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鶴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記得自己一直在想那個吻,想趙紹培低頭看她的眼神,想他唇上的溫度。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窗外已經大亮。
她坐起來,愣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額頭。那裡甚麼都沒有,但她還是忍不住摸了摸。
嘴角又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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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時,趙紹培沒在。
蘇瑾知說他一大早就出門了,有急事要處理。千鶴聽了,心裡有些失落。她還想看看他,看看他今天會不會也那樣看她。
但她甚麼都沒說,只是低頭吃飯。
吃完飯,她去松下介衣屋裡幫忙。念東已經會翻身了,在床上滾來滾去,一不留神就滾到床邊。千鶴把他抱回來,他又滾過去,樂此不疲。
“這小子,精力越來越旺盛了。”松下介衣笑著說。
千鶴看著念東那肉嘟嘟的小臉,心裡突然想:要是我也能生一個,會是甚麼樣子?會像紹培君嗎?還是像她?
她不知道,但她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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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金合萱帶著念萱過來串門。
兩個小傢伙並排躺在床上,一個滾來滾去,一個伸手亂抓,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像是在說話。千鶴趴在床邊看他們,越看越喜歡。
“金姐姐,”她突然問,“你說,生孩子是不是很疼?”
金合萱看了她一眼,說:“疼。但值得。”
千鶴點點頭,又問:“那……那要怎麼才能懷上?”
金合萱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上揚。她伸手,把千鶴拉到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千鶴聽著,臉越來越紅,最後紅得像要滴血。
“真的?”她小聲問。
金合萱點點頭。
千鶴低下頭,心跳得厲害。她想起昨晚那個吻,想起趙紹培看她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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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趙紹培還沒回來。
千鶴在院子裡走來走去,一會兒看看門口,一會兒又低頭看自己的腳尖。松下介衣抱著念東坐在廊下,看著她那樣子,忍不住笑了。
“等誰呢?”松下介衣問。
千鶴臉一紅,搖搖頭:“沒有沒有。”
松下介衣笑而不語。
天徹底黑下來時,趙紹培終於回來了。
他看起來很疲憊,眉間帶著倦意。千鶴端了杯熱茶給他,他接過來,衝她笑了笑。
“謝謝。”他說。
千鶴搖搖頭,在他身邊坐下。
屋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蟲鳴聲。昏黃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過了很久,趙紹培放下茶杯,轉過頭看著她。燈光下,千鶴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
“今天怎麼一直看我?”他問。
千鶴沒想到他發現了,臉更紅了,低下頭不敢說話。
趙紹培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她的臉燙得厲害,睫毛微微顫抖著,不敢看他。
“千鶴。”他輕聲喊她的名字。
千鶴慢慢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眼神裡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溫柔,憐惜,還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火苗。
她心跳得厲害,手心都出汗了。
趙紹培的手指從她下巴滑到臉頰,輕輕摩挲著。她的面板又細又嫩,像剛剝殼的雞蛋。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帶著薄薄的繭,蹭在她臉上,癢癢的,麻麻的。
“紹培君……”她小聲喊,聲音軟得像要化開。
趙紹培看著她,眼裡有了笑意。他低下頭,鼻尖碰到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臉上,熱熱的。
千鶴整個人都僵住了,但又軟得不行。
“別怕。”他輕聲說,然後吻了上去。
不是昨晚那樣輕輕的、點到即止的吻。這一次,他吻得很深,很慢,帶著她從未體會過的溫度。
千鶴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是任由他帶著,一步一步,一點一點。她的手不知甚麼時候攀上了他的肩膀,抓著他的衣服,攥得緊緊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鬆開她。
千鶴睜開眼,眼裡水汪汪的,嘴唇紅紅的,微微張著,喘著氣。
趙紹培看著她那樣子,心裡軟成一團。他用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那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傻丫頭。”他輕聲說。
千鶴看著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又甜又傻,像得到糖的孩子。
趙紹培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抱著。她靠在他胸前,能聽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和她的一樣快。
屋裡很靜,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千鶴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風吹過,帶起窗簾輕輕飄動。院子裡的蟲鳴聲忽遠忽近,像在唱著催眠的歌。
她沒有睡著,只是這樣靠著他,感受著他的溫度,聽著他的心跳。
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