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鶴做的菜，趙紹培連著吃了三天。
第一天是紅燒肉，第二天是清蒸魚，第三天是燉雞湯。雖然每道菜都有點小毛病——肉有點柴，魚有點老，湯有點淡——但趙紹培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末了還要誇一句“好吃”。
千鶴心裡甜滋滋的，做菜的勁頭更足了。
這天下午，她又鑽進廚房忙活。蘇瑾知進來拿東西，看到她切菜的架勢，忍不住笑了。
“千鶴，你這幾天天天鑽廚房，不累啊？”
千鶴搖搖頭，眼睛盯著刀下的菜，頭也不抬：“不累。”
蘇瑾知走過去，看了看她切的菜——土豆絲粗細均勻，蔥薑蒜碼得整整齊齊，比她剛學那會兒強多了。
“進步挺快。”蘇瑾知誇道。
千鶴抬起頭，臉上帶著笑：“真的？”
蘇瑾知點點頭，又看了看灶臺上的配料，問：“今天做甚麼？”
“糖醋排骨。”千鶴說，“紹培君說喜歡吃甜的。”
蘇瑾知笑了，沒再說甚麼，拿了東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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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趙紹培回來時，飯菜已經擺好了。
糖醋排骨色澤紅亮，散發著誘人的酸甜香氣；炒青菜翠綠鮮嫩；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熱氣騰騰的。
趙紹培在桌邊坐下，看了看那些菜，又看了看千鶴。千鶴站在一旁，緊張地盯著他，像等待老師打分的學生。
趙紹培夾了塊排骨，放進嘴裡。
千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表情。
趙紹培嚼了嚼，然後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好吃。”
千鶴鬆了一口氣，臉上綻開笑容。
趙紹培又夾了一塊，邊吃邊說：“比前兩天做得好。”
千鶴的眼睛更亮了，在他旁邊坐下，自己也開始吃。她夾了塊排骨嚐了嚐——嗯，確實比之前好，酸甜適中，肉也嫩。
她偷偷看了趙紹培一眼，心裡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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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千鶴去廚房收拾。趙紹培跟進來，站在她身後。
“千鶴。”他喊她。
千鶴回過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拉進懷裡。
她靠在他胸前，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心跳又快了起來。
“這幾天辛苦你了。”趙紹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溫柔。
千鶴搖搖頭，小聲說：“不辛苦。”
趙紹培低頭看著她。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著，像一顆剛熟的果子。
他心裡一動，低頭在她唇上輕輕碰了碰。
千鶴整個人都僵住了。
趙紹培鬆開她，看著她那傻傻的樣子，笑了：“傻丫頭。”
千鶴這才回過神，臉瞬間紅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紹培笑著把她攬回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千鶴靠在他胸前，能聽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紹培君。”她小聲喊。
“嗯？”
“我……我喜歡你。”
趙紹培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千鶴把臉埋在他懷裡，嘴角翹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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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廚房出來時，千鶴的臉還紅著。
她低著頭快步往後院走，不想讓人看到。剛走到廊下，就碰到金合萱從屋裡出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
千鶴愣了一下，臉更紅了。
金合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她甚麼都沒說，只是側身讓開，讓千鶴過去。
千鶴低著頭快步走過。走到自己屋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金合萱還站在廊下，背對著她，望著院子裡的夜色。
她站在那裡，背影單薄而挺拔。
千鶴心裡突然有些酸。她想起金合萱說過的話——“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殺過人了。”
她不知道金合萱以前經歷過甚麼，但她知道，那一定很苦。
她想過去陪陪她，但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推門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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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千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著趙紹培，想著那個吻，想著他說“好吃”時的表情，想著他抱著她時的溫度。越想越睡不著，嘴角一直翹著。
她又想起金合萱，想起她站在廊下時的背影。
金合萱一個人，會不會也睡不著？
她猶豫了一下，爬起來披上衣服，輕輕推開門。
院子裡很靜，只有蟲鳴聲。金合萱屋裡的燈已經滅了。千鶴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正要回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過頭，看到金合萱從暗處走出來。
千鶴愣住了。
金合萱走到她面前，看著她。
“睡不著？”金合萱問。
千鶴點點頭。
金合萱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拉住她的手，帶著她往自己屋裡走。
千鶴跟著她，心跳得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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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沒點燈，但窗外的星光透進來，隱約能看見東西。金合萱拉著她在床邊坐下，自己也在旁邊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金合萱開口：“想他了？”
千鶴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金合萱沒再問，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千鶴靠在她肩上，小聲說：“金姐姐，你……你以前喜歡過別人嗎？”
金合萱沉默了很久，久到千鶴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沒有。”
千鶴抬起頭，看著她。
金合萱望著窗外的夜色，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我以前，只想著怎麼活下去。”她說，“沒想過這些。”
千鶴聽著，心裡酸酸的。她伸手抱住金合萱的腰，把臉埋在她身上。
“金姐姐，以後有我。”她小聲說。
金合萱低頭看著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千鶴感覺到，她的手輕輕放在了自己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窗外的星光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