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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護短 無聲交疊

2026-03-22 作者:鬱七月

護短 無聲交疊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就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一句話,瞬間將林瞿所有的張狂與僭越,釘死在了原地。

南枝本以為, 這頓飯會以林瞿這場不堪的酒瘋, 或者商雋廷這句冰冷的警告作為不歡而散的終點, 然而, 在她甚至還沒來及蹙眉,身旁的男人卻又從容地端起面前那隻未動多少的酒杯, 敬向南硯霖。

“爸, 我敬您。”

姿態優雅, 語氣溫和, 彷彿剛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從未發生。

輕描淡寫地將翻湧的暗流一手撫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和諧的氛圍裡。

他竟能把「遊刃有餘」四個字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

南枝坐在他左手邊, 目光定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看不出半點虛偽和敷衍, 也尋不到一絲勉強與周旋。在他身上, 你能感受到的, 是一種深植於骨子裡的從容, 一種無需刻意彰顯便自然流露的風度與強大氣場。

讓南枝第一次覺得, 他的溫文爾雅不是外表, 而是內心修養與實力的自然外露。

飯後,商雋廷依舊耐心十足,陪著南硯霖喝了一盞消食的清茶, 又對弈了一盤棋。直到他看見南枝幾乎要把那盤剝好的杏仁吃光,他才提出告辭。

南硯霖把兩人送到別墅門口。

“雋廷,今天飯桌上的事——”他臉上帶著些許未能金屬掩去的歉意

看出他臉上無法掩去的歉意,商雋廷笑了笑:“爸,我是奔著您來的。”他略去了所有的不愉快。

也就只有真正底蘊身後, 家風清正的家庭,才能培養出如此既有雷霆手段,又不失寬厚胸襟的風度與風骨。

讓南硯霖對這個女婿的欣賞與認可,在這一刻,達到了新的高度。

南硯霖點了點頭,將所有未盡的言語與情緒都嚥了回去,只拍了拍商雋廷的臂肩。

他回頭吩咐家裡的司機:“送小姐和姑爺回去吧。”

姜姨拎著兩個收拾好的行李箱等在一旁,她朝著南硯霖恭敬地彎了彎腰:“董事長,您多注意身體。”

南硯霖看向她,目光裡是託付:“嗯。去吧,照顧好南枝。”

“董事長放心,我會的。”

回去的路上,南枝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說不清是慶幸還是甚麼,她忽然開口:“經過今天這麼一鬧,我感覺我爸應該有一段時間,不好意思讓你去家裡吃飯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商雋廷扭頭,略有探究的眼神落到她側臉:“所以你是說,下週我不用來了?”

這話聽著,好像他卸了心裡好大一塊石頭似的。

南枝瞥他一眼,很小地“嘁”了聲:“愛來不來。”

渾不在意的語氣,聽著很是無所謂。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商雋廷知道她有時會嘴硬心軟,便想著試她一試:“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下週就不來了。”

南枝嗓子裡一噎,默了兩秒,她似笑非笑一聲:“不來拉倒!”說完,她把臉一偏,重新看向窗外。

看著她明顯帶著賭氣意味的後腦勺,商雋廷眼底深處掠過兩份淺淡笑痕。

“下週末有時間嗎?”他問。

南枝依舊拿後腦勺回他:“幹嘛?”

“媽咪想同我倆吃餐飯。”

南枝眸光一頓,回頭,眼底帶著兩分訝然:“...去港城?”

“嗯。”但是見她眉心蹙著,商雋廷便以為她是不願意,“沒事,如果你這邊忙,我們再另選時間。”

南枝倒不是不想去,畢竟他們是夫妻,就算是名義上的,該有的禮數也不能缺,而且在維護這種表面的和諧與體面上,他的確做得無可挑剔。父親的一句話,他就能放下手裡的工作趕過來,這方面,南枝可一點都不想輸給他。

“不用改時間,我週末有空。”

她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倒是出乎了商雋廷的意料。

“沒有勉強?”他語帶試探。

南枝歪頭看他:“你過來陪我爸吃飯,有勉強嗎?”

“當然沒有。”他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南枝聳了聳肩:“那不就行了。”

商雋廷笑了笑:“那你看,是週五晚上還是週六上午?”

週五的話,是趕晚,週六是趕早,南枝是寧願晚睡而不願早起的人。

“週五晚上吧。”

“好,”商雋廷應下:“那我週五晚上過來接你。”

南枝從來不是一個矯情的人。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

萬一她只是客氣呢,萬一她現在覺得沒必要麻煩,但真的讓她一個人坐飛機,又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落地,會不會覺得他不夠體貼?

