邦的,充滿了力量感。
她很喜歡。
“身材不錯。”
儘管她是發自內心地誇他,可這個答案在此刻聽來,卻顯得格外敷衍和避重就輕。
因為這不是他真正想聽的答案。
“除了身材呢?”他不依不饒,往深了問,像是要剖開她層層包裹的內心,看清她最真實的底色,“沒有其他讓你喜歡的了?”
其他……
其他,他還有甚麼呢?
錢、權、勢?
如果‘喜歡’的標準是這些,那他的確樣樣頂尖,無可挑剔。
儘管她不想依附他身上的這些,可現實就是,如果她下嫁,不僅會讓林殊和她那個兒子看了笑話,更會讓南璞集團裡那些唯利是圖、見風使舵的老狐貍們,更加不把她放在眼裡。
那她未來的路將步履維艱。
所以,她才會在父親提出這門婚事時,那麼不假思索地答應。
可如果拋開所有外在的光環與利益的考量,只論他這個人本身……
“要想這麼久?”
見她久久不說話,商雋廷一向引以為傲的耐心告罄。
南枝皺了下眉,不懂他為甚麼非要在這個時候追究這種問題。
氛圍被破壞了不說,心頭那點旖旎也被他不解風情的追問攪散。
她眼神一涼:“你掃不掃興?”
商雋廷被她這理直氣壯的倒打一耙給氣笑了。
“好,”他眼底有被點燃的闇火,燒著危險的光,“這可是你說的。”
不等南枝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原本伏在她上方的人就卞去了。
緊接著,她膝蓋一彎。
柔嫩的腳心抵在鬆軟的床墊。
窗開半扇,有涼風隙進來,卻沒能吹散她唇角的那一聲重重的口嬰 口南。
南枝從未被他逼到如此境地。
之前,她最多不過是眼角洇著溼意,或是長睫濡溼成縷,像今天這樣,在他面前真正哭出聲。
是第一次。
可即便眼淚滑了滿臉,哭到崩潰,也沒能換來他絲毫的心軟與停頓。
壓抑不住口烏口因和抽泣聲斷斷續續,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可憐。
淋漓的、失控的,像是下了一場溫熱的雨。
只不過她置身彌亂的雲端,而那滾燙的雨,卻澆透了雲下那個掌控風雨的人。
商雋廷把她抱起來。
地毯上倒是乾淨,但他不喜歡在同一個地方重複。
於是他把她抱去了相連的起居室。
一米二高的黑胡桃木角櫃,商雋廷用手一揮,“霹靂乓啷”一陣響,上面的擺件裝飾應聲掃落一地。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短暫地打斷了南枝的抽泣聲。
她張開嘴,鬆開他肩膀上,被她用力咬住的那塊緊實的肌肉,還沒看清地上的狼藉,屁股下的涼意就讓她渾身一個哆嗦。
“你幹嘛——”
原本籠罩在她身前的高大身影,突然矮了下去。
一片朦朧的淚光中,她低頭,看見他頭頂那個清晰的髮旋。
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散發著危險又迷人的氣息。
鬼使神差的,她抬起腳,踩了上去。
半年前,第一次見他,他寬闊的肩膀就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寬闊、平直,沉穩而有力量感。
如今,這如平川般寬闊的肩膀,她睡覺的時候,枕過;難而寸的時候,咬過;此刻,被她踩在腳下,用一種近乎褻瀆的姿態。
厚重、堅實,彷彿能承托住她的所有。
一個深口及。
潮水攪動,氣泡破裂。
她月卻足止突然一個繃緊,後背猶如一張被拉滿的弓。
肩膀上的壓力,讓商雋廷掀眼望去。
剛好看見她後仰而暴露出的脖頸。
脆弱得,讓他很想用虎口握住,然後深深地吻上去。
角櫃是黑色,表面光滑如鏡。
一縷銀絲悄然垂落,在沒有開燈,被月光氤出的冷白光線裡,泛著晶瑩的微光,堪比粼粼波動的海面。
而她,就是那一葉無助的扁舟。
在他所掀起的洶湧海面上,浮浮沉沉,搖搖欲墜。
①
窗外濃重的夜色被晨曦一點一點稀釋、滲透,遠山的輪廓在漸亮的天光中變得清晰。
然而,臥室裡的燈還亮著。
商雋廷一直沒睡。
以前,即便是週末,商雋廷也嚴格遵循固有的作息時間,不會放縱自己。
可是她來了。
在這棟向來只有他氣息的房子裡,染上了她的氣味。
不止空氣裡,還有床上、地毯上、鋼琴上、角櫃上、沙發裡。
包括他的唇,他的舌,他的手,他身上很多個地方……
明明消耗了他很多體力,可他的精神卻處在一種反常的、清醒的亢奮之中。
一直壓不下、熄不滅。
他就這麼看著懷裡的人,從額頭到下巴,從眼睛到鼻尖,再到她的唇,來來回回。
很奇怪。
出國前,他統共只見過她三面。
一次是提親前的視訊通話。
一次是正式提親當日。
還有就是去民政局領證那天。
大概是她這張臉足夠驚豔,以至於在國外的半年時間裡,即便是簡短的兩次電話,又或者近乎敷衍的幾條報備行程的簡訊,他都能很清楚地想起她這張臉。
不然他不會在時隔半年之後,在酒吧,一眼就認出她來。
可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只看臉的人。
可她這張臉,怎麼就讓他印象這麼深刻呢?
