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鶴最近有些不對勁。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做甚麼都提不起勁。做飯時走神,差點把鹽當成糖;洗碗時發呆,一個碗洗了半天;抱念東時也心不在焉,小傢伙抓她的鐲子都沒反應。
“千鶴。”松下介衣喊她。
千鶴回過神,發現念東正用小手拍她的臉,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怎麼了?”她連忙把念東抱好。
松下介衣看著她,問:“你最近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千鶴搖搖頭:“沒……沒甚麼。”
松下介衣不信,但她沒再問,只是說:“有甚麼事別憋著,跟我們說。”
千鶴點點頭,但心裡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能說甚麼?說她晚上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紹培君?說她白天見到紹培君就心跳加快,不敢看他?說她昨晚做夢,夢見自己躺在紹培君懷裡,醒來時臉燒得像著火?
這些話,她怎麼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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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千鶴在院子裡遇到金合萱。
金合萱正抱著念萱在廊下曬太陽。看到千鶴,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過來。
千鶴在她身邊坐下,兩人都沒說話。
陽光暖暖的,曬得人昏昏欲睡。念萱趴在娘懷裡,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口水都流出來了。
千鶴看著念萱,突然問:“金姐姐,你生念萱的時候,疼嗎?”
金合萱沉默了一會兒,說:“疼。”
千鶴看著她。
金合萱繼續說:“疼了一天一夜。那時候我想,要是那個混蛋在,我一定踹死他。”
千鶴忍不住笑了。她知道“那個混蛋”說的是紹培君。
金合萱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千鶴看得很清楚。
“後來呢?”千鶴問。
“後來生出來了,看著他的臉,就不疼了。”金合萱低頭看著念萱,眼裡有千鶴從未見過的溫柔。
千鶴心裡突然有些羨慕。
她低下頭,小聲說:“我也想給紹培君生孩子。”
金合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千鶴繼續說:“可是我……我不知道怎麼……”
她說不下去了。
金合萱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千鶴靠在她身上,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心裡慢慢安定下來。
“會有的。”金合萱說,“不急。”
千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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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紹培回來得早。
他進後院時,千鶴正站在桃樹下發呆。那棵樹上的花早就落盡了,只剩滿樹的綠葉,在晚風裡輕輕搖擺。
趙紹培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想甚麼呢?”他問。
千鶴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到他,臉一下子紅了。
趙紹培看著她那樣子,忍不住笑了:“怎麼一見我就臉紅?”
千鶴低下頭,小聲說:“沒……沒有……”
趙紹培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月光下,千鶴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睛亮亮的,帶著幾分慌亂,幾分羞澀,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他心裡突然一動。
“千鶴。”他輕聲說。
千鶴看著他,心跳得厲害。
趙紹培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千鶴整個人都僵住了。
趙紹培鬆開她,看著她那傻傻的樣子,笑了:“傻丫頭。”
千鶴這才回過神,臉紅得更厲害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紹培牽起她的手,往屋裡走:“走吧,吃飯去。”
千鶴被他牽著,一步一步跟著,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記得他唇上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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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千鶴全程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蘇瑾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趙紹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她甚麼都沒說,只是給千鶴夾了一筷子菜。
金合萱也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些東西,千鶴沒看懂。
松下介衣抱著念東,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偶爾和宋清婉說幾句話。
千鶴機械地吃著飯,味同嚼蠟。她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吻,那個輕輕的,暖暖的,落在她額頭上的吻。
吃完飯,她幫忙收拾碗筷。洗碗時,她摸著自己額頭被親過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笑甚麼呢?”蘇瑾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千鶴嚇了一跳,手裡的碗差點掉進水裡。
蘇瑾知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一邊擦碗一邊說:“紹培那人,看著粗,其實心細。他要是對你好,就是真的對你好。”
千鶴聽著,心裡暖暖的。
蘇瑾知看了她一眼,笑了:“傻丫頭,好好珍惜。”
千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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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千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摸著自己的額頭,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趙紹培唇上的溫度。她想起他低頭看她的眼神,那眼神裡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她不知道那是甚麼,但她喜歡。
窗外,月光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她看著那片月光,慢慢閉上眼睛。