但商雋廷沒有再問,比起“問”,他更傾向於“做”。

於是他岔開話題:“中午你沒吃多少,等下回去,讓張姨再給你做點。”

說到這,南枝突然想起來。

“姜姨。”

姜姨立刻從副駕座回過頭來:“小姐。”

“我那邊現在已經有一位做飯的阿姨了,以後你就負責我二樓的衛生就行,樓下客廳那些公共區域的打掃你不用管,物業會有專門的保潔上門。”

姜姨知道她是在體貼她年紀大了,不想讓她太勞累,心頭暖著,點了點頭:“好的,小姐。”

中午南枝也喝了白酒,但是相比她的酒量,那幾小盅實在算不上甚麼,但這頓飯卻讓她吃得很累,所以一回到家,她就整個人往沙發裡一躺。

商雋廷自然而然地接手了這個家的‘男主人’角色,帶姜姨去了西側的小樓,將她介紹給張姨和許叔認識。其實並沒花多少時間,然而當他回到客廳,卻見南枝已經歪在沙發裡睡著了。

只是那睡姿……

可是說慵懶,也可以說...太過不修邊幅。

總之,穿著高跟鞋的兩隻腳翹在茶几上,身上的外套要脫不脫地咧在後肩,整個人像只睏倦又任性的貓科動物。

若是以前,或者說在沒認識她之前,商雋廷真的很排斥這種不拘小節,特別是女人。但是現在,在見識過她比此時此刻更為放飛的日常後,商雋廷竟生出一種習以為常感。

只是不知道,如果換做別的女人在他面前這般姿態,他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

無奈失笑地走過去,單膝抵地,脫掉她腳上那雙精緻又危險的高跟鞋,甚至為了讓她翹得更舒服,還拿來一個抱枕,墊在她的腳後跟下。

但是沙發上的毯子被她壓在了身下,商雋廷便脫下自己的大衣,輕輕蓋在了她的身前,之後,他去了廚房。

南枝是被靈敏的嗅覺叫醒的。

酸甜的番茄,夾雜著濃郁的肉香,絲絲縷縷的,隨著呼吸,鑽進她鼻腔。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蓋在身前的黑色大衣,隨著她坐起身的動作滑了下去,但因為客廳裡沒有開主燈,昏暗的光線裡,她沒發現,直到她嗅著鼻子,聞香起身。

十幾米外的開放式廚房裡,一字型的嵌入式長燈,明亮卻不刺眼,如同舞臺的追光,精準地打在灶臺區域。

一個提拔的身影站在光暈中心,手裡拿著一柄深色木勺,在一口紅色琺琅鍋裡不緊不慢地攪著。

鍋裡升騰起的白色的、帶著濃郁香氣的水蒸氣,將他的身影籠罩得有些朦朧。

南枝用力眨了眨眼。

她沒看錯吧,這男人在做飯?

不不不,準確來說,讓她驚訝的點是:這個男人竟然會做飯?

怔怔失神間,感覺到腳掌下柔軟的異物感,她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站在一大塊的黑色……

她撿起來一看,是男人的大衣。

大衣被他踩,襯衫被她養的Niko踩。

怎麼感覺從裡到外,都躲不掉被她和她的所有物‘蹂躪’的命運似的?

南枝忍不住好笑一聲,把大衣把沙發裡一擱,赤腳走過去。

“做甚麼呢?”

其實她從沙發裡抬頭的時候,商雋廷眼角的餘光就已經捕捉到了她的動靜,之所以沒出聲,是想看看,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會不會和他心裡猜的一樣。

果然。

商雋廷手裡的動作沒停,抬頭望了她一眼:“打邊爐。”

南枝微微一怔。

其實她聽得懂粵語,但卻是第一次聽他說粵語。

哦,不對。準確來說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去機場接她爸,他故意用粵語喚了她一聲“BB”。

隔著一米多寬的島臺,南枝站在他對面,雙臂很隨意地壓著檯面,肩膀微微前傾,這對她而言,是一個帶著審視和好奇的姿態。

“還以為商總在做甚麼高難度的料理呢。”她撇了撇嘴,語氣有幾分調侃:“原來是火鍋。”

商雋廷抬眸睇了她一眼,說不清是反駁還是解釋:“你看到的番茄牛腩湯,從炒制到慢燉,火候和時間的把控,並不簡單。”

隔著氤氳的水汽,南枝沒有看湯,而是看他。

影影綽綽的光影,將他那張立體的五官籠罩得有些模糊,但卻能清楚看出他眉宇間的專注。

突然想起傳聞裡的他,好像和此時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太一樣。

當然,淡漠有,冷肅也有,就像中午面對林瞿時,他的眼神和態度,可謂是冰封千里。

但是在面對南硯霖,他又實在端方知禮,沉穩周到,是那種會讓所有長輩都喜歡,甚至讚不絕口的型別。

而面對她的時候呢,有時候強勢得不讓她分毫,有時候又細心體貼得讓人猝不及防,就比如給她蓋衣服,給她脫鞋。

雖說人的性格從來都是多面立體的,可這男人也太多面,太立體了。

切換自如、毫無痕跡,讓你分不清那一面才是真實的他,也辨不出虛實深淺,彷彿隔著一層永遠也穿不透的迷霧。

不過南枝向來不喜歡琢磨男人,太累,有這時間,她為甚麼不專心於自己,讓男人來琢磨她呢!

