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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計劃 不想見我?

2026-03-22 作者:鬱七月

計劃 不想見我?

晨曦初露時, 天際還只是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像是被稀釋過的牛乳。漸漸的,那抹白被染上金粉, 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和山頂氤氳的霧氣, 灑在茂密的熱帶植被上, 在葉片間跳躍, 投下細碎斑駁的光影。

整個山頂寧靜而通透,充滿了清晨獨有的生機與活力。

臥室內, 厚重的窗簾昨夜沒有完全拉攏, 一束金色光柱從那道敞開的縫隙裡斜射進來, 落在白色的地毯上。光柱中, 那些如同金色精靈般的微塵,像是在歡快地飛舞。

分針緩緩轉著圈, 光線也緩緩蔓延爬上床尾, 將那片淺咖色的被褥染得愈發溫暖, 也將空氣中最後一絲迷離的氣息徹底驅散。

昨夜, 南枝是被商雋廷側摟在懷裡睡的, 蜷縮著, 像是尋求庇佑的幼獸, 這會兒,她整個人舒展著,臉壓在他胸膛, 胳膊呈45度角搭在他胸口,腿也半屈著翹在他大月退上。

一如既往的樹袋熊掛姿。

像是感覺到掌心下的呼吸起伏,南枝掌心來回蹭了兩下。

這份敏感的癢意,讓商雋廷眉心輕皺的同時,喉嚨裡也悶出了一道長長淺淺的低哼。

和昨晚他把人抵在牆邊、壓在鋼琴上時, 悶出的聲簡直如出一轍。

南枝幾乎一秒掀開了眼,入目,是一片略微高挺的胸膛,淺褐色的頂端,正被她壓在大拇指下。

隨著一個深呼吸,她放在他胸膛上的手掌,一起一落……

大腦一片空白裡,她突然彈坐了起來。

扭頭看見床頭櫃上那個極簡的電子時鐘顯示的時間 AM。

她倒吸一口氣,瞬間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九點半!她竟然睡到了九點半!

她還沒扭頭,就先吼出了聲:“商雋廷!”

話音落地,她抬腳就踹了過去,“別睡了,快起來!”

被她指腹摩挲到敏感時,商雋廷就已經有了幾分轉醒的跡象,再加上剛剛被她那麼大聲一喊,他已經睜開了眼,只是沒想到她會一腳踹過來。

雖然肌肉瞬間繃緊抵禦,可小腹還是結結實實捱了她一腳。

他嚥下那道悶哼,捉住她的腳腕,在南枝那雙看過來的茫然裡,他指掌多用了幾分力。

“再有下次,”他剛醒的聲音有點啞,帶著幾分危險的警告:“信不信我把你綁起來。”

一個“綁”字,頓時讓南枝想起不久前做的那個夢,手銬、腳鐐,還有懸吊著的幾條粗細不一的皮質束縛帶,以及那個結構複雜的……X型金屬架。

這份回想的惶恐,頓時讓南枝氣血上湧,她下巴尖一抬:“你、你敢!”

看著她那微微漲紅的臉,商雋廷似笑非笑一聲:“我有甚麼不敢的?”

“你——”她一時語塞住,但是瞥了眼他那欲遮不遮的小腹,她冷哼一聲:“你敢綁,我就敢把你給擰斷!”

腳腕還在他手心裡握著,就敢說出這麼大言不慚的話。

商雋廷攥著她的腳腕,往回一拉,南枝整個人滑坐了他面前。

商雋廷把她的腿往自己腰上一環:“昨晚都送到你手裡了,怎麼不見你擰斷?”

南枝懵了一下,送到她手裡?

他甚麼時候把那東西送到她手裡了,她明明碰都沒碰到一下!