他輕笑一聲,彎曲的食指在她秀挺的鼻子上颳了兩下。
大概是真被她磨得累了,對於這種泛癢的碰觸,南枝一點反應也沒有。
商雋廷又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唇。
柔軟得過分,像初綻的花瓣,又像溫潤的軟玉,一碰就捨不得離開。
起初他只是很溫柔地廝磨,可又因為她的毫無回應,讓他有一種不被待見的失落,讓他不自覺地加深了這個吻。
南枝被他銜咬得口嬰了一聲,眉宇輕蹙間,她抬起手,然而剛一碰到他胸膛,還沒使力,手腕就被商雋廷握住,扣在了枕頭上。
南枝就這麼被他弄醒了。
滿是睏倦的一雙眼,毫無震懾力地剜了他一眼:“你煩不煩……”
看著她這副嬌慵不勝的模樣,商雋廷唇角勾著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昨晚不是說我掃興?”
南枝困得眼皮直打架,哪有心思跟他翻舊賬,她把臉一偏。
商雋廷欠起肩膀,視線不依不饒地追著她輕闔的眼:“到底喜不喜歡?”
南枝:“……”
等不到她答案,商雋廷把手伸進被子裡。
眼看她皺眉,嗓子裡也拱出一聲低口寧。
他吻上她下巴:“嗯?”
見她還是不說話,商雋廷又輾轉吻到她耳垂,用齒尖細細研磨,最後含著:“喜不喜歡?”
南枝算是知道了,不說一聲喜歡,她這個覺是別想睡了,可又實在不想讓他這麼得逞。
她轉過臉來,面無表情的一張臉,把他昨天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我不喜歡被這種事分心。”
知道她爭強好勝,在商場上寸土不讓,卻沒想到她在感情上,也一句軟話都不肯輕易吐露。
不過,看著她緊閉雙眼,強壯鎮定的模樣,商雋廷倒也不氣,反倒很溫柔地笑了笑。
“那你喜歡被哪種事分心?”
他面上如溫潤公子,手指卻逞x兇。
作惡。
“這種嗎?”
南枝的眉心隨著他的造c次而一下又一下地蹙緊。
“別弄——”
後面的話被商雋廷突然一記深吻堵了回去。
他吻得一點也不溫柔,帶著明顯的懲罰意味,撬開她的齒關,深入攫取,彷彿要將她所有的不馴和嘴硬都吞進腹裡。
直到把懷裡的人吻得呼吸困難,發出模糊的嗚咽,吻得捶打他的肩,商雋廷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看著她被蹂躪到紅腫的唇,商雋廷心底閃過幾絲心疼,可看見她那雙滿是絕強的眼神,他又蹙眉:“說一聲喜歡,就這麼難?”
他聲音滿是不解和挫敗。
儘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甚麼要在這個問題上較勁,可她的嘴硬,實在比蚌殼還緊,讓他無奈。
若是平時,他很願意縱容她的這些小性子,可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用了近乎半宿的體力、手段和耐心,卻都沒能撬開她的嘴。
或許,他昨晚就不該放過她。
可她的眼淚、她的哭訴,他實在是沒能忍下心。
結果呢,一時的憐惜,卻沒有換來他想要的回報。
這讓他生出一種罕見的失控感。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種直白的情感確認,對於南枝而言,等同於一場心理上的繳械投降。一旦承認,就會讓自己處於被動和下風。
她好勝、要強,不止在工作上,對待感情也是。
二十六歲的年紀,雖然沒有正式談過戀愛,但不等於她沒有喜歡過別人。
偏偏她又是一個,即便是自己先動心,也一定要等到對方先明確開口的人。
可她的心又被一層又一層堅硬的殼包裹著,這是她從小獨居國外給自己鑄就的保護膜,所以,沒有足夠的耐心和深厚的愛意,沒有誰會願意,並且有能力,去一層一層地剝開那厚重的防禦,觸碰到內裡最柔軟的真實。
如今,面前的男人主動了,可她卻有點退縮了。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他是商雋廷。因為他們的結合,從一開始就摻雜了太多的商業利益與現實考量,沒有任何純粹的感情基礎。
所以,他們之間,喜不喜歡,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他們雖然是夫妻,但又和普通夫妻不一樣,他們之間有著牢固的利益捆綁,即便沒有感情,這樁婚姻也不會輕易瓦解。哪怕人前恩愛,人後塑膠,只要能維持表面的平衡與共同的目標,似乎也足夠了。
這是南枝對他們這段關係,最現實、也是最清醒的定位。
可現在,這個本該和她一樣保持理智、清醒的男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索要利益之外的“喜歡”。
是該說他貪心,既要又要。
還是說他不清醒,被這短暫的親密衝昏了頭。
又或者……
她忽然抬眼看他:“商雋廷,你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她的語氣,她不可思議的眼神,好像他商雋廷就不該,也不能喜歡上她似的。
商雋廷被她這反應弄得心頭一澀,不過他面上不顯,一張臉,維持著那副似笑非笑、高深莫測的神情。
“怎麼,”他反將一軍:“不行嗎?”
