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地說,是林恩自己的身體上。
wш ☢T Tκan ☢C 〇
之前獲得的「略微增加耐力」還在發力。
一開始林恩還覺得系統只是怕自己猝死在急診科,給續一口氣。
但在健身房裡,差距就出來了。
同一個重量,之前第八個開始力竭,他能咬牙再多擠三到四個。
練完腿,別人第二天渾身痠痛走路打晃,他的恢復速度肉眼可見地快。
才一週。
深蹲加了十磅,臥推加了五磅。
那天洗完澡,林恩站在出租屋那面裂了角的鏡子前,用手按了按自己的上臂。
換作普通人,大概感覺不到這種程度的變化。
但林恩的手指不是普通人的手指。
技能加持下的指腹敏感度,能分辨出組織密度零點幾毫米的差異。
所以他確信,身體在變強。
速度很慢,但方向對了。
林恩穿上衣服,習慣性地開啟了系統面板。
【姓名:林恩】
【資產:$】
【技能】
【戰鬥:「手槍精通·高階」】
【綜合:「腎上腺素爆發·初級」】
【醫學:「單純間斷縫合·大師級」「庫利血管鉗合術·大師級」「指尖鈍性分離術·大師級」】
雖然有記賬習慣的林恩早就知道差不多就是這麼幾個錢,真看到的時候還是嘆了口氣。
不愧是美利堅。
還沒到月底交房租水電呢,折騰這麼久存款不增反減。
健身房的會員費,黑診所前期投入的器械和藥品,最近的伙食費、通勤費。
到頭來口袋裡的錢還少了。
林恩關掉面板,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四十。
再過四小時二十分鐘就要上班。
他關了燈,閉上眼睛。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在黑暗裡看不見了,但他知道它還在。
從原主搬進來那天就在,房東說會修,到現在也沒修。
標準的布魯克林體驗。
等有錢了一定換個地方住。
……
七個半小時後。
大都會公立醫院,急診科。
林恩剛把一個酒精中毒的流浪漢送進觀察室,身上還沾著對方嘔吐物的味道。
他撕開一片酒精棉片擦了擦手,正準備去處理下一個分診單。
護士站那邊,主管護士帕特麗夏正衝他招手。
帕特麗夏五十多歲,在大都會急診幹了二十年,甚麼場面都見過。
她能一邊給病人扎靜脈通路一邊用西班牙語罵實習生,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林,救護車三分鐘後到,你去接。”
“我去接?”
林恩愣了一下。
接救護車通常是高年資住院醫的活。
讓實習醫去接車,意味著科里人手已經拉到了極限。
“科爾曼醫生呢?”
“在搶救室,那個心梗的老太太血壓又掉了。”
帕特麗夏頭都沒抬,手裡的鍵盤啪啪響。
“阿齊茲在縫一個頭皮裂傷,傷口十二厘米,短時間內出不來。馬丁內斯去CT室陪那個疑似中風的了。”
她終於抬起頭,從老花鏡上方看了林恩一眼。
“你是目前唯一空著手的醫生。”
林恩沒再多問。
他扯下身上沾了嘔吐物的隔離衣,扔進感染廢棄桶,套上一件新的,快步走向急診入口的救護車通道。
二月的紐約,室外零下三度。
救護車通道的自動門一開,冷風撲面而來。
遠處已經能聽見救護車的鳴笛聲了。
林恩搓了搓手,旁邊跟上來一個護士,剛從護校畢業不到半年的新人露西,推著一張轉運床,臉上帶著新人特有的緊張。
“甚麼情況?”露西問。
“不知道,排程只說是外傷。”
鳴笛聲越來越近。
紅藍燈光在對面樓牆上瘋狂旋轉,然後一輛白色救護車猛地拐進通道,剎車,停穩。
後門彈開。
兩個EMT急救醫療技術員跳下來,一黑一白,合力把擔架車推出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白人男性,三十多歲,穿一件被剪開的灰色衛衣,右臂上纏著大量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
頭上也有一道粗糙的臨時包紮。
意識模糊,低聲呻吟。
“白人男性,三十四歲。”
黑人急救員一邊推車一邊快速報告,
“酒吧外鬥毆,右前臂深層裂傷,疑似傷及橈動脈分支,現場出血量大,目測五百毫升以上。”
“頭部鈍器傷,額頭淺層裂傷。現場給了止血包紮加壓迫,開了一路林格,十六號針,目前掛了四百毫升。”
“生命體徵?”林恩接過擔架車。
“進車時血壓100/65,心率110,現在血壓95/60,心率115。”
血壓在往下走。
林恩快速掃了一眼這人的面色和甲床,偏白,但嘴唇還有顏色。
失血量較大,暫時還沒到休克的臨界點,沒有生命危險。
“過敏史?用藥史?”
“他說沒有,但也說不太清楚,喝了不少酒。”
林恩在腦子裡快速排列著治療的優先順序。
兩個急救員一個著急去上廁所,另一個要去填單子先離開了。
這時,擔架上的病人忽然動了一下。
“呃……”
“這兒……這是哪?”
“大都會醫院急診科。”
林恩一邊說一邊檢查他手臂上的加壓繃帶,“你失血比較多,我們需要……”
“大都會?”
“醫院!?”
男人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個調。
“法克……”
他扭過頭來盯著林恩,嘴唇哆嗦,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急的。
“醫生,我現在疼得要死了。給我來一針止痛的,強化劑甚麼的都行,快一點。”
林恩看了他一眼。
右前臂那個傷口確實不好受,深層裂傷加上酒精代謝後的痛覺回歸,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露西,酮咯酸30毫克,靜推。”
這是急診裡最常用的非阿片類止痛藥。
肌注或靜推都行,起效快,也不會讓病人昏昏沉沉的。
比起嗎啡類的管制藥品,開起來也少很多麻煩。
露西從備用藥車裡抽出一支藥,核對標籤,接上靜脈通路,緩緩推注。
“打好了。”
“行……行。”
擔架上的病人閉著眼,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鼓起來,但他已經習慣這樣了。
兩分鐘。
三分鐘。
病人的表情慢慢鬆弛下來。
眉頭不再擰成一團,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酮咯酸經靜脈給藥起效很快,峰值效果通常在十五到三十分鐘,但最初幾分鐘就能感受到疼痛開始消退。
“好點了嗎?”林恩問。
“嗯……好多了。”
病人睜開眼睛。
但他眼睛裡的表情很奇怪。
那不是一個剛從劇痛中緩過來的人應該有的放鬆,而是若有所思的。
“醫生,”
病人問,“你剛才說……這裡是大都會公立醫院?”
“對。”
他沉默了兩秒鐘。
然後一把扯掉手指上的血氧探頭。
監護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接著手背上的留置針,也被連針帶貼膜一起撕了下來。
穿刺點冒出一小股血,但他根本不在乎。
“你幹甚麼?!”露西驚得後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