視線順著他的話,看過去,這才發現,他身上……竟然只有一條薄薄的毯子,要掉不掉地搭在緊實的月要 月復間,堪堪遮住關鍵。

視線再往上,是他裸.露的上半身,金色的晨光,落在他壁壘分明的月復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充滿了隱而不發的力量感。

就是因為這該死的視覺享受,讓她昨晚都不忍心閉眼,特別是沁在上面的汗,讓她忍不住伸手摸了好幾次!

但南枝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男人都愛看美女,她一個女人,喜歡看男人的腹肌怎麼了?

再說了,他是她的人,不給她看,還想給誰看?

這麼一想,南枝頓時理直氣壯了:“別說看和摸了,我就是咬上一口又怎麼了?”

她的答非所問讓商雋廷皺了下眉。

咬?

她是沒聽到他剛剛說的話,還是沒懂他話裡的意思?

視線掠過她胸前,和他同蓋的一條薄毯,早就滑落,堪堪只遮得住那兩顆漿果的紅,他很輕地笑了聲,不想她尷尬,他適可而止地收回視線。

“昨晚我和仁叔說過了,中午我們再過去。”

昨晚飛機落地,就該第一時間去跟長輩打個招呼的,結果被他拖到了今天早上。現在又因為他昨晚的不知節制,硬生生拖到了中午!

這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存心要讓他父母覺得她是個不懂規矩、沒有禮數的人嗎?

想到這,南枝已經連話都不想跟他說了,把腳用力往回一掙:“那你自己中午去吧!”

說完,她肩膀一轉,毯子隨著她的動作,從胸前滑落,帶出的清涼和癢意,讓她下意識低頭。

這一看不要緊,發現自己竟然甚麼都沒穿,她臉頓時“轟”地一下爆紅,然而不等她發作,商雋廷就把那條不聽話的毯子,重新披在了她肩膀。

“昨晚洗完澡,是你自己嫌熱不要穿的。”

南枝:“......”

他竟然還怪起她來了,要不是他沒有提前打招呼,她至於連一件衣服都沒帶?

想起還要穿昨天的衣服去見他父母,她就來氣!

她甚麼時候淪落到同一件衣服要連著穿兩天?

眼看她微紅的唇峰噘得越來越高,商雋廷低頭看她:“是先洗漱還是先選衣服?”

南枝扭頭看他,沒太明白:“選甚麼衣服?”

商雋廷沒有細說,只是偏了偏臉,示意衣帽間方向:“帶你去看看?”

說完他下床,撈起昨晚扔在床尾的浴巾,裹在腰腹。

因為他轉身,南枝看見他後背的三道紅痕,帶著點破皮的淺細血絲,赫然橫亙在上面。

不用猜,肯定是她抓的。

只是沒想到自己下手那麼重,竟然抓出了血痕。

雖然心裡虛虛的,可是轉念一想,要怪也只能怪他!

誰要他昨晚那麼兇!

活該!

南枝落後他一步,走到衣帽間門口。雙扇門一推開,三面頂天立地的黑色啞光材質衣櫃就佔滿她的視線。

其中一面牆的衣櫃裡,分門別類地掛著西裝、襯衫,以及一些休閒款。沉穩的色調,一眼便能看出是屬於他的領地。

正對的那一面牆,色彩就鮮亮柔和了許多,光是各式各樣的連衣裙掛滿了整整兩大格,長的短的,顏色從素雅到明媚,至於旁邊錯落的兩格里,則是按深淺色系區分的西裝。

光是這麼多就已經讓南枝意外到震驚,卻沒想到,正對門的那面衣櫃還有,不過不是衣服,而是各種手袋,大大小小,形狀各異,顏色更是豐富,擺放在那些不規則的開放格里,牌子不用說,都是她一眼就能認出的頂奢,至於款式……

最上層那層格子裡格外醒目,沒有驚人的配貨額和深厚關係,是根本連排隊資格都拿不到的頂級貨色。

南枝整個人愣在原地,一時之間,視線竟然不知該往哪裡落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甚麼時候準備了這些?”

