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鶴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愣了片刻，昨晚的記憶像潮水般湧回來——那個吻，他的溫度，他抱著她的感覺。
她的臉騰地燒起來。
她慢慢抬起頭，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醒了？”趙紹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聽起來比平時低沉些。
千鶴點點頭，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嗓子幹得厲害。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著，不敢再看他。
趙紹培笑了，伸手把她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他的指尖碰過她的耳廓，那處迅速染上一層粉紅。
“還早，再睡會兒。”他說。
千鶴搖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睡了……”
其實她還困著，但她捨不得。她就想這樣待著，待在他懷裡，聽他的心跳，感受他的溫度。
趙紹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手臂收緊了些，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掃過她的髮絲，癢癢的。
屋裡很靜，靜得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牆上投下細細的光線。
千鶴把臉埋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和自己的心跳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覺到下面的溫度，還有肌肉緊實的輪廓。
她的指尖剛觸上去，就被一隻大手握住了。
“別鬧。”趙紹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笑意。
千鶴的臉更燙了，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她把被他握住的手抽回來，又悄悄環上他的腰。
趙紹培低頭看她，見她閉著眼，睫毛卻一顫一顫的，像受驚的蝴蝶翅膀。他忍不住笑，在她額上輕輕印了一下。
“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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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傳來腳步聲，還有蘇瑾知和宋清婉說話的聲音。
千鶴渾身一僵。天亮了，該起了。
她動了動，想坐起來，卻被趙紹培按住了。
“急甚麼？”他慢悠悠地說。
千鶴急了，小聲說：“瑾知姐姐她們……”
“她們又不是不知道。”
千鶴愣住了。她抬起頭，對上趙紹培似笑非笑的眼神，腦子裡“嗡”的一聲——原來大家都知道？那昨晚……她不敢往下想了。
趙紹培看她那副恨不得鑽地縫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他鬆開手，拍拍她的背：“去吧。”
千鶴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寢衣皺巴巴的，頭髮也亂成一團。她慌慌張張理了理，逃也似的推門出去。
跑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趙紹培正靠在床頭，晨光落在他身上，襯得他眉眼格外柔和。他衝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東西，讓她心裡一顫。
她連忙轉回頭，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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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鶴一口氣跑回自己屋裡，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捂著胸口，腦子裡亂成一團——剛才那個笑，那個眼神，還有他說“她們又不是不知道”時的語氣。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臉紅得不像話，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她對著鏡子愣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笑了。
那個笑又傻又甜，像撿到糖的孩子。
她換了身乾淨衣裳，把頭髮重新梳好，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才敢出門。
院子裡，蘇瑾知和宋清婉正在廊下喝茶。看到她出來，蘇瑾知抬眼看了看，嘴角微微勾起。
“醒了？”
千鶴點點頭，耳朵尖都紅了。
宋清婉在一旁笑：“廚房給你留著早飯呢。”
千鶴應了一聲，低著頭快步往廚房走。她能感覺到她們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但沒有多問甚麼。這讓她鬆了口氣，又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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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熱氣騰騰的。
松下介衣正抱著念東熬粥，見她進來，笑了笑：“來了？”
千鶴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
松下介衣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又遞給她一個包子。千鶴低頭吃起來，吃得很慢，腦子裡還在想剛才的事。
念東在娘懷裡掙扎著，朝千鶴伸手。千鶴把他抱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小傢伙伸手去夠她碗裡的粥，被她輕輕擋開。
“不能吃，燙。”她說。
念東不滿地哼哼，趴在她懷裡蹭來蹭去。千鶴低頭看著他，心裡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趙紹培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懷抱的溫度。她低頭看著念東，又想起金合萱說的話——疼，但值得。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生一個像念東這樣可愛的孩子，該多好。
吃完飯，千鶴去金合萱屋裡。
金合萱正坐在窗邊給念萱縫小衣裳。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她低著頭，手指翻飛，動作又快又穩。
千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她。
金合萱抬頭，瞥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縫：“站著幹甚麼？進來。”
千鶴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她看著金合萱手裡的針線，半天沒說話。
金合萱也不催她，只是繼續縫著。
過了好一會兒，千鶴才開口，聲音小小的：“金姐姐。”
“嗯？”
“昨晚……我在紹培君屋裡睡的。”
金合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縫。
千鶴偷偷看她，見她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有些慌。她連忙說：“就……就只是睡覺，沒別的……”
金合萱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平時總是清冷疏離的，此刻卻柔和了幾分。
“我又沒說甚麼。”她說。
千鶴愣了愣，然後慢慢靠在她肩上。金合萱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陽光的味道，讓她安心。
“金姐姐，”千鶴小聲說，“你不會不高興吧？”
金合萱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小衣裳放下，伸手攬住她的肩。
“不會。”她說，聲音很輕，“你是他的人，遲早的事。”
千鶴聽著，心裡又甜又暖。她閉上眼睛，把臉埋在金合萱肩上。
念萱在一旁咿咿呀呀地叫，好像在抗議她們不理他。兩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