不過他中午對林瞿說的那些話,那層層包裹下的真實意圖,她有點不確定,但她依然懶得去猜,索性直接問了。

“你不會真打算把林瞿介紹給你那個朋友吧?”

商雋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蓋上蓋子,關上火:“幫我拿兩個碗。”

南枝:“......”

這人不僅裝沒聽見,還使喚她!

南枝朝他轉身走向餐廳的後背做了個鬼臉,然後才不情不願地繞過島臺,從消毒櫃裡拿了兩副碗筷去了餐廳。

餐桌上擺滿了各種涮菜,葷素都有,包括她最愛的毛肚和蝦滑,濃郁的香氣勾得她味蕾蠢蠢欲動,南枝不由自主地吞嚥了一下,瞥他一眼,見他在笑。

南枝剜過去一眼:“有甚麼好笑的!”

她懶得管甚麼餐桌禮儀,更何況,吃火鍋要甚麼禮儀,這東西,吃得就是一份隨心所欲的暢快。

所以她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就挑起一片毛肚在翻滾的紅油辣鍋裡涮了起來。

入口極為爽脆,配上麻辣的鮮香,好吃得讓她提起雙肩,還眯了眯眼。

她又夾了一塊放進辣鍋裡,短暫地涮了幾下,剛放到嘴邊一吹——

“聽爸說,你最近在忙酒店的年底營銷方案?”

“對呀。”說完,她把那片略有捲曲、還滴著紅油的毛肚放進嘴裡。

“要上週一的董事會?”

南枝咀嚼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

她抬起眼,微眯的眼角里有著讀懂一切的瞭然。

“所以你是故意對林瞿說那些話,好讓他在董事會上不會針對我?”

見他端起蝦滑不作聲,南枝那根敏感的自尊心像是被用力撥了一下。

她把筷子往筷枕上一擱。

“你看過我的方案嗎,我提出的每一條策略,每一個預算的節點,都有詳細的資料支撐和市場分析,我完全有信心能達到甚至超過預期的收益目標!所以,”她停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任何人質疑的驕傲:“我不需要你透過這種利益交換的方式,替我掃清障礙,甚至是...鋪路!”

一勺又一勺圓潤的蝦滑,在商雋廷有條不紊的動作下,一半滾如翻滾的紅油辣鍋,一半沒入濃香的牛腩番茄裡,涇渭分明。

商雋廷放下手裡的空瓷碟和小勺,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這才抬起眼,目光沉穩地落到她那張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的能力,你的方案,也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足夠出色的,我也相信,在公平的環境下,它足以說服董事會的大多數人。”

隨著他話裡的“公平”二字,南枝眉心開始不由自主地往中間攏起。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裡流露出幾分保護欲:“我不會允許,有人因為狹隘的嫉妒,去刻意貶低,甚至試圖抹殺你所付出的努力。”

南枝微微一怔。

“不過你剛剛只說對了一半。”他語氣平和地補充了一句。

“一半?”南枝不解的目光定在他臉上:“另一半是甚麼?”

“沒有所謂的利益交換,”他夾起一片肥牛浸入翻滾的牛腩番茄鍋裡,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我,又或者能被我稱為朋友的人,在選擇合作伙伴時,首要考量的,從來都是對方的品性與格局。”

他頓了頓,讓話語在氤氳的熱氣中沉澱片刻,才繼續道:“有些門檻,是先天存在的,達不到的,便永遠只是局外人。”

這話說得極為含蓄,卻如一柄利刃,精銳剖開了林瞿的品性,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連作為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南枝自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的確,林瞿那個人,與“品性”二字相去甚遠,但是……

南枝眸光微頓,眼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你就沒想過,像他這種毫無底線的人,一旦發現自己被利用了,會做出甚麼樣的反擊嗎?”