商雋廷向來不做沒有準備的事。

“帶你過來住兩天,怎麼可能讓你操心這點小事。”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將她納入自己羽翼之下、事事為她打點周全的理所當然。

可在南枝看來,這趟過來,只是和他家人見個面吃餐飯,充其量也就待兩天而已,哪裡需要準備這麼多。

還是說……

她心裡驀地冒出一個念頭。

南枝猛地扭頭看他,“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經常來這邊住吧?”

商雋廷沒有否認,因為他的確是這麼計劃的。

“我覺得,我們最起碼應該要保證一週見一次面,如果遇到我抽不開身,而你又不是特別忙的話……”

這種將未來頻繁接觸視為既定事實的口吻,讓南枝心頭一跳,有種節奏被他牢牢掌控的不適感。雖然她不排斥過來見他,可這種話被他說出來,那感覺就不一樣了。

她甩掉他手:“你想得美!”

她拒絕得如此乾脆,甚至不假思索,這份果斷就想一根刺,輕輕紮在商雋廷的心口。

眸光微黯間,他抬腳走到她對面,俯身,壓肩,視線與她齊平。

“不想見我?”

面對他突然緊逼的距離和那幾乎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南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衣帽間的地上也被滿鋪了羊絨地毯,赤腳踩在上面,有一種格外柔軟的承託感。

可此刻,面對他低沉,甚至有些質問的語氣,南枝只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了細密的針尖上。

視線從他欺攏的目光裡移開,南枝眼神躲閃著:“我工作很忙,有時還要出差——”

“拋開這些客觀原因,”商雋廷打斷她看似合理實則敷衍的藉口,“你想不想見我?”

面對他刨根究底的追問,南枝心裡突然慌了一下,“我、我又不像你,有私人飛機,想甚麼時候走就——”

“那就給你買一架。”

南枝:“……”

這人是把飛機當成衣服鞋子包包了嗎?說買就買?

她下巴尖一抬,帶著一種“看你敢不敢”的挑釁,頂回去:“那你買啊!”

商雋廷卻淡淡一笑:“好。”

他竟然說“好”?

南枝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時分不清他是真的要給她買一架私人飛機,還是隻用這個字來結束這個話題。

“我開玩笑的。”她下意識地找補,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商雋廷卻不應她這句,抬手樓上她肩膀,帶著她往衣帽間外走,“先洗漱,一會兒再來挑身衣服。”

衣服的問題是不用擔心了,可她這張臉呢?

雖然南枝對自己的素顏很有信心,可漂亮的衣服,也需要妝容來襯托。

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也是對場合的基本尊重。

帶著這份遺憾,她被商雋廷帶進洗手間。

依然還是黑白色調,包括那對同款的電動牙刷,一黑一白,豎立在雙人盥洗池的中間。

南枝剛要伸手去拿那隻白色的牙刷,一隻白色的洗面奶被立在了她手邊。

是她常用的牌子,而且還是女款。

南枝愣了一下,扭頭,只見被商雋廷單手拉開的儲物櫃裡,上上下下,整齊擺放著……

視線掃過那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瓶瓶罐罐,從精華到面霜,從眼霜到防曬,甚至還有她常用的那幾款面膜。

南枝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你、你把我護膚品……都搬過來了?”

那倒不至於。

商雋廷說:“新的。”

衣服買了一櫃子,護膚品也沒落下,那化妝品呢?他該不會也買了?

儘管她甚麼也沒說,但商雋廷卻好像看進她心裡似的,朝她右手邊另一個儲物櫃抬了抬下巴。

“開啟看看。”

白色的櫃門一開啟,所有她能用到的彩妝,一應俱全,就連她那些會根據衣服變換顏色的腮紅,也被他如數複製了下來。

1、2、3、4、5……她平日裡常用的幾個色調,竟然一個都不缺。

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眼影盤,像堆積木似的,摞了高高一疊,也全都是她平常用的牌子。

像是不相信他會這麼細緻,她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搜尋,試圖找出遺漏,終於,他眉梢一挑——

“口紅你沒——”

“這個?”商雋廷笑著打斷她,像是早已料到,變魔術似的,將一個沉甸甸的黑色長方形狀絨面禮盒,拎到了她面前。

南枝徹底愣住了。

“一盒夠嗎?”他目光定在她驚愕的臉上,像是覺得還不夠,又彎腰拎起另一個同樣質感的白色方形禮盒,“那再加一盒。”

南枝:“……”

短暫的怔愣後,她像是想到了甚麼,後退一步,繞到他身側。

地上竟然還有兩盒!

