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鶴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金合萱床上，身上蓋著薄被。身邊的位置空著，但還留著餘溫。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屋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門被推開，金合萱端著碗進來。看到她醒了，把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
“喝了。”金合萱說。
千鶴低頭看了看，是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上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她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金合萱。
金合萱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比平時柔和。
千鶴心裡一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粥熬得剛好，不稠不稀，帶著小米的清香。荷包蛋嫩嫩的，一咬就流出蛋黃。
“好吃。”她說。
金合萱在床邊坐下，看著她吃。
千鶴吃了幾口，突然想起甚麼，抬起頭問：“金姐姐，你吃了嗎？”
金合萱點點頭。
千鶴這才放心，繼續低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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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千鶴回自己屋裡換了身衣服，然後去廚房幫忙。
蘇瑾知正在準備午飯的食材，看到她進來，笑了笑：“醒了？”
千鶴點點頭，臉有些紅。她知道蘇瑾知問的是甚麼——昨晚她又睡在金合萱屋裡了。
蘇瑾知沒再多說，只是遞給她一把菜：“把這洗了。”
千鶴接過來，低頭認真洗菜。水嘩嘩地流著，她的思緒卻飄遠了。
她想起昨晚和金合萱說的話，想起金合萱那句“沒想過這些”，想起她站在廊下時的背影。她心裡有些酸，又有些暖。
酸的是金合萱以前受的苦，暖的是她現在願意讓自己靠近。
“千鶴。”蘇瑾知喊她。
千鶴回過神，發現水已經溢位來了。她連忙關掉水龍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蘇瑾知看著她，嘆了口氣：“想甚麼呢？”
千鶴搖搖頭，沒說話。
蘇瑾知也不追問，只是說：“金小姐那人，面上冷，心裡熱。你多陪陪她是好事。”
千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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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時，金合萱抱著念萱過來。
千鶴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金合萱在她身邊坐下，念萱趴在娘懷裡，睜著大眼睛四處亂看。
千鶴伸手逗了逗他，小傢伙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往嘴裡塞。
“不能吃！”千鶴笑著抽回手。
念萱癟癟嘴，要哭的樣子。金合萱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他就不鬧了，趴在娘懷裡哼哼唧唧。
千鶴看著他們母子，心裡軟軟的。她想起昨晚自己說“以後有我”時，金合萱拍她背的那隻手，那麼輕，那麼暖。
她偷偷看了金合萱一眼。金合萱正低頭喂念萱吃飯，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動作很溫柔。
千鶴的嘴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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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千鶴抱著念東在院子裡曬太陽。
小傢伙已經會翻身了，在千鶴懷裡扭來扭去，一刻都閒不住。千鶴把他放在鋪好的褥子上，讓他自己滾。他滾過來，滾過去，滾到邊上時，千鶴就把他撈回來。
念東覺得好玩，咯咯地笑，口水流了一臉。
松下介衣坐在廊下做針線，看著他們玩，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千鶴滾累了，把念東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小傢伙趴在千鶴肩上，很快就睡著了。
“這小子，越來越黏你了。”松下介衣說。
千鶴低頭看著念東的小臉，心裡暖暖的。她想起金合萱說的話——“疼，但值得。”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生一個這樣可愛的孩子，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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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趙紹培回來了。
他今天回來得早，太陽還沒落山就進了院子。千鶴正在收衣服，看到他，眼睛一亮。
趙紹培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衣服，幫她一起收。
“今天怎麼這麼早？”千鶴問。
趙紹培笑了笑：“事情辦完了，就早點回來。”
千鶴心裡甜甜的，偷偷看了他一眼。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臉上，襯得他眉眼格外柔和。
收完衣服，兩人一起往後院走。路過桃樹下時，趙紹培突然停下腳步。
千鶴也跟著停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棵桃樹上，不知甚麼時候冒出了小小的青果。
“結果了。”趙紹培說。
千鶴湊過去看，果然，那些花落的地方，長出了一顆顆青色的小果子，小小的，硬硬的，藏在綠葉間。
“這是桃子？”她問。
趙紹培點點頭：“過幾個月就能吃了。”
千鶴看著那些小青果，心裡突然有些期待。幾個月後，桃子熟了，會是甚麼味道？
她轉頭看著趙紹培，他正望著那棵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她心裡一動，悄悄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
趙紹培低下頭，看著她。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緊緊攥著。
兩人站在樹下，誰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