南枝被他這理直氣壯的反問噎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商雋廷手捏她耳垂,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試探,“還是說……你希望我討厭你?”
聽得南枝氣笑一聲,“我都沒討厭你,你憑甚麼先討厭我?”
商雋廷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反問,竟起了激將的效果。
“不討厭我?”他故意冷出一聲笑音,“你都快把‘討厭商雋廷’這五個字寫在你額頭上了。”
南枝:“……”
“自己看不見,是不是?”他扭頭,“要不要我給你找面鏡子來?”
明知道他是誇張,可南枝心裡還是被他說得虛虛的。
“這麼明顯嗎?”她抬手在自己額頭上摸了摸。
那模樣,帶著點自我懷疑的憨態,與她平日的精明判若兩人。把商雋廷看得好氣又好笑。
“行。”他像是被她打敗了,深吸一口氣,吐出,擺出一副講道理的架勢。
“那你給我一個討厭我的理由。” 他倒想聽聽,在她心裡,他究竟有多“十惡不赦”。
南枝飛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閃爍,帶著點被逼到牆角的窘迫:“討厭還需要甚麼理由……”
她聲音低低的,帶著含糊不清的咕噥。
雖然商雋廷聽見了,但他故意裝作沒聽清,偏開臉,把耳朵湊到她唇邊。
“再說一遍。”
那距離近的,南枝甚至能看清他耳廓上細微的血管,還有耳垂上一顆很小很小的痣,跟女人打了耳洞似的。
甚麼女人!這人舉起旗來,簡直不是人!
但也絕不是獅子老虎。
畢竟這兩種都是著名的“秒身寸”物種。
對!是狼!
狡猾、堅韌、耐力驚人的狼!
想到昨晚他的逞兇作惡,南枝就氣不打一處來。
所謂惡向膽邊生,她張嘴就是一口!
一點沒收著勁,頓時讓商雋廷悶出重重一聲。
這聲音,簡直和他高朝時一模一樣。
聽得南枝耳廓一麻,全身像是過電似的,雙齒一鬆。
商雋廷緩緩抬起頭,一雙眼,像是被她咬出了實質的火星。
南枝被他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求生欲瞬間飆升,來不及多想就脫口而出——
“喜歡,我可喜歡了!”
然而商雋廷眼裡的火星不僅沒滅,反倒像是添了柴,燒得更旺了。
“真的!” 南枝忙豎起三根手指,舉天發誓:“騙你天打五雷轟!”
商雋廷看著她,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沒甚麼溫度的笑來,“十二月的港城,乾燥少雨,歷史上還從未有過雷暴天氣。”
南枝愣了一下。
她只是隨口發個誓,他怎麼還一本正經地搬出港城的氣候資料來了?該不會是看出了她的口不對心,真想讓她應誓,等著看老天爺怎麼劈她吧?
在她滿是探究的眼神裡,商雋廷躺了回去。
南枝:“......”
這是甚麼意思?要睡了?
把她弄醒,又是逼問又是用刑的,把他自己那份執拗的勁兒發洩完了,爽了,快活了,然後他就……開始睡了?
但是看他的表情,平靜無波,實在看不出任何“心情不錯”或者“如願以償”的跡象,反而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
南枝半支起身子,勾著肩膀看他。
想問他是不是生氣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問了,豈不是顯得她好像很在意他的情緒?
南枝索性用腳碰了一下他的小腿:“喂。”
商雋廷雙眼微闔,從鼻腔裡發出一個低沉的單音:“嗯?”