四個牌子,全都是她梳妝檯上會出現、會輪換使用的。

商雋廷俯身,將另外兩盒也拿起來,穩穩地摞在剛才那兩盒上面,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卻足夠震撼的“口紅塔”。

然後,他一把將還有些發懵的人拽到了自己面前,雙手環住她腰。

“以後還願意來嗎?”

話題又被他重新繞了回去。

南枝仰頭看他。

心裡不起波瀾是假的。

畢竟被他如此細緻又悄無聲息地放在心上,連最微小的喜好和習慣都被妥帖照顧到。

但這份動容,被她很好地隱藏在了微微顫動的眼睫之下,她偏開臉,“看情況。”

雖然她話裡有鬆動,但商雋廷卻沒有掉以輕心。

畢竟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只是一時的感動,要想牽扯住她的心,怕是還要多花些心思。

原本南枝是想穿得正式一點,以示對這次見面的重視,可又不想被看出太過刻意。

商雋廷站在她身後,見她指尖在一排又一排的衣服間流連、猶豫,於是說:“中午在家吃,舒服自在就好。”

既是舒服,南枝便選了一件黑色肌理感的針織毛衣,既能襯托氣質,又不會過於板正。

可是下面是穿裙子還是褲子呢?

就在她指尖再次猶豫不決的時候,商雋廷取下一條棕灰調細格紋的闊腿褲。

“配這個試試?”

南枝有些意外地瞥他一眼:“眼光不錯嘛~”

原本商雋廷還不確定自己準備的這些衣服是否能契合她的品味。但在她挑選的這近二十分鐘裡,他只在她臉上看到了因選擇眾多而產生的糾結,卻無半點的嫌棄,如今再加上她三分調侃七分讚許的語氣,他心裡輕鬆一口氣。

“常見面,才會讓我更加了解你的喜好。”

南枝:“......”

真是甚麼話都能被他打著圈地繞回去!

為了配合她這一身,商雋廷給自己選了一件深咖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一件米白色高支棉襯衫,下裝則是同色系的咖色格紋西裝褲,版型和南枝那條差不多,都是直筒微闊。

南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間,覺得缺了點甚麼。她轉身從配飾格里挑出一條深棕色的皮質腰帶,遞給他:“配上這個試試。”

商雋廷接過皮帶,一邊扣上,一邊低笑出聲:“是情侶裝嗎?”

南枝瞥他一眼:“你不就是這麼打算的嗎?”從他拿出那條與她褲子如此相配的格紋褲時,她就隱約猜到了。

商雋廷但笑不語,整理好衣襟,他掌心向上,把手遞到她面前。

他都能不遠千里去戶城和她扮恩愛,如今來到他父母的家門口,南枝自認為也要拿出同等的誠意來。

南枝把手往他掌心裡一放,“走吧。”

兩人走到樓下時,仁叔已經在玄關處等候多時,但他臉上沒有絲毫因等待而生出的焦躁或不耐,相反,看見兩人並肩牽手走下樓,以及衣著上不著痕跡卻又無比和諧的呼應時,仁叔眼角堆滿了欣慰的笑。

半年多過去,終於看見這對‘新人’成雙入隊地出現在這棟冷清的宅子裡了。

仁叔微微躬身:“少爺、少奶奶,上午好。”

南枝今天選了一支顏色很淡卻格外溫柔顯氣色的口紅,她婉婉一笑:“仁叔。”

得了回應,仁叔眼角的笑紋更深了,目光慈祥地在兩人身上流轉,又忍不住讚歎:“少奶奶,您和少爺今天這一身……真是太相襯了!”