在南枝看來,那人就像陰溝裡的泥鰍,掀不起甚麼大浪,卻足夠攪渾一池水。

商雋廷卻只淡淡笑了笑,他將那片燙好的肥牛夾到南枝的碗裡。

“為甚麼要讓他發現呢?”他目光沉靜如水,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淡然:“有些局,身在其中的棋子,未必需要看清整個棋盤,他只需要看到他想看的那一步,就夠了,至於真相……”

他低沉的聲音頓了兩秒:“只要執棋的人不說,這盤棋對他而言,就永遠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這一刻,南枝不由得想起上午在車裡,他掌心貼著她的手背,說出的那兩個字——

“有我。”

當時她只覺得這承諾來得突然,甚至有些不明所以,如今,聽了他這番滴水不漏,既維護了她,又兵不血刃地將潛在威脅化解於無形的謀劃,她才豁然開朗。

有他。

南枝把這兩個字又在心裡細細品味了一番,越品,越讓她忍不住想笑。

她也沒打算剋制這股莫名湧上的笑意,任由自己眉眼下彎,唇角上翹。

“沒想到,”她帶著點新鮮的發現和調侃:“商總還挺護短。”

對她的評價,商雋廷不置可否,只是將翻滾在辣鍋裡的蝦滑撈出了幾顆放進她碗裡。

“快吃,煮時間長了,影響口感。”

火鍋算是南枝的心頭好之一,但每次大快朵頤之後,她都要懊惱很久,不為別的,就因為管不住嘴,每次都要吃到直不起腰。

今天也不例外。

見她懶懶地靠著椅背,雙手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商雋廷低笑一聲:“吃多了?”

“都怪你!”她得了便宜,但不想賣乖。

商雋廷還是那副不與她爭,任她埋怨的姿態。

“那你先歇一會兒,半小時後帶你出去消食。”

說到消食,怎麼能少了精力旺盛的Niko。

平時,被Niko拽著在花園裡跑上五六圈,就已經是南枝體力的極限。今天……

她坐在花園後方的廊亭長椅上,裹緊了防風服,看著遠處那一人一狗。

一圈,兩圈,三圈……她百無聊賴地數著,直到數到第九圈,還不見他倆停下,南枝打了個哈欠,眨了眨眼裡泛出的生理淚水,揚聲喊了聲“Niko!”

結果可好,那條黑色像是完全沒聽見似的。

沒轍,南枝只能轉換目標,朝著那個能管住狗的男人——

“商雋廷!”

果然人比狗聽話。

話音一落,那移動的人影立馬慢了下來。

商雋廷牽著不情不願的Niko,小跑到她面前。

“困了?”

“......”

南枝都懷疑他跑步的時候,視線都是定在她臉上的,不然怎麼連她打哈欠都能看見。

但她嘴硬:“冷!”

她出門時穿了件很厚實的防風服,而商雋廷只在襯衫外隨意套了件羊絨開衫。

脫下來給她,也起不到多少作用,商雋廷便把手伸到她面前:“要嗎?”

哪有人這麼問的?

一點誠意都沒有!

南枝抬起手,本是想把他的手拍開,結果指腹剛一碰到他的掌心,就被他迅速握住了。

他的手心有細汗,帶著運動後的熱度,牢牢地包裹住她冰涼的指尖。

南枝往回掙了兩下,沒掙開,卻被商雋廷從座椅上順勢拽了起來。以為自己起身後,他就會鬆開手,結果沒有,還說——

“回家吧。”

很平常的兩個字,卻讓南枝晃了神。

回家……

這個人……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跟她清晰地劃分過“你的”、“我的”界限。

在戶城,睡她的床睡得心安理得;

來京市,進她家的門也進得理所當然;

對待林瞿的態度,更是毫不猶豫地與她站在同一戰線;

還有,溜她的狗也溜得像是自己養的似的。

回去的路上,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細長,一高一矮,緊密地挨在一起,在這靜謐的冬夜裡,無聲地交疊……

交疊……

想起昨晚他把她壓在身下吻,那密不透風的熱度,讓她此刻全身冰涼的身體不由得想要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近著近著,她心思就開始朝著不純潔的方向偏離,特別是進了家門,上了樓,看見他抬手,利落地將那件羊絨衫一把脫掉時——

那動作帶起背部肌肉流暢的收縮與舒展。

他的背脊線條並非賁張的粗獷,而是有著長期運動塑造出的精瘦結實。特別是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利落,隨著他手臂放下的動作,背肌微微繃緊,勾出出充滿力量感的倒三角線條,一路收束進窄瘦的腰身,沒入西裝褲的皮帶之下。

南枝:“......”

當初她到底是從哪看出他一身排骨的?

商雋廷解下腕上的手錶,回頭看她一眼,“我先去洗澡,你等我一會兒。”

南枝怔怔地站在雪白的長榮地毯上,隨著一道“咔噠”聲,水聲還沒響起,她腦海裡就已經開始臨摹出他站在花灑下的身形——

挺拔、健碩、臂很長、肩很寬,胸口左下方還有一顆小痣,肚臍的形狀也很漂亮——

等等!

她怎麼知道他胸口下方有一顆痣?

她甚麼時候見過他的肚臍形狀?

作者有話說:商總:不會這時候想起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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