還能理人,說明沒生氣。
“沒事。” 說完,她肩膀往下一陷,也重新躺了回去。
商雋廷扭過頭看她,卻見她閉上了眼。
“……”
他是真的被氣笑了。
胸腔裡堵著一股又氣又無奈的情緒,重點是,看著身邊這個像是把自己縮排殼裡的女人,他竟然……無從發作。
倒是南枝,一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旁邊沒人。
她又伸手摸了摸,一點溫度都沒有。
她撐起胳膊,往外喚了聲:“商雋廷?”
不見任何回應。
南枝不由地皺了皺眉,扭頭看向他那側的床頭櫃。
手機還安靜地放在無線充電座上。
手機都沒帶,說明人沒走遠。
的確不遠,但也不算近。
就在別墅後方約二十米,一座三層樓高建築的一層室內。
碧藍清澈的泳池,在透亮玻璃幕牆引入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商雋廷正在池中來來回回地遊著。
水波搖盪,映照著挑高天花板上灑落的點點光斑。
仁叔拿著秒錶,快步跟著那道快速移動的身影。
眼看少爺再一次觸壁轉身,仁叔指尖往下一按。
“少爺,已經十個來回了。”
一個來回是一百米,十個便是一千米,重點是,他中途都沒有歇過。
然而,他剛一說完,商雋廷甚至都沒有抬眼看他,便再次轉身。
清澈見底的池水裡,他挺拔的身形完全沒入水中,雙臂前伸,肩背拉出一道流暢而飽滿的弧線,緊接著,那雙臂如巨翼般同時向外劃開,再以驚人的力量向內抱水、推水。
那姿態,不像優雅的海豚,反倒更像一頭在深海中鎖定獵物、迅猛出擊的大白鯊,充滿了力量、速度與一種近乎兇悍的侵略性。
仁叔心頭一緊,不得不小跑著跟上水中的身影,“少爺——”
不等他說完,商雋廷肩頸猛地破水而出,在激揚的浪花中迅疾換氣,隨即又扎入水中。
那展雙臂在空中劃出兩道對稱而有力的弧線,配合著腰部驅動,每一輪起伏都像要將水面砸開。
濺起的大片水花,彷彿要將所有情緒在這劇烈的節奏中徹底碾碎、宣洩出去。
仁叔越發覺得不對勁,少爺這哪是在游泳,分明是在拿自己撒氣!
透過玻璃窗,仁叔看向對面的別墅。
躊躇了好一會兒,他才摸出手機。
“少奶奶,您要不要來泳池勸勸少爺,他遊得太兇了,我擔心——”
他話還沒說完,商雋廷又一個迅猛的來回即將觸壁,仁叔來不及多說,只能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南枝還是問了傭人,才知道別墅後面的那棟透明建築裡別有洞天。不過,等她梳洗完來到泳池邊的時候,半小時已經過去了。
不過商雋廷還在水裡。
見少奶奶終於姍姍來遲,仁叔趕緊迎了上去,“少奶奶,您可終於來了!”
南枝看向泳池中央那片被激烈動作攪動得白浪翻湧的水花,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游到現在?”
那倒不至於,剛才少爺已經歇了一會兒。
但仁叔為了讓少奶奶能多幾分心疼,好出面勸阻,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可不是嘛!我怎麼勸少爺都不聽,再這麼游下去,我真怕少爺會累暈在水裡!”
南枝朝泳池裡翻了個白眼。
不就沒順著他心意哄他幾句嗎?
至於大中午的跑來泳池裡這麼折騰自己?
跟誰示威呢?
南枝抱著胳膊,走到泳池邊,等著那個“鬧脾氣”的男人自己游過來。
眼看那激烈的浪花幾乎要拍濺到她的鞋尖,南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喂!”
誰知那人連頭也沒抬,直接一個利落的翻轉,腳蹬池壁,就要朝著反方向游去——
“商雋廷!”南枝拔高音量:“你給我回來!”
商雋廷雙臂划水的動作慢下來,但卻沒有停。
南枝沿著池邊快走幾步,跟上他向前遊動的速度。
“至於嗎你?”
商雋廷這才停下動作。
他在水中轉過身,抬起頭,隔著那副專業的深色泳鏡望向她。
鏡片完全遮蔽了他的眼神,讓人無從窺探他此刻的情緒,但這並不影響南枝繼續發號施令,她手指點了點池邊,語氣帶著命令:“上來!”
(快樂方式:開啟段評。
作者有話說:
南枝:摸摸狗頭
商雋廷:我看你是欠吻了。
下章也很帶感。
寶貝們可以去看看蝶泳,最美的暴力美學!(也可以直接看汪順今年全運會混合泳[墨鏡]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