簡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在南枝的笑而不語裡,商雋廷看向仁叔:“只有今天才相稱?”

仁叔一聽,忙改口:“不不不,您和少奶奶,那是過去、現在,還有將來,每一天都般配得不得了!”

南枝輕笑一聲:“仁叔,您這也太誇張了吧。”

“怎麼會!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話。”

今日的天氣極好,碧空如洗,陽光明而不灼。

被修剪整齊的草坪像一塊巨大的綠色地毯,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遠處那片最為開闊的草坪中央,停著一個巨大的,色彩鮮豔的熱氣球。

南枝微微一愣:“怎麼還有熱氣球?”

仁叔忙解釋:“是Gemma小姐特意給少奶奶和少爺準備的禮物。”

話落,一個穿著明黃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正興奮地朝這邊揮手:“大佬!大嫂!呢度啊!”

商雋廷抬手摟上南枝的腰,朝著熱氣球的方向走去。

剛一站定腳,Gemma就朝南枝撲了過來,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滿懷。

“大嫂,我可終於見到你啦!阿兄成日掛住你,搞到我都心鬱郁(心癢癢)想快啲見你!”

她的話裡帶著濃濃的港味,聲音清脆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這份毫不掩飾的熱情,讓南枝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不等南枝做出反應,Gemma就已經自來熟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大嫂,你坐過熱氣球未啊?”

南枝搖了搖頭:“還沒有呢。”

Gemma一聽,眼睛更亮了,立刻搖晃著南枝的手臂:“咁就啱啦!等陣叫大佬帶你一齊坐咯!”(那就正好啦……

見幾個工作人員在籃筐邊,做著最後的準備,南枝下意識看了眼手腕,已經快十一點了,還沒去正式拜見他的父母,就先坐熱氣球……

“Maya。”

一道溫和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南枝微微一怔,回頭——

只見商雋廷的父母正並肩從不遠處的主宅方向走了走來。

來之前,南枝一直覺得那種見公婆的緊張戲碼不會在她身上發生,如今,人還沒走到她面前,她心臟就開始砰砰加速了。

就在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指尖陷入掌心時,一道溫熱的觸感突然滑過她腕心,繼而覆上她的手背,最後,那乾燥而溫暖的溫度牢牢地貼在了她的掌心。

南枝低頭看過去。

不是十指緊扣,而是用他的虎口和整個指掌,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很熨帖,也很讓人安心的一種牽法。

“不用緊張。”商雋廷牽著她往前走。

南枝抬頭望了他一眼,風輕雲淡的臉,嘴角掛在淡淡笑痕,她不甘落後地小聲反駁:“誰緊張了。”

剛一說完,她掌心就被他指尖畫了個圈。

南枝知道他意有所指自己手心裡的汗,於是帶著他的手,不輕不重地往他腿側碰了一下,“我那是熱的!”

商雋廷也不拆穿她,輕望過來一眼,“早知道就讓你穿裙子了。”

但南枝已經沒有時間再跟他嘴硬了,在兩位長輩那溫和卻目不轉睛看過來的視線裡,她迅速調整好表情,用格外輕柔的語調,喊向對面。

“爹地、媽咪。”

從看見她的那一刻起,林曼君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此刻聽到這一聲稱呼,她那保養得宜的臉上,眉眼彎得更是厲害。

“Maya。”她鬆開挽在商耀宗臂彎裡的手,主動朝南枝走近兩步,“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水墨暈染連衣裙,外罩一件淺米色的開司米披肩,再加上她說著略帶吳儂軟語腔調的普通話,讓她整個人更添了幾分江南水鄉般的溫婉與親和。

南枝也鬆開了商雋廷的手,主動拉住她伸過來的手,“就是太舒服了,環境也安靜,所以才不小心睡過了頭,讓您和爹地久等了。”

林曼君被她這俏皮的話逗得輕笑一聲,視線若有似無地往自己兒子臉上瞥去一眼,“我還一直擔心,你在他那黑不隆冬、像個展示館一樣的房子裡會睡不著覺呢。”

看來,嫌棄他那“性冷淡”裝修風格的不止她一人。

南枝索性也順著話茬,抿嘴笑了笑:“好在有那些鮮花。”

“還喜歡嗎?” 林曼君剛想說是她給擺上的,就被Gemma打斷——

“媽咪,你就唔好拉住大嫂傾唔停啦,熱氣球都已經準備好啦,快啲啦!”

林曼君無奈嚥下後面的話,朝小女兒投去寵溺又略帶責備的一眼:“睇你急成咩樣。”

一直沒找到合適機會開口的商耀宗,看向小女兒,“你也不先問問你大嫂,願不願意坐,喜不喜歡坐。”

平時一向正裝的商耀宗,今天也穿著休閒,一件深藍色休閒夾克,下身是一條卡其色長褲,但面容線條硬朗,即便唇角噙著溫和笑意,也還是難掩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

Gemma下巴尖一揚,信心滿滿:“大嫂實願意噶!”

商耀宗眉頭微皺,“你媽咪之前怎麼跟你說的?在家裡,跟大嫂說話儘量用普通話。”

見Gemma委屈地小嘴一噘,南枝連忙打圓場:“爹地,沒關係的,我能聽懂粵語。”

見大嫂站在了自己這一邊,Gemma立馬挽住她和商雋廷的胳膊,“大佬大嫂,我哋行啦!”

南枝喜歡水上運動,但對於這種懸於高空、四周毫無遮攔的遊樂專案,她心底深處始終存著一份難以言說的畏懼。

但她向來不是那種會在人前輕易露怯的性子,自尊和好強讓她習慣性地戴上一副從容的面具。以至於當Gemma興高采烈地將她推上熱氣球的籃筐時,她臉上一直掛著明媚的笑,彷彿對此充滿期待。

然而,當熱氣球在火焰的轟鳴聲中,一點一點掙脫地心引力,平穩卻持續地向上攀升時,那份強裝出來的鎮定便開始搖搖欲墜,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了。

商雋廷的視線從一開始就落在她身上,自然沒有錯過她指節泛白、緊緊抓著柳條籃筐邊緣的手,以及那張漸漸失去血色、緊繃卻還故作平靜的側臉。

“怕高?”他靠近一步,聲音混在火焰的鼓譟聲中,低沉地傳入她耳裡。

從熱氣球離開地面的那一刻起,南枝就再也沒敢低頭往下看過一眼,更何況此刻已被帶至半空。

她一邊仰著臉往天上看,一邊用力搖頭:“不怕!”

偏偏Gemma在下面舉著相機,興奮地朝他們大喊:“大佬、大嫂!擺幾個pose啦,我幫你哋影相啊!”

南枝:“……”

不是吧?她能在籃筐裡站穩就不錯了,還擺pose?拍照?那她臉上的表情,豈不是要被記錄下來?

想到這兒,她下意識就想低頭去看Gemma。

誰知,目光剛一向下,巨大的高度差帶來的視覺衝擊和暈眩感瞬間席來。

她膝蓋一軟,被她抓在手裡的籃筐,就成了最危險的來源,讓她下意識鬆手。

一陣心慌裡,她慌忙轉身抱住了商雋廷的腰,把臉往他懷裡一埋。

這“投懷送抱”的一幕可樂壞了下面的Gemma,她立刻按下快門,“大嫂都好配合哦!”

一連抓拍了好幾張恩愛瞬間後,Gemma盯著鏡頭,又大聲喊:“大佬!親大嫂啊,快啲!”

作者有話說:開葷後,商總就開始收不住了,又要來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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